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小劇場 日野家來訪者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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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放學後,因為她說了要來我家玩,所以我表現出一副很明顯的不樂意的表情。

  「哎~」

  「時隔兩年,不對不對三年……還是三天前的晚飯來著嗎?嗯~……」

  看吧。別到現在才開始懷疑起自己的記憶力來,看看我永藤。

  就算我如此靠意念傳遞給她,可她仍完全連一點反應都不給的徒步而行著,所以我放棄了。

  於是那天,永藤也和我一起回了我家。

  穿過住宅區走過一條長長的石路後望到了一家,永藤說道。

  「好像別墅似的真不錯吶~」

  「是嗎?」

  對永藤的感想我歪了歪頭。在我腦海中的別墅是西洋建築風格印象的,所以認為不搭。

  一片綠意盎然的大庭院裡有茂盛的樹木生長著,有野烏龜住進來,像這種程度的,大點的住宅也是有的,但大概是哪裡表現出像別墅

  的地方了吧。我試著問了下後,她給我指指這裡那裡。

  「石路呀,小池呀,還有就是樹木的味道啊。」

  永藤的鼻子時而張開時而縮小嗅著收集著周圍的氣味。不用那麼誇張的吸來吸去也行啦。

  嘛不過確實像永藤說的,有股大自然的味道。在住宅區內這棟被足以稱為不自然的綠色所包圍著,而且房屋是和風的,樹木也很多,

  還有一點古老的氣息。雖然有改建過幾次,但最裡面大宅邸的牆壁還是保持著黯淡有年份的顏色。在祖父們住的家,用作開茶會的茶室

  也就接挨在旁邊。偶爾也會強行把我拉去茶室。

  因此我不是很喜歡。

  「還是沒變啊,好大的家啊。」

  「只是扁平平罷了吧,大概。」

  當打開那扁平平屋子的大門後,正擦拭鞋子的女傭人抬起頭來,沖我們溫柔地微笑道。

  「歡迎您歸來。」

  「是~,我回來啦~」

  就算是永藤,可在同班同學面前這麼做就是感覺很不好意思啊。

  說是有點脫離俗世,還是說是太有大小姐貴族架子了呢……怎麼說呢。我從以前就不喜歡帶朋友來,就像從胸口產生出一滾漩渦似的

  ,但那到底是什麼,我卻不能很清晰的表達出來。

  「多有打攪!」(1)

  永藤走到我旁邊打了個招呼表示著自己的存在。她那大胸也大到能夠到胳膊肘的彰顯著自己的存在感。

  不愧是叫{永藤肉店}。我們是從哪開始有這麼大區別的呢。

  「尊敬的客人……啊,不,您是主人的學友吧。」

  「是朋友,只是朋友。」

  又不是需要特別去說的事,也沒必要這麼特別說明下吧。

  把永藤放到和我一樣的高度上對待是想幹嘛啊。

  「馬上命人準備茶點給您。」

  「啊~不用啦,不需要。」

  反正是永藤。

  「我有買來,所以請安心。」

  永藤從背著的包里取出裝著午後茶的瓶子。那可是我們午飯時喝剩下的啊,餵。看起來都涼了。永藤嚓啪嚓啪地搖晃著那個瓶子,見

  此,女傭人不禁苦笑起來。

  「嘛,她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別在意啊。」

  我推著永藤後背進入屋裡。走在走廊擦的鋥亮的地板上,感覺一不小心就會馬上滑倒。這與是否走習慣無關。從大門口前分出兩條路

  來,直直的往前走是通往屋子裡的各個場所,向右側前進的話是通往可以一覽無遺到整個中庭的外側通道。順帶一提離大門很近的左側

  有個房間是我祖母大人生活住的地方。她有開玩笑說過是和祖父大人分居了。

  去我的房間從外面過會更快些到,所以我們朝著右側走去。

  永藤跟在我後面很稀奇地望著天花板和牆壁。

  然後我們在走廊上走了一會兒後,遇到了許久未見的那張臉。

  「唔哎。(2我靠真倒霉)」

  和從房間出來的兄長撞了個正著。是我四哥鄉四郎。對方也注意到我們眯起了眼睛。

  「你這是打招呼咯,晶。」(3諷刺)

  這位兄長從兩年前呆在家裡後,就變得比與其他兄弟碰面的機會多起來了。我和鄉四郎兄長雖然關係不壞,但我從以前就不擅長和他

  相處。因為他是個念念叨叨很羅嗦的一個人。

  「真少見啊,你會帶朋友來。」

  換上和服的兄長淡笑道。

  「她自己跟著來的。」

  「你好哇哇。」(4)

  省掉其中一個哇呀。面對從我身後打招呼的永藤,「我是她哥哥,鄉四郎。」兄長如此深深地低下了頭超禮貌地說道。應該是沒和永

  藤見過吧。永藤你不用像是進行對抗似的,跟著嚴肅規矩地說:「本人是永藤肉店的永藤。」因為永藤的外表充滿了知性美,所以這麼

  做會看起來與內在不符的很知書達理的。

  「今後也請拜託您多多指導、鞭撻晶。」

  「是!我一定拿鞭子狠狠地抽的。」

  「………………………………………………」

  先不說永藤,鄉四郎兄長也是,這個可不是開玩笑的你們認真過頭啦。

  為什麼我必須得要同班同學指導才行啊。

  接著兄長抬起頭,帶著些許嚴厲的眼色看我,囑咐我注意點道。

  「裡面的客人可以看到的。拜託你們別太吵鬧了哦。」

  「知道了知道了,好了你走好。」

  糊弄著揮揮手離開了。明明是在一個家長大的,為什麼性格會是這麼明顯的不同呢。

  我甚至懷疑兄長們是埋在竹筒里養育大的,非常的耿直嚴肅。

  「和日野真像啊,剛才那個人。」

  「不,我想並不像。」

  兄長他們個子都很高。從小時候的我來看,他們全部都能看著像是我爸爸。

  走在可以一覽無遺整個中庭的通道上,我現在才為,這樣啊,來客人了啊而點了點頭。

  希望一會兒別叫我也去打個招呼什麼的。

  「對對,是啊。」

  聽到永藤合手擊掌我轉過頭去。

  「什麼事。」

  「日野後面的名字是叫晶來著啊。」

  這傢伙也是,像是現在才想起來啊。大是因為兄長剛才叫我來著吧。

  虧這傢伙以前小晶前小晶後的圍著我來迴轉呢,這都能忘了啊。

  很難明白這傢伙的大腦具體是個什麼情況。這還在學校成績優秀啊。

  「你哥哥們的名字都叫什麼來著?」

  問了你就能記住嗎,雖然有這麼想但還是回答道。

  「大哥是叫階一郎,二哥是叫德二郎,第三個是又三郎,剛才那個是鄉四郎。」

  他們名字里都跟著對應的數字,所以很好記。我要是男的,貌似就成了大五郎了。

  只是聽說過父親很歡喜我的出生。似乎是因為,雖然在孩子出生前他們就已經準備好男孩女孩兩邊的名字了,但當知道終於女孩那邊

  的名字沒白起時才如此喜悅的。

  「吼~吼~」

  永藤讚許道。記住了嗎,那你說說看的要求道後,她擺出一張絕對說不出來的臉來。

  「只要記住日野就行啦。」

  「那倒是啊。」

  以永藤的智商還挺聰明的。反正也沒有碰面的機會,而且在這之前,就算是永藤想記住的事,過了兩天也肯定全部都忘記了。但是前

  陣子,在我去海外旅行,離開足足有一周之久,再見到她時卻並沒把我忘記,所以就無礙了。嗯姆。

  橫著拉開在通道上拐彎後的第一個房間門。接著一進入我的房間,永藤首先把眼鏡摘了。和背著的包一起放到了桌子上。那之後躺倒

  在榻榻米上。還在想她想幹什麼呢。她就開始左右翻滾起來。

  「很好玩嗎?」

  「充滿了榻榻米的味道。」

  一邊滾著一邊嗅著。

  「日野的房間比我家還大呢~」

  「那是因為你家是一層一層的細長的吧。」

  有兩三層呢。我喜歡高的地方所以很羨慕她。

  永藤激動?的翻滾著。比起這個,我更想問她你那麼滾,你的那個胸不會悶嘛不會痛嘛啊。順帶一說我的是不會痛的。這是怎麼一回

  事啊。

  (上文注釋):

  (1)這句話,日語裡常是那種小弟跟老大說的。

  (4)你好哇哇:こんにちはわ,後面的兩個日文

  都念wa,wa。正常來說沒有那個わwa,日野吐槽了下。

  永藤滾到牆壁邊停下了。然後,仰躺著腳蹬踹榻榻米的向我這邊蹭過來。

  像尺蠖蟲(1)一樣動著鑽到我的兩腳之間。還以為她是來偷看我裙子下的風光呢,便想都沒想的向後退一步。雖然時至今日被她看到小

  內內並沒什麼了,但要是有意來偷看的話還是會稍微退縮下的。

  永藤就保持那樣看向我,歪了歪頭。

  「你不換衣服嗎?」

  「啊?」

  「和服飾。」

  永藤像想甩甩那不存在的和服袖子般的晃動身體。可搖晃起來的只有胸部。

  永藤竟還蠻執著的啊。不斷地重複搖胸動作。這種時候。

  「……你想看嗎?」

  「想看想看。」

  像海獺(2)似的有節奏的拍著手。對此保持沉默下去後,她便一直拍了下去。

  想起兄長囑咐過我不要太吵鬧。

  「真麻煩~」

  這麼說著,便向經過屋外的女傭人拜託拿過來了一件和服。雖然有說在裡面的房間服侍我穿上的,但我卻以一個人可以穿上為由拒絕

  了。深怕女傭人和永藤火熱地聊起我的話題來。

  在家裡的我是什麼樣子的,在學校里的我又是什麼樣子的,我不太擅長面對這種。

  我脫掉制服。裙子脫到地上時我轉過去看到躺著的永藤正注視著我。

  「幹嘛?」

  永藤對我的視線似乎感到很不可思議似的,眼睛輪廓舒緩的看向我如此問道。

  「什麼叫幹嘛啊,你一直盯著我的屁股看會叫人在意的。

  「真拿你沒辦法啊~」

  「很明顯是隨便扯出來句的吧你。」

  「反正我只看著日野。」

  「……哎哎,嗯。嘛,話雖是這麼說的吧。」

  以這傢伙的情況,很難抓住她是帶著什麼意思說出來的。

  就是表面上的意思呢,還是說帶著些,平常都是這樣子的呀,的廣義在裡面呢。

  我感覺兩邊都是正確的。可是看著我的話也不用凝視著我的屁股吧。

  你盯著我的屁股想了什麼呢,想這麼問問的可又似乎不是。

  穿上裡面的長襯衣,再纏上和服飾,像這樣穿著的時候,永藤說道。

  「很熟練嘛。」

  「因為被教過嘛。」

  「像百貨店裡的包裝紙似的麻利的打著包。 」

  不知這是在誇我呢嗎。要讀懂這傢伙真是要費一番力氣啊。

  在我更衣的過程中,感覺永藤的視線就沒斷過。看人換衣服很有趣嗎?……有趣嘛?

  我在繫結腰上的帶子時帶著些許急躁,馬上把和服穿好了。

  「看,滿足嘛。」

  揚起袖子在永藤臉前晃來晃去的。「啪噗」的永藤想抓住袖子而揮出去的手抓空了。就算這樣還是懶懶地躺在地上,所以我甩著袖子

  誘導著她後,她驀地站起身追過來了。因為感覺挺有意思的就接著誘導她後,永藤突然把手搭到我的肩上。

  趁我帶著(咋了)的眼神看過去的空隙,她轉到我的正前方,然後永藤的嘴唇貼上了我的額頭。雖然我的視野有那麼一瞬間像是飛起般

  ,但很快穩住了。

  「……你啊。」

  雖然有過突然一吻吧,但都不會驚到。額頭涼涼的。

  永藤的手仍搭在我的肩上,一副平穩的神情說道。

  「日野真可愛啊。」

  「……怎、怎麼啦突然。」

  我這邊倒不穩的踉蹌了下。面對她毫無修飾的稱讚,是有著足以推倒我的份量的。

  「看著看著就這麼想了。」

  不挪開視線注視著我的永藤繼續說道。

  不知何時像是要彰顯出我倆的身高差一般,永藤的影子附上了我的。

  「……你啊。」

  反而是我挪開視線詞窮了後,永藤不舍地離開了我的眼前。

  纏人和保持距離都很適度,但要配合上她的這個調子是挺難的。

  嘛啊,不過也沒必要強迫自己配合她。我想我就保持本來的我,和永藤相處就行了。

  那個永藤變扭地左右扭動著,所以我眼神問她幹嘛啊。

  「我也換衣服吧,換不換呢。」

  「啊啊?換衣服?」

  「我今天打算住日野家的哦。」

  「哈啊?」

  怎麼說的好像是在談論別人的事似的,這傢伙啊。

  在我還在為至今為止一次都未問過她今天的打算而不知所措時,永藤挑起包拿過來。

  「家也挺大的,就算我錯雜在其中也不會被發現吧,嗯嗯。」

  永藤一副炫耀著勝利的神情。然後她打開包,拿出更換的衣物和梳洗用品。她背了個比以往要大的包似乎就是為留宿。所以說我可沒

  聽你說過哦。

  「你事先說下呀~要住下的話。」

  「我要是說了,日野會反對嘛。」

  「……你不是挺清楚的嘛。」

  到底是交往這麼長時間了,真是(心意相通)心心相印啊,哈哈哈。

  「對吧~?」

  永藤重新帶好眼鏡,收攏嘴角。

  看到她一副得意的樣子,一個勁地扶托著眼鏡後,我覺得反對都顯得很愚蠢了。

  《今天的安達女士》

  經過鏡子前我的身心受到了衝擊一般的嚇了一大跳。我正毫無形象的傻笑著。

  臉頰和嘴角表現出來的傻勁完全沒抑制住。忙地用手按住,修整起來。

  稍微一想起中午發生的事情就變成這副模樣了。

  好險,好險。

  這樣的表情要是給島村看到的話,可不是鬧著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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