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8 雫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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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正中間有個巨大的圓柱型冰柱的大空間裡,響起了激烈的刀劍聲。

  「哈啊啊啊啊!」

  『哎呀,劍路又亂了喲?』

  伴隨著很有氣勢的吼叫,雫放出神速的拔刀術。空中一瞬就拉出幾條黑線,但是那銳利的劍閃連一根都沒有碰到對方。

  不止如此,對方指出一瞬的凌亂的同時還把到刺過來,想要貫穿雫的眉間。雫馬上一擺頭避開了,但是太陽穴被淺淺的割了一道傷口。

  「『焦波』!!」

  剛才受到的突刺是八重樫流的刀技之一,因此,那突刺是三段攻擊這種事情雫比任何人都清楚。太陽穴被割了一道,雖說只有一點點,但以崩壊的體勢來進行迴避是很困難的。

  因此,在迫近的閃光般的第二段攻擊穿透自己之前,雫把鞘壓到地上散發沖擊。被破壊的地面的冰片變成臨時的散彈,總算是從那空檔逃開了。

  『他贈與的禮物真好呢?要是沒有那個的話,早在很久以前我(你)就死掉了呢』

  「哈啊哈啊……」

  看著那用嘲笑般的語氣收起白刀的白色的雫,黑髮馬尾髮型的雫呼吸困難無言以對。

  雫現在和阿一同樣正在和自己的虛像戰鬥。

  相對的虛像與阿一那邊不同,是無限接近純白。白髮馬尾還有白瓷般的皮膚。刀和衣服都全是白色。赤黑色的炯炯有神的瞳孔顯得特別顯眼。

  那白色雫冷笑著,露出看著平時的雫無法想像得到的令人討厭的表情說話了。從剛才就一直持續著。那內容當然是暴露出雫的負面感情。

  『疼痛?辛苦?恐懼?想哭?可以不用隱藏喲?因為我就是你,全部都知道。對,所有事情都知道。』

  戰鬥開始已經過去了十五分鐘。在這期間,雫的刀刃沒有碰到過對方,白色雫完全沒有受傷。

  與此相對的,勉強避開致命傷,到處都有淺淺的傷口的雫全身都是血與汗水。現在,被割開的太陽穴和臉頰也流著血,從尖尖的下巴慢慢滴落。

  『其實,根本就不想學劍術什麼的。其實,比起劍道服和和服,更想穿帶有飾邊的可愛的衣服。與其手中拿著竹刀,更希望是拿人偶或者閃閃發光的首飾』

  「……吵死了」

  雫被祖父指導拿起竹刀,是從四歳的時候開始的。祖父是繼承了名為八重樫流的古流劍術的當家,當時一定只是打算讓雫拿著玩玩而已吧。但是,令人驚訝的,年僅四歳的雫展現了劍術才能的冰山一角。

  當知道自己可愛的孫女有著繼承流派的才能之後,祖父平時板著的臉出現變化了,那是非常高興那樣的微笑,雫到現在都還記得那時候的事。

  從那天開始,劍術和劍道的練習成為了雫的生活的一部分。無論是祖父還是父親,還有道場的大家都好厲害好厲害這樣稱讚雫……

  但是,其實……

  『光輝入門的時候,還想著王子大人來了。「雫醬也由我來保護」這樣?像圖畫書里的故事那樣,與說著那樣的台詞的帥氣男孩子在一起是自己的夢想呢。如果是他的話,會把自己當作是普通的女孩子。保護自己。讓自己撒嬌。那樣想的。但是,呢?』

  「吵死了」

  雫咬著牙,通過「無拍子」(Juno註:無拍子就是沒有預兆,沒有準備動作),用連身影都消失了的神速用力踩踏拔刀了。空間斷裂的一閃──「閃華」在空間這東西劃出一道軌跡,想要把白色雫一刀兩斷,但是被完全相同的白色軌跡給完全抵消了。

  雫不死心地重複舞動黑刀,但全部被避開,被錯開,被防住,在一瞬的間隙被突刺過來,反而手上又多了一道傷口。

  『光輝所說的不過是對你的妒忌而已。是吧?從小學生的時候開始就洋溢著正義感和溫柔,什麼都能做得到的光輝很受女孩子們的注目。而你,虧你是個女孩子,揮動竹刀,短頭髮,老土的衣服,跟不上女孩子們的話題,女孩子們不可能受得了這樣的你在他的身邊呢。對對,那句話,到現在都還記得。喜歡光輝的其中一個女孩子所的話。「你是女生嗎?」這樣。大受打擊呢?』

  「閉嘴!」

  在雫的腦海裏,小學生時代的痛苦記憶甦醒了。那時候為了練習而剪了短髮,衣服也大多是老土的,與其說是可愛不如說是美人系的容貌,確實與小女孩沾不上邊。

  那樣的雫與從小學生時代開始就有人氣的光輝在一起這種事情,女生們是不可能沉默的,因為是小孩子,所以不懂得手下留情和寬恕,雫一直受到他們的妒忌。其中,到現在都無法忘記的話語就是剛才說的那個了。先不說外表和劍術,內在是女孩子的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也有向光輝求救過。但是,那種時候,光輝的台詞不用說都知道。那就是,「一定沒有惡意的」「大家都是好孩子喲?」「溝通一下就會明白的」之類的。如他所說的,光輝和女孩子們說了一下關於她們對雫的言行,不用說,雫的壓力變得更加大了。而且為了不暴露給光輝知道而變得更加巧妙。

  即使和光輝商量,得到的也只有困惑般的笑容,不知不覺間,雫變得不再依靠光輝了。

  小學生時代一直持續著那樣的生活。要是從入學後相遇的香織不在身邊的話,說不定雫的內心就會壊掉然後自暴自棄。

  『明明是很討厭的,但是害怕背叛家人的期待而沒有停止劍術,明明光輝就是自己痛苦的原因,但是推開沒有惡意的青梅竹馬會感到有罪惡感,所以沒有拉開距離……你真的是悠遊寡斷半途而廢呢』

  「那種事情!?」

  白色雫的劍通過「重閃」切斷重力,使雫出現了一瞬的浮游和停滯。反手拿著的鞘橫掃過來,剛一碰到,「焦波」就發動了。擴散出白色的魔力波紋,沖擊和痛楚向無防備的露出側腹的雫襲來,差點就失去意識的雫被盛大的吹飛了。

  滑動著在地面彈了幾下,總算是停下來了。

  「咳咳,咳咳」

  不停地咳嗽的嘴巴里一點一點地吐出血來。感到肋骨異常劇痛。明顯斷了二、三根。內臟好像也因為沖擊而受傷了。勉強保住了差點失去的意識。

  不能馬上就站起來的雫,聽見噶呲噶呲的腳步聲向這邊過來。那簡直就像是死亡的倒計時那樣,雫的表情浮現出焦躁,掙扎著拚命的想要站起來。

  白色的雫對那樣的雫說出了甜美的悄悄話,用溫柔的聲音,咧嘴而笑得像新月,簡直就像惡魔一樣。

  『不要站起來比較好喲?就算你不受苦,也會有人通關的。那樣的話就能回家了。沒問題喲。就算在這裡放棄也不會取你性命的。就這樣躺著,醒來的時候全部都會結束的』

  「說、什麼……」

  『只是個選擇喲。……當然,不放棄的話就會殺掉你。毫不留情的把你碎屍萬段』

  白色雫浮現出笑嘻嘻的,像要驅散膽怯那樣的笑容。手中拿著的拔出了的白刀,就像流著血的雪那樣,砍了雫的證據緊附在那雪白的刀上。像是要故意給她看的那樣把刀對著雫,看著自己的血從刀鋒滴落的光景,蹲著的雫臉色發青。

  但是,下一個瞬間,嘁!這樣斜視自己的虛像,不在意從傷口噴出的血,四肢開始使力。

  「咕,嗚啊啊啊啊!!」

  『……對。是呢。你會站起來呢』

  白色雫一點頭,眯縫眼睛揮下白刀。然而,那被吶喊著用膝蓋站起來的(Juno:跪?)雫以黑刀擋下了。

  同時,

  「飛翔吧,『離天』!!」

  用拉開距離的能力把白色雫吹飛,總算是爭取到一些距離了。白色雫像貓的空中轉身那樣,在空中一個迴旋,華麗地著地了,雫無視那樣的她,慢慢站了起來。

  「囉囉嗦嗦的吵死了喲。儘是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我才不會被你那樣的心理戰打敗」

  『心理戰,呢。說到底還是不承認自己的感情呢。到這年齡還那樣固執己見,用實力讓周圍閉嘴,經常為別人操心……其實自己也想有個依靠,卻沒有那樣的自覺……』

  「都說吵死了,沒聽見嗎!?」

  雫失去了平時的冷靜進行突進。沒有戰術什麼的,僅僅是想讓對方閉嘴而使用明顯不顧一切的劍路在空中畫著不像樣的劍閃。

  虛像是讀取對象的負面感情並以此為原型而製造的。然後,如果不接受暴露出來的感情,就會無限變強。反之,如果接受了的話就會弱化……現在的雫是前者的狀態。

  因此,對力量得到提升的白色雫來說,心亂如麻的雫的刀法如同兒戲。

  雫使盡渾身解數,反而被鍛鍊過的劍技打回來。側腹受的傷和內臟受到的打擊,還有血液的流失,使動作變得遲鈍,雫的手又受了更多的傷,又變得更加焦躁,動作又變得更加遲鈍,完全是個惡循環。

  白色雫為了對那樣的雫繼續追擊,冷笑著開口了。

  『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也是那樣呢。其實是非常不安的。從伊修塔爾那裡聽說要討伐魔人,從心底感到恐懼。第一次殺魔物的那個夜晚,不暴露給任何人知道自己偷偷的在哭。切肉的感觸消失不掉,總覺得粘著的血洗不掉,好幾次偷偷拭擦雙手呢』

  「哈!!」

  雫想用很有氣勢的聲音去覆蓋虛像說的話。但是,這行為本身就是表示了雫的拒絶,因為不接受而更是拉開了戰力差距。

  『南雲君掉進奈落的時候,要是不傾盡全力去安撫錯亂的香織的話,被眼前的恐怖壓崩潰的一定是你這邊。從感覺到明確的死的那天開始,你一直對死的恐怖、殺戮的恐怖……持續膽怯著』

  「啊咕!?」

  白色雫的「雷華」炸裂,雫的身體硬直了。趁那個間隙,白色的閃光撫摸了雫的脖子。發出噗咻!的聲音鮮血四濺。

  馬上因把自己卷進去的「焦波」而被吹飛因而取得距離,辛虧如此才勉強迴避了致命傷,但是把手放在脖子上的雫的手指間盛大地流出血液。並不是割開了頸動脈,但畢竟是脖子的傷口。出血相當多。

  明確的死之影像浮現了出來,壓倒性的恐怖和絶望開始襲擊雫的內心。拚命壓下去的感情漏了出來,握著黑刀的手在不停的顫動。

  白色雫那看起來格外鮮紅的嘴唇張開了,編織出像流動的淤泥那樣的黏稠沉澱的語言。

  『喂,你。那時候很高興吧?』

  「唉?」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提問,按著脖子的雫表情呆滯漏出呆呆的聲音。

  『南雲君來救你們的時候喲。明白的吧?你(我)的人生最有戲劇性的那個瞬間是不可能忘記的』

  「在說什麼……」

  『窮途末路的危機……不。那時候,你(我)確實是放棄了。放棄了所有,想要接受那沒有道理的死亡。不相信在這個世界會有某人英勇地拯救自己。……正因如此,那紅色的光輝,寬闊的後背,讓敵人都算不上是敵人的強大力量才會命中你的紅心』

  「不、不是……」

  感覺好像是自己絶對不想承認,不可能承認的什麼東西被說出來那樣,雫馬上喊出否定的話語。但是,就好像在說抵抗是沒用的那樣,白色雫毫不留情地繼續說下去。

  『香織被殺的時候也是。要是沒有自覺的話就告訴你吧。那時候,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你「看上了」。看上了南雲君。他向那樣的你(我)說到「相信我,等著我」。然後,真的履行承諾了。你一直相信著他,會拯救親友和青梅竹馬和你(我)的內心。從那個時候開始,你拚命地想要移開目光……但是,已經忽悠不過去了喲』

  「停下,不是的。我……」

  看著那就像小孩子那樣不願意地搖著頭的雫,虛像說出了無法逃避的事實。

  『你(我)────喜歡南雲君』

  「……」

  雫說不出話來了。頭還是不停的表示否定的搖著。沒有餘裕去理會從脖子流出來的血。

  因為,那是絶對不能認可的感情。不被允許的感情。那是絶對不能出現的背叛的證明。

  精神上受到折磨的雫沒有餘力去說出否定的話了,虛像突然贈與了成為最後一擊的話語。就像是餞別的花那樣的話語。

  『你真是的,居然喜歡親友最愛的人呢。──這個叛徒』

  「……」

  雫屈膝跪下了。勉強用黑刀支撐著跪立忍耐著,但是瞳孔里的意志之光逐漸消失了。

  插進自己內心的那句話……就是那麼強烈的。

  要控制內心是非常困難的。能完全操縱自己內心的人說是異常也不過分吧。喜歡人的感情也是同樣的,是無法說明出理由的。所以,雫即使變得和香織一樣喜歡阿一,僅僅是有那樣的感情,要說是背叛就有點過了。

  但是,白色雫……雫的負面感情、內心的深處斷定自己的感情是「背叛」

  那原因也許是雫天性的認真,以及最痛苦的時候所依靠的比任何人都重要的親友的無盡的感謝和好意。

  看重香織的感情太過強烈,連僅僅對阿一抱有好意都不允許吧。更何況自己沒能隱藏起來的各種表情都被阿一看見了。發自內心的笑臉,糾纏不放的可憐的表情,看呆了的表情,鬧彆扭的表情,甚至連安心的睡臉……在香織不知道的情況下與阿一的接觸,都成為了加強罪惡感的理由吧。

  『而且,你攻擊了希雅呢?那是為什麼呢?為什麼不是月也不是香織,而是希雅呢?』

  「我、我……」

  『答案很簡單。因為你羨慕希雅。從最開始就明白自己贏不過月,所以也不妒忌。再怎麼妒忌也不可能攻擊香織。所以,被承認是他的戀人的最容易招人妒忌的她成了攻擊對象。……真的很卑鄙呢?』

  「……」

  已經連轉開視線都做不到了。眼前的敵人不允許她轉移視線。每當語言的箭矢刺進來,反駁的言語也被貫穿、粉碎掉,好像從手腳那裡漏出來那樣失去力氣。相反,白色雫那邊就好像要溢出來那樣的充滿了力量。

  就好像要證明那個的那樣,白色雫用「無拍子」沖了過來,雫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從下方抓起,放出踢擊。

  「噶哈!?」

  肺部的空氣都被打的吐了出來,暴雨般的無數刺擊向被打飛在空中的雫襲來。無意識地舉起黑刀來代替盾,但是那種東西根本不可能全部防住……

  「啊啊啊啊啊啊!?」

  全身又被刺了不少傷口。白色雫像補刀那樣,用鞘向發出尖叫的雫打過去。雫像被卡車狠狠的撞了那樣的異常激烈的趨勢飛了出去,背部狠狠的撞到冰壁上。背後的冰壁呈放射狀的粉碎了。

  肺部里的空氣被打的全部強制吐出,由於那全身被打到破破爛爛的那沖擊,以及已經搞不清到底是哪裡在痛的傷口,雫的體力已經到極限了。雫就那樣從冰壁滑落下來,手腳一動不動的,以背靠著冰壁的姿勢坐著不動了。

  冰壁上附著不少血液,慢慢向地面流下。雫朦朧不清地看著悠然走過來的另一個自己。身體動不了。精神上那接二連三的負荷,使她連要動的想法都消失了。

  『總是不走運的愚蠢的人生也在這裡閉幕了。造成這樣的結局的原因是你太過於隱藏自己了喲,真的是愚蠢的你(我)』

  雫沒有回答。但是,默默地仰視著白色雫。一動不動的滿身蒼夷的雫,看起來好像已經放棄了一樣。

  『最後還有什麼想要說的嗎?幫你刻到冰壁上。這裡的每個空間都是相互連接的,所以,運氣好的話,可能會有突破自己試練的某人看到遺言喲?』

  「……」

  雫沒有回答。相對的,那臉頰上流著淚水。只是靜靜地,泛著光的粒子從臉上滴落,在膝蓋上形成水跡。

  雫自己也無法判斷為什麼會流出眼淚。是領悟到自己的死而產生的恐怖嗎,是失去了未來的絶望嗎,是之前被說的那些感到悔恨嗎,還是已經不能再見到重要的人們的悲傷嗎……或者是,全部嗎。

  白色雫無言地看著那樣的雫,拔出了的刀向後方一拉。拿著鞘的另一隻手就像在對準的那樣伸出來。那隻手所指的位置是雫的頭部。

  白刀的鋒利程度和黑刀相同。那麼,連疼痛都感覺不到地貫穿額頭而絶命是有可能的吧。

  殺氣突然高漲。最後的一擊就在眼前了。

  在對準自己的刀鋒面前,雫的內心有什麼東西涌了上來。嘴巴一張一合的,不顧羞恥和體面吐露出那感情。

  「……還,不……想、死……」

  『……』

  那句話,不是為任何人操心。僅僅是對生存的願望的話。還不想死。想見面。親友、同伴、家人,然後,在異世界喜歡上的人。再見一面。

  但是,一個人已經站不起來了。身心疲憊。

  所以……

  「救、救、我……來、人……救、救、我?喲……」

  像孩子那樣哭著求救。一直都是被別人依賴,被依靠,雫一直都是在幫助他、她的那一邊。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一邊哭著,一邊說已經不行了,已經站不起來了,誰來救救我之類的哭喪話。

  一直夢想著自己是「像公主那樣被守護的女孩子」,但是一直被依靠,在必要的程度上磨練自己的期間,自己反而成為了騎士那樣的角色。不知不覺間,變得沒有不滿,容許了那樣的自己,但是……果然……

  『可惜。使用那句話已經太遲了呢。』

  在最後的最後流露出來的真心,被無情的另一個自己消滅了。

  然後,從白色雫那裡放出壯絶的殺氣。雫不禁緊閉眼睛。以那額頭為目標,筆

  直地刺出了貫穿生命的白色凶刃。

  ……

  ……

  ……

  「?」

  『……不可能的吧』

  過了很久,死亡都沒有降臨到自己身上。閉上眼睛的瞬間,感覺背後突然變得輕鬆了,但是比起那個,現在更在意白色雫的啞然的聲音。

  雫很害怕很害怕地睜開了眼睛。

  看到的是……

  「唉?唉?」

  「真是的,這是怎麼樣的時機喲。不是大迷宮那邊安排好的吧」

  差那麼一點點就要碰到皮膚的白色刀鋒,以及擋著刀鋒的金屬的手。有看過的金屬的義手一邊發出咿嘁咿嘁的聲音,一邊從背後伸出來緊緊握著白刀,刺向雫的凶刃在那最後的關頭被阻止了。

  同時聽見了抱怨,雫睜著眼睛轉頭看向後面。在那裡,不知道什麼時候的事,冰壁消失了形成了通路,好像是從那裡出來的阿一蹲著像抱住坐著不動的雫那樣支撐著。

  「南、南雲、君?」

  「……嘁,怎麼被打的破破爛爛的呢」

  阿一不愉快般的俯視著雫,順便用野獸般的目光盯著白色雫。然後,抓著那白刀的義手進發出紅色火花。接著,義手好像變得模糊起來的那樣開始超高速震動。

  呲咿咿咿咿咿咿咿!!

  『這傢伙』

  響徹著獨特的動作音。同時,白刀出現裂痕。啞然的白色雫趕緊猛拉著想抽回自己的刀……但是下一個瞬間,就好像是捏碎了那樣,白刀粉碎了半截。

  阿一把義手筆直伸向白色雫之後,從手掌發射炸裂獨頭彈。異常猛烈的沖擊伴隨著紅色的波紋襲向白色雫,把她盛大地打飛了。

  接著,阿一取出十字浮游砲,飛向白色雫進行強襲。沒有殺掉她的意思。因為這不是阿一的戰鬥。說到底,這不過是爭取時間而已。

  為了拉開距離,七架十字浮游砲進行巧妙的連帶射擊發射散彈。那爆炸聲聽起來感覺就像是遠處的聲音那樣,雫盯著從背後支撐自己的阿一的臉。

  好像自己正在做夢那樣,其實自己早就被殺掉了,眼前的阿一是臨死前在腦里直接出現的幻覺還是什麼,雫害怕在下一個瞬間阿一就會消失掉。

  看到那樣的雫,阿一從「寶物庫」取出了試管型的容器。用牙咬開蓋子之後,往呆呆地張開嘴巴的雫的口內毫不顧慮地灌下去。

  「嗯呣!?」

  「別吐喲。拼死地喝完」

  雫翻著白眼,反射性地想要吐出那突然灌進口中的異物。才不讓你吐出來,阿一比剛才更加用力地抱緊雫,使她無法抵抗,然後強制把神水灌進去。

  雫有一瞬變得恐慌起來,但被阿一緊緊地抱住,他的體溫傳了過來,這次變得硬直了。雫一邊含著試管,一邊至近距離凝視著阿一的臉。終於,雫好像理解到這是現實,在緊要關頭得救了,就像被阿一的眼睛困住了的那樣無法移開視線。

  不久,喉嚨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喝乾了神水的雫,至今為止的滿身蒼夷就像是假的那樣,傷口完全恢復了。但是,已經失去了的血液只能通過再生魔法來恢復,所以現在很虛弱的這個狀況沒有改變。

  「真的是,南雲君麼?」

  「不然你還能看到什麼?」

  「但、但是,為什麼,為何,在這裡,我……」

  「冷靜點。我完結了自己的試練,只不過是進入了出現的通路然後在這裡出來而已。恐怕在這裡各人的空間是相互聯繫在一起的吧。嘛,我認為從八重樫的背後出來也太巧合了」

  「那、那麼,真的是南雲君,救了我……」

  大概是因為身體的痛楚消失了,對逃離死亡的這個狀況有了實感吧,雫捂住嘴巴不停流下眼淚。然後,保持著被阿一抱住的狀態,就像要確認他的存在那樣,好像現在的眼裡只有阿一了的那樣,雫向阿一的臉頰伸出手去。但是,在還沒碰到之前,手震了,表情好像很痛苦的那樣扭曲著把手縮了回來。

  然後,好像想表示不能被阿一抱著的那樣,輕輕地推著阿一的胸膛拉開了一點距離。用衣袖擦拭溢出的眼淚,轉過臉去。

  看到那樣子明顯很奇怪的雫,阿一察覺到雫敗給自己的虛像。本應斷開了的白刀在不知不覺間恢復原狀,白色雫正在與十字浮游砲交鋒。阿一無視那邊開口了。

  「好了,身體的傷口完全回復了吧。然後是復仇戰了。快去打倒她」

  「啊。但、但是,我……贏不了那個,所以……」

  雫說著藉口般的話,用依賴般的眼神看向阿一。

  看到那從來沒看見過的雫的樣子,阿一仰望上空嘆氣道「這不是敗了,而是壊了嗎!」。因為雫是光輝四人組裡意志最強的,所以阿一實在感到意外。

  白色雫鑽了十字浮游砲的空子,逐漸拉近距離。因為由阿一打倒她是沒有意義的,所以把十字浮游砲設置成半模式化的行動,現在那動作好像被看穿了。

  看見那逐漸接近的白色雫,雫露出膽怯的樣子。

  不像樣。完全不像樣的樣子。但是,也許,這才是真正的……阿一眯著眼睛看著那膽怯著站不起來的雫之後,蹲著閉上眼睛了。然後,開始用超級認真的眼神注視著雫。

  「南、南雲君?那個,那傢伙……」

  「八重樫。安心吧」

  「唉?」

  因逐漸的敵人而感到焦躁,但是被阿一如此認真的表情注視著自己,並且說出那樣的話,雫不禁臉紅了。

  在那樣的雫面前,阿一慢慢地從「寶物庫」里取出了某東西。

  那是……

  「來吧,拿著。這是為你特別訂做的『粉紅假面?Ⅱ型』。」

  「……南雲君?」

  為什麼,在這裡出現那東西,雫不禁忘記了自己那軟弱的精神,不愉快地發出怒氣。阿一向那樣的雫伸出了那粉紅色的精細得過頭的頭盔型假面。白色雫看到那突然出現的伸向正版雫的華麗假面,也不禁警戒起來停下腳步。

  無視那邊,阿一繼續伸出那粉紅假面?Ⅱ型。

  「南雲君!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吧!那傢伙要來了喲!」

  「失禮呢。才沒有開玩笑喔。聽好了,只要戴上這升級後的粉紅假面,知覺能力會提升三倍。這樣就能打贏那傢伙吧」

  「又、又一個,奢侈浪費的高性能呢……」

  「變得想要了吧?如果沒有這個就贏不了的話,不用客氣收下吧」

  「不需要喲!即使不戴上那種東西也能取勝!不如說,與其戴上那東西還不如拼死去戰鬥喲!兩次被當作是變態怎麼可能受得了啊!」

  雫綳著臉,向那用認真的表情極力主張自己的得意傑作的阿一進行激烈的反駁。雫好像忍著頭痛那樣揉著太陽穴。

  雫的那動作和語氣都和平時一樣。阿一向那更加不愉快的雫笑了笑之後,爽快地把粉紅假面?Ⅱ型收回到「寶物庫」里。然後對呆然的雫說話了。

  「是的。你能贏。就算沒有這東西也能贏」

  「我、我……」

  雫因自己中了如此簡單的誘導而做出極度不愉快的表情,說不出話來。阿一無視那些繼續說話。

  「八重樫。別忘記。那確實是你的另一面,但不完全是你。只不過是由負面感情所構成的你的一部分。現在,在我面前的八重樫雫應該是擁有著重要的思念的。是吧?」

  「我,擁有的東西……」

  雫的腦海裏湧出來的記憶,那是,每當自己成長一點就會從心底感到高興而微笑的家人的事情,與光輝他們一起去幫助別人的事情,得到幫助的對方發自內心地傳達出自己的感謝的事情,痛苦時邂逅到叫做香織的親友的事情,還有其他很多不想捨棄的,不想忘記的,充滿善良和溫暖的回憶。

  雫的瞳孔里恢復了意志之光。那突然亮起來的光芒向雫的四肢注入力量。

  「像這樣被那傢伙的話給弄得垂頭喪氣,就是正面面對的證據。沒用的人只要將錯就錯就好。剩下的就只有該怎麼做了。僅此而已。你太過認真了喲。更加放鬆地去對待吧,放鬆地去。總之,只要還活著,之後就總會有辦法的」

  「南雲君……」

  順帶一說,我是沒用的那一邊,阿一如此說著聳了聳肩膀,同時開始收回十字浮游砲。已經足夠爭取時間了。

  阿一感覺著雫注視著自己的視線,背靠冰壁環抱雙手。然後,正面看著雫贈了幾句。阿一自身是沒什麼意圖的,但是那一定是雫最想要得到的話。

  「看著你喲」

  「……」

  「打不贏的話繼續挑戰就好。只要有我在,你就不會死。不會讓你死的。沒問題」

  「……那是,甜言蜜語喲」

  雫最後說的那句話,是連自己的耳朵都聽不見,僅僅的自言自語。當然也不會傳到阿一那裡,但是,要是阿一聽見了會出現怎麼樣的表情呢。雫想像了,一定是嫌麻煩般的表情吧,如此想著偷偷露出笑容。

  然後,雫認為愛子老師和莉莉安娜一定也是和自己一樣喜歡上這個惡劣的男人,真的是怎麼回事啊,心情變得怪怪的。

  至今為止的雫就像是假的一樣,現在的雫身輕如燕地跳了起來。然後,緊緊抱著阿一贈送的黑刀之後,用決然的表情靜靜的向著站在那裡的自己的虛像。

  給阿一看著自己的背後,雫用靜靜的卻又有點撒嬌般的聲音問到。

  「……在看著我嗎?」

  「啊啊」

  「出現萬一的時候來保護我呢?」

  「啊啊」

  「那樣。那麼……去去就回」

  「噢噢。去吧」

  流失的血液沒有補回來。實際上,現在也好像因貧血而快要倒下的樣子。但是,那步伐比剛進入這個大空間的時候更加可靠。

  雫正面對著自己的虛像。白色雫以收起白刀的狀態等待著。

  『在敵人的面前虧你還能卿卿我我呢?臉色相當不錯』

  「是嗎?多虧南雲君呢。還有,沒有卿卿我我。不過如果可以卿卿我我的話就好了」

  『唉呀唉呀,果然背叛了親友呢。然後,成為情敵……』

  「停下這種白費唇舌的對話吧。這樣自問自答沒有意義呢。我要活下去,然後,見見香織。一切從那裡開始」

  『……』

  看到那絲毫不動搖的雫,白色雫沉默了。然後,注意到自己的力量逐漸變弱。也就是說,雫對自己的感情有所自覺,並且開始接受了……

  「可能會吵架,可能會使香織受到嚴重打擊。我也可能會被她鄙視呢。但是,不會放棄的。我要得到對我來說是最好的東西。無論多少次我都會挑戰的。絶對不放棄」

  『結果,變成了戰鬥女呢?』

  「是呢。但是,十七年了,一直是這樣活過來的,事到如今也太遲了喲。確實,我一直是壓抑著自己的各種感情生存下來的,然而得到的那樣的結果也是不能捨棄的重要東西。然後,我堅信之後一定會得到美妙的東西。……看來,即使是戰鬥女,也能被遠比我強大的人守護著呢」

  『說到底,那不過是「因為對香織來說是重要的人」那樣的間接性的理由喲。不會錯呢』

  「現在就算這樣也不要緊喲。現在呢」

  雫放低重心,稍微移動了腳的位置,側著身形成拔刀術的架勢。

  「我沒有餘力了。只用一擊。這一擊里包含了我的全部。認為能擋得住的話,就擋住試試看」

  『呼呼,原來如此。了不起的氣魄呢。他真的是在不得了的時機出現呢。在必要的時候,必要的地方出現的人……還以為那種事情只會出現在童話故事裡呢』

  雫散發出敏銳的氣息。比起出血和精神上的負荷,身體方面已經疲勞到了極點,確實只能灌注自己的所有力量了吧。真真正正的孤注一擲的一擊。

  白色雫有一瞬苦笑著看向那,在最後關頭使雫像不死鳥那樣復活的靠在牆邊的男人。一定是那喃喃細語也確實是雫所抱有的感情吧。

  白色雫也同樣放低重心擺出拔刀術的架勢。

  壓力極速膨脹。二人發出的想要打倒對方的意志就像要斬殺對方那樣。與周圍的寒氣不同的,尖銳冰冷的氣息充斥著周圍的空間。

  雫的內心就像森林深處的山泉那樣安靜。因為在自己的背後,感覺到一個強大的存在。因為明白他直直看著自己。因為相信著,發生萬一的情況他會守護自己。

  「──呼」

  『哈啊!!』

  猛地踏出的同時。

  馬尾像流星那樣飄舞的雫和白色雫交錯了。

  然後,相互背向對方在距離對方幾米遠的地方定住了。

  接著,這時,響起咻的聲音,雫的馬尾散開了。那是綁著頭髮的髮帶被割斷了。那原因是剛剛被刀割斷的呢,還是經過多次戰鬥後劣化了的結果呢……

  充斥著整個空間的緊張變成了靜寂,然後,收刀的人是……雫。

  刀托響起「啨」這樣的爽快的聲音的瞬間,白色雫錯位了。那是身體被切開了兩半。接著,搖曳的身姿變得模糊,最終像溶入天空的那樣消失了。雫的側臉看起來好像帶著滿足感。

  接著,雫的身體搖搖欲墜的傾斜倒下了。從極度的疲勞和緊張中解放,沒了幹勁於是站不穩了。

  但是,雫並沒有撞到堅硬的地面。

  「了不起。一如既往的令人著迷的刀技」

  「南雲君……呼呼,就這樣迷上我也可以喲?」

  「說什麼傻話」

  「哎呀,可惜」

  阿一扶著倒下的雫慢慢放到地上。

  輕浮的語氣聊了幾句之後,冰壁融化了,出現了既不是雫走過來的來路,也不是阿一出現的道路的第三條通路。

  「八重樫,現在走動辛苦不?」

  「是、呢。需要休息一會。話說,貧血這方面要是不使用再生魔法就沒辦法了,無論怎麼樣都不能很好地行動了……因此南雲君,拜託了」

  「啊啊?」

  「抱我走?」

  「……八重樫,總覺得你變了一點?該說是變得沒有顧慮了,還是說變得大膽了……」

  要求抱著自己走的雫張開雙手,阿一用有點困惑的眼神看著她。雫漏出偷笑的聲音,同時,放下了的黑色直髮歡樂地晃動。

  「只是認為自己應該再坦率一點而已喲。比起那個,快點和其他成員匯合吧?對了。南雲君,不給我做個附帶有再生魔法的神器嗎?雖然黑刀里組合有那個機能,但是只能恢復很少。」

  阿一對雫的變化感到奇怪而歪了頭,但確實不能保證在匯合前沒事,因此回應了雫的早點恢復比較好吧那樣的請求。在阿一從「寶物庫」取出材料的期間,雫繼續提出自己的想法。

  「反正都是要做的,能做個髮飾嗎?你看,我的髮帶,斷掉了。最好是可愛一點的。例如像送給月她們的雪之結晶那樣的」

  「……你的要求真多呢。真的,好像從消除了各種隔閡的那樣」

  一邊說著抱怨的話,一邊想著「嘛,當作是慶祝成功通過試練吧」,用像珍珠那樣發出淡淡光輝的,與魔力的親和性很高的水晶做出了髮夾。像無數的果實連在一起那樣的,或者是葉子上排列著的露水那樣的,形成那麼漂亮的寶珠串。

  「漂亮……」

  「拿著。這樣可以了吧?趕緊裝備好出發喔」

  雫凝視著那用了幾十秒做出來的附有再生機能的髮夾看入迷了好一會,聽到阿一說話之後慌張地紮起馬尾。

  「……怎麼樣?」

  看到那紅著臉的仰視著自己提出那樣的問題的雫,果然感到很奇怪,阿一更加困惑了。

  「……雖然和真正的再生魔法相差甚遠,但是能毫無問題地對肉體發動再生機能喔」

  「……不是說那個呢」

  當然,阿一是明白雫問的是什麼意思。只是,總覺得,這番舌戰有著滿滿的既視感。就像,對,就和那時候的愛子在【神山】散發出的氛圍一樣……

  裝傻的阿一嘆了口氣,「嘛,沒辦法」這樣聳了聳肩,雫伸出雙手。無言的,然後,再次要求抱自己。

  總之,雫不能很好地行動是確定事項,所以阿一想著沒辦法了,想要從「寶物庫」里取出重力石,然而,被雫先發制人了。

  「如果是打算像之前那樣固定在十字架上的話,我堅決抗議。出了大迷宮之後我要把南雲君作為重症患者流傳下去」

  「……」

  當然,患了什麼病,看著雫看向阿一的位置就一目了然了。以頭髮、眼罩、義手這樣的順序投向視線。

  阿一無言地收回重力石。因為察覺到在這種情況,明顯是拒絶那樣搬著走。說到底好像就是想要被抱著走。

  對那平時不會出現的雫的任性,阿一的胸中回蕩著不好的預感。但是,也不可能一直停留在這裡,而且也不想從雫那裡受到致命傷,所以沒辦法,阿一背向著雫蹲下。

  「呣,我想要公主抱呢……沒辦法」

  什麼沒辦法啊,阿一把那樣的吐槽封進內心深處,極力無視背後傳來的重量和揉軟的感觸,站起來了。這時,雫伸出手環抱阿一。身體緊密貼在一起。

  阿一站起來之後,無言地進入新出現的通路,默默開始邁出腳步。一定也是和某人的空間連在一起吧,一邊走一邊如此推測著。

  這時,傳來了喃喃細語那樣的聲音。不是迷宮的喃喃細語。那是比

  那個甜的多了去的雫的聲音。把頭放在阿一的肩膀上那樣的姿勢,說著悄悄話。

  「那個,南雲君」

  「嗯?怎麼?」

  「我和另一個我的對話,你聽到了?」

  「不,因為當時有一段距離,而且你們的聲音很小呢」

  聽到雫的提問,阿一搖了搖頭。雫「這樣啊……」那樣嘟囔了一句之後,露出好像在想著什麼的表情。然後,把手掌伸向阿一的眼前繼續開口了。

  「這手,滿是劍繭子吧?果然不像是女人的手吧」

  阿一不明白這問題的意圖,表情變得驚訝,但是總之先看向雫伸出的手掌。確實,手掌的皮看起來又硬又厚。那是年復一年地持續磨練自己的證據。

  「如果說揉軟的沒有一絲傷痕的手是『女人的手』的話,那麼確實不像呢」

  「……」

  「但是,我認為是不錯的手喔」

  「……真的?」

  「啊啊。比那些拿不起重物的傢伙的手要漂亮多了」

  「……」

  聽到那樣的話,雫突然對露出手掌的這件事情感到害羞,馬上捏緊拳頭隱藏起來。同時更加用力地抱緊阿一。

  「南雲君,謝謝你來救我」

  「不用謝,不是故意來救你呢。碰巧的」

  「呼呼,另一個我說了。就像童話故事裡的那樣。在奧爾庫司的那時候也是,在王宮的時候也是。不是算好時機的?」

  「說什麼傻話。每次都是勉勉強強趕上……不,香織那時候某種意義來說已經太遲了。總之,沒有比那更嚇人的了。想要更加從容呢」

  「我呢。內心可是相當女孩子氣的喲。其實比起劍術,更想要玩過家家遊戲,憧憬著被帥氣男性守護的公主喲。在【哈爾崔那大迷宮】被拉進夢的世界的時候,體驗到了自己是公主,與騎士在一起的戀愛故事。果然,就算是我也感到很痛,實在不能對大家說出來」

  「確實,很痛呢」

  阿一率直地毫不顧慮地說出自己的感想,雫苦笑著戳了一下阿一的頭並且說「起碼包上糖衣(Juno註:意思是叫阿一別如此直接)」

  「嘛,我想說的是,正因為是那樣的我,所以非常感謝好幾次出來幫助我的南雲君。無論是守護著我的那句話,還是不讓我死的那句話,我聽了之後真的是非常高興」

  「……太誇張了。如果八重樫死了的話……」

  「香織會悲傷,吧?我知道的。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香織,那種事情還是明白的」

  雫搶先說出阿一的台詞。沒有自卑的神色。好像真的是僅僅說出事實的那樣,滿不在乎的樣子。

  阿一確實如她所說的那樣,但是對那「為了香織什麼都做」的發言感到不服,加入些許改正。

  「……八成呢」

  雫呆住了。如果說八成是為了香織的話……

  「剩下的兩成呢?」

  「嘛,八重樫是不錯的傢伙呢。不會積極地捨棄你」

  「……」

  就是說,要是發生意外和危機會積極地伸手幫助,自己在阿一的內心有著這樣的地位,雫明白了那些之後,臉頰有點發熱。

  然後,把臉埋到阿一的脖子那裡,和自己的親友一樣爽朗地放出爆炸性的發言。

  「南雲君,我想快點見到香織。不僅僅是香織,還想見到月和希雅、緹奧。然後呢,對她們說自己也喜歡上南雲君了。雖然不知道會變成怎麼樣,不過還是想試著變得坦率一點面對自己的感情」

  「這樣啊。那麼,快………………喂,八重樫,剛才,你」

  「南雲君,稍微?累、了。好好?保護我……呢」

  阿一的耳朵開始聽見睡覺的Zzzz的聲音。看來是把自己託付給阿一,然後睡著了。剛剛才丟下了個炸彈,馬上就放置不管的這一方面,和她的親友的做法一模一樣。

  阿一皺了眉頭,重新背好雫繼續前進。內心想著「為什麼會這樣?」想要抱著自己的頭。

  然而,阿一沒有注意到雫的臉頰變得就像蘋果那樣的臉色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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