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高等妖精》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跟你在一起,我過得很開心……」

  ──狙擊小刀……不可能。

  ──被刺中的位置……心臟附近。

  ──不,只要來得及處理就還有希望。

  ──敵人總共五名。菲亞身旁有一名。

  ──北斗和弟子們慢了一拍衝出去。

  ──優先確保菲亞的安全。

  ──無須手下留情。

  ──計算距離。加速……減速……

  小刀刺向菲亞胸口的瞬間……我發動「並列思考」掌握狀況,全速奔向菲亞。

  就算想用「麥格農」把小刀彈開,以菲亞的位置來說難以狙擊,除非能停止時間,否則肯定趕不上。

  既然如此,就該把能做的事做好──我立刻下達判斷,在逼近菲亞的同時……

  「離我的女人遠點!」

  一面減速,一面用左手摟住菲亞的背,右手則對刺中菲亞的敵人使出火力全開的「衝擊」。

  全力的衝擊波朝前方掃蕩,不只眼前的目標,五個人盡數飛向遠方。

  雖說是以寡敵眾,會施展精靈魔法的菲亞傷得這麼重,我不覺得剛才的攻擊有辦法打倒這群人,但應該能爭取時間。

  我趁這段期間溫柔地抱住菲亞,看著她的臉發動「掃描」。

  「呵呵……你……果然很厲害……」

  「別說話!我馬上幫你治療。」

  不曉得是敵人沒刺准,還是菲亞反射性往側面閃躲,刺中胸口的小刀偏移了心臟一些。

  還有其他傷口,但胸腔以外的傷勢不至於那麼嚴重。

  只要適當地治療……就還有希望!

  「「菲亞小姐!」」

  「菲亞姐!」

  我讓菲亞躺在地上,減輕她身體的負擔,追抵現場的弟子們看見菲亞這副模樣,飛奔過來。

  莉絲跳下北斗的背,立刻發動治療魔法,然而不知為何,菲亞像要拒絕般,握住莉絲的手制止她。

  「等一下……先別……幫我治療……」

  「你在說什麼呀!?你被刀刺中了,得趕快處理傷口才行……」

  「不是。先幫爸爸……爸爸他……拜託……」

  菲亞的視線前方,是傷勢比她更重的妖精……推測是她的父親。

  雷烏斯迅速前去救援,但從那個出血量來看,搞不好早已沒有呼吸。

  然而,比起自己,菲亞更希望我們優先救治她的父親。不能未經確認就放棄。

  雷烏斯將菲亞的父親帶過來,明明女兒都超過兩百歲了,他看起來卻是個自稱二十歲都不奇怪的青年。

  我感受著妖精的不可思議之處,正準備發動「掃描」,便發現無數的魔法正朝我們襲來。

  「嗷!」

  北斗立刻上前,揮動前腳及尾巴將魔法盡數擊落。

  不過,敵人重整旗鼓的速度比想像中還快。

  事到如今我才開始觀察敵人,同時繼續為菲亞診斷。五名都是男性妖精。

  但氣質和菲亞及愛莎明顯不同。並非性別問題,而是整體氛圍。

  最讓我覺得奇怪的是感情。

  照理說,菲亞相當於他們的同胞,那些人卻毫不猶豫地拿刀刺殺她,被我的魔法轟飛,竟然眉頭都不皺一下。

  給人一種宛如機械的冰冷印象,但從離這麼遠還感覺得到的龐大魔力判斷,他們的魔力總量恐怕與艾琉席恩學園的校長羅德威爾同等……不,是比他更強。

  原來如此,這就是傳聞中的高等妖精嗎……

  難怪菲亞會傷成這樣──我解開心中疑惑,這時高等種分成前方三人、後方兩人的陣型包夾我們。

  「大哥……」

  「天狼星少爺……」

  「我知道。但,別貿然行動。」

  他們只是包夾而已,並未採取其他動作,也許是在警戒我用剛才的「衝擊」發動廣範圍攻擊。

  一秒鐘也好,現在我需要幫兩人治療的時間,因此我命令怒火中燒的兩姐弟及北斗不要主動出手。

  「爸爸……應個……聲啊……」

  「我馬上治好他,冷靜點,菲亞小姐。不過,他的傷勢真的好嚴重。為什麼會弄得全身是傷……」

  「也許是被不足以致命的攻擊凌虐了。」

  診斷結果,菲亞的父親不只被人用風魔法割傷,身上還有許多土魔法召喚的岩石造成的挫傷。

  血液也大量流失,放著不管的話,不到幾小時就會沒命吧。

  不曉得該不該說幸運,體內的重要器官並未受到重創。只要用莉絲的治療魔法治療,很有可能得救。

  「莉絲,優先治療這個人!」

  「可是,這樣菲亞小姐會……」

  傷勢如此嚴重,必須全神貫注地治療,不可能同時顧及兩人。

  儘管不及父親,菲亞也處在放著不管會有生命危險的狀態,因此必然該由我幫她療傷,但我的再生能力活性化是提升人體自愈力的技能,對重症患者沒什麼用,而且很花時間。

  加上菲亞心臟附近的血管斷了不少根,並非提高自愈力就能解決的問題。

  就算這樣……

  「我會想辦法!你專注治療那位就好!」

  「是、是!」

  早點讓她的父親脫險,就能專心救治菲亞。

  莉絲點頭表示理解,釋放在跟我交談時集中的魔力,向待在她附近的水精靈──奈雅祈願。

  「奈雅,借我你的力量!維繫生命的水……凝聚於此吧!」

  奈雅回應莉絲的聲音,解放力量,憑空冒出的水包復住菲亞的父親,開始散發柔和光芒。

  那是在讓擁有治療效果的水從傷口滲入體內。

  然而,水中蘊含的魔力要是過於強大,身體可能產生排斥反應,所以莉絲需要像穿針引線般,仔細操縱魔力。

  現在只能交給莉絲,避免打擾她,我轉頭看著痛苦地不斷喘氣的菲亞:

  「抱歉,菲亞。我明明發誓要保護你,還讓你遇到這種事……」

  「怎麼……這麼說?全是因為……我自己……擅自行動……」

  我碰觸菲亞的胸口,在用魔力麻醉她的期間下意識道歉,菲亞臉色蒼白,依然露出笑容。

  「我才要……跟你……道歉。爸爸……快被殺掉了……所以我……沒時間跟你們……一起穿過森林……」

  若是只有妖精,大可直接回村,但我們這種外人想穿過森林的話,必須像剛才一樣走特定的通道。

  事實上,跟著愛莎的我們和單獨行動的菲亞,抵達村莊的時間差了將近數十分鐘。

  也就是說,當時菲亞的父親危急到連這點時間都不能浪費。

  「我明明……沒有……那個打算。我……到底在幹麼呀……」

  「你沒有錯,你只是想保護家人而已。」

  我將手放在菲亞的胸前為她治療,四周是無數朝我們射來的魔法。

  是失去耐性的高等種使出的,不過以我和菲亞為中心移動的姐弟倆及北斗,擋住了這波攻擊。

  「絕對……不會讓你們得逞!」

  「喝啊啊啊啊啊啊──!」

  「嗷!」

  雷烏斯和北斗將魔法擊落,艾米莉亞則在四周颳起一陣風,保護持續為兩人治療的我和莉絲。

  然而,高等種的攻勢十分猛烈,有時會有沒能防禦住的魔法從旁擦過,但我選擇相信大家,專注在治療上。

  「你稱讚過的肌膚……變得……傷痕累累……」

  「好了。治療完我再好好聽你反省,現在你只要想著活下去就好。」

  「……嗯。」

  此時利用魔力做的麻醉處理也完成了,之後才是關鍵。

  等等要做的事必須將「並列思考」發揮到極限,我應該會完全沒心思注意其他地方。

  「抱歉,再幫我撐一下!」

  「「是!」」

  「嗷!」

  聽見可靠的回應後,我握住刺在菲亞胸前的小刀。

  「菲亞,你聽好。我現在要把這把刀拔出來喔?」

  「……嗯,都……交給你處理。」

  拔去小刀,血會一口氣噴出,所以在做好準備前不能輕舉妄動。

  我留意著不要傷到其他神經,慎重地……將刀子直線抽出。

  「好!接下來……」

  如我所料,鮮血從傷口噴涌,我立刻用右手按住傷口止血。

  流出的血在我指掌染上鮮紅,我用「掃描」將菲亞體內的情況投影在腦中,右手製造出無數條纖細的「魔力線」,從傷口侵入受損部位。

  目

  前最該優先處理的傷口,是被小刀砍斷的心臟周圍的血管,於是我操縱伸進體內的數條「魔力線」,縫合斷面,將血管接起來。

  然後再透過「魔力線」對接好的血管使用再生能力活性化,暫時提高治癒力,讓它恢復原本的狀態。

  在同時發動「掃描」及「魔力線」的情況下,操縱數條「魔力線」,輸送用來提高再生能力的魔力。

  這是我參考上輩子的醫療器材想出的治療法,沒有「並列思考」應該辦不到吧。

  然而……

  「唔……呃……」

  說實話,對身體造成的負擔太重了。

  不曉得是不是因為過於勉強,這個行為對大腦造成驚人的負擔……但我還撐得下去。

  途中,身體感覺到好幾次輕微的衝擊,我勉強維持住雙手的穩定性,繼續治療。

  用再生能力活性化修復所有的血管後,把「魔力線」一條條抽離,確認血管恢復正常再逐一消去。

  由於我專注在治療上,對時間的感覺並不明確,不過大概過了十分鐘左右。

  處理完刺傷,我睜開緊閉的雙眼,吐出一大口氣。

  「呼……好,接下來是──」

  「天狼星前輩!?」

  正準備接著處理外傷時,莉絲著急地來到我旁邊。

  看起來不像治療菲亞的父親時失敗了,她到底在慌什麼?我面露疑惑,莉絲眼泛淚光,抓住我的手。

  「怎麼了?如果你那邊結束了,麻煩幫忙照顧菲亞。」

  「你沒發現嗎!?你的傷勢也很嚴重啊!」

  經她這麼一說,我伸手摸向自己的側腹及背部,多出幾道不久前還沒有的裂傷,而且還在流血。

  恐怕是被艾米莉亞他們沒擋住的魔法流彈擊中了。治療途中感覺到的衝擊就是這個嗎?

  我覺得不太對勁,又摸了下臉,發現或許是因為大腦使用過度,連鼻血都流了出來。

  此時我才意識到自己受傷,疼痛感隨之傳來。或許是因為太過專注,導致痛覺麻痹了。

  雖然很痛,幸好擊中我的是風刃之類的切割系魔法。如果是岩石等有重量的招式,搞不好會搖晃到我的身體,害我雙手不穩。

  「我還……撐得下去──!」

  「嗷!」

  另一方面……持續保護我的艾米莉亞他們陷入了苦戰。

  雷烏斯帶著傷不斷用劍擊落魔法,北斗則以快到會產生殘像的速度迎擊。

  即使如此,依然無法徹底阻絕的魔法,由艾米莉亞召喚的風障壁防禦,不過遲早會瓦解。

  「愛莎小姐,請你幫忙牽制敵人!攻擊再繼續增加的話,我的魔法會撐不住!」

  「我知道!嘖……連我的箭都彈得開嗎!」

  愛莎也待在艾米莉亞身旁,朝不停施放魔法的高等種射箭。

  以她的身分來說,高等妖精明明是該崇敬的對象……真是奇怪的妖精。不愧是菲亞的義妹。

  總而言之,兩名傷患已經治療完畢,差不多該反擊了。

  「啊,請你先別動呀。傷口還沒癒合。」

  「我沒事。比起我,菲亞交給你了。」

  雖然渾身是傷,其實大多只有表皮的傷口而已,並不嚴重。

  莉絲正想對我用治療魔法,我摸了下她的頭,站起來環視周遭,確認戰況。

  仿佛在凌虐菲亞父親的行為,再加上對我們用的全是近似初級魔法的招式,難道他們在玩嗎?

  算了,無所謂。

  那就是……

  「你們的敗因。」

  我將雙手伸向兩側,同時連續發射「麥格農」,用魔力彈擊落高等種的魔法,再從法術的縫隙間沖向他們。

  高等種們立刻察覺危險,側身避開,不然就是用手中的匕首試圖防禦「麥格農」……全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我射出的子彈會在數秒後發動「衝擊」,於敵人面前炸裂、釋放衝擊波,將高等種全部轟得遠遠的。

  如雨般的魔法停下,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我身上。

  「天狼星少爺……」

  「呼……呼……大哥?」

  「嗷!」

  「咦!?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各位,謝謝你們幫我撐到現在。現在要開始反擊了!」

  「「是!」」

  高等種理應直接吃下了衝擊,他們卻若無其事起身,沒受到多少傷害的樣子。

  戰鬥一開始時的「衝擊」對他們來說好像也不痛不癢,看來半吊子的攻擊不怎麼有效。

  只能直接用「麥格農」射中他們,或拿小刀刺吧。

  我將思考模式切換成戰鬥用,提高治癒力讓身體的傷口癒合,握住愛刀,發現始終沉默不語的高等種有了其他反應:

  「……奇怪的魔法。」

  他們直盯著我,不帶感情地搭起話來。

  老實說,我不太想和這群人交談,不過為了讓兩姐弟多少休息一下,試著開啟話題好了。

  「你們擁有那麼強大的力量,卻無法理解剛才的魔法嗎?」

  「少自以為是,外人。雖然你的攻擊很奇妙……我已經記住了。別以為還會對我們管用。」

  「難說喔?比起這點,我有個疑惑,你們是高等妖精對吧?」

  「正是。我等是偉大的聖樹大人的守衛。」

  剛才明明不由分說地對我們發動攻擊,現在竟然願意回答我的提問。

  對妖精來說不容違背的聖樹一詞也出現了,再多問一些吧。

  「聖樹嗎……這名字聽起來挺了不起的,它在什麼地方?」

  「這片森林的更深處……神聖之樹存在於外人絕對無法跨越之牆的另一側。」

  「謝謝你細心解說。那麼各位守衛放著那個聖樹不管,來這邊做什麼?」

  「懲罰罪人。」

  高等種如此斷言,望向倒在地上的菲亞的父親。他們還是一樣面無表情,看不出有沒有在生氣。

  「那名妖精得到獲聖樹大人遴選的殊榮,卻不回應聖樹大人的召喚,不僅如此,還逃出了森林。」

  「懲罰罪大惡極之人理所當然。」

  「協助她的那名妖精也是罪人。」

  「罪人唯有接受懲罰。」

  每個地方有不同的風俗習慣及規矩,違背規矩的人受到上位者的懲治,並非不能理解。

  身為害菲亞淪為罪人的原因,我沒資格插嘴,但我認為這種像在玩弄目標、把人弄得遍體鱗傷的行為是不對的。

  諷刺的是,菲亞及她的父親是因為這樣才來得及救回,不過無論如何都不該原諒這種人。

  「雖然地位不及你們,好歹是同胞吧?我聽說妖精的人口數不多,用凌遲他人做為懲罰,太奇怪了。」

  「我等是在殺雞儆猴。為了讓他們知道對聖樹大人的信仰無從質疑,此乃必要之舉。」

  「再說,我等和妖精是不同的存在。多少減去其數量,對聖樹大人也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

  菲亞之前提過,高等妖精很少離開森林深處,但他們並不會瞧不起妖精。然而,從剛才那番話實在看不出來。

  我用對方聽不見的音量,詢問舉著弓待在我背後的愛莎:

  「愛莎,這些傢伙真的是高等妖精嗎?怎麼和菲亞說的不同……」

  「是高等種大人沒錯。不過……跟我在一百年前看過的高等種大人不一樣。當時的高等種大人更有威嚴,也不會說這麼過分的話。」

  代表不管是多崇高的存在,不同個體都會有性格差異,和人類一樣嗎?

  儘管有一堆搞不清楚的事,這群高等種已經判斷不只菲亞,我們也是敵人,只能一戰了。

  「……髒掉了。回去得消毒。」

  與提高戒心的我們不同,高等種發現倒在地上時沾到的土,優雅地將其拍落,從容不迫。

  面對敵人還如此悠閒,是對自身實力有信心的證據,剛才他們使用的大量魔法也讓人這麼覺得。

  我沒有將視線從高等種身上移開,對背後的兩姐弟說:

  「你們還行吧?」

  「當然!十分抱歉。都是因為我們沒把所有的攻擊防住,害您受傷了……」

  「抱歉,大哥。」

  「不必道歉。面對那麼猛烈的攻勢,還沒讓我跟莉絲遭到妨礙,你們做得夠好了。」

  多虧雷烏斯拚命抵禦攻擊,艾米莉亞用風削弱魔法的威力,莉絲才能順利治好傷患,我也只受了這點傷。

  然而,北斗完美守住了攻勢最激烈的正前方,姐弟倆似乎為此感到十分不甘。

  本想摸摸他們和北斗

  的頭,現在實在有困難。

  「之後才是關鍵。我去對付前面那三人,後面兩個交給你們。」

  「所以我們也可以動手囉?」

  「嗯,不用客氣。那些人害菲亞傷得這麼重,讓他們後悔莫及吧。」

  「天狼星少爺……交給我吧!」

  交給北斗或許最適合,但姐弟倆也很氣菲亞受到傷害。

  之前他們都專注在防禦上,轉守為攻後,即使對手是高等種,這兩人應該也應付得來。

  「愛莎,你打算怎麼做?要收手就趁現在喔。」

  「我都豁出去到這個地步了,請別問這種問題。如果姐姐是罪人,我也樂意成為罪人。」

  「謝謝。但我希望你別離開菲亞身邊,只負責支援。」

  「……雖然很不甘心,我知道以我的實力沒辦法和他們直接交手。你不必擔心。」

  那就沒問題了。

  高等種們也已經把泥土拍乾淨,是時候了。

  「北斗,你退下。別出手。」

  「嗷!」

  我最擔心的是戰鬥時的流彈,讓北斗負責處理就行了吧。

  北斗接獲命令,從前線退向後方,站在我面前,我輕輕撫摸它的頭。

  「保護好莉絲和菲亞。拜託囉。」

  「嗷!」

  確認北斗守在菲亞她們前面後,高等種開始念咒,在空中製造出無數的魔法。

  「偉大的守衛怎麼都用同樣的戰術呢?」

  「我們拿出真本事會波及森林。不能傷到聖樹大人的森林。」

  的確,他們的攻擊固然激烈,那些魔法卻頂多在地上開洞,幾乎沒傷到四周的樹木。

  很符合與森林共存之人會有的顧慮,這點我也表示贊同。

  得儘量減少無謂的傷亡才行。

  「罪人們啊,在此處腐朽殆盡,化為森林的糧食吧。」

  「是嗎?不過要腐朽殆盡的是……」

  好了,開始吧。

  將思緒切換成戰鬥模式的我,開啟另一個開關……

  003

  ── ──

  「是你們幾個!」

  我隨著這句話甦醒,為了輔助專注在攻擊上的我,開始分析周遭的情況。

  我在眼前那三名高等種射出於空中成形的魔法前,使出廣範圍的「衝擊」將其轟散。

  衝擊波揚起一大片沙塵,我在視野遭到遮蔽的同時飛奔而出。

  ──能夠迎擊的魔法約九成。雖然剩下一成,從軌道來看可以不必擔心後方。

  ──恢復魔力……在結束的瞬間發動「增幅」。

  ──確認敵人。正前方是手握長劍,疑似指揮官的高等種,右邊是拿細劍的長髮高等種,左邊是持弓的短髮高等種。

  我在沙塵中穿梭,想和他們展開近身戰,然而對方似乎也預料到了我的行動,拿著各自的武器等待我。

  我打算先從側面進攻,沖向右邊的長髮高等種,他以驚人的速度刺出細劍。

  這一擊銳利到堪稱專家的領域,卻不及雷烏斯。

  我冷靜地用小刀擋開攻擊,再用另一隻手抓住對方的手臂,同時賞了他一記掃堂腿,將他摔向地面。

  「!?奇怪的伎倆!」

  長發高等種卻故意不抵抗,在空中轉了一圈調整好姿勢,雙腳著地。

  這是利用人會想出力抵抗的反射動作,將對方扔出去的招式,這名高等種卻第一次就知道該如何應對。他的反射神經令人驚訝,不過為這點小事驚慌失措,是無法在戰場上存活下來的。

  本想轉為趁他落地瞬間發動攻擊,我卻感覺到背後有東西襲來,馬上拔劍砍斷──短髮高等種射出的好幾支箭。

  「竟然頭都沒回就把我的箭……」

  「不,這點事我們也辦得到。」

  在短髮高等種射出的箭矢落地前,高等種指揮官揮劍逼近。

  我迅速側身躲開,長發高等種卻調整好姿勢,再度刺出細劍。我做了個後空翻閃過攻擊,短髮妖精又瞄準身在半空的我連發數箭。

  我立刻看清箭矢的軌道,發動「空中踏台」再度跳躍,閃開來箭,跳向短髮高等種。

  此時,高等種表現出強烈的驚訝情緒。

  「什麼?」

  「在空中……」

  臉色雖然毫無變化,對高等妖精來說,在空中飛似乎也是超出常識的行為。

  儘管如此,他們依舊沒有減緩攻勢,實在不簡單,可惜那短暫的動搖就足以致命。

  我揮舞小刀彈開第三波箭雨,衝到短髮高等種前面,用另一隻手抓住對方的臉,在墜落時順勢將他按在地上。

  本想用零距離的「衝擊」將他的臉轟掉,剩下兩名高等種卻從背後發射魔法,我只好暫時迴避,然後再度逼近試圖爬起來的短髮高等種,打算給他最後一擊。

  他的頭部被我用力砸在地上,受到強烈衝擊。

  身為人類,判斷力應該會降低不少才對──我刺出手中的劍,對方卻冷靜地念完咒語,對我使用魔法。

  「別靠近我!」

  「唔!?」

  若他射出的是風刃或岩石,我還有辦法避開,不過經過壓縮、攻擊範圍廣的風,實在難以閃躲。

  我放棄追擊,在空中用力往旁邊一跳,拉開距離,決定重整態勢。

  「身為人類,你挺厲害的。」

  「竟然能在我們的攻擊下撐這麼久。」

  分散各處的三名高等種會合了,但他們並未立刻使用魔法,不曉得是不是承認了我的實力。

  話說回來,這些人比想像中還強。

  能幾乎不念咒就使出無數的魔法,速度及反射神經遠遠超出常人。

  根據我的感覺,應該是繼剛劍和魔法大師之後的強敵。

  事實上,我沒能完全迴避他們的攻勢,手臂及雙腿多出好幾道小傷。

  本想至少在剛才那波攻防戰中解決掉一個,同時對付三人果然有難度嗎?

  是可以叫北斗幫忙,不過正因為有它幫忙保護菲亞等人,我才能使出全力戰鬥。

  戰況雖嚴峻,習慣後總會有辦法應付吧。

  問題在於「衝擊」無法對他們造成傷害,用了那麼多魔法,對方也沒有疲憊的跡象。

  再加上我明明用足以粉碎整顆頭顱的力道將他按向地面,別說腦震盪了,起身時連晃都沒晃一下,看來是有什麼秘密。

  「我不認為那些攻擊對他們無效……是恢復了嗎?」

  和我能瞬間補充魔力一樣,高等種也有類似的能力?

  據說高等妖精絕對不會離開森林,搞不好他們擁有在森林中不只魔力,連體力都能高速恢復的技能。

  倘若如此……

  「一擊嗎?」

  試試看砍斷他們的頭,或是把身體轟爛到無法再生的地步吧。

  我重新握好雙手的劍和小刀,調整呼吸,高等種們一面凝聚魔力,一面宣言:

  「不過,我等已經掌握你的動作。」

  「下一招就結束了。」

  三名高等種分散開來逼近我,大概是真的想為這場戰鬥劃下句點。

  指揮官及長發妖精從兩側進攻,短髮妖精則從縫隙間射箭,同時發動攻擊。

  以技術來說似乎是我占上風,但差距沒大到足以同時擋住三個人,再加上高等種宣稱他們已經看穿我的動作。

  從他們躲得開「麥格農」的反射神經來看,那句話絕非虛張聲勢。

  重頭戲現在才開始。

  「是啊……該結束了。」

  之後還得對菲亞說教,跟她的父親打聲招呼。

  我發動「增幅」,解放魔力,正面承受高等種的攻擊。

  ── 艾米莉亞 ──

  看著站在前方的兩位高等種,我想起來了。

  「姐姐,你魔力還夠嗎?」

  「足夠了。還能戰鬥。」

  「好。是說……讓我想到那個時候耶。」

  「對呀……」

  看來我們所見略同,果然是姐弟。

  我想起潛入艾琉席恩學園迷宮時的事。

  遭遇人稱殺人鬼的冒險者,我們束手無策,天狼星少爺則獨自面對敵人,是令我非常不堪的回憶。

  「當時的我們,只能看著天狼星少爺的背影。」

  「……嗯。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剛才我們漏了幾招魔法沒防禦住,害天狼星少爺受傷,我有點嫉妒擋下所有攻擊的北斗先生,然而,我們確實有在成長。

  如今……讓北斗先生對付高等妖精明明更有勝算,天狼

  星少爺卻允許我們戰鬥。

  敵人傷害了我們心愛的菲亞小姐,所以我非常感激天狼星少爺。

  「天狼星少爺是出於信賴,才願意交給我們。雷烏斯,絕對不能輸唷。」

  「這還用說!」

  我凝聚魔力,讓風纏繞全身為自己加速,站在一旁的雷烏斯略顯遲疑地問:

  「不過,姐姐你沒問題嗎?敵人只有一個的話,我是應付得來啦……」

  儘管以身分來說,我的地位高於他,在戰鬥方面我的實力不及雷烏斯,所以他會擔心並不奇怪。

  事實上,我可以說沒有任何一方面贏過高等妖精。

  若是一對一戰鬥,輸掉的可能性很高,但……

  「不必擔心。我是你的姐姐喔?要我配合你的習慣及動作,根本不算什麼。」

  這次不是只有我獨自應戰。

  和我並肩作戰的又是親弟弟雷烏斯,敵人再厲害,對我們姐弟來說也有足夠的勝算。

  「所以你別管我,盡全力戰鬥吧。還有,我先告訴你,你去對付右邊的高等妖精。」

  「好。不過為什麼是右邊那個?」

  「他用的魔法偏向土屬性。」

  要用劍砍魔法的話,相較於透明的風,肉眼可見的岩石更好處理。

  雷烏斯明白我的意圖,舉起大劍,我也一面調整呼吸,握好小刀。

  我不清楚他們害菲亞小姐傷得那麼重的詳細原因,不過他們成了天狼星少爺明確的敵人,自然也是我的敵人。重點是,我無法原諒他們傷害對我們來說情同手足的菲亞小姐。

  敵人有能力將會使用精靈魔法的菲亞小姐逼入絕境,因此直到最後都不能大意。

  「雷烏斯,我們上!」

  「喔!上吧,姐姐!」

  聚在一起只會遭到集中攻擊,於是我們分散開來,從兩側逼近高等妖精。

  我靠風的力量一口氣加速,接近敵人,高等妖精發動的魔法卻更加迅速。

  「竟敢與我等為敵。」

  「夾著尾巴逃跑不是更好嗎?愚蠢之徒。」

  剛才雖然也有無數的魔法,但這次沒必要防禦,而且分成左右兩邊朝我們射來的魔法,實際上只有先前一半的數量。

  「別以為同一招會管用!」

  「這種程度,看我輕鬆突破!」

  我閃過所有攻勢,雷烏斯則直接用劍砍,衝到高等妖精身前,敵人也停止施法,抄起武器應戰。

  我負責的藍發高等妖精瞄準我刺出手中細劍,我在千鈞一髮之際側身閃躲。

  驚險地避開了……但攻擊比想像中還猛烈。

  看來他們不只魔法,近身戰的能力也很優秀。

  「不過,跟天狼星少爺和雷烏斯的速度比起來……」

  不必要的動作比我一直在注視的天狼星少爺還多,劍路也不及雷烏斯銳利。

  然而,對現在的我而言依然是強敵。

  我好不容易躲過敵人連續使出的劍式,可是每當攻擊擦身而過,我的頭髮都會被削掉幾根,手臂及雙腿上的小傷也逐漸增加,沒能徹底避開。

  「怎麼了?罪人啊,你只是憑著一股氣勢殺過來的嗎?」

  「隨你怎麼說……!」

  即使如此,我還是看準攻擊的空隙揮舞小刀,然而不是被劍擋掉,就是直接撲空,連敵人的一根汗毛都碰不到。

  高等妖精明顯遊刃有餘,所以我或許只是在被人家耍著玩,但我不能放棄。

  「那就用這招……『風霰彈』。」

  「!?風啊!」

  我在極近距離下使用模仿天狼星少爺發明而成的風霰彈魔法,敵人大概是反應不及,直接遭到命中,飛了出去。

  不過,他反射性製造出一層風膜,減輕威力,沒造成多少傷害的樣子。

  我接著用「風彈」對在地面翻滾的高等妖精發動追擊,他一面翻滾,一面射出魔法迎擊。雖說是敵人,對方的反射神經和應變能力真厲害。

  如我所料,他對第一次看見的魔法反應比較遲鈍。弱點果然就在這。

  我思考著作戰計劃,與敵人拉近距離,關心了一下在不遠處戰鬥的雷烏斯的狀況。

  『只會往前沖嗎。跟野獸一樣。』

  『被我逼得到處逃的傢伙哪有資格說!』

  高等妖精或許是察覺到近身戰對自己不利,邊施展魔法邊持續與雷烏斯拉開距離。之所以沒逃進森林,是怕樹被砍斷吧。

  以雷烏斯的實力,交手過一次就能掌握對手的力量,可見他應該是覺得近身戰有勝算。

  因此,雷烏斯拚命追著敵人跑,然而由於他還得揮劍抵擋朝自己襲來的魔法,追不上對方的樣子。

  雖然很想支援他,幫他絆住敵人一瞬間……

  「以為把我轟飛就算贏了?風啊斬裂敵人!」

  「我可沒那麼天真!『風刃』。」

  光是要壓制住眼前的高等妖精,就已分身乏術。

  我馬上重整態勢,用魔法抵銷攻擊,但對方的魔力完全沒有乾涸的跡象。

  高等妖精的魔力量恐怕是我的好幾倍,得在我耗盡魔力前分出勝負。

  我迅速做出判斷,用力往旁邊一跳,避開風的利刃伸出手指:

  「再一次……『風霰彈』。」

  「沒用的。那招已經不管──呣?」

  我深刻體會到你們的反應速度有多快。

  所以我沒有瞄準高等妖精本人,而是朝他的腳邊發射魔法,揚起沙塵,遮蔽他的視線。

  「單純的伎倆。想藉此隱藏身姿嗎?」

  可是高等妖精毫不慌張,用風吹散沙塵,射出風刃。

  我立刻閃開,以魔法迎擊,卻在途中被一道風刃擦過,左肩有點受傷。

  不過……這樣就準備完成了。

  忍受著肩膀的疼痛,我對雷烏斯吶喊:

  「雷烏斯,再來一碗!」

  「好!喝啊啊啊啊啊啊──!」

  「再來一碗」是天狼星少爺只會對我們下達的號令,這次是「左邊」的意思。

  雷烏斯按照事前商量好的計劃,聽見我的號令便對自己在追的高等妖精使出直線釋放衝擊波的「衝破」,故意誘導敵人往左邊迴避……不對,是往特定地點移動。

  「這點程度的攻擊……什麼?」

  「唔!快讓開!」

  他被雷烏斯引向的位置,站著正在用魔法攻擊我的藍發高等妖精。

  在專心對付眼前敵人的狀態下,同伴突然往身上撞過來,自然會露出破綻,這兩人卻冷靜地行動,避免撞在一起。

  「想讓我等傷及同伴嗎?太天真──嗚!」

  「呃啊!?」

  兩名高等妖精停止動作的瞬間,經過壓縮的風在他們腳下爆炸,釋放驚人的衝擊波。

  他們因為要分心注意彼此位置,來不及處理腳邊的風,直接被命中,朝我們飛來。

  剛才的風當然是我事先設置好的「風衝擊」。

  這是天狼星少爺教我的,用「魔力線」讓魔法在任意時機發動的技術。

  沒錯……剛才的沙塵目的不在於遮蔽視線,而是用來設置這個魔法。

  畢竟「風衝擊」和其他魔法相比速度較慢,以我現在的實力,設置一處就已經是極限。

  要配合雷烏斯的動作等待時機非常困難,不過拜其所賜,成功讓高等妖精亂了手腳。

  「這點攻擊沒什麼大不了!風啊斬裂敵人!」

  「對我等一點用都沒有!土啊刺穿敵人!」

  明明身在半空中,高等妖精照樣對我們發動攻勢。

  當下這一刻,我的魔力都集中在發動某個魔法的準備上,無法閃避。

  然而……根本用不著躲。

  「你們的魔法我早就看習慣啦!」

  因為有雷烏斯和我並肩作戰。

  無需下達指示,站在我面前的雷烏斯就將魔法全數劈散,直接將劍橫握,轉守為攻。

  雷烏斯揮劍砍向緊逼而來的高等妖精,敵人卻朝腳邊發射魔法,靠反作用力硬是改變行進方向,避開大劍。

  「可惜,這都在我的預測之中!」

  我從雷烏斯背後跳出,逼近閃過他那一劍的藍發高等妖精,發動右手積蓄的魔法。

  聽完天狼星少爺的解說後,由我自己發明的魔法。

  所想像的風又薄……又銳利……是能斬斷一切之刃。

  「……風刃閃。」

  揮下右手,從手中射出的是仿造不靠力量、而是憑藉速度及技術砍斷物體的「刀」這種武器的風刃。

  高等妖精試圖以風魔法

  防禦,但刀刃不僅切開堅固的風膜,連藍發高等妖精的左手左腳都砍斷了。

  剩下那名高等妖精目睹同伴落敗,驚訝地瞪大眼,正準備朝這邊發射魔法,我卻沒有出手,而是當場蹲下。

  因為……我們的攻擊尚未結束。

  「喝啊啊啊啊啊啊──!」

  在我蹲下同時,雷烏斯的劍從頭上通過。

  雷烏斯沒有減輕將劍橫砍的力道,原地迴旋,整整轉了一圈再度揮出第二劍。

  對方的注意力被我吸引,沒能避開雷烏斯的斬擊,不僅被砍斷雙腿,劍的風壓還震得他撞在背後的樹上。

  「嗚……我的……手臂。」

  「怎、怎麼……回事?」

  失去身體的一部分,兩名高等妖精難掩動搖,靠在樹上,一動也不動。

  高等妖精的體力及魔力量似乎無窮無盡,不過沒辦法連斷肢都再生的樣子。

  如果這樣他們還有辦法再生,真的就麻煩了,所以我鬆了口氣。看來用不著藉助北斗先生的力量。

  「我和姐姐的攻擊如何啊!」

  「不……可能。」

  「比我們低等的人……竟然……」

  「也許我們的力量確實不如你們。不過,結果如你們所見。」

  我一直在觀察。

  從艾莉娜小姐的動作,到天狼星少爺的習慣與呼吸,以及在他開口要求前,就先主動提供必需品的技術……我一直在透過精心鍛鍊出來的、隨從不可或缺的洞察能力觀察你們。

  就算敵人在任何方面都比自己優秀,只要能預測對方的行動就應付得來。

  據我觀察,高等妖精的弱點是不會試圖去了解對手。

  過度相信自己優秀的反射神經及能力,認為不論發生何事都有辦法應對,因此戒心不足,對於陌生的行動會慢幾秒做出判斷。

  「我們……明明比較強……」

  「正因為不願去了解對手,你們現在才會趴在地上。很多事是可以從敗北中學習的。」

  「我們還沒有輸。同胞們很快就會對你們加以懲罰。」

  「竟敢隻身與三人為敵。真正的愚蠢就是在指他。」

  「愚蠢嗎……」

  這兩個高等妖精說的,八成是在我們身後戰鬥的天狼星少爺。

  我們連兩個人一起上都陷入苦戰了,天狼星少爺卻同時對付三名高等妖精,他們會這麼覺得或許是理所當然。

  不過……你們並不知道。

  「不,你們才是真正愚蠢的人。」

  「對啊。大哥怎麼可能會輸?」

  你們的同伴面對的,可是教導我們生存的力量及戰鬥方式的天狼星少爺。

  雷烏斯說得沒錯,我毫不認為天狼星少爺會落敗。

  眼前該思考的是,要如何處置這兩個人?

  雖說他們失去了身體的一部分,只要稍微勉強一下,應該還留有使用魔法的力量。

  他們是傷害菲亞小姐的可恨之人,但我有許多事想問,先把人綁起來好了……在我如此心想之際,身後傳來巨響。

  我們反射性回頭,天狼星少爺那邊的戰況是……

  ────

  「不過,我們已經掌握你的動作。」

  「下一招就是最後了。」

  面對擋在眼前的兩名高等種,以及在後方拿著弓箭的短髮高等種,我持續思考著。

  本想在剛才的攻防中減少敵人的數量,但要一邊抵禦兩人份的攻擊,一邊解決第三人,實在有困難。

  再加上高等種宣稱他們已經看穿我的動作。

  從他們的身體素質來看,那句話不可能是虛張聲勢。

  時間拖得愈久,戰況只會對我愈不利,看來我必須下定決心,大膽進攻。

  「是啊……該結束了。」

  我凝聚魔力,將「增幅」程度提升到最大,沖向前方,想從兩名高等種之間穿過。

  直線奔跑很快就會被抓住,所以我在途中反覆減速、加速,改變步伐大小,讓速度產生變化,錯開時間……

  「耍什么小聰明。我看得一清二楚。」

  「你無法從我們的眼底逃離。」

  高等種完美預測出我的動作,從兩旁包夾我,揮下武器。

  指揮官的劍刺中我的脖子,長發妖精的細劍則貫穿我的心臟。

  若是人類,這一擊肯定足以致命。

  然而……我並未停止動作。

  我趁他們揮下武器時從兩名高等種中間衝過去,用小刀彈開射來的箭,逼近短髮高等種。

  「雖然不知道原因,這次你休想輕易──」

  目睹我輕易穿過兩人之間,短髮高等種大吃一驚,但這次不只弓箭,他還舉起匕首準備和我展開近身戰,或許是因為剛才被我抓住頭按在地上,學到教訓了。

  短髮高等種手持匕首拉滿弓弦,大概是判斷以這個距離可以再射一箭,然而一瞄準我,他的動作便產生了一瞬間的停頓。

  「什、什麼!?」

  他驚訝地射出箭,可惜那短暫的破綻足以致命。

  因為我早已從箭矢的飛行軌道上離開,移動到他側面。

  「可惡!」

  短髮高等種轉身之際掃出匕首,我卻已經越過他身旁,揮劍,拉開一大段距離。

  「……為什……麼?」

  「你們宣稱看穿了我的動作,這誤會可大了。」

  我甩去沾到劍上的血,與此同時……短髮高等種的腦袋應聲落地。

  保險起見,我用手掌對著他準備發射「麥格農」,但他不僅動都沒動,連生命的氣息及魔力都感覺不到。

  就算能恢復體力及魔力,整顆頭被砍飛,再怎麼說都不可能復活吧。

  「……怎麼回事?」

  「我的劍確實砍中了他……」

  同伴死了,剩下兩名高等種卻毫不難過,反而更好奇我做了什麼。

  「真無情。你們的同伴死了喔?」

  「那又如何?」

  「死亡乃弱小的證據。無須憐憫。」

  「更重要的是,你為何還活著?」

  劍明明砍中了我的脖子,細劍也貫穿我的心臟,我卻還活蹦亂跳,他們應該覺得很不可思議吧。

  你們的確掌握了我的行動,不過你們攻擊的是幻影……也就是我的殘像。

  正確來說,是用「光明」調整光線強度,騙過敵人的雙眼,再從全身釋放魔力,將我的殘像留在原地一瞬間。

  我以貝奧爾夫在鬥武祭上用過的招式,以及雷烏斯的戀人瑪理娜的能力做為參考,反覆與弟子們進行練習戰,發明而成的招式。

  我將其命名為「蜃氣樓」。

  「沒有為什麼,因為你們擊中的不是我。」

  那個時候,我算準他們朝試圖突破重圍的我揮出武器的瞬間,發動「蜃氣樓」並後退了幾步。之所以在途中減速好幾次,也是為了不要衝得太前面。

  接著只將殘像留在該處,高等種因此沒發現我早已退到後方,使出了必殺一擊。

  「……你用的全是奇怪的招數及魔法。」

  「不過,那一招我也記住了。不會再被騙。」

  他們面無表情,散發出確信自己會勝利的氛圍,舉起武器。我也回個幾句好了。

  「所以?記住了……又怎樣?」

  有學習精神是很好,但每次見識到新招式就會增加犧牲者,我只覺得他們很失敗。畢竟活下來才學得到東西。

  話雖如此,種族不同,對死亡的感覺也不一樣,所以我沒打算多說什麼。

  跟他們交談的期間,我的魔力也恢復了,於是我在回話的同時沖向兩名高等種。

  我再次發動「蜃氣樓」,邊跑邊左右移動,在敵人眼中應該會覺得我在分身吧。事實上,剛才的短髮妖精就是因為這樣才那麼慌張。

  剩下兩人確實記住了這一招,不慌不忙,然而他們只是一味使用魔法牽制我,等待我接近,大概是判斷胡亂攻擊會有危險。

  「看上去是複數,但敵人只有一個。」

  「我們看穿了你的動作,不可能會輸。」

  「你們真的……看穿了我的動作嗎?」

  我閃開他們的魔法,衝到高等種指揮官身前,雙方的劍用力碰撞在一起。

  「還以為你要說什麼。你認為我們看不穿比我們低等的外人的動作?」

  「我的確不如你們……」

  不只魔力,連體能都是高等種占上風吧。

  正常來說是絕對會輸的實力差距,我等於是靠「增幅」和至今鍛鍊出的技術彌補,才有辦法戰鬥。

  然而,我有絕對不會輸給你們的地方。

  那就是……經驗。

  對活了數百年的種族來說,我應該等同一個小鬼頭,但我的戰鬥經驗是藉由和師父的模擬戰鍛鍊出來的,可以帶著自信斷言在這方面比你們優秀。

  再加上你們鮮少離開森林深處,況且或許是因為只有實力高人一等的緣故,對於死亡的危機感過於薄弱。

  也就是說,你們缺乏攸關性命的戰鬥經驗,若沒有那個神秘的再生能力及恢復能力,別說我們了,連菲亞都打不過。

  別把我的觀察能力和你們相提並論。

  「勝負不是只靠力量及魔力決定的。」

  再者,說什麼看穿了我的動作,那只是表面上吧?

  對手的呼吸、步伐、手腕、雙眼的動向……能判讀出這些情報,才稱得上是看穿對方。

  不僅如此,我獲取的情報還進一步用「並列思考」處理過,已經升華成近似預知未來的境界。

  眼看我的動作和剛才截然不同,指揮官開始不知所措。

  「什……麼?」

  「你這傢伙!」

  我和指揮官用劍激烈交鋒,長發高等種從背後刺出細劍,我看都不看背後一眼就閃開了。

  細劍的特性是以突刺攻擊特定的點為主,而非一整個面,只要不被刺中要害,就不足以致命。因此他會瞄準的部位有限,要往哪裡躲也很好預測。

  「唔……刺不中!」

  再加上我時常維持「蜃氣樓」的殘像,持續閃避,擾亂高等種的視線。就算他們知道那是幻影,要用肉眼追上我的動作也不容易。

  儘管如此,兩人份的攻勢依然以驚人的速度襲來。我先預測敵人的動作,用雙手的劍與小刀架開、格擋攻擊,一面閃躲,一面等待時機。

  「怎麼會……他可是只有一個人。」

  「那就用他防不住的攻擊!」

  著急的高等種指揮官將其中一隻手從劍上拿開,右掌對著我,準備施展魔法。

  他想用的恐怕是廣範圍魔法。

  不過……我就是在等這一刻。

  等待他們試圖突破僵局、劍速趨緩的瞬間。

  由於腦中早已預判,在他使出魔法前,我揚起的小刀就已經砍飛高等種指揮官的右手。

  下一秒我立刻踢擊對方腹部,拉開距離,來到眼前的長髮高等種正好刺出細劍。

  「逮到你了!」

  此刻我單手單腳都是抬起來的,姿勢不穩,即使想躲開也有困難。

  照理說應該要用另一隻手握著的劍抵禦攻擊,但我想趁被我踢飛的指揮官重新拉近距離前,解決掉這名高等種。

  敵人的武器是細劍,從我實際抵擋過的感覺來看……應該沒問題。

  我瞬間掌握細劍的速度及動向……

  「喝!」

  配合細劍的軌跡,移動抬起來的手與踢出去的腳,利用手肘及膝蓋夾住劍刃……不對,我故意往旁邊偏了一些,從側面敲擊劍身,因此成功折斷了那把劍。

  材質似乎和我的小刀一樣是秘銀制,不過細劍一如其名,劍身偏細,比起其他武器更加脆弱。

  再加上我還在接觸劍刃的同時用膝蓋及手肘釋放「衝擊」,連秘銀都承受不住。

  長發高等種因武器折斷大吃一驚,露出短暫的破綻,我的劍趁這瞬間貫穿了他的胸膛。

  「嗚!?咳……呃。」

  「太淺了嗎?既然這樣……」

  然而,都被劍刺中了,他卻依舊試圖使用魔法,因此我將劍刺得更深,把他推倒在地上,看著他的眼睛用手掌對著他。

  「你們似乎不怎麼重視同伴的死,那你們對自己的死是如何看待?」

  「愚蠢的問題。對我等而言,死亡僅僅是回到聖樹大人跟前。不足為懼。」

  「……是嗎?」

  本想多問一些,可惜還有其他敵人要處理。

  既然對方帶著殺意,我也不打算手下留情。

  我將劍從對方的胸膛拔出,毫不猶豫對長發高等種使用「反器材射擊」。

  接著……

  「剩下兩個了嗎……」

  留在原地的,只剩上半身消失得不留任何痕跡的長髮高等種,以及深不見底的洞穴。

  雖說是沒有草木生長的部落廣場,開出這麼大一個洞,我有點罪惡感。

  「我是不是太超過了?不,還是該做得徹底一點比較好。」

  考慮到身體可能會從剩下的部位再生,我再度伸出手,就在這時,長發高等種的下半身像風化似的開始崩解。

  最後,他的身體化為沙子消失不見,就我看來,感覺像被地面吸收了。

  他剛才說死後會回到聖樹身邊,指的就是這個嗎?高等妖精說不定是聖樹的一部分。

  儘管令人好奇,現在再怎麼想都不會知道答案,況且還有敵人在。

  我走近被我轟飛、倒在地上的高等種指揮官,想要質問他獲取情報……發現情況不太對勁。

  「……逃了嗎?」

  我親眼看到他被我踹飛,背部用力撞上不遠處的巨樹,如今那裡卻只剩人形的植物塊。

  從植物塊上感覺得到魔力反應,推測是用魔法製成的。

  沒想到他們會留下誘餌逃走。以那些傢伙的個性來說,我不認為他們會輕易逃跑,所以有點出乎意料。

  「大哥!」

  「天狼星少爺,非常抱歉。快要逮住他們的時候被逃掉了。」

  在我思考的期間,結束戰鬥的兩姐弟前來與我會合,那邊的結果似乎也跟我一樣。逃走的高等種,八成是回去向他們口中的聖樹大人報告了。

  「我們還能戰鬥,要追上去嗎?」

  「不必。再怎麼努力,在森林裡都是對方占上風。」

  我不希望窮追不捨,害你們也遇到危險。

  反正已經成功救回菲亞跟她的父親,擊退敵人就該滿足了。

  因為不管怎樣,都無法改變不只高等妖精,連人稱聖樹的存在都與我們為敵的事實。

  「先這樣就好。幸好你們平安無事。」

  「天狼星少爺……呵呵呵。」

  「嘿嘿!」

  我摸了下面露不甘的姐弟倆的頭,然後……

  ── 天狼星 ──

  ……然後,回到在繼續治療菲亞的莉絲身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