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 最後之戰 第5章 斬斷命運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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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要我跟你當朋友……」

  「啊啊。五次對打已經足夠了,差不多該和解了。」

  從羅摩的身上離開之後,護堂這麼說道。

  已經不再跨座著對手,而是略微彎腰,伸出右手。

  「那麼,一起說聲『命運什麼的見鬼去吧』,然後去找高高在上地看大戲的傢伙算帳吧。只要我們合力的話,肯定能取勝的。」

  「要找我的庇護者——司掌命運者嗎?」

  「根本不需要庇護吧。」

  這點不能退讓。護堂清楚地說道。

  「你只是被那傢伙隨意擺布而已啊。」

  「哈哈哈哈哈。」

  羅摩笑了。笑了很長時間。

  躺在大地上持續地笑個不停,眼淚都流了出來,之後出生於古印度的大英雄痛快地說道。

  「呀!其實我自己——也有點同感!」

  「對吧?雖然我不知道你持續進行了幾千年的魔王殲滅之戰。但這已經算充分地盡足了義務吧?」

  「哈哈哈哈,原來還有這種看法嗎。」

  羅摩愉快地笑著,保持仰倒的姿勢伸出了手。

  是右手。似乎終於從麻痹中恢復了。這隻手並非為了戰鬥,而是為了抓住護堂的右手而伸出的。

  理所當然,護堂緊緊地握住他的手,幫助羅摩站起了身。

  「命運什麼的見鬼去吧,確實很有你們風格的措辭。」

  「對於王子殿下來說倒是有點粗野就是了。」

  「不。這種粗野感正好是能表現強烈感情的要訣。命運什麼的就讓它見鬼去吧——確實是應該由我來說的話吧。」

  由自己親口說出這句話之後,羅摩點了點頭。

  「真是不可思議啊。如果是在戰鬥前聽你說這番話……我應該不會坦率地聽從你的勸告。可是現在卻不同。雖然我自己也不明白為何會如此。」

  「我想,大概因為你也是個『男人』啊。」

  帶著卑俗的人類感性,護堂這麼說道。

  男人。男子漢。或者也可以說成『人類』也說不定。『最後之王』因為太過於聰穎,反而更有了人情味。

  護堂直截了當地說道。

  「還有,其實不用互毆也沒所謂的。只是在某種特別的場合下,不先讓自己的內心釋懷——被意氣和義務束縛著,讓人無法遵從自己『真實的想法』來行動而已啊。」

  「真是相當含蓄的話語啊。說得好。」

  「只是現學現賣而已,你可以不用誇我的。」

  「喔。莫非是出自哪位賢者之口的金言嗎?」

  「是個在黑心企業上班,常來我打工處光顧的客人。跟你有相似境遇的人,在這個世界可是多得很啊。」

  「哈哈哈哈哈哈!」

  儘管不認為古代印度的英雄會認識這種現代用語。

  然而,這位稀代的交流高手卻似乎能把握到對話的語境,像是爆發似的大笑起來。

  他現在正與護堂並肩站立著。

  相比身高一百八十公分的護堂,羅摩更要高上五公分左右。

  兩人正一起抬頭仰望著在空中對抗著的黑與白兩個球體。不過,現在兩個『恆星』都不再釋放重力暴風和雷擊,只是靜止在高空之上。

  順帶一說。

  由於暗黑星和白色恆星的激烈衝突,使得模擬成草剃護堂母校的虛擬空間更進一步荒廢化。

  校舍和周邊的房屋都被連根拔起,被破壞殆盡。

  現在變成了只有土壤鋪成的操場和柏油路無限延伸的空間。

  不過,這種煞風景的景色突然為之一變。不經覺之間,草剃護堂和羅摩所踩踏的地面變成了『如地毯一樣的編織物』。

  那是昨天經愛麗絲公主引導而看到的命運神的領域。

  這樣的編織物一直延伸至水平線的彼方。恐怕是無窮無盡的吧。

  真正敵人所在的領域如今終於恢復成本來的姿態。

  然後——

  救世之神刀從護堂所創造的暗黑星之中飛了出來。

  神刀就如同活鳥一樣一直飛翔著,最後被收入到在空中的某個點處等待著的少女手中。看起來像是七、八歲左右的幼女,全身赤裸,披肩的金髮,如雪般白皙的肌膚——

  「那是!?」

  「吾昔日的支援者——司掌命運之者。」

  一同仰望天空的羅摩如此告知道。

  護堂想起愛麗絲公主說過的話。司掌命運者的三姐妹,更古老的形態也是女神。

  在兩個男人的注視之下,命運女神揮起了神刀。

  救世之神刀,其刀鋒正指著『白色恆星』。

  緊接著,『白色恆星』重新放電。

  先前在暗黑星旁邊,本已經和解的白色巨星又再次釋放出救世之雷。

  不過。

  「吾昔日的庇護者,命運的執行者啊。」

  放電立刻停止了。面朝著天空,羅摩如此呼喊道。

  「這把被賜予救世之名的劍乃是我,羅摩·錢德拉的所有物。確實,這把劍在悠久的時間之中都是為你盡忠的道具……不過僅是如此無法構成被你奪走的理由。」

  漂浮在空中的少女,《命運的執行者》。

  一度落入她手中的神刀突然自主動了起來。神刀往空中飛出,如閃電般落在地面上,刺在了羅摩的眼前,刺在如地毯一樣的編織物上。

  神刀本來的使用者迅速將其拔出——

  「這次,我羅摩·錢德拉要將此救世之刃指向於你。並非為了拯救人世,而且遵從渴求鬥爭的內心。」

  此世最後顯現的王莊嚴地宣告道。

  聽到這番話,《命運的執行者》只是面無表情。眼神也很空虛。可是,在她的身邊周圍顯現出了為數眾多的『刀刃』。

  那是如同短刀,形狀和大小相仿的刀刃。

  恐怕有數千個吧。據說她能夠切斷命運之線,也許就是為了完成這種職務而常備著刀具也說不定。

  然後這數千把刀刃全部往地面上急速降下。

  目標是羅摩和護堂。為了將英雄和弒神者一同埋葬!

  而護堂則是——

  「吾以言靈之技,將正義顯現於世!」

  終於詠唱出言靈。

  無數的光球被呼喚而出,填滿了整片天空。

  「司掌命運與時間的神明,女神們。這類神話存在於世界各地。比如希臘神話的克羅托,拉克西絲,以及阿特洛波斯。北歐神話的兀爾德、薇兒丹蒂、詩蔻迪。她們大多是分別負責創造·維持·破壞的三姐妹。」

  韋勒斯拉納最後的化身『戰士』發動。

  閃爍著黃金色光輝的光球圍繞在護堂和羅摩的周圍。

  每一個光球都是『劍』,乃是為了斬裂命運神的刀刃。同時也可以作為守護自己的盾牌。

  並且,從天而降的數千把刀刃——

  全部都被黃金色的光球反彈了回去。

  「絕對不能忘記的一點是,在古代的印度存在著她們的起源、原型的這個事實。希臘,羅馬,北歐,印度……有著關於命運和時間的女神們登場的神話地域裡——都存在一個明確的共通點。」

  護堂所製造出的『劍』數量大抵和命運神的刀刃相同。

  保持漂浮在空中的《命運執行者》面無表情地隨手一揮。先前被反彈回去的數千把刀刃再次朝護堂兩人襲來。

  可是,作為迎擊方的護堂始終冷靜地繼續低念道。

  「無論哪片土地都是印度·歐洲語族發展起文化的地域。起源於古代印度,然後經由高加索到希臘,南歐,中歐,北歐,最終到達西方盡頭的英國島嶼。司掌命運與時間的命運神這個概念,經由這個民族——印歐語族傳遍了世界各地!」

  斬裂命運神的咒言,言靈。

  由這些言靈產生的黃金光球變得更加銳利,再次把從天而降的數千把刀刃反彈回去——不僅是如此。

  這次還把那些刀刃一個不留地全部粉碎。

  遵從命運神的號令而襲來的數千把刀刃被悉數破壞掉了!

  「由超遙遠古代的印歐語族發明,擴散的『司掌時間與命運的女神們』的原型概念,不久之後——就傳遍了世界各地。甚至還傳播到與印度·歐洲語族並無直接關聯的地域。僅是這樣,就已經是對這個神話代入感情的人們眾多的最大證明……!」

  命運女神所釋放的刀刃被悉數擊破。

  不管哪個刀刃都像是以猛烈的速度撞上鐵板的玻璃片似的粉碎破散。

  可是,護堂對此感到不解。當然,要是『劍』派不上用場自己倒是會很困

  擾——不過他還是不禁問道。

  「你前BOSS的武器,會不會太脆了啊?」

  「嘛,也不奇怪。」

  羅摩的回答很簡潔。

  「她本來就是為了管轄巨大命運而特化的存在。與一柱神或是弒神者對決——並非她的職務所在。」

  「原來是這樣啊。」

  羅摩對點頭的護堂進一步說道。

  「如果你那渴求更強敵人的弒神之魂感到不滿的話,那就儘管放心好了。理所當然,這種程度就被解決可就不是《命運的執行者》了。」

  「不,這種程度的強度已經充足了。」

  「那麼有個壞消息。她看來要叫幫手過來了。」

  在羅摩說出這番話的同時,漂浮在空中的《命運執行者》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從虛空湧出了一個巨人。

  全身筋骨隆起,充滿野性感的壯年大男人。

  那個軀體恐怕有十幾米高吧。那頭蓬亂的頭髮讓人印象深刻。

  身上穿著磨損的斗篷和髒污的破布,皮革胸甲以及拖鞋。不過,與這身粗野的打扮成對比的是,其渾身充滿著『王者』的威嚴。

  這個大巨人在地面——命運神編織的絨毯上『咚!』地降臨下來。

  「那傢伙是……!」

  護堂打從心底感到驚嘆。

  沒想到竟然會跟那傢伙在這種地方再會。

  「你——不就是梅爾卡嗎!」

  「哈哈哈哈哈。真是久違了吶,年輕的弒神者啊。」

  大巨人的笑聲宛如雷鳴般響徹天空。

  讓人懷念的撒丁島上的冒險,以及之後在西西里島上的戰鬥。在這兩個地方他都跟草剃護堂扯上過關係。

  其名為梅爾卡。或是巴力。

  乃是古代腓尼基人,以及薩姆語族系的諸民族所崇拜的神王。

  2

  「為什麼連你都來這裡了啊!?」

  「是被命運之線引導吶。」

  巨神梅爾卡對著驚愕的護堂竊笑道。

  他的說話聲宛如雷鳴般震撼,非但如此,還引發一陣呼哨的風,輕快地吹拂於命運神的領域裡。

  「小子。你與本王之間結下的逆緣之線——其存在看來是被命運的執行者察覺到,於是她便策劃了一計。也就是說,拉動這條絲線,讓本王在你的面前顯現,並布置好再戰的場地……」

  該說真不愧是暴風之神嗎。

  梅爾卡的長篇解說化為了狂暴的烈風,轟隆地震動著大氣。

  強風,渦卷的風,逆卷的風,橫風,旋風,風,風,風,風。

  最後終於化為真正的暴風,發出呼哨的風聲。

  不屈服於這股強風的護堂呼喊道。

  「神明世界的大王——說著什麼命運之線的話,為了找我干架而被叫出來的啊!」

  「哈哈哈哈哈,這又何妨。也是一種雅興!」

  帶著符合神王稱號的高姿態,梅爾卡豪快地大笑起來。

  「與你打成平手,無疑是老朽的污點。趁此機會拭去也不壞!」

  屹立在暴風中心的古代腓尼基神王。

  他邊讓全身的咒力迸發而出,邊以響亮的聲音叫喊道。

  「好了,久違地讓你品嘗一下老朽那武具的滋味吧。來吧Yagrush!驅馳吧Aymur!」

  與梅爾卡同等巨大的棍棒從虛空的彼方飛了出來。

  而且,還是兩根。魔法棍棒Yagrush與Aymur。不管哪根都像是把撿來的樹枝隨意削切了一下,做成粗雜形狀的東西。

  然而,那其實是曾經弒殺過海龍神亞姆的神器。

  絕不是普通的棍棒。而是跟羅摩的神刀同樣的『雷』之化身。而且,伴隨兩根飛來的棍棒,天下還降下了閃電!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從天而降的閃電並非只有一束。

  若把無限延伸的命運編織物視作大地,那便是有幾千道雷霆從煙雨雲霧之上傾降而下。

  迸發出的電光·雷擊氣勢猛烈,濃密,甚至不亞於羅摩所使用的《神刀曼茶羅》。

  此時豪雨和暴風也吹刮而來。

  護堂把咒力提升至最大限度,以此提高對雷電的耐性。然後。

  「來了!」

  他迅速俯下身子。

  這並不僅是為了避免被雷電擊中而低下頭。

  相隔僅是數毫秒的時間差,類似於巨大岩塊的武器——飛翔的棍棒Yagrush也同時在他的頭頂上飛過。其速度宛如疾風般迅猛。

  而羅摩也低下了身,避過了襲來的棍棒Aymur。

  可是,這時巨神梅爾卡的鬨笑聲響徹四方。

  「呼哈哈哈哈。雖然像蟲子一樣渺小,倒是挺能避的啊。」

  呼嗦。呼嗦。

  成對的魔法棍棒Yagrush·Aymur同時在空中縱向迴旋,開始朝正下方急速下降。這次則是兩根瞄準同一個目標!

  擔心起被狙擊的盟約,護堂立馬喊道。

  「羅摩!」

  「咕——既然如此!」

  羅摩還沒站起身來。

  不過,此時他的全身正啪嚓啪嚓地釋放出電光。這些電光把Yagrush和Aymur一起反彈了回去。

  鋼之軍神們都擁有不死的屬性,同時也是雷電的天賜之子。

  即使是同為雷電化身的棍棒Yagrush·Aymur,只要使出同等程度的力量就能將其擋回去吧。

  護堂和羅摩兩人相互點了點頭,一起站立起來。

  「要是不想點辦法對付那個的話就麻煩了,羅摩!」

  「同感。既然這樣我們就合力吧!」

  雖然對方的武器有兩把,但自己也有同伴在身邊。

  羅摩首先把救世神刀朝天舉起。刀鋒所指向的是先前停止放射雷擊的『白色恆星』——

  「以吾之英名下令,將西方之王派來的刺客擊碎!」

  無數的雷電從白色恆星之中射出。

  被所有的雷電視為目標的是魔法棍棒Yagrush。擁有弒龍傳說的武器被『最後之王』的王牌大大地擊飛。

  而護堂也對漂浮在空中的『暗黑星』下令道。

  「想辦法突圍而出,拜託了!」

  吞噬萬物的吸引力解放。

  重力暴風開始迴轉。暴風朝著暗黑星猛烈吹刮起來。那是足以壓制暴風之王梅爾卡的力量。並且,魔法棍棒Aymur的飛翔軌道被強行扭曲,然後完全被暗黑星吞沒了進去。

  然後,護堂——

  「吾以言靈之技,將正義顯現於世!」

  他詠唱著言靈,盯視著巨神梅爾卡。

  深刻地洞察敵人的性質,進行理解。這也是韋勒斯拉納的第十化身『戰士』的力量。

  護堂憑著這種眼力而發覺到了。

  「我看到了,命運之線!」

  身高十幾米的巨神,手腳和強壯的胴體上都纏著線條。

  那是極為纖細的光之線。

  這些線是由巨神所站立的地面——出自命運神之手所創造的編織物之中產出出來的。簡直就像從長滿草木的大地上爬出來一樣。

  「不好意思你就到此為止了!」

  他在自己的身後統率著數千個光球,『劍』之言靈。

  護堂讓其中一部分接連飛出,像散彈槍射擊一樣向梅爾卡襲去。當然,這些『劍』並不帶有能將腓尼基的神王斬裂的靈驗力。不過。

  要將纏繞在巨神身上的『命運之線』斬斷卻輕而易舉。

  「哈哈哈哈哈。真是精明的戰士吶,弒神之人!」

  梅爾卡嗤笑道。他的身影忽然變得模糊起來。

  「那麼說來,在昔日戰鬥終結之際老夫曾經這麼說過吶。老夫與你小子之間並無非得再戰的逆緣。呼呼呼呼,老夫與你之間的交道,這才是應有的形態。即便遵從命運之線的引導,嘛,這點程度便以足夠了吧。」

  梅爾卡的巨大身軀突然消失。狂亂吹刮的暴風也很快停息。上空的白色恆星和暗黑星由於失去了對戰的對手,再次沉默下來。

  護堂皺了皺眉,呢喃道。

  「總算是解決了,不過,這樣子就結束——」

  「是不可能的,我的戰友。新的敵人要來了。而且,當中都有你我的舊識!」

  「什麼!?」

  就在聽到羅摩的警告而驚愕的那瞬間。

  護堂直覺到。有某人正以雷電般的速度和氣勢,帶著殺氣

  和鬥氣朝這邊急速接近!

  「哈哈哈哈。真是久違了,小子!受到特意招待也是某種緣分,老孫在此親自降臨了!」

  「呵。對一度敬仰為盟主的男人以刃相向也是件秒事!」

  哈哈大笑的孫悟空,以及發出爽朗笑聲的英雄柏修斯。他們分別手持如意金箍棒以及大彎刀,邊打著招呼邊對各自的對手發動襲擊。齊天大聖對弒神者,柏修斯對同為鋼的英雄——

  咔咔咔!

  鋼與鋼相互碰撞的聲音。

  羅摩漂亮地以救世神刀接住了身為古老太陽神的男人斬來的一刀。

  並且,向護堂襲來的齊天大聖的如意金箍棒——

  「看來你的腦子還是不太好使啊。居然忘記還有我的存在。」

  「咕嗚!竟在這種大好時候攪局!」

  朝護堂揮來的如意金箍棒被堅固的盾牌擋了下來。

  菱形之盾。據說是這個形狀才能在馬匹上容易使用。先前在羅摩發出警告的瞬間,軍神之盾就在護堂的背後飛出。

  湖之騎士,守護神蘭斯洛特·杜·拉克。

  柏修斯隨同齊天大聖一起以神速發動突擊。蘭斯洛特的武勇正是達到了能夠抵禦得住這種突襲的程度。

  「呵呵呵呵。搶了你的風頭還望見諒,吾主。」

  「哪裡的話。多虧有你才得救了,我才需要道謝!」

  護堂對爽朗地微笑的女騎士說道。

  同時定目凝視。齊天大聖和柏修斯的身體上也有纖細的光之線——繫結緣分的命運之線纏繞著。

  果然是被命運神所引導出的逆緣。可是這很奇妙。

  「為什麼你們會在這裡啊。哈奴曼可是這麼說了。齊天大聖和柏修斯在被丟到一萬二千年之後就消滅掉了——!」

  「你有這種疑問很正常,草剃護堂。」

  英雄柏修斯帶著精悍的武人表情微笑說道。

  「這是由《命運執行者》所引發的奧妙。她也是司掌『時間』的存在。我跟猿殿——似乎都是被從各自依然健在的過去時代呼喚過來的。」

  「什麼!?」

  「嘎嘎嘎嘎。那是區區人類的智慧所不能及的神秘之力啊。即使你們想破頭都是無法理解的。」

  「可惡。」

  滿臉掛著得意笑容的齊天大聖讓人感到火大。

  護堂再次讓幾個『劍』飛出,將把齊天大聖和柏修斯從過去召喚來的絲線切斷。兩柱軍神的身影隨之消失。

  絲線較為容易就能切斷可謂是難得的幸運吧。

  「呵呵呵呵。果然草剃大人——不,軍神韋勒斯拉納的『劍』是個棘手的武器呢。若是如此,便需要準備能封鎖這個武器的術士了。」

  女聲從天空之上傳來。

  猛然地抬頭仰視,只見又有個舊識的神明漂浮在天空上。

  有著光輝的銀色捲髮的美少女。臉頰是薔薇色,嘴唇是櫻桃色。美麗的肌體上包裹著女裝長衣。

  不過,她的雙臂和腰部以下——是黃銅的肢體。

  「喀耳刻嗎!」

  「承蒙能與您相會,草剃大人。我的夫君!」

  那是昔日曾從護堂身上奪取過韋勒斯拉納化身的魔女神。

  又名為『曉之魔女』。而且,在她頭上——熾熱燃燒的火焰團塊突然顯現,如太陽般散發出光與熱!

  護堂立刻叫喊道。

  「乘上父親伐由之風,吾哈奴曼竊取太陽!」

  「嘛,得到新的權能了呢!」

  『哈奴曼之影』朝漂浮在空中的喀耳刻飛去。

  猿猴形狀的暗影體積大到足以將魔女以及其放出的火焰全部吞沒進去。可是,這時對方詠唱出火之言靈。

  「享受火焰之者啊,沉溺於快樂之中吧!」

  是喀耳刻的咒文。

  在空中燃燒的火焰——跟『哈奴曼之影』纏鬥的對手增強了燃燒的勢頭,使其無法輕易將自身輕鬆吸收進去。

  而且,護堂突然感到呼吸困難。

  「這是……!?」

  以光描繪的紋章從護堂的肩膀上浮現。

  雖然是個簡單的圖案,但那確實是將『持劍的戰士』具現化之物。然後,紋章朝著空中的喀耳刻飛去。

  「這次就讓我——把這把黃金之劍收下吧!」

  「又是那個嗎!」

  護堂懊悔地叫道。

  奪取英雄·軍神之力的魔術。讓其飄蕩在大氣之中,潛入弒神者的身體裡面。是昔日在南洋的孤島折磨過自己的攻擊。

  至今在護堂的身後待機的數千個光球,斬裂命運神的『劍』,現在已經全部變得沒用了!

  「交給我吧,草剃護堂!」

  「雖然實在無意對女神以劍相向——但也沒辦法了!」

  蘭斯洛特攜帶槍之盾,羅摩手持救世神刀驅馳而出。

  沒錯。這裡不是如迷宮般的島嶼。如今草剃護堂有值得依靠的同伴存在。不過,這時卻被意外的強敵阻擋了去路。

  「在妾身的光輝之瞳面前,還能堅持到什麼時候呢?」

  可以說是相當年幼的少女之聲。

  在聽到這聲音的瞬間,蘭斯洛特的犬舍和羅摩的腿部到腰部都石化了。護堂的下半身也是同樣化為了石頭。

  「什麼!?」

  「這、這種力量確實是……」

  護堂與羅摩一起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那裡站著一名十三歲左右的少女。身上穿著不知哪個學校的制服,頭上戴著帽子。及肩的銀髮。如暗夜般的漆黑瞳孔。

  ……是女神雅典娜。草剃護堂無法忘懷的宿敵。

  與女妖美杜莎同樣,那瞳孔能將目視的對手石化。

  護堂,羅摩只能抵抗到上半身免被石化,而蘭斯洛特被突然全身石化,是由於身心所儲存的咒力總量不同所致吧。即便再怎麼強力,現今的蘭斯洛特也不過是從屬神而已。

  「可惡。那個叫命運的傢伙居然把這些難搞的敵人都找來了……!」

  護堂怒罵道,盯著雅典娜。雅典娜也對護堂回以盯視。相互對視。相互凝視。兩者就這麼彼此凝望了十幾秒左右。沒想到竟然還能把理應已經完全死去的女神和隱居於幽世的女神召喚出來。跨越了所有的法則和不合理——

  「哼。看來相當苦惱啊,草剃護堂。」

  雅典娜無畏地笑道,接著這麼說了。

  「看到如此,妾身可謂相當愉快。畢竟不管怎麼說,你依然是妾身終身的宿敵。只不過。」

  她突然轉過視線,眺望著遙遠的彼方。

  非大地的命運編織物往遠方無限延伸。無論再怎麼往前都找不到地平線中斷的地方。

  「《命運的執行者》為了讓妾身與那邊的魔女奔赴戰場而耍了些手段。由於如此,實在無法說是將妾身的逆緣再現。」

  如此呢喃著,銀髮的女神已經不再看著護堂。

  「誒——!?」

  無視了困惑的護堂,雅典娜抬頭仰視漂浮在空中的魔女。

  「太陽神赫利俄斯之女,艾尤島的主人啊。妾身認為如此有些不合時宜,你覺得如何呢?」

  「說得……也是呢。」

  不經覺之間,魔女喀耳刻沉思起來。

  在她頭頂上燃燒的火焰團塊忽然消失,同時,與之纏鬥的『哈奴曼之影』也隨之消滅。

  「我與草剃大人之間的緣分,確實一度以不幸的形式而終結。但這絕不是最後的終點……我還記得。若是如此。」

  喀耳刻的身影突然變得模糊。光輝的美少女,以黃銅的肢體代替被打碎的半身的身影。讓人懷念的南洋之姬神。果然她也是被從『過去』呼喚出來的吧。

  曉之魔女喀耳刻消失了。留下了這番話。

  「再見了,草剃大人。祝願你能旗開得勝!」

  「就是這樣了,草剃護堂。若你敗於這種雕蟲小技之下,豈能自稱為妾身的宿敵。」

  大地母神,同時也是智慧與鬥爭的女神雅典娜的英勇姿態也消失了。

  『持劍的戰士』紋章從空中降下,融入了護堂的身體裡。不覺間下半身的石化都解除了。

  「她們是不打算跟我戰鬥嗎……?」

  「因為你跟女神們結下的——不只有逆緣,也結下了順緣吧。」

  羅摩出聲說道。他的石化果然也解除了。

  「神明與弒神者是自神話時代以來的宿敵……因為你並沒遵從著這樣的舊弊,所以才能走在自己相信的道路上。」

  「……也許是這樣吧。確實,我跟她們已經不再是敵人了。」

  護堂與羅摩相互點了點頭之後。

  新的神明又再次突然出現。那是與剛才的梅爾卡身形相當的巨人。可是,那還是個相當奇怪的異形巨神。

  護堂所認識的舊敵裡面沒有與之相符的。他不禁叫喊道。

  「怎、怎麼了,那是!?」

  是個身上包裹著黃金色鎧甲,全副武裝的戰士。不過,他手上所持的武器有劍,槍,弓,箭,寶輪,棍棒,寶塔,盾,刺針——合計有二十種左右。而他的手臂也有二十隻。

  不僅是雙肩,從肩膀以下到腰部,左右各生長著十隻手臂。

  並且,更值得注意的是那張面容。

  那是應當形容為鬼相的,相當可怕的臉孔。

  而且,與此相同的鬼面在右耳那側有四個,左耳那側也有四個,像串刺的糰子一樣被連接起來。

  甚至在後腦上也貼著惡鬼的面容!

  「羅波那!你也被命運引導了嗎!?」

  「呼哈哈哈哈哈!沒想到竟會以這種形式與你再會吶!」

  異形巨神抖動著肩膀,發出洪亮的笑聲。

  擁有十個頭,二十隻手臂。可謂是異形到過剩的姿態。不過,同時也帶有威風堂堂的王者之霸氣。

  「不是我,而是羅摩的敵人麼。」

  「啊啊。《命運的執行者》看來要動真格,把我們趕入絕路了。」

  聽到護堂的嘀咕,羅摩回答道。

  羅剎王羅波那。英雄敘事詩『羅摩衍那』最後登場的最強之敵。大敵當前,羅摩奔馳而出。

  「魔王羅波那的可怕之處,至今我仍然記憶猶新。以他為對手會是場艱難的戰鬥。就由我來打頭陣吧!」

  「好。我也幫忙——」

  得幫忙才行,就在準備追著羅摩的後背跑去之時。

  護堂愕然不已。又有新的敵人顯現。是個身材嬌小,披著等同於破布的外套,有著可愛容顏的少年。年齡大概是十五歲——

  「真是奇妙的緣分之線呢,弒神者啊。」

  「……來這招嗎。」

  儘管被愕然的事實所衝擊,護堂還是擺出了架勢。

  「沒想到竟然還能與你再會啊。」

  「呵呵呵呵。吾,尋求著敗北。先前吾已經被你漂亮地擊倒了。因而你使用著從吾身上篡奪的《勝利之權能》,最終還到達了命運之神的領域麼……」

  光輝的十五歲少年愉快地笑道。

  「你的名字,我還記得喔。草剃護堂。」

  軍神韋勒斯拉納。護堂最初弒殺的東方之軍神。

  3

  「飛翔吧戰車。將羅波那打倒!」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在戰場之上應將血與靈魂燃燒殆盡!羅摩王還是老樣子,是個循規蹈矩的男人吶!」

  為了與身形巨大的敵人對抗,羅摩召喚出天翔的戰車。

  羅剎王羅波那正在鬨笑著。因為十個鬼面的嘴巴也同時笑起來,實在相當吵雜。

  羅摩以鐵弓和鐵箭擊向自己的仇敵。

  神聖之箭纏繞著火焰往敵人飛翔而去。對此羅波那以符合這個巨大軀體尺寸的大盾將其反彈回去。射出的弓箭在中途產生出大爆炸,但完全無法撼動手持盾牌,有著十個頭,二十隻手臂的大魔神——。

  這可謂名副其實的勇者對魔王的最終決戰。

  相對地,護堂他們的『決戰』卻相當安靜。

  「雖然說這種話挺奇怪的。」

  護堂出聲說道。

  「不過你看來挺精神的啊。」

  「呵呵呵呵。都是托你的福吧。」

  無敵的軍神韋勒斯拉納以那張讓人懷念的少年面容微笑著。

  受到他的感染,護堂也笑了。

  「為什麼是托我的福啊?」

  「很單純的理由啊。若你不是與《命運的執行者》對戰,吾便不會被呼喚到此處。既然如此,吾能再臨便是托你的福。」

  「是這樣啊。」

  這次護堂苦笑起來。韋勒斯拉納則是保持著微笑。

  那麼說來——護堂想起了一年前與他相會的旅途。

  在那次旅途上已經見過好幾次——這位少年把這對細長的雙眼眯得更細,展露出如煙霧般朦朧的虛幻微笑。

  不過自從他沉浸於不從之神的狂氣中之後,就幾乎沒再看到過了。

  ……護堂往身旁瞄了一眼。

  守護騎士兼亞馬遜族長,軍神蘭斯洛特。

  被雅典娜的邪眼石化的她現在已經全身變成石頭。跟護堂和羅摩不同,從屬神似乎無法恢復的樣子。

  沒辦法。護堂暫且不管女騎士的事。

  蘭斯洛特的石像消失。守護騎士恢復成靈體。

  「是一對一呢,小子。」

  「以前也是這樣子吧。」

  微笑的韋勒斯拉納。看著他的草剃護堂。

  神明與弒神者。被殺者與弒殺者。奇蹟的再會——

  「吾乃最強之人,緊握所有勝利者。」

  詠唱言靈的是韋勒斯拉納。

  「人與惡魔,挫敗所有敵人與敵意者。打破所有阻塞在前面之敵。吾以密特拉之加護與言靈之技,將正義顯現於世。」

  至今護堂已經詠唱過許多次。

  從軍神韋勒斯拉納身上篡奪的勝利之言靈。不過,如今將其再次詠唱出來的是本來的使用者。

  操縱十化身的少年神愉快地笑道。

  「言語是力量,言靈是光輝。因而言語啊,言靈啊,成為吾之利劍……!」

  韋勒斯拉納的右手上顯現出一把黃金色的長劍。

  劍身粗大,渾厚,筆直。簡樸的構造反而為黃金色的光輝增添了光彩。韋勒斯拉納將這把劍刃——指向草剃護堂。

  「吾自身的仇敵,以及逆緣之敵啊。一決勝負吧。」

  「畢竟殺了你的人就是我啊……」

  護堂嘆了口氣。

  如今背後的數千個光球,『劍』之言靈正在待機著。

  可是,全部光球都是斬裂命運神的刀刃。對軍神韋勒斯拉納沒有效果。於是護堂對飄浮在頭上的暗黑球傳遞意念。

  「……來了嗎。」

  天叢雲劍在護堂的右手上顯現,暗黑星從命運神的領域內消失。

  不過,操縱超重力的漆黑巨球並沒有消滅掉。秘法《黑之刃》的全部力量,如今都被吸收到天叢雲劍裡面。

  黃金之劍與黑暗之劍。兩名劍士的對峙——

  「上了,草剃護堂!」

  「啊啊。放馬過來!」

  韋勒斯拉納從正前方揮舞黃金之劍斬來。

  護堂也揮起天叢雲劍迎面對抗這把黃金之劍。

  咔————————————!兩把神秘的金屬相互撞擊,響起尖銳的聲音,兩名劍士就這麼短兵相接起來。

  咔。咔。咔。咔。咔。咔。咔。

  黃金之劍與神刀發出傾軋聲。

  軍神韋勒斯拉納擁有從那纖細的身體想像不出的強大剛力。為了與其對抗護堂也使用出第二化身『雄牛』。

  兩者共同使用出動搖山地的大力,持續進行近身對抗——雖然如此。

  「呵呵。」

  韋勒斯拉納突然又微笑起來。

  是先前那種朦朧虛幻的微笑。

  「小子。光憑著力量來揮劍實在太沒想法了。以勝利之神為對手還能這麼從容嗎?」

  「居然說這種話,你才是光靠力氣吧?」

  維持著兩劍相碰的狀態,護堂盯著少年神。

  「你不使用那得意的變身嗎?」

  「呵呵呵呵。」

  韋勒斯拉納依然保持著微笑,然後忽然表情嚴肅起來,低下了目光。甚至把黃金之劍——都垂了下來。

  護堂也把天叢雲劍放下,刺入如地面般廣闊的編織物上。

  「竟親自把劍放下,真是懦弱啊,小子。」

  「你自己不也這樣,虧你敢這麼說。」

  「哼。吾如此也無妨。吾作為高傲的軍神,有著決不可退讓的一線——所以吾不會揮劍的。」

  臉上帶著惡作劇的小孩般的表情,韋勒斯拉納斷言道。

  ……這與在一年前,於撒丁島海邊見過的表情十分相似。那時他與偶然遇上的護堂以及島上的年輕人一起玩海灘足球。

  並且,矮小的軍神將銳利的目光投向虛空的彼方。

  「吾就清楚明言了,《命運的執行者》啊。『吾,並不期望這樣的再戰』。要吾在汝準備的戰場上與因緣的仇敵交戰——」

  韋勒斯拉納的聲音響徹於命運神的領域之中。

  「是絕無可能的。」

  雄

  偉的言靈滿布於天空之上。在護堂的注視下,東方的軍神繼續說道。

  「吾與他的再戰,不允許有他者的介入。即使不受命運之線的操控,吾韋勒斯拉納也會再次挑戰草剃護堂!必定!」

  韋勒斯拉納兩度揮動黃金之劍。

  將自己眼前的空間以十字形斬裂。護堂馬上明白了。他不是切過虛空。勇猛的東方軍神——是切斷了絲線。

  切斷了將自己引導至此的,命運神之線。

  沒錯。剛才韋勒斯拉納造出的劍與護堂的劍性質是相同的。

  都是為了斬裂命運神以及其神力的武器。

  「再見了,草剃護堂。日後再會吧。」

  伴隨著這番話微風吹起。少年的姿態消失了。

  相對地,黃金之劍還刺立在眼前。與護堂的天叢雲同樣,都扎在名為命運編織物的大地上。

  「真正的再戰留到那時候的意思嗎……」

  這也是多虧於與他之間結下的順緣嗎。還是說,是因為結下了逆緣而導致了離別嗎。

  護堂對此並不清楚,不管怎樣都好了。

  身在此處的自己應作之事就只有一件。

  「……能用得上的東西,不論什麼都讓我使用吧。」

  如此嘀咕之後,護堂抓住了黃金之劍的劍柄。

  軍神韋勒斯拉納留下的劍刃。是餞別禮嗎。還是表示『你能用得起來嗎』這種意思的挑釁呢?不管怎樣都好。不管是怎樣都讓人感激。

  護堂將目光投向遙遠的彼方。

  巨大的羅剎王羅波那正沐浴在『白色恆星』釋放的無數電光之下。

  而且,羅摩也在飛翔的戰車上不斷向對手射箭。

  護堂往那邊轉過身,揮動起黃金之劍。他有即使距離遙遠也能斬裂的自信。將把古代羅剎王呼喚而來的絲線——斬斷。

  於是巨神羅波那也唐突地消滅了。

  「你也上吧,天叢雲。」

  右手握著黃金之劍。以左手拔起天叢雲劍。

  讓一直在自己身後待機的光球們,自己製造出來的『劍』之言靈吸收進漆黑的倭國神刀裡面,使其一體化——。

  漆黑的天叢雲劍之刃,變化成了黃金色。

  「幫大忙了草剃護堂!感謝你的相救!」

  「來了麼羅摩。該是時候做個了結了。」

  他對乘坐飛翔戰車而來的英雄如此說道。

  羅摩迅速地飛降到草剃護堂的身旁,「好!」地說著揮舞起救世神刀。朝無限延伸的命運編織物斬下去。

  伴隨著這個斬擊,『白色恆星』也從天空上落下。

  與命運的編織物——這個領域的大地激烈衝撞,為了把雷電的能量全部灌輸進去。

  轟轟轟轟轟轟!

  空氣顫動,護堂兩人所站立的地面發出激烈的鳴動。

  「你們也一起上吧!」

  護堂把韋勒斯拉納的黃金之劍,以及黃金的天叢雲劍一起刺在命運的編織物上。這樣就能將斬裂命運神的言靈全部與重力暴風的能力融合起來。

  空氣與大地的顫動變得越發激烈。在這剎那。

  「u——Liiiiiiiiy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

  赤裸的少女邊詠唱著戰歌邊朝這邊飛來。

  那是可愛而又難對付的大敵《命運的執行者》。她的手上握著長柄的大鐮。不是命運之線,而是為了將護堂兩人斬斷。

  羅摩架起鐵弓和光之箭準備對此作出迎擊。不過,護堂立刻對他說道。

  「你不要出手!這傢伙交給我!」

  這不是出於鬥爭心或者功名心。

  護堂是為了新的『朋友』而這麼叫喊的。羅摩立馬放下了弓。這樣就好了。因為自己有無論如何都必須要拿到的——東西!

  「為了勝利,趕快到來吾的身旁。神行靈妙的駿馬啊,將汝主的光輪帶過來吧!」

  護堂詠唱出光與正義的言靈。命運時常殘酷無情,蠻不講理。要成為『使民眾受苦的大罪人』的『白馬』使用條件是毫無問題的。

  太陽突然從命運神的領域,其地平線的盡頭之處升起。

  輝煌的日出到來。

  韋勒斯拉納的權能召喚出來的太陽釋放出熾熱的火焰。

  並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宇宙規模的爆炎。

  制裁的劫火將無盡延伸的命運神領域全部吞沒下去。以命運的概念形成的編織物在火焰之中空虛地消滅。

  一個世界就此崩壞。

  這正是草剃護堂與英雄羅摩·錢德拉獲得勝利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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