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深淵底層的迷途狗群 Ⅰ消失的入侵者,以及狗群的住所 Missing Cat in Dog hou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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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法入侵事件——是嗎?」

  月見里總詢問坐在辦公桌前操作電腦的一尺八寸雫。

  穿著邋遢的運動衫,眼睛像是困到眯起來的雫站起來。

  「是的,就是那樣。請過來看看這個。」

  雫催促總入座。「好的。」總坐上椅子,面向螢幕。之前只有一個螢幕,現在增加成三個。而且每個尺寸都很大。

  「請問要看哪一個?」

  一問完,總就有不好的預感,連忙回過頭。馬上就跟站在正後方的雫四目相交。

  「那、那個,您又要……把那個……胸部放在我頭上嗎?」

  「以前就放過啦,那又怎樣?」

  雖然穿著大尺碼運動衫,但雫的胸部大到拉鏈拉不起來。

  一想到之前她將那碩大胸部放在自己頭上的觸感,總就忍不住雙頰發紅。

  「請、請不要開我玩笑啦。我很不擅長應付這種事。」

  「我只是打算做點輕微的暖身動作而已。」

  「暖身動作咧。到底是哪方面的暖身動作啊。」

  「色色方面的事囉。」

  雫回答,表情絲毫沒變化。實在搞不懂。這是總的切身感受。

  「您究竟是為了什麼而把我叫到這來的?」

  這裡是東京,櫻田門附近的警視廳本部大樓地底的特少對一課辦公室。

  總是被稱為幼犬或PUPPY的特少對民間協助者實習生,而雫則是正牌的特少對之犬D。

  雫的J能力是〈人名辭典〈Who·Dictionary〉〉:不管是當事人還是照片,只要看到臉就能得知對方的真正名字,還具備了超乎常人的電腦技術。

  自稱是超級駭客的雫,歪起她那沒有變化的無表情臉蛋。

  「為了工作啊?」

  特少對是專門處理與J能力有關的部門。總他們的工作當然也跟J犯罪有關。

  「您剛剛說是非法入侵事件對吧。總而言之,只要看螢幕就行了吧?請問要看哪個螢幕?」

  「正中央的影像檔。」

  總重新面向螢幕,然後又馬上回頭。闖進眼帘的是充分主張飽滿質量與柔軟的兩坨物體。

  「嗚哇?」

  剛好是雫把胸部放在總頭上的瞬間。

  「開我玩笑很有趣嗎!」

  「在很多方面都很有趣。」

  「我剛剛都說了,請不要把我當玩具耍!不能大意……請站在我旁邊,拜託您。」

  「總P真是任性呢。沒辦法,雫就懷著悲痛的心情站在總P的身旁,就像個乖順的性奴隸一樣。」

  「我沒有在征那種奴隸。是這個影片嗎?這個怎麼了嗎?」

  總使用電腦滑鼠,播放螢幕上的影片。

  是個畫質不鮮明的俯瞰式影像。並陳的玻璃展示櫃裡頭,陳列著戒指、項鍊等各種珠寶飾品。似乎是珠寶店的賣場,不過在影像範圍內完全沒看到人。

  「這是監視攝影機的畫面吧。因為是非營業時段所以才沒有人嗎?」

  「嗯,是啊。錄影時間在畫面的角落。是昨天的凌晨三點左右,地點在銀座最高檔的地段,店家也是知名品牌。放在展示櫃的每樣商品,售價都超過總P三個月以上的薪水。總P,想買哪一個送給雫?我不會要很貴的,塑膠制的簡單戒指就夠了。順帶一提我左手無名指的戒圍是六號喔。這根手指現在還是空著的。先搶先贏喲。」

  「那種東西請您喜歡的人買給您。更何況我的薪水是十二個月份一次領,而且還全都是給阿姨——課長的。」

  特少對一課的課長是總的阿姨九十九戀。收留因某起事件而失去雙親的總和總的妹妹的,就是他們的阿姨戀。

  總的妹妹因雙親死亡的事件而昏迷,至今意識都沒有恢復,一直住院中。所以總將自己擔任特少對民間協助者的報酬全都交給戀阿姨,希望多少能補貼住院費。

  「因為沒錢就不買嗎。總P真沒志氣。」

  「請不要對年幼者要求志氣。」

  「什麼年幼。總P十七歲,雫十八歲呀。不過就差了一歲而已。『超過一八歲的女生就算歐巴桑了』,總P該不會是那種會說這種話的世界的居民吧?」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世界。比起這個,我要看著這個沒有人的影片到什麼時候?」

  和雫對話的期間,畫面都沒有變化。要不是表示時間的秒數在改變,會有種在看靜止畫面的錯覺。總的視線離開螢幕,斜眼瞥向雫。

  「馬上就到了。你看,就是現在。」

  「咦?」總連忙看向螢幕。

  「什麼?」方才一個人都沒有的店內,出現了一名穿著大衣的人。

  人影一隻手拿著像榔頭的東西,心浮氣躁地東張西望。

  由於監視攝影機設置的角度導致看不見臉,不過從及肩長發和大衣的可愛造型來看,應該是年輕女性。

  「什麼時候?這個人是從哪裡進來的!?」

  「都怪總P看別的地方。真拿你沒辦法呢。」

  雫從上方握住總拿著滑鼠的手。溫潤的手掌觸感讓總心跳加速,但她本人毫不在意地移動滑鼠,將影像播放的時間軸往回拉,畫面再度恢復成空無一人的狀態。

  「這次請別眨眼,緊盯著畫面不放喔。好,三、二、一。」

  仿佛配合著雫的話,畫面里突然就出現了穿大衣的身影。

  不是從哪跑進來的,而是原本沒人的地方突然出現人類。

  「這個,莫非是……瞬間移動……」

  「果然總P也覺得看起來是那樣。」

  「想不到其他可能了。這個人是J吧?」

  女子的背影,手上拿的榔頭是要用來敲破展示櫃的吧,但可能還沒下定決心,所以一直重複著高舉卻又頹然放下的動作。

  「只要不是天生的超能力人士,就是J了吧。所以說,特少對認定她是J。總P的工作,就是找到並逮捕她。」

  「我嗎?……啊。消失了。結果她是為什麼出現在那啊?」

  總問完的同時,穿大衣的身影也消失在畫面中。

  雫放開總握著滑鼠的手。

  「應該是想進去偷東西,但不知道是良心譴責還是基於別的理由而沒有動手,之後她就沒再出現。結果就在沒有破壞和偷竊任何東西的情況下消失了。罪名就只有非法入侵而已。」

  「什麼也沒偷嗎。那我認為這罪名不到要逮捕她的地步。」

  總放開滑鼠,仰望站在旁邊的雫。雫淡淡地說。

  「懲治她的犯行並非我們的目的。保護她、不讓她犯下重大罪行才是我們的目的——在她被JUDAS盯上之前。」

  JUDAS,由發病的Juvenile少年少女所組成的反社會團體。

  J能力是藉由體驗到絕望而發作的特殊腦部疾病,也是Juvenile症候群的副作用。儘管程度有差,但所有J能力者都曾體會過絕望。有人因為得到J能力而失去家庭的庇護,或是反過來因為失去家庭而得到J能力,在大多數的情況下,J能力者都被家人給孤立。

  JUDAS聚集這些失去居所的少年少女,為求生存不擇手段——因此不排斥犯罪。

  總回想無法揮動手中的榔頭破壞展示櫃的少女身影。

  「……原來如此。看她那樣子,應該是還沒犯過重大罪行。了解了,我會試著找找她的。除了這個影像檔之外還有其他線索嗎?」

  「傷腦筋的地方就在於,沒有其他線索。即使將這影像交給一般警察請他們進行搜索,但依舊沒有任何成果。」

  雫小聲嘆氣。總一臉為難,站了起來。

  「既然只有這個線索,那不就只有搭訕外表類似的女生,然後問她們昨天半夜在做什麼了嗎?可是真的會有被問了還老實回答的人嗎……?」

  說完,總也覺得自己的方式太亂來了。

  「——外表類似的女生,東京有幾萬個吧。」

  手指抵著下顎,雫陷入思索。

  「東京都的人口大約有一千萬。單純計算的話女性占一半。考慮到畫面中的少女有變裝,年齡有可能從十幾歲到四十多歲,但如果她不是天生的超能力者而是J的話就能縮小範圍到十幾歲。不過也有可能是女扮男裝,而且不一定住在東京都內。總而言之就是這樣,關東五都縣十幾歲的男女人口由雫調查的話馬上就能查出結果,要查嗎?」

  關東五都縣——指的是東京、千葉、埼玉、茨城、神奈川。從群馬、靜岡、山梨要來東京也很方便。總可不想知道在這個區塊中有機會罹患Juvenile症候群的十幾歲男女的人數。不用想也知道數量龐大。

  「不用了,謝

  謝。知道了實際的數量後再去搜查,會讓我的內心感到挫折。老實說,我完全不認為找得到。」

  沒辦法的事啊。總垂頭喪氣。雫不負責任地說。

  「放心啦。只要總P有那個心,八成就找得到。因為J能力者彼此之間很有緣。」

  「很、很有緣?」

  「對,很有緣。就像總P遇到小咲,J能力者莫名地會互相吸引,即使會帶來出乎意料的結果。」

  結果。這字眼讓總很在意。總本人認為和咲的邂逅是一種幸運。

  大約一個月前,總使用消除氣息的J能力〈幽靈〈Phantom〉〉潛入警視廳本部大樓,企圖偷看案件的檔案。結果在那兒偶〈·〉然〈·〉遇見咲,還被逮捕——就這樣到現在。托此之福,自己沒有犯下重大罪行。

  在即將犯罪之前邂逅了咲,人生中一定沒有比這更幸運的事了。正因為總這麼想,所以一去思考如果當時遇到的不是咲而是JUDAS成員,就忍不住背脊打顫。

  他突然想起前些天死因離奇、被稱為〈贈呈者〈Presenter〉〉的J能力者。

  ——那個人也是。如果沒有加入JUDAS的話,就不會死了。

  了解到方才看到的影像中的少女有可能會墜入不幸,內心越發產生絕不讓她加入JUDAS的念頭。

  「……明白了。我一定會找到她的。因為有這種力量而變得不幸,根本就錯了。」

  「太過逞強的話會累壞喲?不如說,一定會覺得很蠢。」

  「很蠢?怎麼說?」

  「馬上就會懂的。雖然遲到了一下……不過到了。」

  房門用力打開的聲音,蓋過雫的話。

  「怎麼著怎麼著,多麼清爽的氣味不是。是誰在說些幼稚的話呀?人家可是拿青春沒輒,還是烏賊的氣味比較好喔〜要烏賊啦(注1)。」

  注1:烏賊的氣味在日文中被暗指為精液的氣味。

  一名打扮怪異的女子興致勃勃地說著奇怪的話,同時踏入房內。

  長長的頭髮不是綁成奇形怪狀的辮子就是紮起來,戴著的口罩看不出實用性,只是妨礙觀察當事人的長相,不過她的瞳孔卻是藍色的。

  光是打扮就很奇特,但服裝更是標新立異。

  長至接近大腿的過膝靴,用掛在腰部皮革腰帶上的鏈條吊著。身上完全沒穿襯衫之類的衣服,而是只穿皮革內褲和胸罩,兩顆爆乳北半球引人注目。

  不僅如此,搶眼的還有右下腹的一道大傷疤。似乎是手術疤痕。

  穿著火辣的她還披了一件長大衣,但前方整個敞開。從頭到腳看起來簡直就像非正派店面的女王大人。走在街道上的話一定會被警察盤問工作是啥吧。

  「小鏡又毫不吝惜地裸露北半球了,害總P露出傷腦筋的表情,你這處女賤貨(注2)。」

  注2:意指外表談吐低賤下流,但其實內心純潔也尚未破處。

  「嗚哇,雫竟然把真心話說出來了。有什麼不好,既是處女又是賤貨。這也是一種個性啊。不過就算是我,走在外頭時也會把大衣前面拉起來的。所以說想要看個夠的話就要趁現在喲!」

  雙手環在後腦勺的半裸大衣女做出了強調胸部的姿勢。

  「這這這這、這個人是怎樣啊!?為什麼警視廳的地下室會有變態!」

  「叫人家變態太過分了啦。我可是你的同事喔。」

  半裸大衣女放下雙手,垂著肩膀,一副很頹喪的樣子。

  「——同事?這個人?」

  「我知道你打從心底認為這個人無可救藥,但小鏡也是特少對之犬喲。」

  雫看似勉強地點頭。仿佛要為雫補充似的,低沈的粗嗓音如此告知:

  「她是百目鬼鏡,十九歲,在現役的特少對之犬中算老鳥。雖然言行舉止問題頗多,但是個優秀的人才。」

  總看向聲音來源,鏡的後面站著一名大塊頭男子。

  是四月朔日玄哉,咲的哥哥,總一行人的上司,也是警察。玄哉繼續說。

  「鏡在這次的任務中,擔任總的搭檔。」

  「我的搭檔?不是咲小姐嗎?」

  「咲的拳頭受傷,現在還在休養。我認為這是個好機會,藉由跟其他特少對之犬組隊,可以讓總習慣。」

  「原來是這樣。」總的視線回到鏡身上。不知為何鏡半脫大衣露出肩膀。

  「那,就是這樣囉。來,盡情跟我激烈交纏吧。別擔心,因為我是處女所以不用客氣喲,不用搞什麼前戲那種慢吞吞的把戲,直接狂抽猛戳就行了。」

  從鏡的話聯想到雫把胸部放在自己頭上的行為,總慌張失措。

  「什、什、什……」

  手足無措看向玄哉。只見玄哉大力點頭。

  「嗯。跟她往來的訣竅,就是不要把她的話當真。只能這樣。」

  「什麼不要把我的話當真,玄哉先生也好過分耶〜。明明都說我隨時可以當性發泄對象了。哪裡有毛病耶你,討厭。」

  玄哉看都不看鏡,對著總說。

  「鏡的J能力是〈測謊機〈Polygraph〉〉。她可以憑氣味感受到話語裡頭的感情,對謊言的氣味尤其敏感。只要是謊話她百分之百可以看穿。」

  雫也無視鏡,對總說。

  「小鏡的〈測謊機〉是常駐型的J能力。不需要刻意去發動或解除,小鏡隨時都可以從別人的話中讀取氣味。會戴著口罩就是為了減輕氣味的打擾。」

  鏡雀躍地重新穿好大衣,不過還是不把前面拉起來。

  「沒錯沒錯。因為遮著臉,所以就算穿成這樣也不覺得丟臉了,其實我還是有著一般的羞恥心的。就算遮著臉,要我全裸只穿襪子我也不敢在外頭走呀!」

  插圖p029

  「……全裸穿著襪子……那已經不是丟臉羞恥的等級,而是犯罪了……」

  總喃喃自語。雫伸手放在總的肩膀上,輕輕搖頭。

  「放置Play是最明智的。總而言之,由於小鏡的能力處在一直發動的狀態,所以瞳孔也都亮著微微的紫光。為了隱藏,小鏡都戴著淺藍綠色的隱形眼鏡。因為透過淡藍色看紫色,看起來會是藍色。」

  「以前也用過黑色隱形眼鏡啦,不過後來不是有用同樣方法隱藏瞳孔發光的罪犯嗎?所以在那之後我就想還是弄成看起來是藍色好了。怎麼樣,很性感吧?有食指大動嗎?有吧有吧?有那個意思的話,就來——」

  叩!玄哉的拳頭落在鏡的頭頂。鏡按著腦袋縮起來。

  「我先大略說一下。這個笨蛋會一直開黃腔,是因為她自己講的話也會有氣味。而不知道是什麼奇怪的道理,下流之類的話語是最沒有氣味的。」

  「……既然都知道,就用不著真的打人嘛……」

  鏡淚眼婆娑地站起來。

  「我沒認真打。認真的話你的頭蓋骨已經凹下去了。」

  「人家的下體還沒開通,可不想腦袋先被打個洞啦,討厭。就是這樣,月見里總。我這邊的所有權還空著喔,先搶先贏,怎麼樣?」

  鏡以一隻手撫摸自己的下腹部。那舉止莫名猥褻,令總別過頭。

  「我、我就免了。」

  總再度看向玄哉。想起之前雫說的「特少對之犬都是窩囊廢」,終於能夠理解。玄哉似乎看穿了總的想法,開口說。

  「咲是個冒失又粗暴的人,但她在這裡還算是正經的。」

  「咲小姐嘴巴很壞而且老是馬上就動粗,不過我認為她是很棒的人。」

  雫的眼神似乎帶著不滿。

  「講這樣。總P,雫認為你更棒。」

  「人家是不認為自己很棒啦。所以說,就來做些很棒又鹹濕的事吧!現在就在這邊做的話人家也可以喲,當然有觀眾的話那更好!」

  口罩痴女毫無悔改,玄哉再度嘆氣,揮動拳頭。

  「剛剛的話,最好別對咲說。她只會因為害羞的反作用力撲殺你。」

  少說些讓人害羞的話!總已經看到伴隨這句話飛過來的鐵拳幻覺。

  原來如此,確實是咲會採取的舉動。

  「我、我會留意的。」

  「就是這樣,我們來到了銀座的犯案現場。怎樣,看起來像不像情侶?」

  「先不說看起來怎樣,我認為沒有必要挽著手!」

  「怎麼著,總難道覺得這種觸感很不愉快?」

  鏡用力抓著總的左手臂,押到自己的雙峰間。雖然大衣拉起來了,但總知道裡頭等同就只有內衣褲,因此害羞到面頰發熱。

  「再怎麼樣這種行徑也太不自然啦!縱使說有很多人來銀座約會所以要喬裝成情侶,可

  是周圍根本沒有人像這樣子黏緊緊的呀!」

  打扮講究的中年女性像是看到有趣的東西似的,通過兩人面前。

  兩人到底被想成怎樣,總根本不願去想。

  順從鏡說的「搜查要先從確認現場開始」,於是總來到這裡。由於鏡提議扮成情侶才不會被旁人認為不自然,所以就乖乖地挽著手,可是似乎毫無意義。

  今天是平日,又是傍晚時分。銀座是個大馬路上有高級店面並列的地區。可能是當地的風氣,來往的行人年齡層都偏高而且以女性居多,根本沒看到未成年的情侶。

  「說要佯裝情侶,根本是騙我的吧?」

  「討厭耶,這話聽了叫人不舒服(笑)。才沒那回事呢(笑)。這對搜查來說有其必要,所以人家是不得已的耶(笑)人家好歹也是個閉月羞花還沒開通的少女,做出這樣的行為真的叫人害臊得不得了(笑),啊啊不過都有洞了還蠻希望你就進去的耶(笑)。」

  鏡用認真的眼神仰望總。因為戴著口罩所以看不到嘴巴,但總就是覺得鏡說話的時候都帶著(笑)。

  「夠了,我們走吧。光這樣子就很引人注目了。」

  「對啊,世人的目光好溫暖。臉被射到的話就是這種感覺吧。」

  沒法跟她溝通。總拉著鏡邁開步伐。沒多久,就抵達投訴被非法入侵的珠寶店前面。是間連身為男性的總都知道的知名品牌店。

  「請問,鏡小姐,要進去嗎?裝成情侶的話,就算進去應該是不會被店員懷疑。」

  鏡沒有看總。以隱形眼鏡偽裝成的藍色瞳孔,盯著附近的巷口看。視線格外銳利,連總都起了輕微的雞皮疙瘩。

  「——看樣子,沒那個必要。」

  鏡鬆開纏繞的手。在總鬆了一口氣的瞬間,改成雙手繞過脖子抱住總。

  「干、幹什麼?」

  「安靜。」鏡在總的耳邊低語。和挽手不同,這次的行動似乎有意義。

  「懦弱的罪犯大多都會回到現場,你知道吧。因為在意自己犯案的地方之後變得怎樣,所以會回來看。」

  鏡的聲音微弱得像呼吸,總也壓低聲音回話。

  「我是聽說過這種說法。」

  「聽到非法入侵者沒偷東西就走了,我就想會這樣。結果賓果。」

  「——嫌疑犯在這嗎!」

  總的聲音變得有點大。

  「如果你希望我用吻堵住你的嘴巴,那你可以再大聲一點。」

  「對不起。」總儘可能壓低音量回答。

  「年輕人真好啊。」一名老婦人邊說邊通過總和鏡的身旁。再度自覺到兩人的姿勢尷尬,內心湧起想要推開鏡的衝動,但總說服自己這是工作的一部份,硬是忍耐下來。

  「鏡小姐,請繼續說下去。」

  「原來如此,果真如傳聞說的正經八百呢。不錯喔,我喜歡這種男生。接下來,不要看那邊聽我說話。那邊的巷口有個女生,穿著的大衣跟監視攝影機拍到的一樣。要是叫她的話她一定會逃跑,想想該怎麼辦吧。」

  「她高機率擁有瞬間移動能力。」

  「這樣啊。要是被她瞬間移動的話就糟了,鐵定會跟丟。」

  「要是有鐵面具,戴上的話……」

  電磁封印式頭蓋拘束具,能夠幾近完全封印住J能力的鐵面具,但不可能帶著那麼大的東西在街上晃。

  「……對喔。也可以用鋁箔紙代替。這是咲小姐教我的。」

  J能力是藉由腦部發出的特殊電磁波來發揮功效。要封印那個電磁波,只要將鋁箔紙纏在頭頂即可。咲曾教過總。

  「去這一帶的便利商店找看看有沒有。我去買——」

  鏡一隻手離開總的脖子,豎起指頭貼在他嘴唇上。

  「這段期間可能就讓她逃掉囉。別擔心,這邊交給我就行。我帶了低輸出的J能力封印裝置的試作品。總你能不能設法抓住她呢。因為要是讓她慌張,她瞬間使出J能力的風險較低。」

  J能力與精神有著密切關係。總也曾因為慌張使得J能力中斷過。

  「明白了,那我就繞到巷子的另一邊去抓她。」

  「可以嗎?」

  「試試看。我的〈幽靈〉是很適合幹這種事的能力。」

  「就這麼決定。交給你了——接下來,為了讓你方便離開這裡,我會稍微演個戲,你可要好好配合我喲?」

  「演戲?」沒有回答總的反問,鏡的身子離去,雙手在胸前輕握,雙腳站成內八字。

  「不管——!你說過會買給我的!感激涕零到跟你上床的我真是虧大了!」

  鏡突然拉高音量。戲似乎已經開始上演。

  「咦,請等一下啦。怎麼這麼突然——」

  「沒錢的話就說沒錢呀!有帶卡吧?」

  總而言之要配合她的話。總雖慌張但還是努力回話。

  「卡、卡是指信用卡嗎?我還沒成年,沒那種東西……」

  「早知道這樣的話,我就去當成年人的小三啦!你有銀行的提款卡吧。快點,我在這等你,快點去提錢過來!」

  鏡用力推總的胸膛,然後朝搖搖晃晃往後退了兩、三步的總眨眼示意。

  ——原、原來如此。不愧是特少對的前輩。這個人很機靈。

  玄哉說她雖然言行舉止有問題,但是個優秀人才,總現在能夠理解了。

  「知道了!我去找提款機提錢,請在這裡乖乖等我!」

  總快步離開現場。小倆口在吵架啊。路人竊笑,不過現在沒時間去在意。佯裝找提款機跑過大樓邊角後,就繞到建築物後方。

  很幸運的,窄巷裡沒有人影。總全力朝目的地奔跑。

  「如果剛剛的巷子不是死巷,那隻要彎進這邊——」

  在踏進巷子前先停下腳步,躲在大樓陰影處觀察。那裡確實有個跟監視器影像中一樣的大衣身影。

  總穩定呼吸,將意識集中在額頭。

  ——我是空氣,我要化為空氣。我是空氣所以沒人會注意到我。空氣不會進入人的視線內。

  念念有詞的總,瞳孔散發著微弱的紫色光芒。

  難以被人察覺,就是總的J能力〈幽靈〉。發動後氣息會完全消失,但身體並非變成透明。要是做出突然衝刺等醒目的動作還是會被發現。

  總儘可能扼殺腳步聲,踏進巷子裡頭。一步又一步,屏息接近大衣女生的背後。她的個頭比在監視攝影機看到的還要嬌小纖細。

  少女突然回頭注意背後。總心一驚,停下腳步。指頭動都不動,徹底消除氣息。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大到要擔心對方會不會聽見。

  少女回頭似乎只是偶然。她沒在留意什麼,視線又回到前方。她躲在大樓牆壁陰影裡頭,窺探著珠寶店店內。

  總內心鬆了一口氣,再度接近少女。距離已經近到只差一步就可以飛撲上去。

  ——要怎麼抓?這裡距離大馬路很近,要是造成騷動就麻煩了。

  像咲那樣一招就讓她昏過去,但是總做不來。既然如此就只剩一個選項。總下定決心,二話不說從背後抱住她,用一隻手堵住她嘴巴。

  「嗯嗯嗯嗯嗯——!!」

  對方劇烈抵抗。從她纖弱的外表看不出來這麼有力氣。不能讓她跑掉。總抱得更用力,大叫。

  「鏡小姐,拜託你了!」

  「幹得好,總!任務做完我就任你玩弄!」

  鏡衝進巷子,從口袋取出像項鍊的東西,快速套在大衣少女的脖子上。

  「好,裝上了!」鏡這麼說的時候,大衣少女狠咬總的手指。

  「好痛!」總反射性地放開她。

  少女在反作用力下趴倒在鏡面前。鏡彎腰觀察她。

  她抬起頭。年齡和總相當,沒有化妝的臉蛋上頭的些許雀斑引人注意,不過相對地卻散發出樸實可愛的氣質。

  大衣少女和鏡視線交會。

  「你們幹什麼啊!突然就把奇怪的東西掛在我脖子上!」

  少女歇斯底里地罵道。鏡把臉貼近少女,跟她說。

  「我先問你。昨天晚上,你有瞬間移動到這家珠寶店裡嗎?」

  「聽、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啦!講那什麼奇怪的話!」

  鏡皺起眉頭,挺直身子。

  「唉呀討厭,臭死人了你。太臭了,麻煩你別說了。」

  「有、有那麼臭嗎……我、我這幾天……是都沒洗澡啦……」

  少女驚慌失措。鏡的眼神充滿不耐,搖頭道。

  「不是啦,臭的是你撒的謊。真是的,不管聞幾次,這種氣味都叫人無法喜歡。」

  「撒、撒謊——我沒有撒謊啊。」

  「你這句話也是騙人的。唉,算了。不管那麼多,跟我們來就是了,還會讓你洗澡喲?要不然請你豬排蓋飯也行。」

  咕嘟。總確實聽到少女吞口水的聲音。之後,整條巷子裡響遍了「咕嚕咕嚕」的奇妙聲響。少女面紅耳赤垂下頭。看來剛剛那是她肚子餓壞的聲音。

  總朝蜷縮成一團的少女伸出一隻手。

  「那個,剛剛真是抱歉,對你做出粗暴的舉動。不過,我們絕對不會加害你,只有這點請你相信。」

  「那種話哪信得過啊。突然就襲擊人,還在人家的脖子上套奇怪的東西。這是什麼?你們到底是誰?」

  「這個嘛……」該不該報上特少對之犬的名號呢。總煩惱著,不知該怎麼解釋。

  「那個頸圈是用來限制你的能力的。對,我們——」

  即使隔著口罩也能知道鏡露出了營業用笑容。

  「是警方派來的。」

  「警、警察?我、我——!」

  少女的眼睛閃耀紫色光芒。她發動了J能力。頓時,身影倏地消失。

  「糟糕!真的瞬間移——」在總說完話之前,少女出現在一公尺外的地方。

  「奇怪!為什麼!怎麼會這樣!為什麼只移動一點點!」

  慌張出聲的同時,少女的瞳孔再度發光。消失後又出現在附近。

  「我都說了吧,你的能力受到限制。那個頸圈會妨礙J能力的功效。看樣子效果比聽說的還要好呢。好啦。」

  話語停歇,鏡敞開大衣前面,露出吊著過膝靴的鏈條。

  「頸圈的鑰匙掛在這條鎖煉上。所以說,你是逃不掉的喲?總而言之,請你跟我們走一趟——以我個人來說,實在不希望讓他做太粗暴的事。別看他這樣,其實他很激情喲?你可能會被玩壞,懂嗎?」

  「咿!」就連總都知道少女小聲地倒抽了一口氣,渾身僵硬。

  「那個,要是把這個人說的話當真,我會很傷腦筋的……」

  可能因為一開始硬是捂住她的嘴巴,少女看總的目光充滿了警戒。

  總嘆了一口氣,遠離少女。少女安心吐氣,乖乖地說。

  「……知道了,我跟你們走。請不要對我做殘忍的事。」

  ——從後方被人捂住嘴巴,有那麼可怕嗎……

  「那個,剛剛真的很對不起。我也是出於無奈,要是引起騷動的話會很麻煩,所以我別無選擇。」

  總再度伸手想要幫助她站起來,但她卻顫抖不已,只好苦笑著縮回手。被迷路的幼貓厭惡的感覺就像這樣吧,叫人頹喪。

  鏡開心地眯起眼睛。

  「那,走吧。就叫警車來代替小黃。」

  「……志氣的志,倉庫的倉,文章的文,志倉文小姐。那就是你的本名。」

  一看到總和鏡帶來的大衣少女的臉,雫就使用了J能力〈人名辭典〉。

  「咦?你知道我的名字——咦?為什麼?」

  無視瞪大雙眼的少女——志倉文,雫高速敲打鍵盤。

  「只要看到臉就能知道對方真正名字的女人,一尺八寸雫的J能力。長度的一尺八寸和代表水滴的雫。還有雫是…」

  在她說完之前,鏡從旁插嘴,口氣隨便。

  「好好好,是個超級駭客女,對吧。那個我聽到爛了。」

  「不對。是至高無上的超級駭客女。今天也靠這台多重作業系統機器,馳騁於網路世界。網路浩瀚無垠,實在不想給不知道這點的小鏡講得好像她很懂的樣子。」

  雫似乎不高興了。總發出乾笑聲。

  「哈哈……在各種方面都莫名升級了呢。」

  「在總P休息的這短短十天內,不但年份更新,警視廳也開始工作了。女人和電腦只要這樣就會改變——好,出來了。」

  雫用一隻手將其中一個螢幕轉成總他們看得到的角度。螢幕顯示著身份證和高中學生證,以及新聞報導的擷取畫面。全都是志倉文的東西。

  雫長於用電腦非法存取資料的技術。使用個人的應用程式,只要知道名字就能在短時間內收集到個人情報。

  「我、我的——為什麼——」

  文目瞪口呆。大約一個月前,第一次被帶進這個房間的總也有著相同體驗。回想起來只能苦笑。

  「別害怕,志倉小姐。現在只是在確認你的身份。你沒有犯下很重大的罪行,只會被問一些話,就能回去的。」

  完全沒聽總在說什麼,文面色鐵青開始發抖。雫淡淡地朗誦情報。

  「志倉文,十五歲,N縣公立高中一年級,家庭成員有雙親和一名兄長,總共四人。上個月,全家在開車兜風旅行途中遇到了隧道崩塌意外。嗯〜嗯〜雖然沒公開,但根據一名參與救援行動的消防人員所言,發生了一件有趣的事。在救援人員認定被崩塌的瓦礫封鎖的隧道內部發生車輛失火之後,多名待救援者突然就出現在瓦礫堆前面。簡直就像電影裡頭的瞬間移動。」

  雫操作電腦,螢幕出顯示一個網頁。黑色的背景上充斥著顏色刺眼的文字。

  總看過類似的東西。學校的地下網站,提供學生們宣洩不滿以及排解無聊,幼稚無比的秘密BBS留言板。雫快速地念出幾個討論串。

  「有好多和志倉文小姐有關的傳聞呢。『志倉文是會使用瞬間移動的超能力怪物』、『她搞不好是外星人』、『只要喜歡,不管東西在哪她都偷得到』、『之前我家遭小偷到現在都還沒抓到犯人。志倉很可疑呢』。」

  每當雫說出一個討論串內容,文的顫抖就變大。

  「我、我、我根本沒偷過東西……我只是討厭家人死掉,只是想救他們而已……」

  雫關掉地下網站的視窗。

  「儘是些污衊人的愚蠢留言呢。雫真想把他們的IP位置挖出來,好好地懲罰一下。」

  總不是很了解雫的意思,但可以想像是非法行為。應該要制止比較好吧。在思索怎麼說的期間,辦公室的門開啟了。

  「鏡,總,辛苦了。」出聲的人是玄哉。

  「也沒多辛苦啦。只不過總好像被她討厭了,似乎是認為總是強姦魔呢。」

  鏡說。總有點不開心。

  「那、那是因為……確實,我的作法或許有點粗暴,可是我認為是鏡小姐對她說些讓她怕我的話才會這樣。」

  「哈哈哈哈!男人就別在意那種小事嘛。總之今天很走運。我們可是幸運非凡喲。」

  「幸運非凡?」

  「能夠輕鬆就保護到她,這一定是神明的庇佑。不過神明經常都做些事與願違的事,該說是刻意這麼做還是喜歡不幸的發展呢,搞不好這次的幸運是為了迎接災厄而做的準備喲。對吧,雫?」

  「神明什麼也不會做。那種東西只是人類的願望所做出來的妄想,根本不能信。」

  「至高無上的超級駭客果然是現實主義者呢。」

  毫不理睬鏡和雫的互動,玄哉走向文。

  「我是隸屬於特殊青少年對策局的四月朔日玄哉。寄託保管的行李待會就會還你,還請先聽我講解一些事。可以請你到另一個房間嗎。」

  「好、好的。」玄哉從外觀來看是個充滿魄力的大塊頭男,被氣魄壓倒的文膽怯地點頭。

  「這邊。」玄哉轉身,身後跟著縮小身子的文。

  玄哉要步出房間時,轉過頭來對著總一行人。

  「你們稍等片刻。根據和她的對話,可能會馬上給予下一道任務。」

  「了解。」總說。「既然要聽她說的話,我也一起去吧?」鏡說。

  在銀座的巷弄里,鏡判定文有說謊。要是鏡一同去偵訊,應該可以順利進行吧。但玄哉卻搖頭。

  「大人好歹還可以看穿小孩的謊言。我一個人就行。」

  玄哉關上門。走廊上的兩道腳步聲遠去。隔了一下子,雫把螢幕轉回原本角度,關掉上頭顯示的情報視窗。

  「欸,小鏡。那個新道具功用如何?」

  「這個嘛,現場使用上還不是很完全。沒有像鐵面具那樣可靠,但還是有幫上忙。」

  她們說的新道具,總知道是在說鏡套在文脖子上的頸圈。

  「我第一次知道有那種東西。請問是什麼時候做出來的?」

  「你受傷休養的期間,科搜研的人有拿試作品過來。」

  「科搜研……是指科學搜查研究所吧。鐵面具也是科搜研做的嗎?」

  「科搜研有做很多東西喲。也有工學部門,那種東西也在他們的研究範圍內。」

  「簡易電磁干涉式延髓拘束具,簡稱頸圈。和頭蓋拘束具鐵面具不同,不是封印,而是製造電磁波來干涉大腦為了啟動J能力所發出的電磁

  波,阻礙或減弱J能力的效果才是這裝置的目的。好像是以體溫來發電,所以只要裝備上,在拿掉之前都能持續發揮效果。」

  雫流暢說明。總點頭理解。

  「原來如此,雖然要在現場戴上費了點功夫,不過是很實用的道具。今天她——志倉小姐也是那樣,J能力者都有馬上仰賴能力的傾向呢。」

  「說那什麼大家都懂的話啊,總(笑)。就算因為某種原因失去能力而傷腦筋也沒用啊(笑)。要失去的話先失去處男之身吧,有需要的話我幫你喔(笑)。」

  總覺得鏡的語尾聽起來一直接著(笑)。雖然她戴著面具看不見表情,但很明顯地是在嘲弄自己。

  「這種能力,要是可以消失的話是再好不過了。啊,不過……那樣一來就當不成特少對之犬了……那樣子也很傷腦筋呢……」

  看到總一臉認真地思索,雫開口說。

  「J能力消失的例子,在過去有好幾起。大多都是在成年的前後自然消失。消失的條件不明,但有一個可以說是毫無疑問的條件。」

  「有那種條件嗎?」

  「就是使J能力覺醒的『絕望』。當找到能與之抗衡或是凌駕其上的希望時,這個愚弄人的能力好像就會消失。」

  「啊哈哈哈。」鏡放聲大笑。

  「難度太高啦。徹底品嘗過絕望的我們,哪來的希望啊。神明太喜歡惡整人的話叫人很傷腦筋耶。」

  能與絕望抗衡的希望。找到希望,那是總根本想像不到的事。

  雙親死亡,以及昏迷不醒的妹妹。在只有自己被留下來的世界中,多少會溫柔以待的,就只有最後收留自己的阿姨九十九戀。

  在進入特少對之前的自己,精神上可以說已經死掉了。現在的總這麼認為。

  總所嘗到的絕望,足以讓世界頓時丕變。

  「……因為絕望而得到的能力,讓志倉小姐留下了難過的回憶吧。」

  「好像是呢。」雫說。「很常有的情況。被人知道有J能力後,周遭的人就會孤立自己。對一般的人類來說,像雫跟你們這樣的存在,都是令人難以理解的怪物呀。完畢。」

  「什麼怪物,太過分了。那樣說不是太可憐了嗎。」

  總說。鏡隔著口罩抓抓臉頰。

  「啊啊討厭,總的話又產生青草味啦。我不喜歡那種啦,可不可改講色色的話題呀!需要開胃菜的話我就脫囉?」

  啪!鏡敞開一直拉著的大衣前方。白皙的肌膚令總心跳變快,看向他處。

  「請、請住手。都說我不喜歡這樣了!老實說我很討厭,那樣太過直接了!」

  「啊。剛剛有一點謊言的氣味喲?哎呀呀呀總,其實你不討厭嘛?不如說你超喜歡女人的身體吧?嗯嗯,這樣很好啊。十幾歲的少年腦袋裡頭裝滿鹹濕色情的東西很正常喲,因為我們大家都是性愛的產物嘛!」

  「很快樂的樣子呢。」雫慢慢地、痛切地說。另一方面,總有點被逼到走投無路。他實在跟不上鏡的步調。

  「咲小姐,快點回來吧……」

  總不經意地低喃。鏡跟雫立刻雙眼發亮,興致勃勃。

  「哎呀,總喜歡咲那一種的嗎?她很難到手喔,在上床之前會先被殺掉喲?」

  「總P選擇的難度很高耶。雫的話隨時都可以給你攻略呀。」

  「不、不是的。我不是指那種。」

  總試圖辯解,但為時已晚。她們兩人聯合起來繼續玩弄總。

  玄哉偵訊文三十分鐘左右才結束。

  文的J能力瞬間移動會覺醒,跟雫推測的一樣。

  遇到隧道崩塌意外,家人開的車雖然平安無事,但文目擊到其他車輛上有人死亡。再加上隧道被瓦礫堵住後又發生車輛起火的狀況。

  這樣下去大家都會死,沒有人可以得救。絕望的結果,讓穿越瓦礫的瞬間移動能力覺醒。

  J能力者自身會知道自己能力的種類與使用方法。J能力剛覺醒的文,還沒能理解到這能力的異常,就將自己所做的事告知消防隊員。

  『仔細想想,瞬間移動這種事,連我都知道有多奇怪。可是,那個時候我慌了……』

  文用快要消失的音量對玄哉這麼說。

  文會使用瞬間移動的傳聞不知從哪散布出去,在當地廣為流傳。結果一部份無心的同年級生,逼迫文使用能力給大家看。無從拒絕的文就瞬間移動了——

  結果同學覺得毛骨悚然,畏懼她。於是文在學校失去了立足之地。

  家鄉是個沒多大的小鎮,文的能力導致連家人都被旁人用好奇的目光看待,最後終於連家人都覺得文很可怕。

  『家裡變那樣,我根本待不下去。』

  於是文就在聖誕節前一天離家出走,來到東京。

  將近半個月以來,不是待在漫畫網咖店就是在KTV店裡生活;但荷包見底,煩惱到最後昨天晚上就瞬間移動至珠寶店裡頭,想要偷東西。可是內心卻又抗拒偷竊的行為,而且也不知道要在哪裡把贓物換成錢,於是打消了犯罪的念頭。

  要是當時下手行竊,就成了典型的因為得到J能力而失去居所,進而淪落為罪犯的例子。今天她會在珠寶店附近,也是因為在意自己入侵的事曝光後是否有警察前來。鏡的推測幾乎是正確的。

  不想回家。可是無處可去又沒有錢的文,最後先跟家裡聯絡,暫時寄居在特少對安排的住所里。

  那兒被稱為Breeder House。是特少對之犬專用的宿舍,文目前就先到那生活。

  要不要成為特少對之犬,也就是民間協助者呢?雖然已經詢問文,但她尚未答覆。似乎是因為J能力覺醒後直到今天為止的生活,使她變得相當不信任人類。

  總和鏡被玄哉賦予監視和照顧文的任務。因為要是JUDAS發現到文的存在,有可能試圖接近她。

  為此,總也必須住進特少對之犬的宿舍,也就是Breeder House。

  總至今沒被要求入住,是因為監護人特少對一課的課長九十九戀是可以信賴的人,所以才能夠住在戀的公寓。

  特少對之犬雖然沒有入住的義務,但據說咲、雫和鏡在Breeder House都有房間。只不過雫幾乎都沒回去,一直窩在警視廳大樓地底的特少對一課辦公室。

  除了舍監是男性外,目前的Breeder House的住戶全是女性。這麼聽說後,總對住進宿舍產生了排斥,但這也算是工作。所以他迅速回戀的公寓準備日常用品,然後前往被告知的地址。

  途中,有順道去警察醫院一趟。為了探望昏迷不醒、一直住院的妹妹心。很幸運的,警察醫院和Breeder House同樣都在東京都中野區內,徒步就到得了。

  「——所以說,就是這樣,心。總之呢,鏡小姐這個人很厲害喲。都不知道該說她很愛講黃色笑話,還是該說她根本是在性騷擾了。」

  總說話的對象心,跟平常一樣躺在床上。旁人看來她像在熟睡,但她已經維持這種狀態兩年了。原本今年她應該要國中畢業的。

  不過可能因為一直睡著,以年齡來看,體態還是很年幼,看起來就跟小學剛畢業沒什麼兩樣。

  「我說,你差不多該醒來了吧,心。睡這麼久也該膩了吧?特少對的人都是些怪人,不過都很有趣喔?她們都是女生,我想心一定很快就能跟她們混熟的。雖然不是很希望鏡小姐太親近你,不過雫小姐和咲小姐都是遇到事情可以商量的對象喔。我受到她們許多幫助——嗯?」

  總注意到紀錄心的心跳數、血壓和血液含氧量等生命徵象的裝置。顯示心跳數的數字上升了。

  眨眼兩、三次的期間,數字又恢復成往常的數值。心就跟平常一樣發出沈穩的鼻息。

  「……偶然嗎。回去的時候跟護理師說一下好了……好啦。我也差不多該走了。接下來我都會住在宿舍,沒法太常來,不過只要找到時間空檔我就會來的。對不起喔。」

  總想把能說的話全都說出來。即使妹妹昏睡聽不見,也不想對她有所隱瞞。要是能藉由說話讓她早日康復就好了。心中其實也懷著這樣的祈願。

  「那間宿舍,目前的男性住戶好像就只有舍監。玄哉先生竟然要我在那種地方暫時住一陣子,太勉強人啦。唉,只有我在祈禱不要出現那種戀愛喜劇的發展,老實說,心情很沈重。鏡小姐住在宿舍也是問題之一。」

  心的心跳數又上升了,但總沒注意到。

  「跟鏡小姐在一起真的會有貞操危機感,雖然她的言行舉止應該全都是開玩笑吧。但那如果是真心話,我覺得應該要儘早逮捕她比較好。雖然以特少對之犬來說她非常優秀……咲小姐還不快點回來嗎?我聽說咲小姐也住在宿舍,要是有

  她在多少可以安心——唉喲。聊太久了,再不去的話可能會被鏡小姐罵。那我走了,心。下次見囉。」

  總拎起放在腳邊的圓桶型運動包包,快步走向走廊。離開病房之際,再看了一次心的睡臉之後才關上門,前往護理站。在那兒叫住一名護理師告知心跳數顯示的情況後,就離開了醫院。

  日照短的冬天傍晚,天空已經變暗。總從穿著的軍裝外套口袋拿出特少對配給的智慧型手機,按出地圖。

  確定前往Breeder House的路線後,才邁開步伐。

  「不快點不行。說是舍監在等我。」

  在一條汽車很難通過、錯綜複雜的小巷弄深處,被路燈朦朧照耀的兩層樓公寓。風化後表面粗糙的砂漿牆壁,還有可能是鍍鋅的鐵皮浪板。玄關大門鑲嵌的磨砂玻璃裂開,只用膠帶修補。外頭到處都找不到寫有公寓名字的門牌。要是有人說這是等待拆毀的廢棄房屋,總也會毫不猶豫地相信。

  「……真的是這裡嗎?」

  總用手機的地圖功能進行確認。住址和自己的所在位置都顯示這裡就是目的地。

  似乎沒有搞錯。總戰戰兢兢地朝稍微用點力好像就會壞掉的門伸出手。大門沒有上鎖,一碰就發出吱嘎聲打開。

  「——打擾了。」

  比一般家庭還要寬敞的玄關,裡頭有個沒有蓋子、蠻大的鞋櫃。不知是設備老舊還是保養的問題,燈光十分昏暗。進去後馬上就有一個小小的大廳。

  鋪設著地毯的大廳一角,穿著長大衣的鏡坐在褪色的布面沙發上修護指甲。她細心地朝修剪整齊的指甲塗上指甲油。

  沙發前面有一張圓形的老舊茶几,上頭擺了去光水、指甲油、化妝棉盒等物品,似乎全都是鏡修護指甲的道具。

  停下塗指甲油的動作,鏡看向總。

  「喲,有點慢喔。迷路了嗎?還是說把一直睡覺的妹妹扒個精光,邊喘氣邊把妹妹全身擦得乾乾淨淨,所以才花那麼多時間?」

  「請不要用別人的妹妹去妄想那樣的變態行為,擦澡這方面都是由護理師來處理的。我只是去跟妹妹說話而已。」

  「這樣啊。是有一種說法,認為即使昏迷不醒的人還是聽得見聲音,那樣的話不錯呀。總而言之,辛苦了。你的房間在那邊的走廊盡頭。已經通電了,門沒有上鎖所以先去放行李吧。」

  鏡用粉紅色的指尖指向大廳深處。那兒有通往二樓的樓梯,以及連接一樓深處的走廊。看著那邊,總問。

  「請問,志倉小姐呢?」

  「已經在準備休息了。」

  「這樣啊。那我還是不要去打招呼好了,怕嚇到她。」

  不知道是誰害的喔。總本來想這麼說,但一開始做出粗魯之舉的人是自己,所以他還是謹慎地閉上了嘴巴。畢竟還有其他話更該說。

  「我聽說有舍監,是出去了嗎?」

  「哦,他去買一下東西,馬上就回來了。要打招呼待會就行。不要一直站在玄關,進來啦。這裡沒有提供拖鞋,要的話就自己買,房間裡是榻榻米不過走廊是木板,在這個季節里會很冷。這是我的切身經驗。雖然不穿很自在,不過光著腳會蠻難受的,看。」

  鏡指著自己的裸足。

  「明白了。」總脫掉鞋子、踩在放在地上的木條板上,把鞋子放進鞋櫃。沒有放進鞋櫃而是靠著放的,是鏡的過膝靴。

  其中一個空間,放著毛茸茸像布偶的拖鞋。鞋尖部分是貓臉圖案,弄成ω圖案的嘴巴看起來格外可愛。

  「好可愛的拖鞋,不過舍監是男的,不會穿這種鞋子吧?」

  「啊?那個?是咲的。」

  「咦!?」

  驚訝過度的總渾身僵硬。想像男人婆咲穿著貓咪拖鞋的樣子——

  『看屁啊!』

  仿佛聽到咲不爽至極的聲音,總連忙回頭。但後方只有好像快要掉落的門,並沒有咲的身影。

  「咲、咲小姐會穿、穿這種鞋子……」

  「不是那傢伙選的喲,是我給她的。客人送我但我不喜歡,所以就給她啦。」

  「客人?」總問。特少對的客人?實在想像不出來。

  「這麼說來我沒跟你說過呢。我除了當特少對之犬之外還有從事其他工作,是我私底下做的。」

  「什麼工作呢?」

  「泡沫女郎。下次來光顧,我會給你充分的殺〜必死喔?」

  「咦!」

  總又僵住了。他知道泡沫女郎是什麼樣的工作。當然都是聽來的知識。看到總整個人僵住,鏡隔著口罩嘻嘻笑。

  「抱歉抱歉,開玩笑的啦。雫也說過吧,人家雖然是賤貨但還是處女。沒性經驗的人是不會做那種工作的,我只是酒店小姐啦。」

  酒店小姐。在酒店或夜總會裡負責陪客人喝酒聊天的工作。

  「酒店小姐……我怎麼鬆了一口氣?可是未成年的女生做這行不好吧?」

  「嗯?十九歲的我擔任酒店小姐又沒有違反法律。工作上是招待客人喝酒,不過我不要喝就好啦。比起這個,我覺得你快點去把行李放好比較好喔。不快點的話,可能就太遲了。差不多了呢。」

  「……太遲?什麼意思……」

  「別管了,快點去放行李啦。一直站著講話很不識趣耶,要聊天之後再慢慢聊不就得了,還可以促膝長談呢。想要的話也可以交流更深的地方喔?」

  「我、我就免了。」

  總像逃跑一樣衝進走廊深處。走廊的燈光來自現在很稀有的鎢絲電燈泡,而且不是很亮。走廊一端並列著好幾扇應該是其他人的房門,盡頭處也有門。門上大約到臉的高度嵌著一個小小的玻璃,房裡頭還透著光。

  放下肩膀背著的運動包,總打開門。

  「咦!?」

  目擊到的光景,讓總的身體在今天第三次僵硬。

  「啊,百目鬼小姐,不好意思。你拿換洗衣物來是嗎。我剛好在煩惱要不要穿回舊衣服呢。」

  毫無警戒心這麼說的人,是志倉文。

  只不過她是全裸,正在用毛巾擦拭身體。

  盡頭房間原來是更衣間兼盥洗室。裡頭還有一扇玻璃門,應該是浴室。

  「內褲請放在那——」文邊說邊看向總。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塑膠洗衣籃朝總的額頭飛了過去。毫無閃避的時間,臉就直接和洗衣籃接觸,裡頭的東西飛散開來。散落的衣物看起來像慢動作在飛舞,後方用雙手遮掩裸體的文整個人蹲下來。

  接著,有人從後方抓住總的衣領,然後當場將他按倒在地呈現趴地的姿勢。額頭被壓在地板上,一隻手被扭到後方拉著,導致身體無法動彈。

  「從哪跑進來的色狼,好大的膽子。我馬上就叫警察。」

  沈著的男子聲音落下。是沒聽過的聲音。

  「請、請等一下。我不是色狼!」

  「現行犯還敢這麼說。是要我折斷這隻手嗎?」

  關節被逆向扭曲的手臂發出咔咔聲。劇烈痛楚從手肘沖向肩膀。

  「好痛好痛好痛,真的會折斷啦!連咲小姐都不會做到這種地步的!!」

  「——咲?你認識咲?」

  彎曲手臂的力道稍稍減弱。背後的聲音詢問鏡。

  「鏡?你不是說這人是色狼嗎?」

  「哈哈哈哈!我只是想在雪人先生你回來之前,送總一個香艷畫面當禮物嘛。所以我不是說了嗎,可能太遲囉。」

  鏡那不負責任的聲音,讓總理解到自己完全被她耍了。

  「被、被、被看的我很吃虧耶!」

  文用快要哭出來的聲音這麼主張。總能做的就只有謝罪。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不過我希望你知道,一切都是那個變態的錯!」

  「誰理你啊!」文罵。「你又說人家是變態了!」鏡罵。

  「……好了。我大概了解事情始末了。不好意思,你是月見里總吧?」

  身後的男子從總身上起來。跪趴在地的總撐起身子時,對方朝他伸出手。

  看起來很溫柔,線條有點纖細的臉龐。個頭比總稍微高一點,修長的身體套著牛仔褲和羊毛衫。總從他身上感受到不假修飾的成年男性氣息。

  「我是綴木雪人,是這間Breeder House的舍監,前特少對之犬。」

  「雪人先生是比我年長一點的前輩。因為成年而失去能力,辭去特少對之犬的工作後就來當這間宿舍的舍監。順帶一提,以前咲還是幼犬的時候,就是這個人在照顧她。」

  幼犬,指的是特少對民間協助實習生。現在的總還被當成是幼犬。

  「……這樣啊。原來咲小姐也有擔任實習生的時候……仔細想想是理所當然的。沒人一開始就是老手。」

  面對自行理解的總,雪人微笑道。

  「你是咲撿到的幼犬吧。所以說,我對你來說算是爺字輩的老狗囉?」

  笑容溫柔到讓人幾乎忘記方才被這個人壓倒在地。在把手伸向雪人之前,總忍不住先用褲子擦拭手掌。雪人邊拉他起來邊輕笑。

  「總就跟咲說的感覺一樣呢。」

  「咲小姐?她有說過我啊。」

  「認真上進,在細微的地方很機靈。明明是特少對之犬卻還正經八百,看了叫人擔心。」

  「看了叫人擔心啊。我這麼不可靠嗎……」

  「我想是看起來覺得不值得倚賴吧。」

  雪人笑著,直盯著總看,像在打量。總不禁畏縮了起來。

  「我、我會精進自己。還請不吝惜指導。」

  「喂,我說你們!」

  在對話的期間,總將文忘得一乾二淨。

  「夠了沒,去別的地方聊天啦,這樣子我沒辦法換衣服了!!」

  文快哭出來的聲音和某個物體一同飛了過來,直接命中總的延髓。

  總知道飛過來的東西是舊式體重計,已經是過了一段時間後的事了。因為那預料外的結實一擊,讓總暈了過去。

  †

  腳趾甲任一名身穿女僕裝的下階成員少女塗上指甲油,長發則是讓另一位女僕裝少女梳理,深坐在沙發上的他,正拿著智慧型手機講電話。

  「嘿〜瞬間移動?我想要那女生。用電子郵件把資料傳過來,我還想看她長什麼樣。可愛的話就留在身邊,除了能幫上忙還可以拿來享樂。」

  『明白了。』對方簡單回應,接著結束通話。拿著手機,他看向旁邊的古董。

  精緻雕刻的木框中間有面鏡子。和鏡中的自己對上眼。

  下巴尖細,端正的五官,全臉化妝,穿著黑白色調的歌德蘿莉晚禮服。不論是精心呵護的頭髮,還是拿著手機的纖指,以及被他人塗抹指甲油的細足,自己怎麼看都覺得是女生。

  可是,他——JUDAS位階第五位的〈封印者〈Sealer〉〉是名男性。

  原本會打扮成女生,是為了從鏡中看見姐姐的面容,但現在已經完全喜歡上穿女裝了。

  可愛的東西才是對的。所以身旁服侍他的少女全都是〈封印者〉根據容貌選出來的。為他打理頭髮和雙腳的少女們有著可愛到走在街上會被星探發掘的容貌,姿態也很漂亮,但〈封印者〉的美貌遠遠凌駕於少女們。

  可愛成這樣就算是男人也沒關係啦。〈封印者〉這麼想,但他本人並非同性戀,也不是性無能。他喜愛的對象是女性,也有深深迷戀的對象。

  已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到面的那〈·〉個〈·〉女生的臉,浮現在〈封印者〉的腦海里。

  「再一下子就去接你。再往上爬一階,等我位階上到第四,就能自行作主,前去迎接你了。在那之前,先等著。」

  位階四,在JUDAS裡頭,是後來加入的成員可以爬升到的最高位階。

  位階一的〈皇帝〈Kaiser〉〉和位階二跟三的親信,只要不死就不會換人。但只要爬到位階四,幾乎所有問題都能自行決定如何解決。

  為了恭迎心愛的女性,〈封印者〉說什麼都得攀升到位階四。

  爬升到位階五其實不難。因為面對J能力者,〈封印者〉擁有絕對占優勢的能力。

  〈愚者之誡〈Fool·Lock〉〉。那就是〈封印者〉的J能力。只要目擊J使用能力的當下,就能當場、瞬間封印住對方的J能力,而且封印除了〈封印者〉以外沒人解得開。

  由於擁有〈愚者之誡〉,〈封印者〉在JUDAS的工作便是「給予懲罰」,因此得到很高的位階,並且被下階成員所畏懼。現在,為〈封印者〉保養頭髮和腳指甲的,全都是損害組織的利益而被〈封印者〉封住J能力的少女。

  對多數的Juvenile而言,J能力是用絕望所換來的最後希望。

  帶著J能力成為大人之後就會死。即使有這種傳聞,絕大多數的Juvenile仍都畏懼喪失J能力,而那畏懼就轉為對〈封印者〉的恐懼。

  「咿!」塗指甲油的少女發出短暫細小的哀嚎。

  腳指頭有些微的濕潤感。似乎是指甲油塗出指甲面了。

  〈封印者〉像變魔術一樣,在一瞬間用單手從晚禮服的裙子折皺中拿出三把細刃。食指和中指夾著一把,中指和無名指,無名指和小指又各夾著一把。接著手腕翻轉。

  咻。刀子撕裂空氣,晃動腳邊少女的頭髮後,刺進背後的牆壁。

  〈封印者〉很擅長用刀。扔,刺,切割。每一樣的技巧都出類拔萃到他自認為是天才。方才扔出的刀子,也只是刻意要劃破肌膚。當然,少女知道這是警告。這次手下留情,但不會有下一次。

  插圖p063

  「對對對、對不起。我馬上重塗,請您原諒!!」

  也不治療傷口,少女一臉膽怯地開始清理指甲油。

  「嗯,麻煩你囉。」〈封印者〉若無其事地回答。

  「遵、遵命!以後我一定會更加仔細,還請原諒!」

  「看你塗完以後的成果我再考慮。實在不行的話,就以死償罪吧。」

  〈封印者〉感覺到,這句話讓背後正在梳理頭髮的少女也跟著緊張起來。

  ——怕成這樣,應該是不用給予懲罰了。

  這兩人瞞著組織在私底下使用J能力來賺小錢,結果被特少對盯上,因此被〈封印者〉懲罰。

  警方的搜查差點延伸到她們身上的情報,是由方才電話中的人告知〈封印者〉的。而這個情報提供者現在傳來了電子郵件,智慧型手機響起了提醒音。

  「來了來了。」〈封印者〉迅速檢查郵件。沒有標題也沒有內容的郵件裡頭附加了一個檔案。是報告和照片檔。

  報告內容是志倉文這名少女的個人資料以及得到J能力的原因經過,目前由特少對照顧,住在特少對之犬專用宿舍。看了照片後,〈封印者〉眯起眼睛。

  「嗯。現在是塊璞玉。到手後琢磨過就會變得很漂亮。我想要這女孩。」

  稍微想了一下,〈封印者〉關閉螢幕顯示的照片,打開通訊錄。

  迅速找到〈女帝〉這名字,然後撥打號碼。對方馬上接了電話。

  『……』對方沒說話,不過〈封印者〉不在意,開朗地說:

  「喲〜恭喜。今天的幹部會議,因為少了〈贈呈者〉所以就給你第十三的位階呢。其實以J能力來看,這麼低的位階根本是委屈了你。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你還沒獲得組織的信任。」

  『是啊。光是可以待在JUDAS就該謝天謝地了。』

  對方淡淡地說。沈著非凡的聲音讓人想要激怒她。

  「你的名號〈女帝〈Empress〉〉很響亮呢,照理來說所屬的位階應該要是授與你名號的第一位階〈皇帝〉才對。當然,我是屬於不能理解的人。」

  『刻意打電話來就為了挖苦人,很閒嘛。』

  用挖苦回敬挖苦,但〈封印者〉的心胸沒有狹隘到被這種程度激怒。

  「為了獲得我們的信任,能否麻煩你一件事呢?我會把報告和照片傳過去,希望你幫我監視那女孩,還有確認她的J能力。應該是很適合你的工作。結束後我想還會再麻煩你一些事。根據你的成果,我可以解開你身上的J能力封印喔。」

  『是喔。等看了郵件再說。』

  對方沒有等〈封印者〉回話,直接掛斷。

  呵呵。〈封印者〉嘴角上揚。

  「似乎變得有趣一點了呢。會變怎樣呢,真叫人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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