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前往外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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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滿整個上午的實技實習結束後,我和米菈來到西外緣區北七號車站前的餐廳。

  因為北七號區是工業地帶,各個企業的職員都為了吃午餐而擠到車站前。

  身著西裝或工作服的人們擠滿店內的光景也不稀奇了。

  在這之中,穿著衛學制服的我和米菈格外醒目。

  「累死了……」

  在四人座的桌旁,坐在我對面的米菈以筷子俐落地分解加點的烤魚,並且嘆息。

  「室實美眉的實習真的很累耶……驤學長和室實美眉很熟吧?叫她手下留情啦。」

  「這是火上加油。她是被人家哀求就會面帶笑容更嚴厲一百倍的那種人。」

  「唔咦咦……」

  室實姐的實習課真的很累人。

  位於西外緣區北七號區的演習場是模擬城市巷戰的地方,實習內容自然以此為準。

  實戰形式的搜敵及瓦解敵對勢力。共十一組學生進行三個小時的實習,以唯一一組兩人小組——酒匂及戰部組接受懲罰遊戲收場。

  「都是因為你太強了啦。」

  「這太不講理了吧!這間學校就是要栽培厲害的人吧?我要報告喔,報告!」

  「你想說的應該是控告吧。」

  在室實姐的實習中,四年級生的課程主旨是隊伍內的領導能力與狀況判斷,一年級生則是教導基本觀念,因此採取跨年級實施。基本上是以四年級和一年級各三人組成六人小隊,但只有我們這組例外。

  因為米菈太強了。

  為了平衡與其他組別的戰力差距,米菈參加的隊伍人數會減少。

  在下學期開始的這堂實習課,只因為我已經認識米菈,就從四年級生中挑選我當她的隊友,而我們這組在實習中扮演的是其他組的威脅勢力一號。

  也就是唯一的敵方勢力。十組衛學學生為了擊倒我和米菈而不斷殺來,對我來說簡直是地獄。

  「你也只要隨便打打,放水不就好了?體諒一下和你同組的我好不好?」

  「我這樣已經很放水了耶!而且,輸了就要打掃演習場,我當然會很認真啊!但是贏了又要背上三十公斤的行李放水,再打一場!我到底該怎麼做啊?是認真上實習課的我不好嗎?」

  「唉,就是要教你出社會後會有很多不合理的事吧?」

  「我沒辦法接受。以前待在保健局的設施時,我曾經學過鋼琴。老師明明說練會這一段就可以休息,但是當我會彈了以後,老師又說趁抓到感覺時再來一次。我就是討厭這樣才不彈鋼琴的。害我想起這件事,是我的心理創傷啊。」

  「真溫馨的心理創傷啊。」

  米菈一臉嚴肅地將烤魚套餐送進口中。

  雖然她對室實姐心懷不滿,但似乎沒有勇氣直接對她本人說。

  我也覺得的確不講理,然而這種環境對她應該有幫助。

  「不過,對你來說不是比較好嗎?『很困難比較好玩』對吧?」

  「不對!我喜歡的是克服困難!我討厭困難!不好意思~~!再來一份姜燒豬肉!要套餐!請先把白飯和味噌湯送過來!」

  和因為疲勞而完全吃不下的我相比,米菈靈巧地動著筷子,將食物送進口中。

  我不太懂兩者之間有什麼差異,不過人本來就很難理解其他人信念中的界線。

  我認為重點在於認同對方心中有條獨特的界線。

  至少我對朋友希望能如此。

  「你還要吃嗎?再來是第四人份了耶,而且都是套餐。」

  「驤學長也該多吃一點啊!累的時候就要吃飯!況且等等還要去那邊。」

  米菈說的不無道理,但也吃太多了。

  米菈自然是粒米不剩,連配菜也都掃進胃裡。吃相看起來很豪邁,但我有點擔心未來得養米菈的人的荷包。

  「小春等一下才會來會合?」

  「他說上午的課上完才會來這邊。」

  「小春都不會蹺課耶!真了不起。只要那天去了外區,我常常都會蹺課。」

  「你應該沒資格蹺課就是了。」

  「不用擔心!今天室實美眉也有跟我說,看實技成績的話,我有特升的水準喔!」

  「你該不會有漏聽重要部分的功能吧?」

  我指著自己的耳朵,瞧不起她似的說道。但米菈不理會我,將米飯塞進嘴裡,甚至連臉頰都鼓起來了。

  當我們一如往常地閒聊好一陣子後,餐廳的門開啟,身穿運動服的折野走進來。

  「你們兩個怎麼都穿著制服?請先換好衣服啊。」

  「因為課後被留下來,跟室實姐一起走回車站,沒機會換衣服啦。」

  「那真是可憐……」

  「不用擔心,小春,我們有衝過澡了。」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指制服太顯眼了,戰部同學。反正等一下也顧不得身上的味道……」

  折野坐到我身旁,將背在肩頭的尼龍制大手提袋放到地上。

  「不好意思,讓你扛行李來。」

  「你們都要實習,這也沒辦法。啊,驤一學長,現在裝的就是全部了。包含備用品,一共三個。」

  「好,今天回去時去買。」

  在這個一般人禁止攜帶槍枝的國家,我們理所當然地說著。

  現在剩下的子彈都在手提袋裡,包含預備彈匣共三個。

  因為你別腳的射擊技術把子彈用光了,所以自己去買——的意思。

  「我去廁所換衣服~~!」

  不知何時,米菈清空了額外加點的姜燒豬肉,拿著自己的背包走向廁所。

  餐盤上就連當成配菜的高麗菜絲都沒剩半根。

  「這是第幾份?」

  「四。一開始是豬肉蓋飯,接下來點了腰果炒雞肉套餐,然後是烤魚套餐,最後是姜燒豬肉。」

  「簡直是職業摔角手。那副纖細身軀的哪個部位裝得下那麼多食物啊……」

  「能有一點養分分給腦部就好了。」

  「戰鬥方面很厲害了喔。」

  「是念書方面。」

  「不、不過戰部同學長得漂亮啊。」

  「人家說漂亮的玫瑰怎麼樣?」

  「……」

  「不只是帶刺吧。」

  我輕易化解折野的護航,放下筷子。我吃完一人份就飽了。

  折野以手扶額,一邊低吟一邊思索該怎麼幫米菈說話。他似乎不認為後半段轉移論點這件事本身就很失禮。

  不久後,換上運動服的米菈回來,我也緊接著起身走向廁所,換上運動服後結帳,走出餐廳。

  ◇

  來到四周行人稀少的地方,我們轉進小巷子裡,走向更僻靜的道路。今天天氣晴朗,雖然陽光確實照耀著我們,這條小路卻非常幽暗。

  我們留意著前後,在複雜的巷弄中快步前進。

  在完全感覺不到人的氣息時停下腳步,我和米菈再度確認周遭。

  同時,折野蹲下身,朝暗巷的人孔蓋伸出手,輕易抬起我絕對搬不動的人孔蓋。

  「兩位請。」

  聽到折野的話,米菈與我依序縱身跳進去。著地後,從下水道口照入的陽光被遮蓋住,折野蓋上人孔蓋,沿著梯子爬下來。

  「啊~~沒有口罩真受不了!誰要口罩!」

  「給我。」

  「我也要。」

  無論聞幾次都無法習慣的惡臭直衝鼻腔。

  我們從戴著耳機的米菈手中接過口罩戴上。

  這類用品的性能應該是世界一流,但下水道的臭味沒怎麼減輕,不斷襲來。

  我們聽著污水流動的陰森聲響,走在狹窄的通道。眼前轉角處掛著的燈光微微照亮我們的腳邊。

  走過轉角後,有一條筆直延伸的通道。小小的燈泡等間隔照亮通道,直到視線的盡頭處。

  「嗚嗚~~熏到眼睛了!眼睛好痛!討厭~~!我討厭這條路!」

  「真巧,我也討厭。」

  「那以後從南邊去啦!」

  「聽到了沒,折野?」

  走在前頭的米菈嚷嚷著,而我把問題直接丟給殿後的折野。

  「咦咦!請不要那麼任性。戰部同學之前去的外區南部因為有電力,調查上也許很方便,但戰部同學之前交手過的『刀劍手』才是重點。既然可能有戰力與戰部同學同等級的威脅在,就算我們現在有三個人,我還是儘可能不想靠近。而且,驤一學長對外區北部比較熟……說起來,那邊已經被封鎖了吧……所以忍耐一下吧?」

  對於米菈那種無關緊要的任性,明明只要吼她一句就夠了,折野卻一本正經

  地論之以理。

  不過因為他說的有理,米菈無法反駁,只能嘴巴上嘀嘀咕咕地向前走。

  前往外區的路線原本有兩條。

  由米菈「偶然」發現的從地下軌道前往外區的路線——很遺憾,那邊已經被封鎖了,現在實質上只剩我在三年前還是一年級生的時候「偶然」發現的這條,從北七號下水道進入外區的這條路徑。

  這條下水道很複雜,要是不曉得路,恐怕會再也無法回到出發點。除了單純的轉角外,還有無數個用意不明的排氣管互相交錯,大小勉強能讓一個人通過。

  我們走在電燈泡微微照亮的下水道,有時在陰暗的排氣管中匍匐前進,又接到另一條下水道。有時下坡,有時上坡;爬上梯子,又爬下梯子,再度爬過排氣管,回到地下水道。

  我們在遍布於這個國家地底下,就下水道而言複雜過頭的道路正確地前進。

  電燈泡隨時照亮著道路。在這個國家,就算電燈不眠不休地照亮誰也不會經過的通道,也不會有人覺得浪費。

  這個國家沒有人在乎浪費電力。

  開始習慣下水道令人作嘔的惡臭時,我們爬出排氣管,抵達較為寬敞的下水道。

  這條下水道有無數道往上延伸的梯子,但每道梯子頂端的人孔蓋都被焊死了,無法開啟。

  折野選出其中一道梯子爬上去。

  他單手使勁一推,人孔蓋被挪開,令人目眩的陽光照進下水道。

  時間約四十分鐘,漫長的下水道老鼠遊戲告終。

  「出來了~~!」

  好幾座工廠林立的中心地帶,我們從面對廣場的停車場旁的下水道口爬上地面,米菈立刻摘下耳機和口罩大叫。

  「你不要拿掉耳機啦,很危險吧!」

  「一下下而已,沒關係啦~~!啊~~活過來了。世上最美味的東西也許是新鮮的空氣。」

  「剛才吃那麼多還敢說。」

  米菈誇張地連連深呼吸。這地方看起來很普通。

  站在與潛入地底前一樣晴朗的天空下,太陽照耀著我們。

  距離西外緣區大約四公里,位於鐵絲網與黑色高牆的另一側,舊皇都西十七號區工業地帶。

  人稱「皇都外區」。

  我們理所當然地站在這個不可侵犯的領域裡。

  「總之先換衣服吧?來,戰部同學。」

  折野從背在肩上的手提袋中拿出戰鬥褲、黑色無袖背心及戰術靴,遞給米菈。

  「謝謝你,小春。男生不要偷看喔!」

  米菈抱著衣物,跑向建築物後面。

  「那傢伙也有羞恥心啊。」

  「你在說什麼啊,驤一學長?戰部同學也是十五歲的女生喔。」

  「感性的均衡太奇怪了吧。是正常還是異常,給我分清楚一點啊!話說,十月還穿無袖背心,現在的小學生穿得還比較多。」

  「一定是不怕冷啦!況且,異常的人除了異常的那一點,都很普通喔。新聞會出現鄰居指控『平常就言行怪異』的殺人犯,不過那種人反而才正常。從踩扁昆蟲的快感演變到虐待小動物,最後對人下手,這是合乎常理的變化,只是許多部分均等地壞掉而已。真正異常的人是每天對鄰居說早安,卻將血書威脅信扔進信箱;共享美酒並拐上床後,在床上把人大卸八塊之類的,這才是異常。所以米菈同學有羞恥心也是理所當然,因為她就是不正常。」

  折野穿上質地柔軟的靴子說道。

  聽起來的確很有說服力。

  也許他本人沒有自覺,不過活生生的案例就在我面前,所以非常簡單易懂。

  我也從折野手中接過衣物。

  大致上和米菈相同,但上衣是長袖,再加上一件戰術背心。從折野手中接過我慣用的銀BG型BG77幻影手槍及三個彈匣後,將一個彈匣裝進手槍,剩下的和槍一起裝進槍套。

  折野也同樣開始更衣。和我決定性的差別在於,他戴上一副嵌滿合金片的露指手套,而且赤手空拳,不帶槍枝。

  「話說回來,氣氛還真陰森。我討厭在白天來到外區。」

  「為什麼?晚上比較陰森吧?」

  以前我獨自來到外區時,為了兼顧衛學的課業,時間大概是白天與深夜各半。

  變成三人一起行動後,考慮到容易藏身及大家在特區的行動,大多在深夜行動。

  因為我喜歡在這個地方看破曉,挑晚上也無所謂,但要問哪個時候的氣氛比較陰森,那會是深夜的廢墟。

  「不會啊,晚上反而能接受。這個毫無人煙的荒廢鬼城,晚上不就像靈異地點嗎?該怎麼說……心裡發毛也是天經地義。但是白天來這裡,就好像只有人類全部消失,感覺很可怕。而且這裡也不是七年前的戰鬥區域,好像還有人居住吧。」

  「啊~~我也懂你講的感覺。」

  七年前,大地世界的武裝暴動發生的一個月後,國家分裂成兩半。皇都將西十六號區指定為外緣區,設下界線。因為大地世界的前身是將總據點設在皇都西海岸的企業,他們就宣稱有那些設施聚集的西二十號區以西為自身領土,設下分界。

  皇都與大地世界都用高牆與鐵絲網設下了界線。

  而前西十七號區到前西十九號區之間的廣大城鎮,從七年前遭到雙方棄置。

  從此不受任何人干涉,化作無人居住的城鎮,沉眠了七年。

  有些區域因為恐怖攻擊和分裂作戰受到破壞,但絕大部分都保留了當時的樣貌。

  不允許任何人涉足,靜悄悄地存在於此。

  「無論是白天還是晚上,都是個詭異的地方。」

  「是啊,因為這地方完全是個黑箱。被國家捨棄的城鎮,連訊號都收不到的這個地方依然是一片漆黑。」

  折野環顧無人的工廠地帶說道。

  「大家久等了~~」

  和折野短暫閒聊時,換好服裝的米菈回到我們身旁。

  看著那兩條從背心裡延伸出來的白皙手臂,我就感到一陣寒意。

  「小春,給我刀子~~」

  「來。」

  「謝謝~~!」

  折野從包包里取出兩把收在刀鞘中的開山刀,米菈接過後熟練地配戴在身上。

  折野從大手提袋中拿出背包背在身上,將三人的運動服和行李塞進已經空無一物的大包包里。他打開下水道旁的建築物窗口,將裝著行李的包包扔進裡頭。

  「那我們走吧?今天要往哪邊去?」

  「之前去過北邊了……今天稍微往前十八號區南下。難得在白天來探索,就往陌生的方向推進吧。」

  「好耶~~!新的地方~~!」

  「知道了。」

  基本上,我們在外區的活動是相當曖昧的找尋。

  三年前偶然來到這個地方的我,看到眼前的狀況後心想——

  這個地方維持著當年的樣貌,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也許能稍微得知當初的情況。

  七年前因為徹底的報導限制,在特區完全無法得知在此發生的事。

  在這個地方,也許能查出我爸媽死去的原因。

  認識爸媽的人口口聲聲一昧地稱讚他們的強悍。進入衛學後,當年與爸媽有過交情的人開始注意到我,讓我更深切地體會到。

  所有人都能說出一段我爸媽的英勇往事。

  和越多人有過這類的對話,我心中的疑問也越膨脹。

  隨著年齡增長,學到關於大地世界與外區的一點知識後,更助長了懷疑。

  原本以水產產業為主的大地世界從外國走私武器,設立了私人軍團。不知道原本的目的是不是獨立,但那些武力在獨立時毫無保留地造成了威脅。

  就結果而言,雖然大地世界沒受到國際社會承認,但國家遭到分割的現在,可以說是成功獨立了吧。

  然而,那是因為皇都防衛廳防衛局下了這樣的判斷。

  將大地世界的人民也視為皇都國民,將他們的性命擺在第一。結果,人稱史上規模最小、時間最短的獨立戰爭,以判斷將皇都一分為二收場。

  在那之後沒有引起太大的批評聲浪維持至今,最大的原因在於犧牲者僅限於獨立時武裝的大地世界私人軍團與皇都防衛廳防衛局雙方,以及能在早期終結戰事。

  這象徵了防衛局本身的力量之高。

  區區一個宗教組織的私人兵團,不可能顛覆國家。

  但是,區區一個宗教組織的私人兵團,能殺害我的父母嗎?

  經歷過那場戰爭的強者同聲讚美的酒匂驤慈與酒匂一花,真的因為這點事死了嗎?

  在作戰中與大地世界交戰而殉職——只

  得知這個事實的我,懷疑日益膨脹。

  越了解當年的父母,越了解大地世界的背景,我就越想知道那一天發生的事,越想知道外區的秘密。

  只憑人們口中實力堅強的父母形象,無法填補那一天留下的缺口。

  對我來說,就只有那一點一直維持著形狀怪異的空洞。

  所以,我在這個地方尋覓。

  尋找著某個與扭曲敞開的空洞、與那天在外區的真相完全吻合的事物。

  「驤一學長還沒去過的地方是哪一帶?」

  和在下水道時相同,以米菈為先鋒的陣型前進時,我和折野很閒。

  搜敵只靠米菈一個人就夠了,只有我們三人的行軍大致上都很無聊。

  「反倒是還沒去過的地方比較多。今年已經是第四年來到外區,但幾乎只有我一個人,而且基本上都是用走的。我去過的只有出口附近的工廠、之前和伊比利亞叛逃軍人交手的前十七號區北部,再來就是七年前發生戰鬥的前十七號區中部而已。」

  「如果只是走馬看花倒還好,畢竟驤一學長是在尋找雙親過世的線索嘛。也不知道會是什麼線索,連存在與否都不知道。」

  「說的也是。就連該找什麼都不清楚,所以只能地毯式搜索,仔細觀察每個角落。不過托你的福,光是確定『外區藏著某些東西』就是很大的進步了。知道來到這個地方不是浪費時間,就已經是很大的一步。」

  「希望你今天能找到一些成果。」

  這三年來,成果為零。

  只有一點算得上收穫,不過那也無法推導出任何事。

  別說協助推理,那會更加阻礙我們的追尋。

  所以,在外區發現的昔日殘骸只有戰鬥留下的損害,以及時間停止般的城鎮。

  確實看得出曾發生過大規模戰鬥,但僅只如此。

  看得出防衛局曾與武裝至一定程度的集團戰鬥,但僅只如此。

  「是啊,希望能有些成果。」

  我並非心懷期待,但也沒有放棄。

  只是覺得其實都無所謂。

  一切的一切。

  「這什麼意思嘛!那可是驤一學長的目標,請再多拿出一點幹勁!」

  折野有些做作地高舉起拳頭。

  這傢伙耿直的個性有時真的很讓人傻眼,但有時也拯救了我。

  「好好好,我拿出幹勁就是了。」

  「真的嗎?」

  「你以為我在騙你嗎?」

  「對啊。」

  「那我是在說真的。」

  「你在敷衍我嗎!」

  「哈哈,沒騙你啦。」

  對我的隨口回應也認真回答的折野真的是個好人。

  不過正因如此,更凸顯了他欠缺的事物。

  「也希望你能有所收穫。」

  我轉頭面向前方,對摺野如此說完,折野帶著從背後也能感受到的冰冷情感回應:

  「是啊。我真希望能現在馬上找到——」

  「喂,你們兩個!」

  走在前頭的米菈打斷折野的話,轉過頭來。

  「從剛才就很吵耶!我沒辦法集中!說不定會突然交戰喔!沒關係嗎?」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抱歉,戰部同學……」

  我表面上對摘下耳機怒吼的米菈表示歉意。

  「驤學長,你真的覺得自己錯了嗎?」

  「真的,真的,超內疚的。」

  米菈挑起眉毛瞪向我,但我敷衍過去。

  平常這樣就能矇混過去,但今天的米菈不退讓。

  「說我們都是多虧了戰部米菈小姐才能平安行軍!」

  「啥?」

  「快復誦!」

  米菈雙手扠腰,神氣地挺起胸膛下令。

  好麻煩,真的好麻煩,比在口袋裡打結的耳機線還麻煩。

  「我們都是多虧了戰部米菈小姐——」

  「要真心誠意!」

  「嘖……少廢話了,走吧。」

  我不理會米菈,從她身旁快步走過。

  而折野在後頭老老實實地重複那句話。在社會上大概是折野比較會做人吧。

  「啊,驤學長!不可以!不准走!」

  「啊~~!再拖下去,太陽馬上就要下山了!難得在白天來到外區,快點前進啦!前進!」

  「驤、驤一學長!現在順從戰部同學才是上策!識時務者為俊傑嘛!」

  「不好意思,我腰杆子太硬,沒辦法配合米菈的要求。」

  「什麼意思啊,驤學長!雖然聽不懂,但我知道你在瞧不起我!」

  米菈抓住我的手臂想攔住我,我則甩開她的手。折野又傻眼又著急地看著我們。

  我們在這邊還是很平凡。

  一定,大概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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