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巴爾特•羅恩與不死將軍 第五章 群雄齊聚 牛尾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

  葛立奧拉、帕魯薩姆和蓋涅利亞間結成了軍事同盟,還締結了通商協定。現在帕魯薩姆商人的馬車隊也正在洛特班城內休息或進行商談,他們這樣的行為可說是以幾近暗算的方式侵略關係密切的國家,葛立奧拉將會失去國家信義,而且再也無法挽回。

  亞夫勒邦及早做了因應。

  他立刻寫信告知葛立奧拉國大使本國的狀況,再向商人們說明辛卡伊將再度開始侵略中原,遊說他們退到自國的安全區域去。

  他還獨斷地也向蓋涅利亞送出了親筆信說明事情經過,這種做法非常冒險。

  兩天後,大使又派了傳令兵來。由於我方的信件尚未送達,所以這位傳令兵是在大使還沒看過信件時就被派了過來。

  傳令兵帶來的是辛卡伊軍進攻帕魯薩姆的相關訊息。辛卡伊軍居然在襲擊葛立奧拉皇國之前就已經開始侵犯帕魯薩姆西方的城鎮了。

  三月二十一日,辛卡伊軍對伐各的城鎮發動突襲,並成功拿下了它。

  兩天後又拿下了艾吉得。

  卡瑟執政官員派出急使前往王都,並進行了防衛戰的準備。

  三月二十八日,辛卡伊軍對卡瑟實行強攻,僅僅三天卡瑟就淪陷。

  物慾將軍抓住卡瑟執政官員及其家人、親戚後,將他們帶到希魯普利馬路切五馬分屍,然後將他們的血及內臟灑在希魯普利馬路切的土地上。

  辛卡伊對卡瑟做出的處置,跟以前的寬容相待簡直有著天壤之別。來不及逃跑的騎士全數遭到殺害,他們以恐懼及暴力支配人民。

  聽說辛卡伊軍在三月底攻陷歐柏斯城,讓守備兵進駐之後,一行軍旅便朝北進發。

  大使指責帕魯薩姆,稱他們隱匿如此重大情報至今的行為是不被允許的。

  「我不懂,為什麼辛卡伊要在進攻皇都前,先行攻打卡瑟呢?」

  「兄長大人,他們會不會其實是同時發動攻勢,只是距離較近的卡瑟先受到攻擊?」

  「他們在三月二十一日攻打伐各,接著是在四月二十一日進攻克布希城,中間隔了長達四十二天的時間。葛立奧拉搞不好會在這段期間接到急報,並加強防禦,導致快攻失敗,他們為什麼要冒這個風險呢?」

  「他們想破解術法。」

  「聯軍元帥,你說什麼?」

  「聽好了,三年前的戰爭中,辛卡伊軍曾逼近到帕魯薩姆王都極近之處。當時帕魯薩姆舉行了『四謝之舞』的儀式,因此被吸引而來的諸神的靈力保護了帕魯薩姆周全。辛卡伊軍自此開始節節敗退,最後總帥物慾將軍終於在卡瑟東方的希魯普利馬路切見血落敗,不得不放棄所有已占領的地區。這股靈力現今依然覆蓋著帕魯薩姆國土,若不讓這股靈力消失,辛卡伊的任何軍事行動都岌岌可危,所以物慾將軍才會在這片吸收了他的血的詛咒之地上,獻上作為勝利象徵而派駐卡瑟的執政官一族之血,替換了術法。」

  「原來是這樣……」

  巴爾特是個徹底的現實主義者,有著厭惡迷信謠言的傾向。

  正因如此,他長年的經驗告訴他,向神靈祈願並藉助神靈之力,能打場漂亮的仗。

  物慾將軍利用血咒扭轉了自國的頹勢。

  「也就是說神靈已不再幫忙帕魯薩姆了對嗎?因為神靈收下了物慾將軍獻上的供品,辛卡伊的兵將們全親眼目睹了這一幕。換句話說,他們成了一支堅信勝利的軍隊。這真是……太可怕了。」

  「可是兄長大人,為什麼物慾將軍不乾脆直接攻打帕魯薩姆呢?他要是用攻占葛立奧拉皇都的驚人速度進攻,可能早就拿下帕魯薩姆王都了不是嗎?這麼一來,他就能以帕魯薩姆的國力為後盾攻打葛立奧拉了。我不明白他先打下伐各、艾吉得和卡瑟之後直接進攻葛立奧拉的理由。他這麼做,不就給了帕魯薩姆整備防衛態勢的機會了嗎?」

  「杜賽邦,這個方法行不通。他要是採取這種方式,將會無法攻下葛立奧拉。」

  「為什麼?事實上他不是毫不費力就拿下了皇都嗎?」

  「你不覺得這次皇都的淪陷有些不自然的地方嗎?騎士中有人想守衛城門,另一方面卻也有想阻止城門關閉的騎士存在,還有騎士幫辛卡伊軍帶路前往皇宮。此外,某位近衛指揮官還做出了迎敵入城的行為。是傀儡,物慾將軍為了進攻葛立奧拉,事先將幾位重要的騎士變成了他的傀儡。我不知道他用的是操縱人心的神奇技巧,還是威脅利誘的方式,但是可恨地正中了要害。」

  「傀儡啊……但是就算他先攻下帕魯薩姆王都再進攻葛立奧拉,這群傀儡依然能發揮作用不是嗎?」

  「沒辦法,因為我國與帕魯薩姆締結了軍事同盟。要是發生了帕魯薩姆王都淪陷這種事,我們就得派出援軍,如此便需要進行大規模的編制改組。他無法確定傀儡會移動到何處去,要是不立刻攻打葛立奧拉,他好不容易安插的傀儡就將失去效用。」

  說得對。還得再加上國家體制不同的這個因素。在葛立奧拉,只要制服皇王,就能主宰整個國家。

  然而,在帕魯薩姆,國王的支配權並沒有強大至此。只要下達了不合理的命令,就會出現不肯聽令的諸侯。

  又再過了三天之後,佛特雷斯侯爵的密使抵達了。

  艾迪納斯伯爵巴道甘·伊連塔爾。

  他是堪稱佛特雷斯侯爵左右手的人物。巴道甘將皇宮中發生的事告訴了他們。

  在辛卡伊軍鎮壓皇宮,皇王發出向辛卡伊軍投誠的聖旨之後,居住在皇都的有力諸侯全都接到了緊急召喚。法伐連侯爵和佛特雷斯侯爵連袂進了皇宮,當護衛們離開後,他們被帶到了後院。那裡停著一輛黑色巨型馬車。

  法伐連侯爵高聲說道:

  「黑色馬車裡有怪物,能夠自由操縱人心,皇王陛下肯定也受到了這怪物的操控。我們該打敗這隻怪物,拯救皇王陛下。」

  法伐連侯爵靠著個人情報網,正確地掌握了在杜勒都城及盛翁都城中發生的事。佛特雷斯侯爵先前也已聽聞黑色馬車的事,所以立刻明白了法伐連侯爵的話中之意。然而知道這件事的人太少,大家都反應不過來。

  近衛兵立刻限制了法伐連侯爵的行動,但侯爵甩開了他們,奪取近衛騎士的劍後立刻沖向馬車,卻遭辛卡伊的騎士們斬殺。

  手無寸鐵的佛特雷斯侯爵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

  法伐連侯爵的屍體被抬了出去,諸侯又開始一個個進入黑色馬車。

  就在即將輪到佛特雷斯侯爵時,怪事發生了。許多箭矢同時從對面建築物的二樓飛射而出,精銳弓兵隊射出的箭矢轉眼間就讓黑色馬車成了刺蝟。馬車結構十分堅固,但還是有多支箭矢射進了有窗簾遮蔽的窗戶之中。

  命人進行射擊的是皇太子坎第艾爾羅伊,他是個聰穎且具決斷力的年輕人,對法伐連侯爵寄予了深厚的信賴。

  皇宮陷入一片混亂,佛特雷斯侯爵成功脫逃。

  返抵家門的侯爵立刻叫來了巴道甘,對他下了指示。

  巴道甘先是前往了法伐連侯爵家,但是重要騎士不在家中,管家也已朝著皇宮出發了。

  此時巴道甘猶豫了。

  如果要依令行事,他必須迅速將狀況告知法伐連家,然後立刻前往洛特班城,但他要是現在立刻前去追趕管家,或許能救他一命,失去管家這位人材實在是太可惜了。結果,巴道甘還是決定去追管家。最後他趕上了,並告知了事情始末。他告訴管家現在的皇宮已被可疑人士操控,不應前往。

  管家聽了他的話,給出了這樣的回答:既然接到了前去領回主人遺體的傳喚,他要是不去將有損侯爵家的名聲。接著又說道:

  「感謝您的善意提醒,請您也代我問候佛特雷斯侯爵,跟他說少主們就拜託他照顧了。在此變故發生之際,法伐連的四位少主全在皇都之外,這份幸運實在令在下不勝感激。如果有人想要我這老朽的心臟,給他便是。我家老爺應該也在等著有人跟他在黃泉路上作伴。」

  剜出一個人的心臟,與軀體分別埋葬,這是給予叛徒的刑罰。

  巴道甘與管家道別後打算離開王都,沒想到他慢了一步,招來了惡果。皇都的所有門扉皆已關閉,他已無法離開。

  就在他潛伏著伺機而動時,葛立奧拉皇國與辛卡伊國締結同盟,即將攻打帕魯薩姆的消息正式公開了。辛卡伊國和帕魯薩姆從三年前開始就一直處於戰爭狀態,所以不會再次發布開戰宣言。

  皇太子坎第艾爾羅伊被以精神錯亂的名義廢位並遭到拘禁。

  皇王下了聖旨,內容提及除了有特別任務在身之人,擁有爵位的騎士全都需要到皇都集合從軍。只有離洛特班城較近的人是到洛特班城集合,皇王將統領葛立奧拉軍御駕親征,而軍事上的最高責任者則是辛卡伊國大將軍路古爾

  哥亞·克斯卡斯。

  這道聖旨中包含了諸多令人瞠目結舌的內容,但是最令人驚訝的還是皇王將御駕親征一事。皇王絕不會踏出皇都,他甚至鮮少出宮,而在他廢除皇太子之位,且還未指定下一任繼承人之時,他居然要出徵到遙遠的帕魯薩姆。

  但是這個做法效果極佳,有部分諸侯對此次戰爭心存疑問,但是皇王親自出馬這個事實實在太有力了。

  同時,巴道甘的騎士友人當上了城門的警備負責人,他才得以離開皇都,來到洛特班城。

  巴爾特就這麼得知了辛卡伊軍侵犯中原的全貌,但是知道得越多,他就越覺得辛卡伊的進軍相當異常。

  首先,他們各用了一天攻下伐各和艾吉得。或許這兩座城市也有所疏忽,但在如此短暫的期間內攻破堅固的城門,拿下兩座大都市,辛卡伊軍的損失應該也不可小覷。

  接下來他們僅用了三天就攻下了固若金湯的卡瑟。巴爾特也很清楚,卡瑟是座防禦力極高的城鎮。只消三天就攻下這座城,想必相當勉強。

  接下來的部分才是問題所在。

  雖然在希魯普利馬路切舉行了儀式,但他們十天後就抵達了歐柏斯城,而且僅用一天就拿下了這座城。此事發生的二十二天後,他們又對克布希城發動攻擊,同樣也只花了一天就攻陷克布希城。接下來居然在五天後進攻皇都,而且當天皇都就淪陷了。

  巴爾特從未耳聞如此驚人的閃電戰役。

  說合理倒也合理,因為他這驚人的進攻速度使得防禦方在無法完成準備的狀態下就慘遭蹂躪。

  然而閃電戰也有其風險。萬一皇都不派兵將出城,緊閉城門迎擊辛卡伊軍,那麼應該得耗上數日才能攻破此城。就在這數日之間,若受到召集的諸侯軍趕至皇都加強防禦,不在乎後勤補給與人員疲勞發動攻擊的辛卡伊軍理應會面臨崩潰的危機。

  結果他們抓住了皇王,掌控了葛立奧拉皇國,不過,這肯定是場如履薄冰的勝仗。

  不,這跟三年前的狀況有明顯的不同。三年前進攻時,對方採取了出人意表的戰術,但思考起來卻也算是合理的戰鬥推進方式。這次的戰鬥方式太詭異了。

  巴爾特感受到了物慾將軍的瘋狂氣息。

  3

  佛特雷斯侯爵派來的密使回去的兩天後,軍令官捎來了新的指示。辛卡伊和葛立奧拉的聯軍將在六月底左右從皇都出發,請做好準備,讓在洛特班城集合的兵力能同時出發。

  指令書上只寫了這些,不過有張小紙條夾在公文之中,上面寫著「辛卡伊騎士一千兩百」。據亞夫勒邦所說,這是軍令官本人的筆跡。

  亞夫勒邦為了不讓難得聚集至此的領民心生動搖,他下令要杜賽邦先讓人民專注在種田及飼養家畜上。

  接著派遣三男前往席馬耶港口收購油和魚乾,四男則被派往蓋涅利亞購買小麥、鹽和酒。最後,他讓部下們前往距離相對近的葛立奧拉的城鎮及村莊收購糧食。

  騎士們也開始從各地集結而來。

  這種集結方式有些奇妙。

  由於洛特班城位於葛立奧拉皇國中偏東的位置,所以該到此集合的騎士們的出席率很差,富裕且兵力強大的諸侯完全沒有現身。

  「哼,他們也在觀察吧?」

  反倒是有些騎士明明離皇都較近,卻特地來到此地集合。這些騎士的共通點就是全有著響噹噹的威名。

  而且還來了一些理應不會出現的騎士。

  其中最為有名的就是「北征將軍」蓋瑟拉·由地耶魯。

  葛立奧拉皇國北邊有兩個國家,分別是吐魯斯和達奇。這兩個國家總是試圖侵犯豐饒的葛立奧拉皇國,經常處於戰爭狀態,蓋瑟拉就是派去堤防達奇的將領。沒有派將軍過去與他交接,他理應是不能擅離職守,但此刻他人卻在這裡,而且還說後續會有一百五十騎精銳及三百位步兵抵達。原來他已棄守了職務之地。

  「這樣好嗎?」

  「亞夫勒邦,不要緊的。奧特斯多三兄弟會拼命進行防守的。他們至今可讓我吃了不少苦頭,至少這次得讓他們盡點力吧。哇哈哈哈哈!」

  奧特斯多家是葛立奧拉北方的自治領主,三代之前歸順了葛立奧拉皇王。這個家系毫無疏漏及破綻,他們曾與達奇的各個族長合謀侵犯附近的領地,也曾前來懇求派遣皇軍牽制達奇軍。

  特別是現任領主上任後,其行徑更是囂張。現任領主是三兄弟,各自駐守重要的城池,總是遊手好閒,顧左右而言他地拒絕上繳稅金,而且還把派遣軍當肥羊宰了中飽私囊。

  在先前的邊境武術競技會期間,皇王下令要奧特斯多家暫代蓋瑟拉將軍之職,負責防守達奇的工作,奧特斯多三兄弟回復謹遵聖令。

  蓋瑟拉相信了他們的承諾,讓軍中兵將輪流休假,但就算到了重要人物蓋瑟拉即將出發的那一刻,奧特斯多軍依然不見蹤影。為了讓捷報連連的蓋瑟拉難堪,並削弱其影響力,他們故意推遲出兵,而且還涉嫌泄漏兵員人數減少的情報給達奇。蓋瑟拉將軍以少數兵力迎擊達奇軍,縱使好不容易打退了敵人,最後卻是以滿身瘡痍的狀態趕往邊境武術競技會。

  此次蓋瑟拉和奧特斯多軍聯手,給了滯留在達奇軍前線的部族一次迎頭痛擊。在蓋瑟拉保證會把奪得的堡壘讓給他們之後,奧特斯多兄弟歡天喜地地前來參戰,火速將自家兵將派駐奪得的堡壘。蓋瑟拉認為奧特斯多兄弟和該族族長之間應有密約一類的約定,卻在欲望驅使下背叛。

  此時,蓋瑟拉出示了皇王發出的召集命令,火速地退了兵。

  怒火中燒的達奇軍顯然會對他們發動攻擊,堡壘一旦被奪走,奧特斯多兄弟的根據地就危險了。他們兄弟三人如果想守住財產,唯有自行出兵迎擊。

  事情經過就是如此。

  這些聚集到此地的騎士,巴爾特幾乎都不認識,但是每個人卻都知道他的名字。最後巴爾特和他們一連飲了多天的酒。

  「北征將軍」蓋瑟拉·由地耶魯。

  「剛毛將軍」萬各古·馬那耶達。

  這兩位都是猛將,麾下擁有百人規模的騎士以及多達數倍的步兵。他們讓麾下兵將分成數支分隊,繞路慢慢抵達此處。這麼做的目的是想儘量減輕洛特班城的糧食負擔。

  「邪眼」歐斯德薩·克里米那子爵。

  「紅毛鬼」傑納斯·荷雷斯特子爵。

  「花猴子」渥魯巴特·斯多厄哈男爵。

  這幾位都是地方領主,帶了二十至四十騎左右的騎士及數倍以上的步兵前來。

  前近衛騎士團武術老師奇利·哈里法路斯大人。

  前皇都防衛騎士團第一隊長艾克爾·阿斯德大人。

  「同伴殺手」邦茲連·戴耶大人。

  「獵頭人」辛特·艾斯卡利大人。

  這幾位則是國內的知名武士。

  奇利、艾克爾和辛特三人看見葛斯,開心地上前向他打招呼。這三人都住在皇都,曾在皇宮的比試中與葛斯舉劍交鋒。他們佯裝不知自己被編入本隊一事,跑到洛特班城來了。

  騎士們接二連三地聚集而來,卻莫名地不召開軍議。

  反而淨要來到城內的騎士和隨從們以勞務來抵餐費,不是叫他們去修補城牆,就是叫他們去砍伐燃料,還讓他們把堆在外頭的石頭都搬回了競技場。巴爾特也忍著腰痛出手幫忙。

  張羅而來的酒和糧食才運進城,就開始被大量消耗,兩個弟弟總是為此四處奔走。

  萬各古將軍是個不輸蓋瑟拉將軍的酒豪。

  「哈哈哈!巴爾特閣下,我可沒把什麼戰神瑪達·貝利的化身這種玩笑話當真,但你的武威和品格確是無庸置疑。光是能跟你喝兩杯,我就覺得丹田湧上了一股力量。來來來,喝吧喝吧!」

  時間來到五月三十日,軍令官發出的指示書送達了。上面寫著要在洛特班城集合的分隊於七月一日出發,在壓制可露博斯堡壘後,以該處為據點攻打密斯拉城,進一步做好進攻王都的準備。

  這個目標選得好。

  可露博斯堡壘擁有堪比城池的的規模及堅固結構,但是守備兵力不多。他們應該沒料到會遭到攻擊,只要出動大軍便能輕易拿下。

  而只要攻陷可露博斯堡壘,密斯拉就是毫無防備的狀態。

  密斯拉城近日有了顯著的發展,能在這裡獲得足夠的糧食及戰利品。而且,只要攻下密斯拉,帕魯薩姆就必須同時防範歐柏斯及密斯拉這兩座位於反方向的城市。

  「唔嗯,我漸漸看清了軍令官心中的盤算。乍看之下這是個無情的命令,但是他並沒有指定由誰擔任壓制密斯拉一役的指揮官,也沒有說要我們留多少人在洛特班城。而且他也沒有定下攻陷可露博斯堡壘的期限,亦未對攻擊方式做出指示。總結來說,他幫

  我們增加了依我方解讀能夠運用的幅度。」

  軍議就在這天夜裡召開了,地點就是上次進行歌唱比賽的房間。有二十位左右的重要騎士被請來參與軍議。

  「面對路古爾哥亞·克斯卡斯將軍那如暴風雨般的攻擊,我覺得只要選對地形應該就能躲過。」

  先開口的是奇利。

  「他的攻擊並不是為了引起強風攻勢,而是攻擊本身就威力十足。如果是風,吹至地面就會回彈,使我們的身體浮起,但他的攻擊並非如此。」

  「所以只要站穩就行了嗎?」

  「是的,提爾蓋利伯爵。只不過,得是相當程度的剛強之人才承受得住。被擊飛的人們會造成妨礙,所以最後只能派出少數精英作戰。」

  「唔嗯,換言之,就是得找個兩側都有斜坡的地點。有這種地方嗎?」

  亞夫勒邦回頭問道。

  站在他身後的騎士,是阿格萊特公爵千金瑪露愛麗雅公主出嫁時的其中一位隨行騎士,名字叫做齊德阿魯諾。

  「從盛翁前往歐柏斯堡壘有條必經之路,地形完全符合我們的期待。那個地方叫做帕戴山谷。從盛翁出發前往帕魯薩姆王都時,有條路線通過勒伊特城,另一條則是要通過歐柏斯堡壘。選擇通過勒伊特城的路線,就會繞遠路,而且也不適合大軍行軍,我認為侵略軍應該會往歐柏斯堡壘去,所以他們一定會行經帕戴山谷。想通過這裡就非得縮小隊列不可。山谷底部的斜坡坡度較緩,上方卻極為陡峭。這座懸崖連猴子都會失手滑落,懸崖另一側的道路路況奇差無比,即使想發動奇襲,軍隊也無法靠近那裡。」

  蓋瑟拉插嘴。

  「唔~無法靠近就沒辦法了。再往前一點的地方又如何?」

  「嗯,是草叢。從該處再往盛翁方向走,有一片幾乎毫無遮蔽物的平原,所以若有大軍接近,敵方恐怕在相當遠的地方就會發現。再往西側去是一片連綿的岩山,他們應該不會走這裡才對。」

  「不過,這樣就跟以少數兵力進攻一樣啦。既然最後都會被發現,那就只能以總兵力衝鋒突擊,殺出一條通往物慾將軍身邊的路。」

  萬各古將軍對此說法提出異議。

  「蓋瑟拉,這麼做的話,物慾將軍可是會把葛立奧拉軍拿來當人肉盾牌喔。這將會演變成是我們突擊皇王陛下的情況。」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葛立奧拉的騎士們七嘴八舌地爭相提出意見。

  巴爾特坐在上位,默默地聽著眾人議論。聽是聽了,但是卻無法完全理解談話內容。

  「看來再談下去也不會有結論,沒辦法了,我們來聽聽總帥的意見好了。」

  亞夫勒邦說完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巴爾特。

  巴爾特剛剛覺得自己被安排在了一個奇妙的座位上,沒想到居然是被拱上了總帥的位置。

  「唔嗯,怎麼能由我來負責指揮侵犯帕魯薩姆國土的軍隊呢?」

  亞夫勒邦站了起來,以右拳抵住左胸說道:

  「聯軍元帥,請原諒我的無禮。我應該事先跟您說清楚才是。我們並沒有把這次的戰役視為葛立奧拉侵犯帕魯薩姆的戰役。當初我們也有舉手贊成締結軍事同盟一事,此刻我們依然站在同樣的立場上。既然如此,帕魯薩姆就只會是我們的同盟國,亦是夥伴。突然從背後砍夥伴一刀,這樣的人還配擁有騎士的名譽嗎?我們的敵人是物慾將軍,是辛卡伊軍。聯軍元帥,懇請你帶領我們打這場仗。」

  其他的騎士們也站了起來,以右手抵住左胸,向巴爾特垂頭行禮。

  巴爾特大受衝擊。

  遵從騎士名譽作戰。

  說起來很簡單,但在目前的情況下,這等同於發動一場違抗皇王聖旨的戰事。怎麼能做這種事呢?

  亞夫勒邦接著說了下去:

  「恕我冒味,皇王陛下很可能被操控了心智。元老和大貴族們也一樣。進入黑色馬車的人,其心智都會受到控制。雖然難以置信,但在經過思索之後,我得到了這應該是事實的結論。然而,所幸進入黑色馬車的只有極少數的人。他們幾乎可說是排隊依序進入黑色馬車,換句話說,位階低於佛特雷斯侯爵的貴族並沒有受到控制。也就是說,葛立奧拉本軍的現場指揮官們神智如常,應該也正在尋找機會想辦法阻止這場愚蠢的戰爭。軍令官給我們自由裁量權的目地應該也在此。只要給他們一些機會,他們應該也會動起來才對。」

  但是事情也許無法進行得這麼順利。這群男人也許會戰死沙場,最後被冠上叛徒的污名,落得全族遭到誅殺的下場。

  就算如此,他們還是想去討伐辛卡伊軍?

  有一瞬間,巴爾特冒出了自己是不是被騙了的念頭,緊接著他又想著被騙也無所謂。

  如果要懷疑這段話,還不如被騙,然後戰死。

  在他下定決心的同時,思考也清晰了起來。

  這場戰役的勝利條件果然還是要打倒物慾將軍。巴爾特開始思考,有集合在此的所有兵力,該選擇什麼樣的作戰方式?

  巴爾特看不到軍隊對軍隊的作戰有什麼勝算。

  果然還是只能往一對多的集團決鬥方向思考。

  有什麼地方能夠發動這樣的作戰呢?

  巴爾特看向騎士齊德阿魯諾。

  「說起歐柏斯北方山谷,那裡不是有座『多藍西亞懸崖』嗎?」

  「有、有的。多藍西亞懸崖確實就在那裡,在帕戴山谷里。但我們不可能利用那裡,那座懸崖太陡峭了,不可能騎馬往下沖。」

  在帕魯薩姆過去還是小國的時候,曾出現一位名為多藍西亞的年輕騎士。

  位於北方的一個名為忒爾馮的國家進攻帕魯薩姆,使國家面臨了存亡危機。

  多藍西亞率領二十騎騎士夥伴,來到眾人認為根本不可能發動攻擊的地方向敵方主將發動了奇擊。後來他漂亮地打敗了敵軍將領,擊退敵軍拯救了故國。

  自此以來,那座懸崖就被人稱為多藍西亞懸崖。

  這件事是在巴爾特從洛特班城前往帕魯薩姆的途中,聽性格嚴謹的官吏瑪西莫森勃伯爵說的。歷史故事儘是些枯燥無味的內容,只有這個戰爭故事讓他聽得津津有味,而且還自負地說了些不服老的話:「若是我和月丹或許能衝下去也說不定。」

  巴爾特向大家說出這件事後,一群人全雙眼發亮地盯著騎士齊德阿魯諾。

  眾人的眼神仿佛在訴說著:「你這小子,難道覺得我們無法衝下那座懸崖嗎?」騎士齊德阿魯諾「咿!」地小小哀鳴了一聲。

  巴爾特看向奇利,開口詢問道:

  「若是肌力及平衡感絕佳的騎士,視地形或許還是能耐得住那颶風般的攻擊。不過,如果騎著馬應該就有難度了吧?此外,他發射的光彈,還有讓劍纏繞光芒後發動的攻擊又要如何應付?」

  「是!聯軍元帥!我們必須讓馬在坡度減緩之處下沖。你說的光彈,就是那射出無形石塊般的攻擊對吧?我認為這招只要仔細看就能避過。這招的預備動作有特徵可循,依揮劍的方式,大致可以預測攻擊的飛行方向,因為它疑似只能直線發射。最大的問題出在他以劍本身揮出的攻擊。之前也曾聽你提過劍上纏繞著光芒,但是我們只看得見劍的實體,看不見光芒。最令人頭痛的是即使避過劍本身,還是會被攻擊擊中。不過,我之前吃了這招後明白了一件事,他的劍擊範圍差不多這麼大。」

  奇利用雙手比出約肩膀寬幅的範圍,然後繼續說道:

  「感覺劍上好像包覆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所以,只要別把它當成劍,把它想成圓木就行了。這麼一來,想避開攻擊應該也不是不可能。只不過,那傢伙動作實在太快,攻擊半徑太大,反應速度也異於常人。就劍士來說,不得不說他是位擁有一流武藝的劍士。想在我們攻擊可及的範圍內完全閃避那招攻擊簡直難如登天,不,應該說是避都避不過。話雖如此,無論何種盾或是盔甲,都承受不住那招的攻擊,這在先前的戰爭中已得到實證。就算是這樣,只要多人同時發動攻擊,總有人的劍能將那傢伙大卸八塊。只要劍能刺中他,既能給予傷害也能殺死他,這點也已在先前的戰爭中清楚得知。」

  奇利所說的方法是這樣的。

  讓幾位高手同時發動攻擊。

  其中幾位會死,但是應該也有幾位能刺中對手。

  巴爾特也下定了決心。

  「讓本隊前往可露博斯堡壘,緩慢行進即可,然後再以緩慢的步調發動攻擊。儘可能讓攻擊和被攻擊的雙方的損害降到最低。攻擊十天後,就撤退回國,由我和二十位騎士前往多藍西亞懸崖。接著,我們就衝到物慾將軍面前報上名號,向他提出決鬥的要求。那傢伙要是接受決鬥要求自是最好,若不接受,我們就衝下懸崖,鎖定他一個人挑起戰事。只要摘下他的

  腦袋就是我們的勝利,但倖存者也會被辛卡伊的兵將所殺,這二十人將會全數犧牲。」

  騎士們毅然決然地點了點頭。

  「亞夫勒邦閣下,隨我前往多藍西亞懸崖的二十位騎士,就交由你來挑選。不過,其中一人一定得是葛斯·羅恩。」

  「遵命,聯軍元帥。」

  亞夫勒邦當場挑了包含他自己在內的十八位騎士。

  最後決定由萬各古將軍領軍前往可露博斯堡壘發動襲擊,雖然他本人對此決定是牢騷連連。

  巴爾特讓克因特以隨從的身份在室內待命,在端來新的茶時,他雙眼紅腫,原來是騎士們的志氣讓他大受感動。

  現在有幾個問題。

  第一,要怎麼得知對手的所在位置?

  要是對方事先就知道我方的存在,物慾將軍肯定會派出兵將部下前來殲滅我方。必須在不能讓對方察覺到我方存在的情況下得知敵軍的所在位置,以及物慾將軍身在何處。還有,我方也不可能在多藍西亞懸崖待命個五天十天,所以必須察探敵方的行進速度,抓準時機再登上懸崖。想解決這個問題相當有難度,只要朱露察卡在場,這個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第二,要把雅娜的手環託付給誰?

  只要能徹底解決物慾將軍,作戰就成功了,但是接下來巴爾特等人將會被辛卡伊軍所殺。若雅娜的手環被辛卡伊軍帶走就糟了,得把這隻手環託付給能夠信任的人。同樣地,只要朱露察卡在場,這個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第三,他們沒有錢。

  騎士和步兵加起來,共有一千八百人集合在此,但在不做洗劫密斯拉的選擇之下,糧食將會短缺。亞夫勒邦和杜賽邦手邊的金錢有限,而且也已經耗盡,巴爾特也把手上的錢全花在伏薩里翁的建設上了。雖然他還有大筆金錢寄放在帕魯薩姆王宮中,但此刻也沒有時間和辦法前去提取。

  就在巴爾特煩惱著該如何是好之際,有位使者前來造訪。他遞出了珠寶箱、金幣錢袋和一封信。這封信來自卡里耶穆侯爵夫人。卡里耶穆侯爵為避過返回皇都的危機,目前寄居在東方親戚的領地之中。在亞夫勒邦的弟弟為張羅糧食四處奔走時,曾前往拜訪該位親戚請求協助,於是卡里耶穆侯爵夫人得知了巴爾特等人的狀況。

  信上是這麼寫的。

  『希望這些珠寶和金幣能多少幫上您的忙,那便令人甚感欣慰。

  邊境的老騎士同好會代表菲莉安德絲·卡里耶穆』

  巴爾特歡呼。

  下一秒卻感到一陣惡寒。

  這些財富真的可以拿來用嗎?自己是不是正要做一件無可挽回的事?

  ——不,無所謂了!反正作戰成功我就要死了!

  巴爾特將金幣及珠寶交給亞夫勒邦。

  「你是魔術師嗎?」

  巴爾特派人送信去了臨茲。臨茲伯爵還幫他保管著六十萬克爾。這是他從寇安德勒家的刺客手中保護伯爵時,伯爵送給他的謝禮剩餘的錢。他要伯爵送來等額的糧食,在看見收件人是「前往攻打可露博斯堡壘的葛立奧拉軍陣營」時,愛惡作劇的臨茲伯爵肯定會捧腹大笑。

  4

  六月四十二日,明晚終於就是出發之時。

  兵將們正在城裡的中庭用餐。巴爾特在金幣到手後,立刻請人購入了大量家畜,並加以解體進行保存處理,剩下來的食材就拿來在今晚款待兵將,當然也發放了大量的酒。由於行軍中禁止飲酒,所以今晚可說是熱鬧非凡。約一千八百名的兵將讓整個場面鬧哄哄的。

  「聯軍元帥閣下,您要不要吃看看這塊肉?」

  巴爾特接過隨從遞過來的盤子。

  稍微看了一下,這烤好的顏色像是豬肉。牛肉烤好後,肉品和肉汁都會是紅色,豬烤過後顏色會偏白,肉汁則是透明無色。可是,豬身上有這種部位嗎?這是一片圓形的豬肉薄片,約有人的手腕大,正中央還有一塊頗具分量的骨頭。

  總之先嘗嘗看吧。

  ——喔喔!

  鹹鹹的滋味和從肉滲出的油脂實在太美味了,是塊頗具嚼勁的肉。

  ——嗯、嗯。

  在咀嚼的過程中,難以形容的層次豐富的肉汁充滿了口腔,馥郁的香氣衝上鼻腔。

  真神奇。他對肉此時的印象,和咬下第一口時已完全不同。看來粗獷的肉其實有著極為纖細的滋味,專程切成這麼薄薄一片也不錯。

  話又說回來了,這是什麼肉呢?

  「不嫌棄的話,請您也喝喝看這碗湯。」

  隨從遞出碗。

  香氣十足。

  巴爾特不客氣地啜了一口湯,接著呼出了一口氣。

  有種直竄鼻腔深處的奇妙感覺。

  他又要了一碗,在口中細細品嘗。

  這滋味怎麼會這麼有深度又如此濃郁?

  這碗湯太厲害了。看不出具有如此濃烈風味的透明湯汁卻擁有著不輸一切的強大力量。巴爾特心想,是放了什麼材料才能煮出這種味道呢?他仔細地端詳著碗內,但還是看不出來。

  「這是牛尾湯。」

  巴爾特從來不知道牛尾能燉出如此美味的湯。這麼說來,剛剛那片薄薄的肉也是牛尾肉。

  「對負責肢解牛隻卻不能吃肉的人來說,牛尾是隱藏美食。乍看是粗俗的食材,但用它燉的湯濃厚且強勁,而且只要仔細撈去浮在湯麵的油脂及浮沫,就會搖身一變成為甚至能端上王宮餐桌的高貴滋味。這些是卡繆拉說的。」

  「什麼?」

  這人是朱露察卡。

  「嗨。」

  朱露察卡輕輕起舉右手,露出笑容。巴爾特不禁一陣鼻酸。

  原來朱露察卡在庫拉斯庫和臨茲談妥生意後,便從該處搭船越過奧巴河,而且還去密斯拉走了一趟,最後才來到洛特班城。然後他潛入廚房,煮了卡繆拉傳授的湯給巴爾特喝。

  在目前的帕魯薩姆王宮之中,儘管已得到葛立奧拉軍向辛卡伊軍投誠,即將聯手攻打帕魯薩姆的消息,卻是束手無策。

  少了居爾南特這位強勢的指導者,帕魯薩姆就像遭鎖煉捆綁的巨人,空有強力實力卻無法動彈。

  拿著帶毒短劍刺殺居爾南特的第一側妃,其身份為阿格萊特家千金一事造成了沉重的打擊。中軍正將夏堤里翁目前在家中閉門思過,第一側妃的父親巴伍克魯斯侯爵也辭去職務,正在閉門反省。

  此刻阿格萊特公爵處於喪失發言權的狀態,導致阿格萊特一派與反阿格萊特一派之間發生了勢力鬥爭,目前是任何事皆滯礙難行的狀況。

  「朱露察卡,你居然混進了這種地方啊。你可別干危險事,惹我妹妹傷心喔。」

  這麼說來,朱露察卡現在是亞夫勒邦的妹婿了。

  「亞夫勒邦閣下,我有件事想問你。」

  「聯軍元帥,儘管問吧。」

  「沒想到現在還有這麼多願意為過時的騎士道殉身的騎士,真令人驚訝。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是場赴死的戰役,我在他們身上卻感受不到半點恐懼或猶豫。」

  「我還以為你要問什麼呢!這些都是你促成的。到了此城看見你的英姿,呼吸著由你吹起的風,心靈就不可思議地平靜下來,進而下定決心。大家的武士直覺都感受得到,跟你在一起將無所畏懼。」

  聽了這些奉承的話,巴爾特也只能苦笑。不過,他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巴爾特並未為這以死為前提訂定的作戰計劃向亞夫勒邦致歉。

  同樣地,亞夫勒邦也沒有為將巴爾特拖進這場唯有一死的戰役而致歉。

  未向彼此致歉一事,令兩人都覺暢快。

  「對了,亞夫勒邦閣下。你是什麼時候改變心意,起了跟瑪露愛麗雅公主結婚的念頭?」

  「哈哈,你要問的是這個啊。我到了帕魯薩姆,看見朱露察卡和多里亞德莎的樣子,心情跌到了谷底。他們兩人之間已經完全沒有我介入的餘地,而溫柔的瑪露愛麗雅公主似乎隱約察覺到了我的傷心之情。她很體貼地安慰了我。」

  總而言之,就是這份溫柔抓住了他的心。

  有人開始唱起了歌,他唱的是「巡禮的騎士」。

  有許多人立刻開始跟著唱了起來·怎麼會有這麼多騎士知道這首歌呢?

  唱到了第三段的歌詞時,所有人都停止飲食,只是唱著歌、聽著歌。

  「騎士啊!」

  「騎士啊!」

  「巡禮的騎士啊<可爾德葛斯·史克魯·諾·布魯巴>!」

  「你的功勳將被刻劃在此。」

  「在那眾人的心中。」

  「在那戰爭女神<愛朵菈>的純白羽翼上。」

  「此時恩寵灌溉大地。

  」

  「所有的痛苦將得以療愈。」

  「神之奇蹟降臨的那個早晨。」

  「祂們將實現最後的約定。」

  「讚頌吧<巴塔里焉>!」

  「讚頌吧<巴塔里焉>!」

  「年邁之杖將冒出新芽。」

  「逝去的勇士將再次復活。」

  「神之寶座將為你敞開<歐·迪·恩·羅>。」

  「神之寶座將為你敞開<歐·迪·恩·羅>。」

  騎士們的歌聲迴蕩在夜晚的洛特班城,而兩個月亮正垂首望著這一幕。

  5

  隔天七月一日,依軍令官指示,分隊從洛特班城出發了。

  就在越過數座沙丘後,巴爾特看見了喬格·沃德,同行的還有柯林·克魯撒。

  「老頭子,你好慢。」

  「真是不好意思啊。」

  不知道為什麼,直覺地就道了歉。

  「喂,金毛的,你這卑鄙小人。」

  喬格齜牙咧嘴地瞪向亞夫勒邦。阿格萊特公爵家娶親,亞夫勒邦居然避過了已結同盟關係的蓋涅利亞,選擇經由盛翁及杜勒的路線。簡單來說,喬格是在譴責亞夫勒邦,要是他經過蓋涅利亞,自己肯定會前去搶親,結果他居然選擇通過自己勢力範圍外的地方,真是太卑鄙了。

  插圖p292

  這男人果然是個怪胎。

  亞夫勒邦對喬格的說法嗤之以鼻,扔了句取笑他的話。

  喬格跟他槓上了,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做著無聊的爭論。

  奇利·哈里法路斯也策馬騎近兩人,加入談話。

  喬格能成功選對時機及地點在此等待,代表他知道我方的行程。聯絡蓋涅利亞及收購糧食是由法伐連家的四男負責,肯定是此時一併通知了喬格,當然是在亞夫邦勒的命令下。

  這兩人的交情似乎意外的好。所以亞夫勒邦才敢肯定,只要通知喬格他必定會趕來參戰。

  原來喬格正是那第二十位勇士。

  巴爾特等人正在往一場勝算不高的賭局前進。

  但是他的心卻跟天空同樣晴空萬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