第二十一卷 九話 混沌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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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嘎嗷嗷嗷────!」

  「拉芙塔莉雅。」

  「是!」

  我與拉芙塔莉雅互看一眼示意。

  ──別殺掉對方,使他們陷入無法戰鬥的狀態。

  拉芙塔莉雅朝飛撲而來的獸人們揮下了刀。

  「對不起,或許會有點痛──」

  拔出刀刃的拉芙塔莉雅,以速度提升的斬擊朝孩子們發動攻勢。

  然而……疑似朱雀種的孩子們卻看穿了拉芙塔莉雅的刀刃軌跡,輕巧地迴避了攻擊。

  緊接著他們趁雙方擦身而過時,胡亂地揍向拉芙塔莉雅。

  「靈氣盾牌!」

  我召喚靈氣盾牌,抵擋了襲向拉芙塔莉雅的攻勢。

  「什麼……!?」

  拉芙塔莉雅對於自己的斬擊被避開感到驚愕不已。

  確實,以速度來說理應是拉芙塔莉雅更勝一籌。

  儘管如此,對手卻以相當詭異的方式成功閃避了。

  無關乎能力值,難道是動態視力得到強化,才得以做出這種動作?

  又或者是身為改造獸人的他們,被守加諸了什麼能力……

  「簡直就像莎迪娜姊和亞朵拉小姐一樣。」

  「是啊,那傢伙也是用這種方法迴避攻擊。」

  莎迪娜的技巧相當熟練,即便獸人化之後身形龐大,仍舊可以順利避開攻勢。

  「只是對方的動作不如莎迪娜姊和亞朵拉小姐那般俐落。」

  「朱雀種能夠本能地感知風及火炎!大姊頭!」

  哦,原來如此。風及火……這代表他們對空氣流動相當敏銳,所以才能察覺乘著拉芙塔莉雅劍壓而來的空氣,並加以閃避。

  這已徹底超出人類的境界,太不尋常了。

  「嗨──!可別忘了我唷,銳剪衝擊!」

  「啾!」

  蕾茵及守的使魔朝我張開的流星盾直襲而來,衝擊聲轟然作響。

  採取打帶跑戰術的他們緊接著向後退開,蕾茵從背後展開的雙翅射出羽毛,朝結界乘勝追擊。

  還真是方便的能力。

  希望塞茵能儘早學會。

  「唔……」

  弗烏爾面露猶豫的神情,擊飛向自己撲來的孩子。

  由於弗烏爾沒有施加太多力氣,導致對方成功抵擋攻擊,隨即再度撲向他。

  「靈氣盾牌!雙重靈盾!三重靈盾!」

  守朝著動作遲緩且不小心離開流星盾範圍的弗烏爾施放技能。

  盾牌於弗烏爾的手臂、背部及足部展開,打算緊壓住他。

  「哎呀,你可別忘記我也同樣是盾之勇者喔。雙重靈盾、三重靈盾。」

  我警戒著妨礙行動的盾牌連鎖……並移動飄浮盾以保護弗烏爾。

  「哦!」

  總算逃離盾牌包夾的弗烏爾往旁邊跳躍。

  同時,守開始詠唱魔法。

  『精靈啊,世界啊,盾之勇者在此祈求。令我異質之魔力與勇者之力交織相融。身為力量根源的盾之勇者在此號令,賦予對象強韌的力量吧!』

  這詠唱是……!?

  那是什麼魔法?這還是我頭一次聽到。

  唔……守的詠唱速度太快,且混雜著陌生的詞句,無法用龍脈法妨礙這個魔法。

  雖然與至今見過的魔法氣場相似,詠唱方法卻存在相異之處。

  就在此時,我從前曾在魔法書上閱覽過的內容掠過腦海。

  據傳在遙遠的過去,這世界存在被喻為古代魔法之物。

  以前曾是隨處可見的優秀技術,卻不知為何漸漸失傳了。

  『輪到本龍出場了!』

  魔龍出聲的同時,我的視線中顯示出了守詠唱的魔法的分析結果。

  雖然它老愛向我諂媚,還擅自進入盾里進而誕生出人格,但好歹還是派得上用場。

  就魔龍的分析,那是能夠讓所有能力提升,並且可以固定靈氣方向性的魔法──屬於天啟階級的勇者魔法。

  我方也不能一直甘於屈居下風。

  『我,盾之勇者號令天地、斬除定理、重系真理、排除所有弊害。龍脈之力啊,令我魔力與勇者之力合而為一。身為力量根源的盾之勇者在此號令。再次解讀森羅萬象,賦予對象所有一切!』

  「多重天啟靈光!」

  「全體解放靈能!」

  我們雙雙對己方全體成員施加靈光。

  「哎呀,明明比守更慢詠唱,卻和他在同一時間點施放魔法。看樣子尚文的魔法實力更強呢。」

  蕾茵態度輕鬆地用剪刀朝我們揮砍而下,同時如此說道。

  我透過流星盾感受到比剛才強力了幾成的衝擊。

  「就魔法來說的確如此。」

  畢竟當我施展魔法時,便會有個詭異的人格擅自出手。

  儘管不想仰賴她,但既然能縮短發動時間,我也沒什麼好挑三揀四的。

  「迴旋盾!」

  守朝拉芙塔莉雅擲出盾牌。

  「喝!」

  拉芙塔莉雅高舉起刀,準備彈開飛向她的盾。

  嗯?守勾起了嘴角。

  「拉芙塔莉雅!別彈開它!」

  「咦!?」

  「轉換盾牌!」

  「流星壁!」

  我從遠距離張開流星壁,抵擋飛射而來的盾。

  只見類似繩索盾牌的盾撞上結界並彈了開來。

  然而那盾牌內側還夾帶著盛裝神秘液體的球,就這麼黏住並固定在結界上。

  「呿!」

  「我們同為盾之勇者,你以為我看不穿你的詭計嗎?」

  應用轉換盾牌發動組合攻擊這種事,我當然也辦得到。

  不過我只用靈氣盾牌系列嘗試過,而且也不具備迴旋盾這種技能,因此無法模仿守。

  ……或許名為飛盤盾的盾牌其實能做出類似的行動。

  雖然目前被格利昂及村人們拿去當作玩具了。

  但飛盤盾又無法搭配轉換盾牌……

  「你打算封鎖拉芙塔莉雅的行動對吧,太天真了。」

  「……哼。」

  即便櫻天命石之刀抹消了守的技能,暗藏內側的道具也能阻礙拉芙塔莉雅的行動──這便是他的目的。

  真遺憾啊。

  「既然如此,就一鼓作氣解決你們吧!」

  「啾!」

  使魔們圍繞著守以保護他,緊接著守開始詠唱魔法。

  『精靈啊,世界啊,為了清除沉淤,盾之勇者在此祈求。請傾聽吾等之悲願。令我異質之魔力與勇者之力交織相融。身為力量根源的盾之勇者在此號令,以真空之刃將對象一刀兩斷吧!』

  『啾啾!』

  「拉芙、拉芙拉芙!」

  「達芙達芙!」

  小拉芙和小達芙也開始齊聲詠唱魔法。

  與我合唱魔法的申請傳送了過來。

  自從能夠詠唱天啟魔法之後,我就無法使用合唱魔法了。

  『哦……問題在於協力者的輸出狀況呢。現在正是本龍出場的時候!』

  魔龍於腦海內擅自分析過後,開始輔助詠唱。

  有種不順利的部分連接上了的感覺。

  『二者之力,涵蓋幻惑敵人的幻覺之力。顛覆敗北的命運,編織出通往勝利未來的康莊大道……龍脈啊,請傾聽吾等之悲願。身為力量根源的我在此號令。再次解讀定理,彰顯魅惑我等敵人的幻覺吧!』

  『拉芙拉芙拉芙……』

  在我們的合唱魔法詠唱完畢之前,四周的風開始拂動狂舞。

  經魔龍的寄生人格推測之後,顯示出那是守命令使魔們詠唱的風系攻擊魔法。

  「守哥哥……快住手!」

  席安從守的身後緊抱住他,然而守絲毫沒有收手的意思。他的合唱魔法發動了。

  「龍捲迴廊!」

  守的使魔們釋放出了無數個小型龍捲風,並朝我方席捲而來。

  「大姊頭!看招!靈氣旋風重擊Ⅹ!」

  「喝!燕落!」

  弗烏爾及拉芙塔莉雅各自擊落並閃避直逼眼前的龍捲風。

  同時間阻擋了飛舞肆虐的龍捲風及孩子們的猛攻。

  「……唔唔──」

  威力比想像中還小。

  比起攻擊,守主要使用的魔法似乎更偏向於妨礙行動。

  畢竟同為盾之勇者,相像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過他選錯魔法了。

  「空即是色?虛!」

  「拉芙────!」

  我與小拉芙它們完成合唱魔法之後緊接著施展魔法。比過去曾經施展過的空即是色,更進一步提升了威力。

  我們朝著守陣營的孩子及蕾茵釋放魔法。

  「啊、哇……尚文你竟使出這麼難纏的手段……」

  蕾茵將手抵上額頭呻吟道。

  「很遺憾,盾導致我無法使用攻擊魔法。即便施展合唱魔法,大致也都是這種類型。」

  對勇者也許效果薄弱,但這可是小拉芙它們與身為勇者的我,使出渾身解數施展的合唱魔法,肯定能夠見效。

  「守倒是能用喔。」

  少囉嗦。

  明明同為盾之勇者,真不曉得我們之間為何有這般差異。

  「嘎嗷嗷嗷!」

  「啊啊啊啊!」

  失去目標的孩子們陸續開始失控。

  正確來說,是由於被鎖定為目標的我們,在他們眼中增加了無數個。

  對手太低估小拉芙它們的幻覺魔法了。

  「還沒完!席安,放開我!」

  「呀!守……哥哥……」

  守一把將席安推開,向前一步。

  「就讓你們見識一下,唯有專職防禦的盾之勇者才能施展的,你們從未見過的戰鬥方式吧!」

  守用手觸摸盾,緊接著盾牌驟然染上漆黑。

  那面盾牌是怎麼回事?

  硬要形容的話,那外型如同將靈龜之心盾染黑之後的十字型護盾……十字盾一般。

  而且……總覺得其中蘊藏著一股近乎憤怒的詭異氣息。

  一股極度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那面盾牌肯定不尋常!

  「那是……守是認真的。尚文,你最好快逃。」

  蕾茵如此說道,緊接著擺出戰鬥姿態。

  然而尚未擺脫我與小拉芙它們幻覺的她似乎還動彈不得。

  她無法辨別哪些是真正的我們,僅能藉由對幻覺免疫的守的模樣做出判斷。

  「守護者之盾!挑釁!」

  守再度詠唱技能。

  「嗚……」

  拉芙塔莉雅及弗烏爾受到了挑釁,為了消除效果而不停地搖頭。

  「我再次感覺到了──與尚文大人使用同樣技能的敵人有多難纏。」

  「挑釁是用來吸引敵人注意的技能,對於承受這個技能的人會有什麼影響?」

  「似乎有攻擊力略微提升,並使防禦力下降的效果。除此之外,視線會難以從對方身上移開。」

  原來還有這種效果啊。

  即使如此,我多少還是知道這招會產生某些程度的誤差。

  『魔法詠唱也會受到阻礙。』

  我腦海中的魔龍自行道出了分析結果。

  你別隨便跑出來啦!

  「無論如何,先壓制住守要緊。拉芙塔莉雅、弗烏爾!」

  「是!」

  「好!」

  拉芙塔莉雅及弗烏爾分別用各自的武器,朝站上前線的守發動了攻勢。

  他們用盡渾身解數,操使櫻天命石武器,祭出猛烈的一擊。

  雖然這招弄若有不慎,恐怕不是受點小傷便能了事,但理應能讓對手無法繼續戰鬥才對。

  「靈刀?斷魂!」

  「靈氣暈眩重擊Ⅴ!」

  「喝啊!!」

  守用堅不可摧的盾牌彈開了拉芙塔莉雅的刀,並緊抓住弗烏爾的拳頭及手臂將他扔回去。

  什麼!?

  「還早得很!很抱歉,我可不會錯失這大好機會!殘影掌Ⅵ!」

  弗烏爾以防守姿勢抵擋攻擊,在獸人化的同時向守發動突擊,喚出半透明的分身痛毆對手。

  兩名半透明弗烏爾的攻勢亦具有實體,他們配合著弗烏爾的動作持續對守發動猛攻,接著就此消失。

  真是方便的攻擊手段。

  最近我總覺得弗烏爾有些懶散,或許得對他改觀了。

  沉重的聲音響起,守擋下了弗烏爾的追擊。

  看來是利用真氣的流動將衝擊卸到了腳部。

  有關運用真氣的技術,他與我們不相上下呢。

  「看招!八極陣天命劍連擊!一式!二式!三式!」

  拉芙塔莉雅及弗烏爾合力發動無止境的攻勢。

  威力大增的八極陣天命劍三連斬,可謂驚天動地的一擊。

  然而就連乍看之下威力過猛的怒濤猛擊,守仍用盾接下了拉芙塔莉雅的攻擊,並直接以身體承受弗烏爾的攻勢。

  「嗚……」

  守的嘴角流出了一絲血痕。

  那模樣令拉芙塔莉雅與弗烏爾猶豫了一下,接著向後跳開。

  我也靜觀著守,隱隱期待他能就此倒下。然而守身上並未發生其他變化。

  「……怎麼了?就這點程度嗎?想阻止我的話,就抱著殺意上吧!」

  守進一步挑釁道。

  我稍稍放鬆緊繃的神經,並觀察守的盾牌。

  ……如同靈龜之心盾一般,盾的正中央鑲嵌著一顆巨大的寶石,且閃爍著異樣的耀眼紫光。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守遭受的損傷逐漸復元了。

  不曉得是盾牌的效果,抑或是他甚至在這神秘設施里改造了自己的身體,真棘手。

  儘管已經開戰,但畢竟還得顧慮席安的請託,我不能殺掉現在的守。

  本來打算壓制住守,令他不能再戰……但從至今戰鬥過的對手來判斷,手下留情反而更加困難。

  就算讓守無法再戰,也不能像塔克特那時一樣奪取他的武器。即使櫻天命石打造的武器多少能使攻擊無效化,卻無法斬斷盾牌本身。

  雖然似乎可以使能力增強無效化……但守並不怎麼拘泥於那類型的魔法,我方反而會露出破綻。

  「既然你們不採取行動,就輪到我了!混沌鎖定!」

  「嘎嗷嗷嗷!」

  守似乎失去了耐性,不等暫緩攻勢的我們行動,再度操控狂亂的孩子們施展技能……朝自己發動了攻擊!?

  雖然孩子們已深陷混亂,但由於我們施放的幻覺,在他們眼中四周應該布滿了我們的身影。

  然而他們的目標卻鎖定了身為同伴的守!?

  孩子們蜂擁而上,守則承受了他們的所有攻擊。

  「嘎嗷嗷嗷嗷──!」

  即使喪失了理性,但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的孩子們臉上滾落了淚珠,並不斷地攻擊著守。

  「這是……」

  「守先生究竟在做什麼……」

  我分析他的企圖,同時深深地感受到一股令人不舒服的預感。

  就某種意義上來說,唯有盾之勇者才能體會得到。

  「就算你是未來的盾之勇者……也不可能知曉這面盾的存在!只知道嘲諷別人,不把盾之勇者的沉重壓力當一回事的你,絕不可能獲得這面盾牌!接招吧!」

  守的盾牌不斷承受孩子們的攻擊,水晶的光芒也隨之釋放出扭曲的邪光。

  然而此時,我的理智斷線了。

  「……少在那裡自說自話了!」

  說得好像我只是個極度單純又輕佻的人一樣。

  最近,我的確漸漸認識到自己的遭遇與拉芙塔莉雅、基爾及伊米亞等人相較之下,根本不算什麼,但我可不記得有流露出輕視的態度。

  煩躁感一涌而上,對守手下留情的想法被我徹底拋諸腦後。

  仔細想想,我們只不過是在席安的帶領下,目睹了守的黑暗面罷了。

  為什麼我非得為了這點小事遭受這種待遇?

  眼下最首要的事,是推測出守究竟要祭出什麼招式……在日本生活時還算是個頂尖玩家的我,腦海中浮現出幾種答案。

  對方是盾之勇者,能摸索出數不盡的可能攻擊模式。

  前提是……若真有那種盾牌存在的話。

  「拉芙塔莉雅、弗烏爾,退下!」

  「咦!?」

  「但是……大哥!」

  「對他發動猛攻也無濟於事。聽我的命令,快退下!」

  我下達命令的同時,散放出邪惡氣息的守放聲嘶吼。

  「唔哦哦哦────────!」

  邪惡氣息將孩子們一舉震飛,解除了攻擊指定技能。

  孩子們的目標轉移到了其他人身上……他們追著我們製造的幻影到處肆虐,而守則上前保護位於前線的蕾茵,並將釋放出不祥光芒的盾朝向我們。

  果然如此。

  「菲摩亞!」

  「啾!」

  鳥型使魔們呼應守的喊聲……名為菲托莉亞

  的少女亦幻化為鳥的姿態,於守的一旁展開雙翼。

  緊接著所有鳥的雙翼釋放出光芒並製造出類似結界的東西,並且彷佛在排熱一般不斷散發著光。

  大概是為了減低施展出的力量對己方造成的傷害吧。

  真是方便。

  「尚文大人,那該不會是……!?」

  「沒錯,守的必殺技要來了……快退下!」

  即便選擇迴避,也不曉得即將面臨什麼樣的一擊。

  若要往旁邊閃避,在房內格外狹窄的情況下,要是守直接偏移攻擊軌道,我們也難逃被擊中的命運。

  據我推測,守準備施展的技能、或者說是攻擊性質,是利用那面盾牌蓄積承受的攻擊,累積到一定程度後將其釋放,形成極為強大的必殺技。

  真教人羨慕。

  我能夠釋放的攻擊,代價較輕的頂多僅有鐵處女而已,相當不划算。

  使出鮮血獻祭?一旦用了那種東西,我就無法繼續戰鬥了。

  至於暴怒之盾則是詛咒過於強烈,飄浮盾的話還另當別論,若讓盾本身變化為暴怒之盾,我便會被憤怒所吞噬。

  就算是慈悲之盾,頂多也只能趁失控前讓盾牌產生變化而已。

  經魔龍強化過後的暴怒之盾就是如此危險。

  即使只是試圖讓它強化失敗,好讓階級下降也一樣。

  仔細一看,我原本利用慈悲之盾勉強封印了暴怒之盾,卻因為被魔龍解除的緣故,導致項目又再度出現了。

  ……不,也許是慈悲之盾本身希望沉眠也說不定。

  因為我尚未徹底跨越憤怒,因此慈悲之盾也無法完全解放力量……

  而且就算是暴怒之盾的強大反擊技──暗黑咒焰,若不承受攻擊便無法發動,而且是遭受攻擊後馬上釋放。

  同為盾之勇者,守能用那麼多種類的盾發動攻擊,實在教人羨慕不已。

  「不好意思,我可不打算自怨自艾!轉換盾牌!」

  我朝著守等人架起兩面飄浮盾。

  我利用轉換盾牌,使兩面盾變換為憤怒的盾牌?暴怒之盾,以及慈悲之盾。

  上次是因為有魔龍在才能成功,這回就難說了。

  「拉──芙!」

  「達芙──!」

  小拉芙及小達芙跳上我的肩頭高聲鳴叫的瞬間,我感受到了與魔龍那時類似的感覺。

  它們兩個未免太多才多藝了吧,餵。

  「就用這招讓你們灰飛煙滅!業障滅殺!」

  守的盾脾赫然釋放出漆黑的業火……不,一道漆黑不祥的閃光朝我們直逼而來。

  我舉起櫻天命石之盾,配合轉換成暴怒之盾及慈悲之盾的飄浮盾來抵擋攻擊。

  「嗚咕嗚──……」

  多麼沉重的一擊。本想令攻擊軌道偏移,但威力實在太過強大,無法輕易如我所願。

  慈悲、憤怒再加上櫻天命石之盾,用上這些都無法徹底防禦攻擊。不僅如此,流瀉而出的光甚至開始灼燒我的肌膚。

  就連對勇者具備強大效果的櫻天命石之盾都落得這般下場,真是怪物般的攻擊力。

  「尚文大人!」

  「大哥!」

  「絕對別離開我身後!」

  如此驚人的一擊以及熱度,令過去的記憶隨之復甦。

  鳳凰的自爆攻擊……當我為了守護大家而挺身向前,然後判斷再也承受不住之後──亞朵拉的身影,於腦海中浮現。

  「唔嗚嗚────……」

  暴怒之盾及慈悲之盾……拜託你們。

  我再也不想淪落為那種慘不忍睹的悽慘模樣。

  這次我絕對要守護身後的人。

  我已經下定決心,要變得更強……邁向更遠的前方保護大家。

  為此,無論什麼樣的試煉我都要跨越過去。

  如同魔龍所說,無法跨越憤怒導致我的力量被壓抑了。既然如此,我就跨越它給你們瞧瞧。

  懷抱著憤怒的同時原諒對手……連這份慈悲也無法饒恕的不共戴天之仇敵,則以憤怒擊潰他……即使是如此矛盾的情感,但只要能守護大家就好!

  「哦哦哦哦────!」

  暴怒之盾及慈悲之盾同時開始旋轉。

  黑與白交織……旋轉的盾的外觀,愈發接近櫻天命石之盾的陰陽造型。我用那面盾擋下了攻擊。

  「喝啊啊啊────!」

  守所施展的攻擊,被飄浮盾變化而成的暴怒之盾及慈悲之盾撕裂了。

  「什、什麼!?怎麼可能!?居然抵擋住了!?」

  守釋放出的漆黑光芒不久後便消失殆盡。

  「呼……呼……喂,前任……可別太小看我!」

  煙霧散去,氣息紊亂的我對守放話道。

  「什麼盾之勇者的沉重壓力,無聊……這點程度的責任就撐不住,看來你也不怎麼樣嘛。」

  他又不是煉。因身為勇者的沉重壓力而成天沉浸於不幸的情緒之中,可是無法在未來生存下去的!

  他以為我經歷了多少不講理的遭遇?

  曾有如繁星般數都數不盡的不幸降臨在我身上。

  但為了大家、為了拉芙塔莉雅及亞朵拉,我背負起了盾之勇者的職責。

  我可不會搬出詛咒武器,成天炫耀自己有多不幸!

  「守,看看現況吧。什麼叫結束了?什麼叫不行了?別擅自替別人決定。你啊……差不多該適可而止了吧。給我看看四周!」

  守的身後,是勉強靠理性抑制獸人化的席安、痛苦纏身的孩子們以及蕾茵。

  除此之外,還有身處地下設施的許多人。

  「……」

  必殺技被擋下的守啞口無言。

  他再不安分下來的話,我就要命令拉芙塔莉雅攻擊他小心翼翼收藏在最深處的少女了。

  「你是什麼勇者?弓嗎?劍嗎?還是槍之勇者?這就是你最佳的戰鬥方式嗎?」

  「唔……」

  我和守雖同為盾之勇者,戰鬥方式卻略有不同。

  然而這戰法肯定不是守的最佳實力。

  假設這就是他的最佳實力,那我過去可太高估他了。

  屆時我便會像他們所害怕的那樣,直接通報娜塔莉雅。

  「啊~啊……這下沒招了。」

  從幻覺中解放的蕾茵當場坐了下來,並舉起雙手以示投降。

  「蕾茵,別放棄啊!」

  「守,你沒注意到嗎?尚文一直避免破壞你最珍惜的東西喔。」

  話落,蕾茵指向了最深處的培養槽。

  「守哥哥……拜託你,別再戰鬥了……」

  倒在地上的席安伸出手,向守懇求道。

  「可是……可是……嗚……」

  說完後,守總算解除戰鬥態勢,並改變了盾牌的型態。

  戰鬥告一段落了。

  「大哥相信你們……應該說他想相信你們。」

  「……」

  「所以把事情原委說出來吧,我們不會為難你的。」

  弗烏爾語畢便望向我……望向飄浮於半空中的慈悲之盾。

  ……身為亞朵拉哥哥的你居然這麼說。我看在慈悲之盾的分上而讓了步。

  「好了,可以告訴我們了嗎?你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變化?我們就聽聽你的悲慘故事吧。可別蹭蹋了席安的好意。」

  「尚文大人,注意一下語氣。」

  「大哥……你不能再溫柔一點嗎?」

  拉芙塔莉雅及弗烏爾叮囑我一聲,但我可不打算改善。

  畢竟暴怒之盾的影響還沒完全消散。

  「哈!我就是只會嘲諷別人。是個輕視盾之勇者沉重壓力的勇者,這也沒辦法吧?」

  「真要說起來,現在的尚文大人您是鏡之勇者才對。」

  拉芙塔莉雅以溫柔的口吻如此說道。

  「……你很清楚嘛。」

  看來拉芙塔莉雅愈來愈懂得應付我了。

  我對自己扭曲的性格心知肚明。

  不過我天性如此,不酸言酸語一下心裡就不暢快。

  「明白了……蕾茵、席安還有各位,很對不起。」

  守這麼回答之後,便著手為每個孩子進行治療。

  促進獸人化的效果就此解除,大家都逐漸恢復原狀,不過還尚未恢復意識。

  之後,守便把孩子們各自送回空置的培養槽中。

  「抱歉,能幫幫忙嗎?不把他們搬進培養槽的話,就需要花一段時間才能恢復體力。」

  「……知道了。」

  治療傷口和

  恢復體力是兩回事。

  天啟療創治癒的是傷口而非體力。

  雖然運用其他魔法便能恢復體力,但對我造成的負擔太重了。

  況且孩子們正處於改造過程當中,胡亂治療的話或許會帶來反效果。

  最好的辦法,還是用守所擁有的技術讓他們復元吧。

  於是我們接著將倒下的孩子們一一抱回培養槽中。

  「嗚……嗚嗚……基爾他們的盾之勇者……」

  「嗯。」

  「不是守哥哥……的錯……請原諒他……」

  「對不起……攻擊你們……我們會好好道歉的,原諒守哥哥吧……」

  「是我們……不好。」

  孩子們勉強擠出一絲聲音,分別傾訴著類似的話語。

  ……這下可難辦了。

  無論怎麼看都是受害者的孩子們,竟拚命為守辯護。

  這彰顯出了守有多受孩子們的愛戴,同時也表現出孩子們即便親身承受守的瘋狂行徑,卻仍然信賴著他。

  雖然與京及塔克特手下那群女人有相似之處……卻和他們有著根本上的不同。

  那些人是出聲下令,孩子們則是懇求著我。

  命令我不准折磨塔克特的女人們,以及請求我別訓斥守的孩子們……

  得先談談才行,畢竟這也是席安的心愿。

  「尚文大人……」

  「大哥……」

  幫忙為大家進行治療的拉芙塔莉雅等人,都面露不安地望著我。

  「拉芙~……」

  「達芙。」

  瞭解事情有多重大的小拉芙及小達芙,也紛紛露出困擾的表情。

  「守哥哥……」

  解除獸人化的席安凝望著守。

  「席安,輪到你治療了。」

  然而席安卻搖搖頭。

  「沒關係……我還可以。」

  席安以強韌的精神力抑制了自己的失控行為。

  當孩子們全都陷入失控狀態時,唯有她撐住了。

  由此可見她具備的意志力有多麼堅韌。

  「接下來……」

  守低喃一聲,操作起終端,將孩子們身處的培養槽逐漸灌滿液體。

  痛苦的孩子們不久之後便進入療養狀態,陷入沉眠的大家漂浮於培養槽中,臉上已不見剛才難受的表情。

  「好了。守、蕾茵,可以告訴我們了吧?」

  我再次開口質問守及蕾茵。

  「問答終於結束了嗎?」

  我望向聲音來源,想不到連霍倫也來到此處,並且以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走向我們。

  「啊,本人當然沒有戰鬥意願。」

  霍倫高舉雙手、沒有任何動作,藉此表達她無意與我們一戰。

  「你……果然已經知道了。」

  就因為她猜想到會有這種事,所以才把樹葉飾品交給了我。

  「那當然囉。正因如此,本人才會在未來盾之勇者那裡引發騷動。那件事與守的心靈創傷有關,本人也是為此才將樹葉飾品託付給你。」

  這場事件與當時的相似之處太多,因此我早猜到霍倫八成也牽涉其中。

  「本人早推測到會發生這場戰鬥,當時才會為你們來一場預先演習。來吧,未來的盾之勇者,聽聽守的說法吧。」

  這傢伙……居然巧妙地利用了我。

  霍倫的態度令守皺起眉頭,隨後他深呼吸一口氣後開口:

  「我們怎麼會踏上這種邪道呢……」

  陷入沉思的守開始道出原委,那語氣彷佛正訴說著一段再也找不回來的幸福時光。

  「事情的起始……肯定是從菲洛亞去世之後開始的。」

  「菲洛亞?」

  「沒錯。」

  這名字是怎麼回事……和菲洛鳥僅有一字之差。

  難不成是漂浮於他身後培養槽中的少女的名字?就像拉托那樣。

  「啾啾啾……」

  幻化為小鳥的使魔們紛紛群聚於守的肩頭。

  守帶著極為愛憐的目光,輕柔安撫著使魔們。

  「還沒為你們介紹,這些孩子是我的使魔菲摩亞、菲琪亞以及菲托莉亞。他們是……由那女孩取名,且寄宿著她的因子的使魔。」

  「拉~芙~」

  「達芙。」

  「與尚文你珍視的使魔們或許有些相似,不過自我意識沒有你的使魔那麼強。」

  小拉芙跳下我的肩膀,開始與菲摩亞它們打招呼。

  原來如此……正如我利用拉芙塔莉雅的頭髮打造出小拉芙等使魔一般,守也用同伴身上的某種東西製作了使魔。

  守撫摸著使魔們……臉上雖掛著笑容,看起來卻相當悲傷。

  「……原來是這樣啊。」

  明白使魔來由的拉芙塔莉雅喃喃說道。

  「菲洛亞……怎麼說呢,她是個令人無法棄置不管的孩子。她原本身處於蕾茵所在的異世界,之後以爪之勇者的身分被召喚到了這個世界。」

  那是……關於已逝爪之眷屬器勇者的故事,更是守以及對他而言無可替代之人,一起經歷的事件始末。

  以盾之勇者身分受到召喚的守,在席德蘭活躍的期間,他與爪之眷屬器所召喚的勇者……菲洛亞相遇了。

  被召喚至異世界的菲洛亞起初完全不知所措,但她很快便適應了一切,並作為守的左右手挺身戰鬥。

  在席德蘭這座弱小國家活動的守沒有多少同伴。

  他與名為菲洛亞的少女同心協力,共同度過了那段艱苦時期。

  「我是在尋找下落不明的妹妹時認識守的。哎呀……那時真的很辛苦呢。心愛的妹妹消失了蹤影,我本以為她被帶到哪裡去了,想不到居然是被召喚至異世界,並且成為爪之勇者。」

  蕾茵與守認識的契機,也和菲洛亞有關。

  菲洛亞作為爪之勇者被召喚到了異世界。

  她原本所在的世界是蕾茵的世界,而她的姊姊正是蕾茵……真是複雜的關係啊。

  或許與希爾荻娜的情況挺相似的。

  她原先身處九天樓,所以沒有受到召喚。要是她離開了那裡,便有可能被召喚到絆的世界,成為紙符勇者。

  「有段時期,我和蕾茵一直為了搶奪菲洛亞而爭執不下呢。」

  「真教人懷念……我們相遇時不太和睦呢。」

  他們倆都沉浸於一股感懷的氛圍中……原來如此。原先就不覺得他們像意氣相投的伴侶,這下終於明白蕾茵滯留於這世界的理由了。

  她是為了將妹妹帶回去才留下來的。

  抑或是為了見妹妹一面,而定期往來於不同世界。

  「當時的我們……儘管辛苦,但只要同心協力一起努力,無論多麼難受的事都能克服──我是打從心底這麼認為。」

  守說道,一切的轉捩點……就在他們與守護獸朱雀的那一役。

  「戰鬥是於席德蘭城下町附近展開……我們拚了命地阻止它,然而戰況卻很不順利……就在那時,朱雀襲向了來不及逃跑的人。」

  為了保護席德蘭國民挺身而戰的守,卻沒能阻擋朱雀的猛攻,眼看國民就要慘遭殺害。

  「當時……菲洛亞上前保護了大家……」

  「是我們不好……我們為了替守哥哥加油,躲在現場偷看……」

  ……名為菲洛亞的少女以自己的身體當作護盾,從鎖定席安等人的朱雀手中保護了他們。

  「菲洛亞姊姊使盡全力將我們推向守哥哥他們的方向……然後就這麼在我們面前……」

  她承受了朱雀釋放的業火……就此灰飛煙滅,不留一絲痕跡──席安擠出一絲聲音如此說道。

  「……在那之後,我雖然勉強打倒了朱雀……」

  守渾身顫抖,設法將不願觸及的記憶道出口。

  「我……喜歡著她。當時蕾茵總算認同了我們的關係,並決定在與朱雀的戰鬥結束之後舉行婚禮。」

  「明明只差一點,就能看到妹妹穿著純白婚紗的模樣了……」

  萌芽的幸福在戰鬥中淪為絕望……是嗎?

  可惡……亞朵拉的身影一直在我腦中揮之不去。

  「不過即便悲慟,戰鬥以及浪潮都尚未結束。不能再讓第二個菲洛亞出現,再這麼弱小是不行的!所以我……拚命渴求著強大。」

  看樣子……守對自己誤入歧途有所自覺。

  無論使用什麼手段,都不能再失去任何事物了──失去亞朵拉他們時,我也懷抱同樣的心情。

  「就算不擇手段、遭到責罵,全都無妨。為了不再失去任何人,為了守護大家

  ,必須讓大家強到不會被殺害才行……所以我才向霍倫請教了各式各樣的知識……並用鍊金術改造了大家。」

  「正是如此,某種程度上,這些是本人教他的技術。」

  畢竟只靠守一個人很難做到這種程度。

  不過……換言之雖然動手的人是守,但改造行為本身僅限在霍倫傳授的技術範圍內。也可以說守誤入歧途時,是霍倫在輔佐他……

  「所以席德蘭的居民為了能在任何戰鬥中存活下來,都進行了人體改造嗎?」

  「……沒錯。我無法忍受再度失去任何人,為了讓大家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能有一戰之力,於是將他們……」

  聲音打顫的守如此回答。

  「我們覺得自己也有責任……所以拜託了守哥哥。我們希望這麼做能成為守哥哥的力量,鼓勵守哥哥……」

  「……我明白改造席安等人的原因了。不過你們還真是進行了很強大的改造呢。」

  「……包含蕾茵提供的異世界守護獸在內,我們判斷白虎、朱雀、玄碔及青龍的素材能激發出最強力的改造效果,於是將它們埋進了大家體內。之後只要等大家一點一滴地習慣,便能脫胎換骨成為全新的種族。若再植入種類稀少的獸化程序,他們應該能變得更強。」

  此時霍倫開口補充說明。

  「未來的盾之勇者,看到基爾的因子之後,本人明白了一件事。未來有許多能夠獸人化的種族對吧?恐怕絕大多數都是由於本人及守植入的因子所造成的影響。」

  「……換言之,這世界中有可能獸化的人,體內寄宿著守和你植入的因子。他們的子孫又繼承了那些因子,因此未來的獸人化種族才會增加是嗎?」

  「恐怕是的。所以本人才會說『一點也不有趣』啊。」

  霍倫曾經說過『本人可悲的頭腦,察覺到了自己有非得達成的使命』,指的原來就是這件事。

  畢竟自己研究出來的發明成果,從未來來到了自己眼前。

  有些人在知道結果之後會更有幹勁,但霍倫更享受過程……挑戰不知是否能夠成功的未知領域,才是她的期望。也因此她感到不滿。

  賭博便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勝券在握的勝負或許能讓人欣喜若狂,但若每次都能獲勝,勝利將變得理所當然,刺激感自然也會蕩然無存。

  對於享受著未知勝負的人而言……或許很無趣。

  「雖然本人還有其他想法,但一次植入太多也不好。先繼續方才的話題吧。」

  「那麼,那是什麼?」

  我指向守等人身後……裝著孩子們以外的少女的培養槽。

  「那是……我拚了命地……試圖奪回死去的菲洛亞……」

  這種狀況倒也不罕見。

  我並非不瞭解他的心情。

  「利用孩子們及席德蘭居民進行人體實驗,同時企圖讓菲洛亞復活是嗎……」

  「是啊。不過……非常困難。菲洛亞是被守護獸朱雀所殺害……一般來說她的靈魂會被朱雀吸收,用於維持守護世界的結界。」

  記得奧絲特提過,靈龜也具有相同的性質。

  被守護獸弒殺之人,將平等地化為守護世界的基盤。

  「即便如此……我仍無法放棄。趁摻雜著菲洛亞靈魂的那部分朱雀之力融入世界之前……我想盡辦法將其奪了回來……」

  竟然搶奪了結界之力……做出這種事,恐怕會惹火盾之精靈吧。娜塔莉雅之所以會被呼喚而來,就是基於這個原因嗎?

  只要有塞茵敵對勢力的靈魂……若這裡有能夠使人復活的技術,守的煩惱便能獲得解決……不過既然是一度被朱雀吸收的靈魂,恐怕還是很難辦到這種事吧。

  「所以我分析了朱雀的因子,打算趁被它吸收的靈魂徹底融合之前,慢慢摸索讓菲洛亞復活的方法……幸運的是我還有菲洛亞的遺傳因子……還有菲摩亞它們在,才總算成功了。」

  「呿……」

  「大哥……」

  我忍不住咂舌。

  多麼讓人不快。

  這也是在不知不覺間交纏難解的,盾之勇者的因緣嗎?

  因守護獸而失去同伴,是盾之勇者命中注定的宿命嗎?別開玩笑了。

  「事到如今已經難以視之為鬧劇了……真是一場厄運。」

  這表示歷史會不斷重演嗎?別逗我了。

  「席安。」

  我按捺住內心的煩躁感,並呼喚席安。

  「什麼?」

  「這真的是因果輪迴呢。」

  「?」

  席安恐怕正是亞朵拉及弗烏爾他們的祖先。

  她大概是看穿了我心裡的瘡疤,才希望由我來說服守。

  ……或許我還算是獲得了救贖。

  因為亞朵拉並沒有在承受鳳凰的攻擊後立刻死去。

  她進入了盾牌之中,免於被鳳凰奪走的命運。

  正因如此我才有機會與亞朵拉再次見面。

  萬一像菲洛亞那樣……假如拉芙塔莉雅也為了保護某人,並承受守護獸的攻擊而死,我也會像守那樣走上不歸路嗎?

  我不禁回憶起被塔克特偷襲而逃亡時的事。

  倘若那時拉芙塔莉雅真的慘遭殺害……光想像就令我渾身打顫。

  即便來自未來,我也無從得知守最終有沒有成功讓死去的戀人復活。

  更進一步說,我甚至不曉得席安希望守能回到從前的願望是否真的實現了。

  但是,我必須說出來!

  席安之所以拜託我……肯定是因為守正在迷惘。

  「守,你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我忘了什麼?」

  「盾之聖武器的強化需要什麼?不就是信賴嗎?席德蘭居民是因為相信你才奉獻自己的身體,並渴求著力量。你又怎麼能對那份信賴產生迷惘呢?」

  唯有相信他人、被他人相信,盾之勇者才能變強。

  背負眾人的期待並與眾人並肩奮戰,這才是盾之勇者的使命。

  雖說我也不見得完全符合。

  但事到如今我不會再找藉口逃避了。

  我已經下定決心,要打倒所有傷害我和我同伴的人,守護這個世界。

  雖然我不是魔龍,但我要將無窮無盡的憤怒全數澆灌於敵人身上。

  「菲洛亞姊姊說過……只有守哥哥他們上前線戰鬥太奇怪了。我也認為不可以把浪潮侵襲世界的重大危機全部委由勇者解決。可是我們太弱小了……所以一直以來都逃避著戰鬥。」

  因此席安他們才會渴求力量是嗎?

  過去只能受人欺凌的弱小席德蘭居民推舉守為勇者,並決心與他共同奮戰。

  「但是我們……即便Lv和資質都提升了……卻仍然無法與弓之勇者培育的培恩薩士兵相抗衡。」

  「是這樣嗎?」

  坦白說村人們自不必說,在原本的時代,大部分的人只要經過培育都能變強。

  「不管Lv提升再多,結果最關鍵的仍舊是戰鬥天分。未來的盾之勇者應該也心裡有數吧?」

  經她這麼一說,我思考了一下。

  在這種情況下,應該以戰鬥天分最佳的莎迪娜為參考。

  以戰鬥層面來看,她比Lv相同的人強了五倍以上。

  若拉芙塔莉雅與她以同樣的Lv戰鬥……毫無疑問,莎迪娜會獲得勝利。

  來到這時代前拉芙塔莉雅也與莎迪娜練習過,當時莎迪娜輕而易舉地抵擋住了拉芙塔莉雅的猛攻。

  據老太婆所言,除了變幻無雙流的真氣的運用方法以外,她的實力強到不需要接受指導。

  連被刀之眷屬器選為勇者,且相當擅長戰鬥的拉芙塔莉雅都如此。

  若換作基爾或伊米亞的攻擊,想必莎迪娜隨時都能輕易地化解。

  無論多麼努力試圖接近她,肯定仍存有一段不可跨越的差距。

  而絲毫不具戰鬥天分,以草食獸人構成的席德蘭,其戰力也就可想而知了。

  就連我的村子裡的人也一樣。大家的資質都紮實地漸漸提升,能力也有所進步,但若與經歷過同等強化的人為對手,不曉得他們的戰鬥天分是否能勝過對方。

  「即便經過本人的鞭子進行強化,從很久以前便一直接受強化的人,程度也仍然不怎麼樣。而且教人難過的是,強化效果幾乎不會遺傳,經過三世代之後,毫無例外都會衰退。」

  初代經由勇者之手,使力量獲得了強化;第二代在初代指導之下成長茁壯,因此也能變強;然而第三代之後……初代的戰鬥方式卻逐漸被後世遺忘……

  這讓我想到了「富不過三代」這句諺語。

  不過任誰都希望和平的時代能持續下去。

  包含這些因素在內,守才會為了讓大家變強而改造他們……這倒是可以想像。

  「守,雖然本人至今一直保持沉默,但就讓本人來告訴你吧。即使預先知道未來的答案非常沒有意思,但看樣子他們很快便會進入安定期,所以用不著隨時監視狀態。」

  「……這樣啊。」

  看樣子席德蘭的四種代表種族,其問世的時刻就近在眼前了。

  「守,若是被你心愛的人看到現在的你,她會說什麼呢?至少你該做出讓重要之人感到驕傲的行動吧?」

  「把露瑚多變成慘不忍睹實驗品的尚文大人沒資格這麼說。」

  「大姊頭,麻煩看一下氣氛。」

  拉芙塔莉雅是否會為我感到驕傲,實在令人存疑。

  「不過……說得也是。尚文大人確實一直以盾之勇者的身分帶領著大家。正因如此,基爾才會那般摸索變強的方法。」

  「有時基爾過於正向積極,得時時注意她也很辛苦。」

  我凝視著漂浮於培養槽中的孩子們。

  大家都安詳地沉睡著。

  「以倫理層面來考量,你恐怕已經越線了。不過以長遠來看,這倒也不失為一個選擇。正可謂『一不做,二不休』。」

  席德蘭的國民們拜託守,渴望自己也能成為令和平時代長久延續下去的基石。

  他們做出了選擇,決定不再做一味受人保護的人。

  多麼教人羨慕啊。

  轉生者身邊的人絕大多數都只是依附著轉生者,自己卻無所作為……儘是些不負責任的傢伙。

  而且那些人還會濫用轉生者授予的力量及權力,根本拿他們沒轍。

  絆他們也都對此深感困擾。

  相較之下,這國家的國民卻願意犧牲自己,相當難能可貴。

  「守哥哥,我們會努力加油,絕不會再讓你遭遇同樣的事情。所以,就算你無法再像從前那樣歡笑,也請多少依賴我們一點……」

  席安的一番話令守垂下了頭。

  ……沒錯。守一心以為自己信任著眾人,但或許實際上絲毫不相信他們。

  「守哥哥,我可能沒辦法替代菲洛亞姊姊……即便如此,在菲洛亞姊姊回來之前,我希望能助守哥哥一臂之力。我想成為哥哥……你的利牙。」

  席安不曉得自己這一席話有多麼動人。

  拉芙塔莉雅說她願成為我的劍,亞朵拉則回答想化為我的盾。

  如今席安則期望著……自己能化作利牙,成為守的力量。

  直到名為菲洛亞的少女甦醒為止。

  「嗯……嗯……各位……我……」

  守跪了下來,淚水奪眶而出。席安緊緊抱住守安撫著他,同時也嗚咽地啜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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