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25 斷罪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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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雫醬!」

  和那聲音一同,不知何時展開的十枚閃耀障壁像是要保護雫那樣包圍了她,然後,其中的幾枚移動到惠理的眼前咚!一聲爆炸了。該叫障壁爆裂嗎,是讓包圍在障壁內的魔力爆發撒落光和障壁殘骸的技能。

  「唔!?」

  惠理雖然立刻以雙腕掩臉,但因害怕那閃光,平衡崩潰的瞬間被破碎的障壁殘骸擊中,被炸退了。

  壓制著雫的人偶也同樣被吹飛到後方。雖然尼婭馬上爬起來想要拘束雫,但立刻,被從地面伸出的光之繩捆綁了。

  雫對這突發事件啞然了,把臉轉向叫著自己名字的聲音的方向。

  然後,在包圍著周圍的騎士們的縫隙中,捕捉到不應在這裡的好友的身影。並非夢境,的確是,香織以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看看著雫。一定,是為雫等人的慘狀,和勉強才趕上的事而淚腺松馳了吧。

  「香,香織……」

  「雫醬!等一下!馬上就來救你!」

  香織向在廣場的入口被士兵們包圍著的雫等人拚命喊道。然後,開始快速詠唱群體回復魔法。光系最上級回復魔法【聖典】。同學們的狀況已經刻不容緩,有必要一口氣治癒好。

  「唔!?為何,你會在這裡!你們真的總是妨礙在下呢!」

  惠理的臉憤怒的扭曲,向周圍的騎士們下令。為了阻止香織的詠唱,騎士們一起襲向了香織。

  但是,他們所揮舞的騎士劍被光之障壁所阻礙,沒能傷到香織。

  「大家!到底,怎麼了!變回正常吧!惠理!這到底是什麼回事!?」

  守護了詠唱著最上級回復魔法的香織的是香織背後的莉莉安娜。球狀的障壁包圍並保護著她和香織。

  莉莉安娜她,因為騎士和士兵們像要殺了光輝等人的清況和仿如他們的主人般發號施令的惠理而混亂了。一邊張開障壁,一邊大聲向惠理要求說明。不過,惠理完全不理會她。

  莉莉安娜作為術師也算是相當優秀。能張開將莫多的商隊盡數包圍的障壁,頂住四十名以上的強盜的攻擊,諸如此類的程度。所以,就算是騎士們那人外膂力的猛攻,在香織詠唱完畢前也是能頂住的。

  因為若干理解了這點,惠理的表情現出焦躁之色。

  「嘖,沒辦法了,吶?」

  是因那焦躁的緣故嗎,惠理放棄了把同學們變成傀儡,決定要立馬把他們都殺了。

  那時,突然,在莉莉安娜眼前的障壁外揮舞著騎士劍的一名騎士的首級隕落了。

  在那倒下的騎士的後面現身的是……檜山大介。

  「白崎!莉莉安娜公主!沒事嗎!」

  「檜山先生!您才是,受了那麼重的傷!?」

  莉莉安娜看著檜山的樣子臉都發青了。雖然沒中斷詠唱,但連香織也驚訝地睜大眼睛。那也理所當然的,檜山的胸膛被大量的血液所染紅。無論怎看,都是勉強地逃離束縛的樣子。

  檜山踉蹌著以手激烈地敲著障壁,莉莉安娜慌慌張張地解開障壁的一部分讓檜山進來。檜山哆嗦地倒了進去。不過,在那瞬間,雫充滿焦燥的喊聲響徹了。

  「不行啊!快離開他!」

  吐著血拚命地警告。雫注意到了。為何,連光輝都無法逃脫的拘束,只有檜山能脫出,惠理所說的【想要香織的孩子】又是誰呢……莉莉安娜的障壁很明顯會持續到香織詠唱完畢,檜山的行動是多此一舉,那麼,他假裝去幫忙的理由是……

  「呀啊啊啊!?」

  「啊咕!?」

  雫的警告已經太遲了。

  莉莉安娜的障壁被破除,而她本人則被毆飛,滾了幾圈橫躺在地面上。同時,香織被檜山從背後抱住,一把利劍從她的胸口穿出。

  「香織──!!」

  雫的尖叫迴響。

  檜山的瞳孔寄宿著瘋狂,抱住香織的腰,把臉埋在她的脖子上。其中一隻手當然,握著從背後刺穿香織心臟的劍。

  檜山自最初開始就沒有受過傷。為了預防勇者光輝在最後關頭的爆發力以及不測的事態,他一直在待機著。雖然他也因香織等人的登場而驚訝,但判斷再這樣下去光輝他們就會復活,所以耍了個花招。

  「嘻嘻,終於,終於到手了……果然,比起南雲還是我這邊更好吧?是那樣吧?吶,白崎……不,香織?吶?嘰,喂,中村,趕緊啊。是契約吧!」

  惠理聽到檜山的話後聳了聳肩。然後,為了向香織使用【縛魂】而踏步上前。

  之後,響徹了一聲絶叫。

  「啊啊啊啊啊!你們──!!」

  是光輝。怒髮衝冠的他,身體嘰沙嘰沙地亂動拚命地掙開拘束。香織被殺,讓他幾乎失去自我。五個封印魔力的枷鎖上的裂縫越來越大。恐怖的膂力啊。但是,即使如此要掙脫枷鎖和騎士們的拘束還不夠。

  檜山冷眼睥睨著這樣的光輝,這時,他聽到香織在小聲嘟噥什麼。他把耳朵靠近香織的嘴邊。然後,聽到的是……

  「────這裡……對……讓……是……母……笑……【聖?天】」

  身受致命傷的香織仍然完成了最上級魔法的詠唱。看到她如此拼上性命的使出最上級魔法,檜山的瞳孔驚訝的睜大了。

  香織也理應有自己受到致命傷的自覺。即使如此,在最後的瞬間,卻沒有哭泣,亦沒有悲嘆,更沒有呼喚愛人的名字……而是選擇了戰鬥。

  香織回想起來了。他,讓自己所愛上的他,無論面對怎樣的情況、以怎樣的存在為對手,都決不會放棄。那麼,希望能站在他身旁的自己,就不能暴露出自己的醜態。幾乎失去意識,只靠強靭的思念而詠唱出來的魔法,以香織的生命作為代價,實實在在的發動了。

  以香織為中心,光的波紋擴散出去。瞬間就覆蓋整個廣場,強力的治癒傷者。刺穿身體的劍也被治癒之光排出身體。是這光芒的作用嗎,傀儡兵們的動作也變得遲鈍了。

  當然,治癒之光也對香織自己有效果,理應能治好那傷口,但香織所受的一擊與其他人不同,是要害受到攻擊。而且,傷口堵上時又被檜山半狂亂地掘開,所以只有香織的傷沒能沒能被治癒,這帶給了她更加確實的死亡。

  「啊啊啊啊啊!!」

  光輝進出絶叫。

  被治好的身體發揮出萬全的力量,把產生龜裂變得脆弱的枷鎖統統破壊。同時,那身體像是表示他激烈的憤怒似的,純白的光一口氣噴出來。強光的奔流,以光輝為中心纏繞著他使他的能力上升五倍。是【極限突破】的最終派生技【霸潰】

  「你們……我絶對不會原諒你們」

  騎士們想要壓制住光輝,但光輝一手奪過掉落的騎士劍瘋狂亂舞,僅僅如此,就輕易把傀儡兵們切成了肉塊。然後,伸出手呼喚聖劍,被拘束時被奪走的聖劍,在空中咕嚕咕嚕地迴轉著飛回到光輝的手中。

  惠里無表情地讓傀儡兵們湧上去,但被光輝盡數兩斷。雖然他一直沒能克服殺人的忌避感。但現在,激烈的憤怒讓他幾近失去自我,再加上對手已經死去,所以他才能毫不躊躇地揮劍。

  另一方面,其他的同學們也以前線組為中心,像要守護留守組似的開始戰鬥。無論砍倒多少傀儡兵們都會湧上來更多的傀儡兵,因此他們沒有摘掉封印魔力的枷鎖的餘暇,只能以純粹的身體能力來戰鬥。龍太朗和永山是名副其實的肉盾,即使哆嗦著,也拚命地守護著留守組的學生。

  雫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想要敢去香織的身邊。不過,就如龍太朗等人沒時間摘下枷鎖那樣,在傀儡兵們怒濤般的攻擊之下,她寸步難行。

  這時,包圍光輝的傀儡兵們的包圍網終於被打出了突破口。憤怒的光輝纏著光之奔流,瞪著惠里和檜山並一口氣襲擊過去。

  但是,就在此時,惠里針對光輝的弱點而特製的王牌登場了。就如惠里預測的那樣,光輝的劍停止了。

  光輝以顫抖的聲音,呼喚那王牌的名字。

  「怎,怎麼會這樣……就連……梅魯多先生……也……」

  沒錯,在正面擋下了光輝的劍的人,正是騎士團團長梅魯多?羅金斯本人。

  「……光輝……為何,把劍對著我……我,可沒有教,這種事哦……」

  「梅魯多先生……我」

  「光輝!不能聽啊!梅魯多先也已經!」

  雫的斥責向動搖著的光輝飛去。猛地取回理智時,梅魯多的銳利斬擊已經近在眼前。光輝立刻以聖劍招架那一擊。伴隨著恐怖的沖擊,光輝的腳邊出現了龜裂。看來王國最強的騎士也把腦內限制解除了。

  「梅魯多先生……對不起!」

  光輝的表情悲痛地扭曲,同時一口氣振動聖劍向梅魯多重複放出怒濤般的斬擊。儘管已死,但梅魯

  多的劍技並沒生疏,勉強地抵擋著處於【霸潰】狀態的光輝的攻擊。那是,由於梅魯多的登場,令光輝沸騰的腦袋稍微冷卻了,稍微回想起殺人的忌避感令劍變鈍了。不過,即使如此現在的光輝也理應不會輸,終於,梅魯多的騎士劍被彈飛了。

  光輝一口氣沖上前去,死命的砍向梅魯多的脖子。

  但是,在聖劍將至的瞬間

  「……救救我……光輝」

  「唔!?」

  梅魯多的話,令光輝的劍不由得停了下來。雖然大概是不可能的事,難道說,梅魯多團長只是被操縱著而沒有死?還能救他嗎?那種想法在腦中揮之不去。

  這就是光輝的弱點。也就是半吊子的地方。【要救即救。要殺即殺】,要選哪邊都可以,但無論選哪邊都需要明確的意志和覺悟。但光輝並非如此。以被給予的情報為基礎,當場作出方便的解釋。所以,他不僅平時不懷疑自己的正確,關鍵時刻還會迷惑於最重要的事。

  梅魯多用腳挑起掉在旁邊的騎士劍。一瞬間回到手中的兇器,再次向光輝斬去。不過,光輝失去了到剛才為止那壓倒性的氣勢,反而被梅魯多壓制了。

  「唔!?咔哈!」

  總算招架著梅魯多的技能之後,光輝的身體突然失去了力量雙膝跪下。並非到了【霸潰】的時限,並未經過那麼久的時間。異變還不止如此,馬上,光輝開始大口大口的吐血。啪沙啪沙地染紅地面的血,加劇了光輝的混亂。

  「呼~終於有效呢。雖然是挺強力的毒……真不愧是光輝君。沒準備團長先生的話,說不定就是在下輸了」

  惠里的聲音從容不迫,光輝並命支撐著倒地之身,以感到疑問的臉看向她。

  「咕呼呼,王子用吻叫醒公主,而公主則用吻引誘王子進入永眠讓他成為自己的東西……很熟識的展開吧?嘛,也就是預防萬一呢~」

  說道這種地步,就算是光輝也注意到了。惠里一開始的吻。那時,進到光輝嘴裡的不僅有唾液,還有毒吧。而惠里自己,則預先喝了解藥。沒想到,會被嘴對嘴的灌下毒藥。更何況還是在示愛的時刻,誰也想像不到吧。光輝重新理解到,他所認識的惠里已經不在了。

  看見因毒素擴散而完全不能動的光輝,惠里滿足的笑了,轉身走向香織那邊。差不多要過【縛魂】的有效時限了。檜山以一副鬼樣催促著惠里。

  香織死了還要被玷污。雫和光輝都對此感到焦躁和憤怒,然而他們卻只能露出悔恨的表情眼睜睜的看著。

  惠里將手搭在香織的手上開始詠唱,幾十秒後,對檜山言聽計從的香織人偶就會被完成了吧。含笑的惠里、鬨笑的檜山,與憤怒的雫等人形成鮮明的對比。

  然而,世事無常……那個人的聲音在因背叛而被絶望所籠罩的戰場上清晰的迴響了。

  「……到底,怎麼回事?」

  那是,白髮眼罩的少年,南雲阿一的聲音。

  阿一登場後,宛如時間定格那樣,所有人的動作都停止了。那是,因為阿一放出了異常的壓力。

  本來,沒有感情的傀儡兵理應不會因阿一的壓力而停止動作,但因為作為術者的惠里,無意識的進行了生物特有的在強者身邊隱藏起來這種本能性的行動,所以傀儡兵也受到了影響。

  阿一毫不在意周圍幾百人注視著自己的視線,睥睨著周邊的情況。襲擊同學們的大量士兵和傀儡兵,集中在一處堅守抗戰的同學們,在梅魯多眼前倒地吐著血的光輝,單手拿著黑刀跪地的雫,硬直著的惠里和檜山……然後,被檜山抱住、被劍所刺穿、停止了生命的鼓動的香織。

  看到她那副樣子的瞬間,令人無法想像存在於這世界般毛骨悚然的氣息一瞬間吞噬了廣場。像是身體被蟲爬過,像是心臟被人握住,如此這般令人害怕得顫抖的氣息。壓倒性的死之氣息。所謂連血液都凝固了就是這麼回事吧。身體一瞬間失去了溫度,濃密的殺氣令所有人幻視到一切的死。

  剎那間,阿一的身姿消失了。

  然後,以誰也無法認知到的速度移動的阿一,與轟音一同出現在香織身旁。轟音是,檜山被吹飛至廣場外圍撞碎了牆所發出的聲音。阿一一瞬間踏入檜山的懷中,為了不對香織造成影響而手下留情地揍飛了他。

  本來的話,區區檜山受到阿一的一擊應該是即死的,但多虧那手下留情,結果只是以全身粉碎性骨折外加部分內臓受損就完事了。現在,他正失去意識的倒在牆裡,之後就會重複著因痛而覺醒再昏厥這種地獄吧。

  阿一單手環抱香織,輕輕拂去黏在她臉上的頭髮。然後大聲呼喚同伴。

  「緹奧!拜託了!」

  「悟……嗯,交給我吧!」

  「香,香崎同學!」

  回應阿一的呼喚,一起跟來的緹奧像是清醒過來似的急速奔來。一旁的愛子也臉色大變的趕到香織身旁。從阿一那裡接過香織的緹奧急忙開始詠唱。

  「啊哈哈,沒用的哦。已經死了。沒想到你們會來這裡……不,在香織來的時候就應該要想到的。嗯,檜山似乎已經撐不住了,給南雲你吧?不和在下敵對的話,就用魔法令香織復活。雖然只是模擬的,但會一直保持漂亮的樣子哦?比起腐爛更好吧?吶?」

  惠里仍在嘻嘻的笑著,但是那笑容無法掩飾她額頭上浮現的汗珠。斜目著在一旁驚訝地睜大眼的愛子,阿一刷地站了起來。深知阿一力量的惠里,正一邊在內心咂舌,一邊強調沒有自己幫忙香織就會腐爛。

  但是,自阿一身上溢出的殺氣絲毫沒有動搖,他以如同假面般的無表情,一步一步的慢慢走向惠里。

  「等下,等一下,南雲。我說,看看周圍的人吧?和活著沒什麼差別吧?雖然死了就沒辦法,但至少也該像他們那樣吧?而且還能讓香織變成隨你喜歡的那樣哦?為了那個你一定會需要在下……」

  惠里後退著越說越來勁。

  那時,阿一的背後有人影奔跑。以其他傀儡兵無法相比的動作向阿一放出了銳槍的一擊。人影的正體是近藤禮一。剛才,被惠里所殺,成為傀儡兵的悲哀槍術師。(mcb3:……槍兵)(准准:自古槍兵幸運E,歷數一下吧,佐倉杏子、聖杯兩代槍兵、北村元康、艾拉、幸、迪蘭、岳飛、宇文成都……)

  不過,雖說是傀儡,但也完全發揮了異世界的作弊能力。解放了近藤天職【槍術師】的力量的迅猛突刺,纏著風之螺旋毫無差錯地向阿一的心臟直擊而去。

  「啊哈哈,不可以掉以輕心啊~還是說憤怒的忘我……」(准准:自古反派都是因話多而死的)

  惠里的表情從剛才的焦躁變回了笑眯眯的表情,但看到阿一不痛不癢,絲毫沒有停步的意思後,她的笑容痙攣了。如果站在阿一的後面就會注意到吧。紅色魔力被壓縮成十日圓尺寸,阻止了突刺出去的槍的前端。是【金剛】的派生技【集中強化】

  阿一無言的以左腕肘對著後面,毫不猶豫的射出散彈。爆炸音響徹,同時,在超近距離被大威力散彈射中臉的近藤,他的頭部化作肉片被吹飛。響起了嗶沙嗶沙這種血淋淋的腦漿四濺的聲音。

  「唔?殺了他」

  惠里的表情逐漸變得險峻,讓下一群傀儡兵和梅魯多沖了上去。阿一雖然不如光輝那樣,但也相當親近梅魯多,在【奧魯克斯大迷宮】里,也用了秘藥救了瀕死的他。所以,惠里看準阿一會和光輝同樣因動搖而露出破綻,便派他打頭陣。周圍的傀儡兵也虎視眈眈地等待著阿一露出破綻。

  不過,那種常識性的判斷對阿一不通用。

  阿一斜目著沖向自己的梅魯多,從寶物庫取出了梅塞拉伊。突然在虛空出現的有著兇惡形狀的重兵器,令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氣。

  雫立刻大叫。

  「大家!臥倒!」

  龍太郎和永山也迅速撲倒了那些還在呆立著的同學們。

  緊接著,獨特的迴轉聲和射聲音響徹廣場,化身破壊的咆哮。這是曾經把解放者操作的格雷姆騎士盡數粉碎、讓幾萬魔物大群沉於血海、擊落【神之使徒】所放出的死之銀雨的怪物之牙。區區傀儡兵瞬間灰飛煙滅。

  電磁加速的子彈如洪流般沖垮一切障礙,把廣場的牆壁如同紙屑般吹飛,彈夾以阿一為中心散落。傀儡兵們不分貴賤,身體都被粉碎的不剩原型,變成了散碎的肉塊。

  不久,梅塞拉伊停下了咆哮,重歸寂靜的廣場再次響起了走路的聲音。在一群臥倒不敢動的同班同學中,還能那樣走路並踢飛障礙物的,當然就是阿一。

  惠里也和其他人一樣,拚命地臥倒抱頭等待暴風雨過去,然而她睜眼後看到的,是靴的尖端。惠里慢慢抬頭。順著靴子把視線上移,仰望著的前方,是一隻像是看著毫無價值的路邊石頭的無機質獨眼。梅塞拉伊已經不在阿一的手中,他僅僅是立於惠里眼前

  俯視著惠里。

  惠里什麼也說不出來,只是呆然地回望著,阿一不慌不忙地開口道。

  「所以呢?」

  「唔……?」

  阿一併不知道惠里到底幹了什麼事。只是,理解到她是敵人而已。如果僅僅是敵人的話,立刻無慈悲地殺掉完事就好。不過,惠里向絶對不能出手的人出手了。僅僅殺掉已經不能滿足阿一。要把死前的【絶望】……

  所以,阿一問了。你又能幹些什麼?什麼都做不到吧?

  惠里也正確得理解了那意圖,嘰哩地咬著牙。嘴唇邊被咬破並滴著血。知道剛才自己還是這裡的指揮者,處於壓倒性有利的立場上,然而這種狀況卻在一瞬間被阿一不講理的顛覆了。所以,惠里在內心對阿一湧上了憤怒及些許恐懼。

  惠里順著激情不由得要吐出咒罵的瞬間,額頭被槍口抵住了。看清現實,一下子清醒過來的惠里把咒罵吞了回去。

  「……你的感情也好動機也好,我不想聽那種無聊的廢話。什麼事都沒有的話……就死吧」

  阿一的手指構上扳機。惠里從阿一的眼神中,領悟到他完全沒有對殺害作為同學的自己,以及香織無法成為傀儡的事感到猶豫。

  ──死吧

  惠里的腦海裏,被這話語埋滿。不過,惠里似乎氣數未盡。

  在惠里的腦袋將要四分五裂的那一瞬間,阿一看到有火炎彈向自己飛來。蘊含著相當大的威力並發著白光。不過,依然對阿一不管用。他調轉槍口對準火焰彈,精確的擊碎了魔法的核。

  「納魚噢噢噢─!!」

  在那雲消雺散的火炎彈後面的,是以非人的語調叫著阿一名字的,滿身創痍的檜山。手裡拿著劍,嘴裡吐著血,破碎而垂下的右肩搖擺定,就這樣撲來。已經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只是個醜陋的異形生物。

  「……煩死了」

  阿一以流氓飛踢應付飛撲過來的檜山。咚哐!發出這種像爆炸聲一樣的沖擊聲,檜山的身體在空中滯留。沒被吹飛是因為動能毫無遺漏的轉變為勢能,沖擊傳遍檜山的全身。

  然後,阿一把單腳舉向天空,一記毫不留情的戰斧踢,把檜山的頭部敲進了地面。地面受到沖擊而破裂,檜山破碎的額頭濺出鮮血。倒地的檜山再次失去意識

  無論在誰看來,檜山都已經處於瀕死狀態。但是,不會放水才是阿一的作風。再踼一次,把檜山挑至空中。是絶妙地調整威力了嗎,受到沖擊的檜山取回了意識。

  阿一單手抓起檜山的脖子拎起來。被吊在空中的檜山想要掙脫束縛,無力的拳打腳踢著。但阿一那人外的膂力絲毫不見動搖。

  「吶!奧市吶嘸在,商織就是哦的!」

  怨恨和殺意滿溢出來。人類是能墜落到這種地步的嗎,這份多到無用的醜惡已經能讓人感到戰慄。普通人看見的話,會忍不住移開視線吧,現在的檜山就是那麼噁心。

  不過,阿一完全不在乎檜山的詛咒。不僅如此,阿一的瞳孔反而浮現出悲哀的神色。

  「我在還是不在,結果都是一樣。至少,你會得到什麼,這種事就算天翻地覆也不會發生啊」

  「纏都是吶的錯──」

  「別說是其他人的錯。你墮落是你的錯。在日本也好,在這邊也好,你總是敗者。不是【誰】。是【自己】。僅僅是指責對他人的不滿,自己什麼都不去背負……你,就只是個純粹的敗犬」

  「撒了吶!絶對撒了吶,死有吶!」

  聽到阿一的話,怒不可遏的檜山變得更加瘋狂。阿一最後瞥了一眼不斷輸給自己的敗犬,然後便像是注意到什麼似的把視線移向其他方向。那邊,聚集著侵入王都的魔物們。

  阿一還給檜山一個冰冷的眼神,再次把他投向空中,在他遵從重力而墜地時以義手打了過去。在沖擊力之上還加上迴轉力,檜山像是陀螺那樣咕嚕咕嚕地迴旋著。

  「那麼就嘗試活下來吧。嘛,你是不可能的吧」

  阿一再補一刀,以撕裂空氣的迴旋踢踢向他。檜山發出啪嘰!這種令人心生不快的聲音,被踢飛到廣場外面。

  阿一不趕緊擊殺檜山,主要攻擊要害之外的地方是無意識性的行為。並非對讓自己墜到奈落的復仇,而是就傷了香織這件事的復仇。

  雖然不知道本人對此有沒有自覺,但『會讓你輕鬆死去嗎』這種想法浮現在阿一的腦海中。他會將半死不活的檜山踢飛到魔物群中就證明了這件事。

  但也正是因為這份復仇之心,他錯過了殺掉惠里的機會。並不是因為惠里逃跑了,而是因為有極光以他為目標射來。

  「嘖……」

  阿一咂嘴並向後飛退,向著極光的源頭以多納射擊。發出三次炸裂聲後,就像登上名叫極光的瀑布那樣,三條閃光切裂了天空。

  之後,極光的軌道扭曲轉彎,差點燒到光輝,但在惠里的飛撲之下勉強閃開了,對惠里來說,如果光輝因為誤炸而灰飛煙滅的話,那她就白忙活了。

  不久,極光平息,騎著白龍的弗里德從天而降。

  「……到此為此了。白髮的少年。不想再繼續失去重要的同胞和王都的人民們的話,就給我老實點」

  看來弗里德誤以為阿一是為了光輝和王國而戰。探查周圍的氣息,不知不覺間這裡已經被魔物所包圍,它們正瞄著龍太朗等人以及緹奧和愛子。

  是怕阿一等人認真戰鬥打不過,才擬定的人質作戰吧。雖然阿一不知道,但被月徹底打倒的弗里德已經明白現在的自己完全不是對手,採用這策略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另外,被月打出來的傷,離完治還遠得很,但有雙頭白鴉的治療,現在好歹還能動。

  這時,一直在對香織做什麼的緹奧向阿一大喊道。

  「主人啊!總算固定了吶!但要想進一步……太花時間……可以的話想要月的幫助吶。固定也是不穩定的狀態,不知道能保持到什麼時候!」

  阿一回頭向緹奧強而有力的點頭。什麼都不知道的同學們露出訝異的表情。不過,同為神代魔法使用者的弗里德察覺到了,睜大眼睛看著緹奧使用的魔法。

  「哦,新的神代魔法嗎……難道是【神山】?那麼告訴我場所就好。反抗的──!?」

  在弗里德,威脅阿一說出【神山】大迷宮的地點的瞬間,阿一手上的多納噴出了火舌。龜型魔物立刻展開障壁,勉強防住了子彈。弗里德的視線變得險惡,讓周圍的魔物們收緊包圍圈。

  「什麼意思?不珍惜同胞的性命嗎?你抵抗的話,可是會傷著王都的人民哦?還是說,你愚蠢到連這也無法理解嗎?在外城之外有十萬魔物,然後在門的對面更有著百萬魔物。就算你們再強,也不可能做到守護一切的同時還戰鬥……」

  聽到那話語的阿一,把冷冷的視線從弗里德身上移向王都之外──準備侵入王都的十萬大軍。然後,無言從【寶物庫】里取出一個拳頭大的感應石。斜目著感到訝異的弗里德,發動感應石,放出了操縱十字浮游砲的戒指型感應石不可比擬的強光。

  有種猛烈的不祥的預感的弗里德,立即向阿一放出極光。不過依舊被多納偏移了,結果,那個發動了。

  ──從蒼穹傾注而下的斷罪之光。

  連接天地的光之柱。不分種族、性別以及貴賤,全部消失了,眾生平等的給予毀滅。灼燒大地,切裂黑暗,整個夜空亮如白晝,宛如太陽的憤怒,橫掃一切目標。

  嘰呀啊啊啊啊啊!

  刺穿大地的光之柱以獨特的音調咆哮著,直徑大約有五十米。正下方的生物不論是魔物還是魔人族,一瞬間被蒸發掉,悽厲的沖擊和熱浪向周圍散播破壊與焚燒。

  阿一向手邊的感應石注入魔力,令光之柱如同滑同般移動,把在地上亂竄的魔物和魔人盡數燒滅。

  防禦不可。迴避不能。除非像弗里德那樣能使用空間轉移,否則是不可能逃掉的。從外壁的崩壊部分入侵王都的魔物和魔人族看到自後方迫近而來的光之柱後都陷入恐慌,就像被死神追趕著似的拚命逃跑。

  但這一切都是枉然,光之柱彎彎曲曲地移動把大軍蹂躪殆盡,在眼看著就要掃到外城的時候,光柱突然雲消霧散,溶入虛空之中。

  之後,就只剩被燒毀冒出白煙的大地,巨大的隕石坑,以及刻銘於大地的深刻傷痕而已。勉勉強強逃進王都的魔人族比起安心,更多的是觸目驚心,回頭看著背後瞬間消失的自軍和同伴,只能呆然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阿一眼前的弗里德、惠里和雫等人也同樣停止了思考。

  「愚蠢的是你啊,大呆瓜。我什麼時候,說過王國和這些傢伙們是同伴?別拿你這混蛋的標準來隨便定義啊。想戰的話,隨便你。但是,妨礙到我的話,就會像剛才那樣把你們全部毀滅。嘛,也沒功夫去特意消滅百萬大軍,這次就放

  過你們,讓那些螻蟻之輩趕緊給我滾!以你的地位能夠命令軍隊吧?」

  瞬間殲滅同胞後還留下非常傲慢的措辭,這令弗里德的瞳孔染上了憎惡和憤怒的色彩。不過,就算發動以特殊方式轉移大軍的門,如果不弄明白阿一所放出的光之柱到底是什麼,就可能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只有這個,無論如何都要避免。

  其實阿一也非常不爽讓他們逃掉,但現在必須儘早處理好香織。時間一久,就可能回天乏術了。更何況,這是第一次嘗試,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還決不能失敗。而且,放出剛才那一擊的兵器也還是是作品,阿一心裡明白,它現在已經燒壊了。沒有殲滅兵器,就沒有和百萬魔物對殺的時間。所以現在殺掉對方的指揮官並非上策。

  對此全然不知的弗里德正咬牙切齒,拳頭握得直流血,雖然他的內心非常慌亂,但他深知不能再增加魔人族方面的犧牲了,只得一邊打開大門,一邊拋出充滿怨恨的台詞。

  「……有借必有還……只有你,賭上吾神之名,絶對要殺」

  弗里德轉過身去,以視線催促惠里坐上白龍。惠里看到中著毒,卻因為那強靭的屬性而生存著的光輝,便向他露出寄宿著執念和狂氣的笑容。就算不用言語表達也能明白,她一定是在想「絶對要把你弄到手!」

  騎著白龍的弗里德和惠里消失在傳送門裡,同時,三發光之魔彈射向上空華麗地爆炸了。估計是撤退命令吧。同時,月和希雅也從上空以可怕的勢頭俯衝下來。

  「……阿一。那個喪男呢?」

  「阿一先生!那混蛋呢?」

  看來,兩人都是為了揍扁弗里德而追過來的。不問關於光之柱的事,是因為她們知道那是阿一幹的好事。

  不過,現在,沒有在意那種小事的時間。阿一向月和希雅傳達了香織的死訊。兩人都驚訝的睜大了眼睛。不過,在看到阿一的眼神後,立刻就重振精神。

  因為,阿一的眼神中滿懷著對月的懇求。月也僅靠那一點的言語,就正確的理解到自己要做的事,強而有力的點頭道。

  「……嗯,交給我」

  阿一轉身走到緹奧身邊,然後以公主抱的形式抱起香織,就那樣走出廣場。雫踉蹌地追過去拚命的呼喚阿一。

  「南雲君!香織她,香織她……我……要怎麼辦」

  雫現在的樣子至今未曾有過的憔悴,那悲愴的表情甚至令人懷疑這樣放下去會不會精神崩潰。在戰鬥中,緊繃的心弦支撐著雫,但險象環生之後,就會被摯友的死亡這種難耐的痛苦所折磨吧。

  阿一把香織交給希雅並讓她先和緹奧先走。看到雫的樣子,月等人也理解了似的,快步跟著緹奧走出廣場。

  同學們還因為怒濤的展開而處於行動不能的狀態中,阿一在以女子座坐著垂頭的雫面前單膝脆下,然後,雙手夾著雫的臉頰強制把她的臉抬起來,從正面與她對上視線。

  「八重堅,別崩潰。相信我們,然後等著。一定,會讓你們再次見面的」

  「南雲君……」

  雫那失去光芒只剩空洞的眼瞳恢復了些許光芒。突然,阿一噗嗤一聲笑了。

  「八重堅成了這樣的話,之後,那些麻煩事該讓誰來背啊?看到壊掉的八重堅後香織又會怎麼樣呢……饒了我吧?我可不是像八重堅這樣酷愛操心的人類呢」

  「……誰是酷愛操心的人類啊,笨蛋……可以……相信你吧?」

  阿一收斂笑容,一臉認真的點頭。

  靠近一點,凝視著阿一那充滿光芒的瞳孔,雫理解到,阿一是認真的。認真的,會對已經死的香織補救些什麼。那寄宿著強靭意志的瞳孔,令雫感到凍結的心稍微溶化了。

  雫的瞳孔,恢復了更多光芒。然後,向阿一回以強而有力的點頭。那即是,決意要相信阿一等人。

  阿一確定雫不會精神崩潰後,便從【寶物庫】里取出試管型容器遞到雫的手中。

  「這個是……」

  「讓另一位青梅竹馬喝掉吧。狀態相當不妙吧」

  聽到阿一的話,嚇了一跳的雫把視線轉移到光輝身上。光輝已經失去意識,看上去非常虛弱。阿一交給雫的是神水,雫回想起以前,那一瞬間治好了瀕死的梅魯多,察覺到是秘藥中的秘藥。對阿一來說,雫好不容易向他求救一次,要是雫因光輝的死而精神崩潰他會很困擾,可是從雫的表情來看……被感謝的程度完全是預想以上啊。

  雫把裝有神水的容器握緊在胸前,以稍微有些濕潤的瞳孔看著阿一「……謝謝,南雲君」並這樣道謝。阿一收下道謝的話語後便立刻起身,像是追趕月她們似的跑著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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