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二章 《春與月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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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是懶懶的犯困的,秋天是涼爽的和犯困的,冬天是安安靜靜的困。

  春天自不必說了,可取之處就是一年之中眼皮都好沉啊。真是不可思議。

  果然是因為我沒有興趣愛好吧,才會像這個樣子為了填補上時間裡這個空白的大坑,而自然而然地催促起自己去做些什麼的吧。我也順利升年級了,也該稍微思考下要開始做些什麼了吧。

  可到了二年級才想著要去參加社團活動什麼的也有點太晚了,還是說向安達學習去打工呢。但是啊,會像這樣躊躇起來。我是沒有目標的。是想買什麼呢,還是想學什麼呢,像這樣想不出需要花錢的地方,而且對勤勞的欲望還很淡薄。安達看起來也不像是有什麼目的的樣子,但為什麼要去打工呢。

  正在我想著這些有的沒的而開始猶豫起要不要睡會兒呢的時候。

  「吃便當嗎?」有人對我說道。

  此時是上半學期剛開始的第二天午休的時候。

  對方是安達,並不,而是在我旁邊坐到一起的女子小團體(1)。

  「是島村同學吧。」女學生向我確認道,所以我便「嗯對。」暫且先肯定道。

  明明應該只是確認,但感覺像是以平假名喚了我,是我自作多情想多了吧。(2)

  「一起吃怎麼樣?」

  輕輕敲了下準備好的空位置,坐在正中央的女孩示意我坐過去。此刻不知怎的我朝坐在教室左斜方的安達看去。雖然安達也有在看我吧,但當彼此的視線撞上時,她很快地撇過臉去。

  那一瞬間看到的安達是一副吃驚的表情。

  「你有約嗎?」

  旁邊的女孩帶著曖昧的笑臉試探地問道。「那倒是沒有。」我這麼回答著,順著她們的意思,帶著幾分妥協的坐到了位置上。「哎呀~你好你好。」和她們三個人打了下招呼後,響起了一小片掌聲。

  這是啥意思。

  她們三人作了自我介紹。但由於她們說的很快所以我雖然掌握的不是很明確吧,我想似乎是三喬,德洛絲,潘喬的順序吧(3)。有兩個人的名字類似,有點複雜難記。

  最開始叫我的是三喬。她戴眼鏡。德洛絲的臉型有點胖乎乎的,潘喬染了比我當初的還要深些的頭髮。

  到了新班級馬上組結成的女子組合,似乎是也想邀請我加入的樣子。我看起來是那麼有社交性的一個人嘛。本該是染了頭髮的,卻因疏於打理而褪回到以前的黑色,現在變成了兩色摻雜。  看了我這頭髮,沒因此彈劾掉對我這人的審查,看來她們不是執著於打扮穿著的一個組合啊。

  「啊,我的不是便當。我現在去買下啊。」

  看到她們三個人已經準備好的便當盒,我離開席位。然後往班級門口看去,安達又,像是縮著頭似的注視我來著。就像是小貓小狗畏畏縮縮的觀察著四周的情況似的,而眼睛也像是忍不住什麼似的馬上掃離開。

  她也會不喜歡我叫喊她吧,雖然有想過她是不會過來的吧~但我仍試著走近她。於是她便像是受到驚嚇般肩膀彈跳了下後,快速地獨自一人走出了教室。走掉的時候我看到她似乎轉悠眼珠了。反正我也要去小賣部買麵包的,還想說一起去吧呢,我要追上去的安達已經逃向了另一個非小賣部的方向,她走的還蠻快的,就算我快步跟去也會追不上的,雖然跑起來的話會追上吧,但在我迷茫的想著怎麼辦啊的回望教室里的那三人時,就已經看不到安達的背影了。要是教室里沒人等我的話我會直接去尋找安達,雖然自發地到處徘徊找她也不賴吧,但確實放著那三人不顧也是不夠講情面的。

  等她回教室時再找她也行吧,如此想到這回便決定放棄了。

  等我買完麵包回到教室時,席位還是空著的。

  既然三喬都沖我招手示意我過去了,我只有以笑臉收場了。啊哈哈哈的坐下。

  「你們三人從以前開始關係就好嗎?」

  「嗯嗯(否定),從二年級開始。」

  潘喬像是徵求同意的看向其他人,那二人附和著點點頭。

  「是嘛~」

  也就是說因為我坐的位置也很近才試著叫我也一起,這種程度的隨意吧。

  所以我換了位置的話,就不會和這三個人一起吃了。

  我想我也是知道會是這樣子的才沒有去努力積極的記住她們的名字。

  「島村同學有參加什麼社團嗎?」

  「嗯~嗯(否定),完全沒參加過啊。」

  被潘喬問道我便搖了搖頭。這個時候是要反問回:「你呢?」的吧。

  「我啊,算是輕音樂社團的吧,雖然參加率有點微妙吧。」

  「嘿~音樂。樂器。」

  什麼呀你這毫無實質意義的回答,我愕然地吐槽自己卻也還是一臉的淡笑。

  嘛,之後繼續了類似這樣的話題。

  說實話,就算回想起來也是不明白有什麼樂趣的。

  本該是有好好咀嚼咽下的麵包也沒吃出什麼味道來。

  午休快結束時才從三人那裡解放出來……說成解放也覺得是挺沒禮貌的。就像是被迫陪她們似的,我有反省這樣是不好的。只是不怕誤解說一句的話:又不是我這邊志願道請讓我加入的。所以至少稍微,是想承認下我情緒上是有起伏的啊。

  「…………………………………」

  沒想到,還蠻快的啊。

  換了班級後日野和永藤都不和我在同一班了,我也有了新的友人。明天她們肯定也會邀請我,我能展現出那像喉嚨帶著點乾澀般的和藹笑容嘛。就這樣渡過一天。像去年的復刻版似的啊,我戳著腮痛感到。

  不對,要是日野和永藤登場會更有趣些。

  就這樣,我會埋沉在這新的人際關係中嘛。

  小學畢業,在初中有了朋友。

  那個初中朋友也在上了高中後就不見面了。

  回首望去,我是沒有延續的。人際關係上基本都是沒留存繼續下來過的。

  大家都是像這樣的嘛。還是說是我太淡漠關係了嗎。

  或許我是個薄情的傢伙吧。

  但是,我會這麼想。

  永遠一同渡過,如此牢固的關係太少有了。

  長久的浸在那叫做命運的河川里,連繫著的紐帶也會被泡軟的碎散而去。

  (上文注釋):

  (1)坐到一起:中午帶便當的孩子會在教室里吃,會挪動桌椅,湊在一起吃什麼的。

  (2)島村平假名:島村一直希望自己的姓是島崎,覺得別人要是叫的是島村這個漢字自己總會很不開心,變扭便一直把人家是按平假名,拼音的方式叫的。

  (3)人名:我實在想吐槽!這三個人名不僅都是外國名,原文也是用外來語形式寫的!而且這三個名查到的都是男性用名!不得以把發音字微調了下,總之個人感覺,抱月肯定絕對記錯了這三人真正的名字!目前從我翻到的,就沒見過她叫過人家名字。

  在教室里看不到了安達的身影,是從周末結束後的星期二開始的。她是為何有所心境的變化的,我似乎是明白的,但又似乎是不能深追究的。總之剛開學沒一陣子,教室里就出現了空座位。非常的惹眼。因為是按人名首字母的順序坐的,誰不在也是能馬上知道的。

  那天因為下雨,本是要在外面跑圈的體育課,馬上變更為在體育館內打籃球了。在我們做熱身運動時,我從一層的籃球場上抬頭看向二層。

  安達是在二層嘛。反正下雨了,也很有可能本來就沒來學校。確實不能只靠氣息就能辨別出安達來啊,所以我並沒有過確信。

  要是沒翹課,不過說定她是翹課也有點那什麼,安達在這裡的話,會一起參加籃球練習嗎。邊接住球邊想像到。

  桌球的話她比我厲害,但籃球的話,我應該是能贏得過安達的吧。我起碼算是有經驗的嘛。

  可是就算我和三喬進行著接傳球練習,也並未得到我運用球不一般的評價。就算我有意地想讓她注意到而用些力的扔出球去,但球還是會沿著柔緩的軌跡丟回來。

  或許我的經驗隨著時間風化,脫落掉了嗎。

  象那樣進行著接傳球,我偶爾會看向體育館二層。

  我有迷茫過要不要去偷偷看下呢。

  說不定安達也可能在等我那麼做呢。

  但是隨意去看會被老師訓問,我也就改變了想法。可以說是被守護為像是思想逃脫的洞穴般的體育館二層,可惜我卻成了要去巡視那裡的人,對此多少有些牴觸心理。

  一直盯著看的話,安達的頭會不會湊巧地露出來呢,如此想著看向上面後。

  「啊,是島~。」(1)

  「島~」

  因為是合班

  訓練的體育課,在另一場地的日野和永藤跑到我面前。永藤推著日野的後背,像是玩開火車似的兩人感情很好的跑過了我。但當我正這麼認為時她們又來了個大轉彎開了回來。

  「喲!島~」

  「島島~」(2)

  「……看來您二位都還是老樣子啊。」

  特別是永藤。什麼都不想的說話方式易懂,很好。

  總是一會兒帶著複雜神情的,一會兒又一副困擾表情的安達也能像這傢伙一般放開的話,我想是可以一下變得很輕鬆的吧。可惜永藤是天然的,所以要是亂模仿的話會變得不得了的。

  「今天安!親休息嗎?」(3)

  是看到安達沒在我身邊吧,便這麼向我問道。「大概吧。」我簡短地回答道。

  我們不是老一直在一起的呀,想這麼反駁時想起這是在哪聽過的台詞(4)便改口說道。

  「是嘛是嘛。拜~拜~」

  「拜恰。」

  開火車遊戲,啟動發車恰恰。我並未跟著起鬨,輕笑著一帶而過。

  有種人際關係的一端被考驗到了的心情。然後現在的我選擇了尚且說得過去的帶過了。

  而做不到那一點,不會隨之,逐流而去的是安達。

  那樣嘛,大概是,不好的。

  只有在這人與人生活在一起的世界上,會是滋生出很多很多的不如意吧。我是儘可能順應之的生活下來的,但安達就真的是沒有適應力了。

  那樣的安達從此以後要怎麼辦呢。

  是為了適應而改變呢,還是說。

  「話說呀~,島村同學你是和安達同學關係好嗎?」

  我突然被靠近過來的三喬如此尋問道。就算在內心當中驚訝於自己被看出來了,但在表面上仍努力著不讓其表現出來。接著不知何時,除三喬以外的那兩個人也抱著球聚了過來。以我為中心,三人站出了一個扇形似的陣勢,呆著好不舒服。

  「嗯,算是,朋友吧。」

  讓安達說的話似乎是最要好的朋友,而且我也對此沒有異議,不過特地說出來也感覺會造成一片微妙的氣氛出來,所以我省掉了。

  「也是啊。去年,我也看到你們經常在一起聊天呢。她今天感冒了嗎?」

  啊~是那種啊的心安領悟到。我還以為是被看到我們在外面牽著手走在一起的時候呢。

  啊都到那地步了,可不是「算是」朋友了吧,我偷笑著想到。

  「沒聽她說啊。但可能是有點感冒吧。」

  她是偷懶翹課,在本人不在場的地方說出來也有點那什麼,於是我替她糊弄過去了。

  「我和安達同學以前是同一個初中學校的,但她現在給人的感覺不一樣了呢。」

  最右邊的女生,潘喬這麼說道。這稍微引起了我的興趣,我瞧了下她的表情。

  「是嗎?」

  「嗯。雖然在教室里和誰都不說話還是一樣的,但以前給人更~、更僵硬的感覺。」

  像是在形容一座有點高的山似的,潘喬上下比劃著名手。

  有種僵硬的感覺。確實安達的動作僵硬,不,是拘謹。現在也還是吧。

  「我覺得現在也是類似的感覺呀。」

  「不是~,就是覺得有點不一樣啊。像是,更充滿柔和平穩的知性感。」

  「你說什麼呢?」

  三喬被她的這一形容搞得笑了起來,徳洛絲也像是被帶動著掩笑起來。

  我最開始也不清楚她說的什麼,但也就是說是給人不那麼帶刺了嘛,我如此解釋到。那樣的話我也有能理解的時候了。至少在和我接觸的時候,安達很少見地不會充滿荊棘的刺過來,而是縮起肩膀像是好為難的抬眼看向我。

  也不是反抗的荊棘,只是變得拘謹的立著前腿蹲坐著(5)。

  安達的拒絕明明也不是堅固無比的,她就是頑固。

  到最後,我都沒有去確認體育館二層。我並沒很好的從她們那裡避開,並沒能直接中斷聊天。而且很久沒玩的籃球,沒想到還蠻有趣的。

  要不是覺得麻煩,其實這其中還蠻有樂趣的。

  關鍵就是要看本人的心情了,我拍著球如此想到。

  體育課結束後,我也還是被三喬她們所帶動著一起朝教室走去。

  就算我覺得哪裡不對,但我的腳仍配合著周圍的步伐邁著每一步。

  嘴是窺視著周圍的反映而有所彎曲,臉是隨著一半沒在聽的對話而有所變化。

  我冰冷地感覺到了,自己的適應力逐漸地被最優化著。

  出了體育館,從身後襲來一陣夾雜著雨水的風。

  明明並不是那麼強烈的風,但當其吹過時,由此產生的溫度差不禁令我哆嗦了下。

  春天啊,我只有這樣碎碎念道。

  (上文注釋):

  (1)島:看過前面的人應該知道,永藤日野對島村的暱稱。平假名發音是西馬,日文原文就好像兩人開著火車看到一座小島似的發言。

  (2)島島:跟著多念了一個馬,西馬馬。

  (3)安!親:那個!沒有語氣,只是我用來當停頓的,安達的平假名發音是阿(安)達七(達),原文叫的時候是,阿達(空)七。之所以沒翻成安達親,感覺安親更象暱稱,親和七的發音相同。

  (4)我們不是老一直在一起的啊:這句話應該是日野說過來著,在之前的本子裡有出現過,是島村問的?記不得了。

  (5)立著前腿蹲坐:查了下詞,一般形容小狗小貓什麼的,也有蹲坐的意思,在這裡,本人很認為是前者。

  回到家就望著妹妹和社(1)「唔咻~咻」的玩耍著,雖然很吵但看不厭。

  特別是妹妹,她在這月初(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吧)的升年級後,那副得意揚揚的模樣與此刻一比較,還挺讓人發笑的。一和社玩在一起似乎就會變得幼稚起來。

  比起她倆那此起彼伏的,似小動物的嬉鬧聲,有點呆板的鈴聲叫喚到我。回來後就放到桌上的,書包里的手機響著鈴聲。是安達吧,這麼猜想著打開書包拿出手機後,猜錯了。也不是最近給了手機號的三喬她們。

  最後一次見面是在二月嗎。來電顯示出現了【樽見】。(2)

  說實話,她還會打電話給我令我感到很意外啊。

  離開房間,在走廊上接通電話。

  「喂,那~、個……小樽。」

  這個稱呼也是,因上次我們二人別離時最後出場的那傢伙(3)而有所更新的,所以就試著用了下。

  還是有一點拘謹。並不是從舌頭上流順地滑過,而是有種卡住的感覺。

  「好、啊,小島。」

  樽見也又是,像在口中沒轉過來舌頭般的說道。

  「……………………………………」

  有事嗎?雖然想這麼問的,但記得以前被誰指出過我老是那麼說話,所以就保持沉默了。該蹦出什麼話好呢,下午好?

  在我為此苦惱時,對方說出了要事,所以我就此得救了。

  「找個機會,見個面吧?」

  「哎。」

  這並沒怎麼救到我。我一時猶豫起該如何回答。

  打給我電話就算是了,竟還約我見面,這也是挺突然襲擊的。

  之前也有被邀請,搞得很生硬,傷害著。

  那次在最後稍微有感覺到像是得救了。

  像那樣安逸的感覺,你,期待再感受到一次嗎。

  那一定是很困難的事呀,小樽。

  「出去玩嗎?那個啊,這回我會努力的啊!感覺,怎麼說呢,為了不會變得像上次那個樣子。」

  看來樽見也是明白的,聽起來像帶著向前倒的語氣,充滿幹勁的說給我聽。努力,你是想怎麼做到呢?

  樽見是會沒有沉默間隔的一直找話題聊下去嗎。

  那樣倒是也挺有那麼做的痛苦的。

  「努力,……怎麼說呢。」

  我說不出話來。面對曾經的,那才是,就算稱為親友也不為過的她。

  我也會想都要強迫自己做到那份上了,就沒必要出去玩了吧。

  努力的玩,努力的開心。那樣子,總覺得怪怪的了。

  可是,拒絕也挺那啥的啊,也像是在客氣疏遠似的了。

  唔~嗯,那~個,嗯。好啊,是出去,玩對吧?」

  「對,這周周六怎麼樣?」

  「不是放學後……」時間會很長嗎。「可以呀,我也沒事。」

  「嗯。還~、有,是呢……」

  「什麼。」

  聽到了她咳嗽了下。對她這有點誇張的開頭,我不禁屏住呼吸等待著

  。

  「哇~吚!」

  「……哎。」

  「成功啦,好~期待~!」

  我的眼前有些晃動了。

  像彈跳起來般活躍起來的是,和先前同樣的一個人。

  可以從電話對面,聽到樽見自身也帶著困惑的呼吸聲了。

  「像這樣子的。」

  「小、小樽同學?」

  「因、因為我想像這種感覺去玩的。」

  哎哎,的退後了一步。但我的後背是挨著牆壁的,所以只是撞到了頭。

  「你要帶著那種感覺去玩的嘛……」

  感覺會是狠狠地攻過來似的。沒自信能承受得住呀,我如此苦笑到。

  「你更偏好安穩點的嗎?」

  偏好?

  「有待研究啊……」

  彼此做了道別語結束了電話後我留下那樣的自言自語。她在那點上的衝勁是挺好的啦。

  我這邊是也類似於侵略了,一味地被單方面的攻擊所壓倒啊。

  通話結束後,我靠向牆壁站在走廊上了一會兒。

  雖說不上是忙碌吧,但卻被變化煽動著,成了快步的每一天。

  正是因為要繼續配合著自己以外的未知節奏走下去,才多少有了些疲勞感。

  越過我背後的牆壁,可以聽到妹妹那天真無邪的叫聲。說妹妹是在外面想裝出副優秀的姿態吧,因為她是有會掩飾自己外在的性格,所以在家人以外的人面前完全暴露出自己是很少見的。

  我以前也是,相似的啊。相似的,也有過很棒的朋友。

  但是不知何時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雖然我並不討厭現在的自己,只是會想想的。

  我希望妹妹,不要丟失掉她那份純真。

  「你在那杵著幹什麼呢。」

  母親在走廊上看過來。「沒幹什麼。」的回答道後「哦、是嗎。」的回我。

  「你今天想吃什麼?」

  「哎?」

  「說出個種類呀,因為今天是在外面吃嘛。」

  由我來決定合適嘛。從家出發的話,附近有的是迴轉壽司,烤肉,不迴轉壽司。

  還有。

  「那就……」

  稍微地想到安達。

  「中華。」(4)

  只要這麼說的話一定,去的是安達在打工的那家店。

  選擇去那裡不是因為想吃什麼,而是有原因的。

  我也可以打電話或發簡訊給她。但若是期望那樣做的話,安達會試著打過來的。既然她並未如此做,那一定是面對面的說出來會更好。雖然只是我這麼想的吧,到底是怎樣的呢。

  在我如此思考著時,我們一家正如我所料的去了安達打工的地方。

  社是不知何時回哪去了。

  「又能聽到在你學校的事兒了啊。」

  看起來母親也還記得安達,在停車場上這麼壞壞地說道。

  不過我想你這回是聽不到了,我只在嘴裡反駁道。

  然後。

  試探著走進去後,她沒有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路企鵝走姿迎上來的女性店員。

  貌似今天不是她打工的日子。

  也包含這一點,我嘆到,沒想到我還蠻不了解安達的事情的啊。

  「可惜吶~」

  母親面對安達沒在這件事,如此低聲嘀咕道。

  嘛是這樣的吧,我未發出聲音的在心中竊竊想到。

  (上文注釋):

  (1)社:應該是入間大人別的書上的,全名知我麻社。外貌是水藍色透明的孩子,之前的本子裡常穿著太空人服裝出場。

  (2)樽見:島村初中時的朋友,她們在情人節前一天一起去買了巧克力。氣氛很尷尬,直到最後別離時,氣氛才有所緩和,具體請看前卷

  (3)最後出場的那傢伙:這裡基本直譯,也是體現島村傲嬌的地方,因為看不懂,特意去翻了第三本,貌似是島村在2月13日和樽見去給安達買巧克力時,在她們別離前,「以前」的島村出現了,喚了小樽這個稱呼,有想起來了嗎?第三本中是這麼描述的(節選):「小樽~」,對曾經最喜歡過的朋友,對親友。我的聲音是傳遞不到的吧。「叫你呢啊!小樽!」發出如此大的呼喊聲的一定,是曾經的我。我丟棄不掉現在,人不是能那麼簡單的改變自己的。

  (4)中華:直譯,全稱是中華料理,日文,大意百合同好們應該懂吧,就是中國菜色。

  星期六,依舊是空中雲彩不多,景色單調的一天。正是會合地點,我站在了小學的校門口前。雖然有想過怎麼不是地鐵口啊,但似乎樽見都為我想好了去哪,所以全部都交給她決定了。雖想著是約好的十一點,但卻出乎我意料的早早就到了便等起了樽見。

  因為是按小時候上學時的感覺出的家門,但似乎時間卻富餘了出來。

  我的腿畢竟比小時長了嘛。

  呼、呼。(1應該是竊竊自喜的笑聲)

  好久沒往小學這個方向走了,當我親眼看到增建了校樓時吃了一驚。雖然之前有從在這裡上學的妹妹口中聽到過,但仍會不禁感慨多了好多~,的站住腳抬頭看去。但是當我試著轉悠到以前有過的校樓里側時,那裡還有著我上學時的那堵髒兮兮的牆壁,這讓我想起了和樽見圍在這裡跑來跑去的時候了。

  可提到的那個樽見還沒來。看了下手機上的時間,差不多快到約好的時間了。

  胃的那附近又有點萎縮起來了。

  見了會怎麼樣呢,像這樣存在著消極的情緒是事實。

  明明和安達出來的時候連那樣的情緒都沒有過呢。

  「是有各種各樣的吧……」(2感嘆和人交往吧)

  這樣自言自語道後,放棄了去糾結內心的微妙感還有那細微的變化。

  話說安達的聲音,最近都沒聽到。因為她在教室不來找我啊。

  何止是這樣,她連上課都不來了,在做些什麼呢嗎。

  「呼~姆。」

  我在閒暇的時候,我注意到,沒想到自己還蠻總是在思考安達的事情的啊。

  雖然也有我朋友不多的原因吧,但不管怎麼說安達她,舉止太可疑了嘛。就算我不去意識記住,也會在記憶上留下各種的。

  在開學那天也是一副怪表情來著啊,如此回想起來時,「哇,好早。」聽到了樽見在遠處傳來的聲音。抬起頭看過去時,穿著私服的樽見正好小跑過來。

  灰色的針織衫外披了件淺綠色開衫衣,嗯,可以說是很普通的感覺。我認識的人里,會穿著中華旗袍奔走的果然似乎只有安達吧。雖說是挺適合她的吧。

  沒背負著小學生用雙肩包的我們,集合在小學門口。

  「你笑什麼呢?我穿得奇怪嗎?」

  樽見擺弄了下衣擺。在笑嗎?被這麼指出來我便試著輕摸了摸臉頰,但卻並沒因此知道自己笑沒笑。

  「哪都不奇怪,但我剛才笑了?」

  「嗯~……想想感覺是看著像在笑來著吧。」

  「啊啊。」

  那我知道了。

  「只是想起了朋友她那奇怪的表情而已。」

  「是嘛。沒遲到吧,我。」

  樽見抬起頭看向掛在小學校樓上的時鐘。那是現代化的白色圓形鐘錶。

  「是我來的太早罷了。」

  「小島不是該遲到的那個來著嗎?」

  「在學校現在也是遲到的啊。」

  哈哈哈~,的笑,為了掩飾接不下去話題而笑的。

  「嗯~……那~、就~……做了噢。」

  「嗯?」

  樽見像是要積攢什麼般的扭動身體。做什麼,我歪了歪頭後。

  「呀!吼~一!小~島~!」(3)

  「哦、哦哦、」

  站得這麼近,卻像是帶著站在遠處呼喊般的活力勁的沖我揮了揮手。

  「……那、我們走吧。」

  樽見突然變得冷靜的為我帶起路來。看起來很難持續的做那個。

  照這麼說,經過一段充電時間後或許就會來突然襲擊,所以還是注意著點好吧。

  接著我邁出步伐。這個開始是出乎意料的,沒有過沉悶。

  無論是什麼緣由都是笑容的,或許才是最重要的吧。

  邊走邊看著樽見。一頭柔緩曲線的捲髮長及勃頸處是與上回一樣沒變,黃褐色(4直譯土色)也健在。似乎和我不同有在認真打理頭髮。以前是齊頭簾柔順發質的,但現在頭髮整體是柔軟飄逸的。

  樽見的步子像是要離開學校的,所以我悄悄地安心了,在意著

  她打過來電話時的突變,擔心過她會不會提議:我們該重返童心,在小學學校里玩吧。那個確實是,畢竟對於有妹妹在這上學的我來說,是太嚴峻了。

  要是被校方知道我是家人,喚我姐姐的妹妹是會跟我絕交的呀。

  「要去哪呢?」

  跟著她走時試著問了下。樽見回過頭:「還是秘密。」的答道。

  「小島,你發色褪回去了嗎?」

  顏色,她指了指劉海的尋問道。「褪回去了。」我輕抓著(5)撮頭髮說道。

  「現在的更適合你啊。」

  「是嗎。」

  也包括家人,大家都這麼說。很不錯吶~的稱讚我的只有為我修剪頭髮的理髮店那人。在我這麼想時,樽見的手伸了過來。伸向了我的頭髮,所以在我以為要碰到時,她反而觸到了我抓著頭髮的手指。就那麼的,擒住了我的手。樽見的手指像梳理我的指一樣五指纏扣了上來。

  當我眼睛慢慢地睜圓時,「哦~呀。」的被拽著走起來。快步的跟上,來到樽見身旁後,握著的手並沒有鬆開。這就好像是安達似的。不對,或許比安達更沒有過停頓(猶豫)。安達的感覺是,哪個動作都是一條條直線的啊。

  還有就是為什麼大家,都想和我牽手呢。難道是覺得我是,像牽引小狗似的,不牽著的話就會迷迷糊糊的亂走丟到哪去的人嗎。非要說的話,我就是嫌麻煩懶得動嘛,這是多麼大的誤會。

  走了一小會兒,樽見轉向我這邊。然後努力綻放出明朗的笑容。

  「怎、怎樣?」

  比起呀!吼~一等的激動,某種意義上,更強烈。

  「你說點什麼呀。」

  「是呀~,這麼覺得。」

  「哈啊?」

  面對我的感想,樽見保持笑臉的動了動眉頭表示困惑。臉真是能幹啊。

  「我不是很明白。」

  「讓我想起了小樽,是會那麼笑的孩子呀。」

  以及也回想起,我有過能不厭惡周圍眼光生活著的時候啊。

  「好懷念。」

  在她這麼訴道時,我想我又輕笑了下吧。

  樽見上下來回慢慢地望著那樣的我。

  「嗯?」

  「感覺小島你,變得有魅力、不不是啊……啊~說不上來。我腦袋不好使呢。」

  樽見像想將頭髮分開似的搔弄著頭髮找尋著措辭。

  「大概,是想說你長大了啊類似的話吧。」

  「那可是我要說的台詞啊。」

  微微抬頭看向比我高半個頭的樽見。就連這一瞬間,樽見她也是一直保持著爽朗的笑臉。

  完全無視著自己說話時的抑揚頓挫等,所以說實話很不自然。

  「我覺得你沒必要勉強自己。」

  「不沒什麼沒事的。」

  維持著笑臉的樽見否定道。連嘴角都還是保持著彎曲的,她是怎麼說得了話的。

  「而且有一半也不是演技嘛。」

  這麼說著,樽見面向前方,我注意到她的步速稍微,快了點。

  (上文注釋):

  (3)「呀!吼~一!小~島~!」:發音前半是直譯類似打招呼hello,後半小島的是しーまちゃーん!西~馬醬(jiang)~ang!這樣子。希望作者的感覺傳達到了,畢竟沒有聲優幫忙。

  (5)輕抓著:日本語科普,摘,意思是大拇指和食指夾住的動作,兩根指頭去摘一個東西的感覺。此處我譯成了抓,希望看官能理解大概。

  「………………………………………」

  它說了啾啾。不對,仔細聽下是更接近袈~的音。

  不管是哪個吧,都是香噴噴的。

  在我眼前的鐵板上正烤著一份日式煎餅(1)。我只是稍微往前曲下點腰的盯著看而已。

  「哼、哼~嗯哼,哼~嗯。」

  聽著坐在對側的樽見帶有幾分勉強的哼曲聲,我曖昧的笑著。

  樽見說去吃午飯吧的帶我來到了,日式煎餅店。在叫鐵板廚房還是叫什麼的店裡,每個座位前都有鐵板。就是說,燒烤的意思。

  樽見承擔了全部的燒烤一職。

  聽本人曰之:【因為擅長】。

  她都這麼說了,於是我就擔任起吃燒烤一職,安靜地看著守候著,她確實很熟練。先不說這算不算技術好吧,她那乾脆利落的動作,是會讓人那麼覺得的。日式煎餅在家吃的機會也蠻少的,所以其實是好幾年沒吃啦,我隨著從鐵板上飄蕩過來的熱度和香味一起左右晃動身子。

  因為是休息日,店裡面零星坐著些帶小孩子的一家人。女性群體,這樣的客戶層,坐著能看到的範圍內也就只有我們是了。女孩子一般是更傾向去吃spghette(2意面:正確發音四八該提)嘛。

  社在這陣子,spghette~四八該忒(tei)的叫喚過,所以留下了印象。

  當我倆視線撞上時,樽見馬上露出兩排牙齒的笑給我看。反射性露出笑容倒也有它的美妙之處的。

  「會臉疲勞的呀,絕對。」

  「沒啦,這種啊,是很重要的呀。是、很重要、的吧。」

  在說服給我聽的途中,自己卻產生懷疑啦嘛,樽見說到最後底氣不足的搔了搔頭。

  苦惱起來也會帶到行動上表現出來這點,或許是我該學學的地方。

  讓樽見一個人在那裡努力,我這麼無動於衷也有點過意不去,所以我試著投出了個話題給她。

  「聽人說小樽你似乎是不良是真的嗎?」

  樽見拿著鏟子將視線從煎餅上移向我。

  「沒,只是我翹課有點太多了,說是懶惰更準確吧。」

  「哼嗯~,和我一樣嘛。」

  在同學或老師眼中,上學是理所應當的,而沒那麼做的話就算是個堂堂正正的不良了。

  「但是小島,你最近是很認真的吧。」

  確認了下煎餅烤得怎樣的樽見如此說道。你怎麼知道的。她看出我眼裡的動搖。

  樽見像要捋順垂下來的頭髮般將其別到耳後解釋道。

  「小島的母親,偶爾會和我母親通電話。從她們聊的內容里聽到的。」

  「唔……」

  第一次聽說她們有聯繫。要是母親把家裡的事仔仔細細的說給人家聽了的話,就不是羞恥的級別了。要去特別提醒下母親注意點嗎。不行,以母親的性子,要是向她提了她反而會更覺得有趣而講出來吧。

  一觸及到那類話題會更火上澆油,可不顧及的話母親又會聊來勁地自己亂講出來。叫我怎麼辦啊。

  而且要是認為我有認真上著學的話,差不多該做做便當讓我帶去了吧。

  「雖說真的是偶~爾,但會爆料超嚴重啊。真想讓小島你聽聽剛才關於你認真上課是怎麼聊的。今天我也是盯著這個,不對是目的……哎呀沒有更溫柔點的說法嘛。」

  樽見懷抱起胳膊深思起來。和我講電話時也算,我想她是有拘泥於措辭的傾向吧。

  小學生時代也是,她會嘭~的丟出個很小很細的事情出來然後以哇~哇~結束,有這樣模糊的記憶。

  「無所謂啦總之你講給我聽聽呀。你學校的事什麼的,我好想聽聽啊。」

  本質不是沒變化嘛,樽見丟掉煩惱向我尋求道下一個話題。

  「學校?學校吶~」

  有能特別拿出來說的事嗎,這回換我懷抱起胳膊來了。

  「沒去什麼社團嗎?」

  「嗯,不過有想過要不進籃球社團吧~。」

  社團的話題嘛。最開始聊這個應該不難吧。

  不難,感覺怪怪的。那麼,可以認為我和樽見的開端是從現在開始嗎。

  「你在初中也打過籃球什麼的嗎?」

  「打過呀。就是沒怎麼碰到過球吧。小樽你呢?」

  我感覺到現在的小樽,可以說得上自然了。不對,能讓我去注意到這點,或許本身就不算自然吧。

  「我倒沒有,你看我畢竟算是不良嘛,參加社團可以說是健全的不適合我嘛。」

  對樽見的玩笑我輕笑了下。以不良為前提嘛,對她這順序的替換不禁發笑了。

  從側面瞧煎餅確認著熟沒熟的樽見繼續說道。

  「我最開始也是有認真上學的呀。嘛不過也不算是,就是從初中開始是那種很努力學習的吧,但在校外也不是有比上課更優先需要我去做的東西吧。」

  「嗯。」

  「只是想到就這麼成了高中生,然後畢業,再那之後該怎麼辦呢,像這樣早早的開始思考起來,在上課時一直那麼坐著就變得越發的不安起來。我只是想有能思考那些事

  情的時間啊,所以就試著去外面轉轉,看著外面各種各樣的人……沒想到還蠻有趣的呀,看著街上來往的人。」

  「嗯。」

  「像現在從眼前經過的阿姨,她是帶著什麼目的走著的呢,她是從什麼樣的路線走過來的呢。這麼思考出來的時候就會有種像是將街上的地根拽出來般的心情。其他的人也參與進來,而那個人又干係到別的人……就像這樣子,我推倒多米諾牌了哦,啊~」

  「嗯。」

  「漸漸地我喜歡上那樣的感覺,然後等我注意到時就成了不良了。」

  說了這麼多的樽見才像回過神來般醒轉過來,窺探著我的表情。看起來有點窘迫啊。

  「好像變成都是我一個人在說了吧。」

  「是吶。但是聽小樽說自己的想法,我不覺得煩呀。原來在想些那種事情啊,像這樣,新鮮的感覺。」

  而且比起讓我來說,讓我做聽的一方更輕鬆啊。

  也是啊~,樽見像是鬱悶起來般的沉下臉去撇開了眼。

  「現在的小島我是不了解的,相反也是這樣的啊。」

  「嗯……?」

  「就是那意思啦,我是……想了解小島的事,也有想讓你多了解我的啊。」

  看起來像與自稱的不良一點也不相稱的嚴肅話題啊。

  在聊這樣的話題時,也能馬上照顧到烤煎餅,樽見的視野好廣。

  這要是安達的話,恐怕已經開始從裡面糊起來了吧。

  「說是想分享彼此的現在吧。因為我們,都活在當下嘛。」

  樽見的話有時,會拋出原石般不經過打磨的感性來,所以要理解起來有點慢。

  可那未做整理的話語給人的感受是不平滑和摻有異物的,因此會留下印象。

  樽見抬起臉來。

  「也就是說啊,小島。」

  「嗯。」

  「我從曾經就是你的熟人……熟人?然後,因而我現在也還在眼前呀,我才想那麼說……的吧。」

  樽見搔弄著頭髮,焦躁感就那麼原封不動的表現出來般吐露著心聲。

  就是說,不象這樣停下一拍就沒法兒整理出想要說的話來。

  曾經的朋友,並不是關係性結束而是在此基礎之上繼續下去的事物。

  樽見是想這麼說的吧,我如此解釋道。

  「我在說什麼呢。」

  本人蹙起右邊的眉壓向右眼,對自己的發言表示困惑。但是,我張開嘴說道。

  「總覺得,我明白你要表達的意思。」

  「沒,還是不用那麼明白也行啦,我會不好意思的。」

  樽見揮了揮握著鏟子的手否定道。確實,要是全都咀嚼碎的話,會變得像在謳歌青春似的,對能否做到直視這個我感到不安。或許曖昧掉細節部分更賢明點。

  「啾~,啾啾~啾。」

  樽見是在掩飾尷尬嘛,配合著燒烤的聲音哼著歌。聽到後不禁,呼嘿嘿嘿(3口水直流?),的從我口中漏出聲來。

  快點烤好吧,我稍微如此想到。

  於是分割開烤好的日式煎餅,為我盛到碟子上。樽見並沒有伸手拿走自己那份,而是守候著我的反應。

  我在她的視線下動起筷子,從煎餅一端夾下點送入口中。好燙。但因為被看著呢便無法做出太糗的反應,勉強著裝做鎮定,燙傷著舌頭咽了下去。我的眼角上有沒有淚水呢。

  「怎麼樣?」

  「嗯姆。」

  在我如此裝模作樣的品嘗後,看起來很不安的樽見微笑著問道。

  「好吃。」

  「是吧?」

  看到樽見得意的笑容,我的臉頰也跟著鬆弛起來。

  「小島喜歡這個的吧。」

  和我那在炫耀自己廚藝時的母親一樣,探過頭來看看我和碟子。

  「這個?」

  她用筷子指了指日式煎餅,「在兒童會啊。」讓我想起那段記憶的樽見如此說明道。(4)

  我尋著那名稱思考了下,心裡變得瞭然。

  「啊,還有過那個吶。」

  兒童會的午飯,大家有去過日式煎餅屋啊。

  雖然具體的記不清了,但或許那時我說過喜歡,的吧。

  連芝士口味這點都是對應了我的喜好。嘿哎~,的吃驚到。

  「虧你還記得呢啊~,那種事。」

  說實話,我幾乎不記得樽見喜歡過的東西。

  這是薄情嗎,我。

  「這一切,畢竟都是關於小島的事情嘛。」

  樽見搔著臉頰但仍這麼理所當然的說道。

  完全聽進去的我,感覺到喉嚨有點發緊了。

  我動起筷子。樽見溫暖地笑著,注視著那樣的我。

  「會涼掉哦。」

  「嗯。」

  樽見拿著筷子,就那麼一直的眺望著我。

  (上文注釋):

  ()日式煎餅:お好み焼き,先是象煎餅的那種小麥面上面,在上面放一些自己喜歡的,培根,蔬菜,小調味料,海鮮等。再撒上醬~,有點和章魚燒類似。

  (4)兒童會:在小地區由大人組織的,以讓孩子健全成長為目的,會開展一些校外活動讓孩子們聚在一起參加。根據各組織不同,有以年或月進行一次的。也指在兒童節會聚集孩子們一起去校外活動。

  在我們吃過飯之後,喝了喝茶等胃也消化完後才又來到了外面。我自然地並沒有掙脫開被牽住的手,我被樽見引導著走在這充滿回憶的街道上。這是我還是小學生時,來回走過的必經之路。

  在這條路上不知何時有了便利店,增加了交叉口,超市也已建好開張了。

  在那之中,睜著雙混濁的玻璃彈珠般的眼睛,那樣的一隻大貓圖案的招牌還健在,我稍微地安心了。

  好久不見,我悄悄地與那隻不會因歲月而上年紀的貓打了個招呼。

  「啊,那裡好像有家店。」

  樽見指著招牌。那個招牌是塊雖像老久的醃菜般滿是皺紋的木板,但店外裝潢是以紫色和黃色作為基調充滿了奇特感(1原文fancy)。店入口處可裝飾著條絲帶呀。但是招牌上寫著小物雜貨店(2原文小間物屋賣日常用品、化妝品、首飾物等小物件),所以大是賣那些的吧。

  「我們進去看看嘛。」

  「啊,嗯。」

  被樽見拉著手,我就那麼被吸引了進去。

  瞧了瞧裡面也只看著像是所謂的,新奇小飾品店(3原文fancy shop)。到處擺飾著多彩惹眼的(4原文coquettish)商品。而且樽見雖說像是偶爾看到這家店的樣子吧,但樽見的步伐卻沒有絲毫猶豫。

  筆直地朝前走去,一條直線的來到裡面的一處滿是掛鏈的架子前。然後,她指了指架子。

  向我提議道。

  「一起買個一樣的不?」

  「啊,嗯。」

  掛到手機上似乎有點大,所以這應該是掛書包上用的。

  我現在的包上什麼都沒掛著,所以或許正好。但是她說買一樣的話就意味著必須得選出樽見和我都喜歡的書包鏈,或許挺不好找的啊。

  「小島你覺得哪個好。」

  樽見分別指出三個。以青蛙,牛,貓的順序。

  「從這裡面挑的話就選貓。」

  我雖忘記誰說過的,但有評價過我是屬於貓系的。

  是因為我喜歡呆在暖桌爐里嘛。還有我想安達肯定是犬系的沒錯。

  樽見是,哪系的呢。

  「貓好的話那就要那個吧。」

  樽見馬上想取下兩條貓掛鏈下來。我喊著不對不對等下的叫住她。

  「連小樽的想法都還沒聽呢,這是選不了的吧。」

  「我和小島喜歡的一樣就行呀。」

  樽見四處望望。環繞店裡一周後,看著我。

  「是(你)喜歡的東西就行啦。」(5原文要單看這句像是在說「是喜歡的傢伙(要的)就行啦。」)

  特地重新正式再說一次。就好像是被說了喜歡我似的,有點不好意思。

  樽見的視線讓我感覺到帶著股獨特的熱度,我不禁被那逼過來的氣勢所壓倒。

  趕快決定個吧,這麼想著正巧看到個便取了下來。

  「那麼,就買這個熊吧。」

  是個有著看起來很放鬆的表情,體形可愛的熊。我覺得這個掛在包上也行。

  「啊,我也喜歡那個啊。……最~喜歡啦~啊~。」

  樽見反應有點慢的活躍起來。張開雙手臂,像是貼在大風箏下的忍者似的姿勢。

  「你真的喜

  歡嗎?」

  「嗯嘛~,不是很可愛嘛。」

  看著她本來的正常反應,那就這個好了,我又取下來一條熊掛鏈。正好,在那旁邊一樣的商品被一個頭戴似魔女尖帽子的男子取了下來,他也說著:「哎呀,好可愛吶~」的收細眼睛。站在他旁邊戴綠色帽子的男子則是副受不了的表情看向別處。兩個男子,竟會一起來這種店是不有點稀奇了呢。

  而且感覺那個戴綠色帽子的,我似乎在哪裡見過。但是在我想出前就被樽見抓住了手。

  「我們在小島你沒改變主意前快去買下來吧。」

  我明明也不是那種多變(6見異思遷)的人,但卻被催促著走向結帳台。

  然後,各自付了自己那條熊掛鏈錢後,樽見笑道。

  「小島,你會掛到包上的吧~」

  在裝作是玩笑話的問著,卻能聽出她是真的在擔心似的。

  「會掛上的,但那裡是需要擔心的地方?」

  倒不是擔心,搖著頭的樽見卻是一張苦笑的臉。

  「就算掛上,感覺很快就會弄丟了啊~」

  「唔,從剛剛開始你就想說什麼吶。」

  這不就像在說我是個不珍惜物品的人嘛。

  我才不是那、那~種。

  「因為啊。小島,你是不執著於物和人的吧?」

  樽見曖昧的垂下眼帘,這麼說道。

  那聽起來像是指責我的問題般,但也讓我認為那只是直言地陳述著一件事實。

  「是這樣嗎。」

  「可以說是沒有拘泥(7不在意不上心)吧。你是有這毛病的啊。」

  「那是,嗯。嗯嗯。」

  點了數次頭。我確實是那種性格,的同意道。

  而一邊的樽見,面對點頭的我,不知為何垂下眼變得很低落。

  ……不對、也不是那樣的嗎。她的兩頰變得微微泛紅,似乎臉色還滿紅潤的。

  「所以不知你會珍惜嗎,我很不安呀。」

  從她那表情和說法來看,我察覺到了剛才她說的那些的含義。

  她說了是我喜歡的就行,或許是與此有所關聯吧。

  因為要是喜歡的話,會有與此相對應的珍惜吧。

  「好的,那我就珍惜這個吧。」

  我打開袋子,對著取出來的熊宣言道。

  「真~的嗎?」

  「我好沒信用啊~」

  「因為小島現在的表情很冷淡嘛。」

  冷淡?面對第一次聽到這麼形容我的詞語而感到困惑。就算用自己的手摸了摸臉,也沒湧出什麼實感出來。

  「但當看到冷淡的小島那帶著冷、漠感的側臉時啊,就會想你在思考些什麼呢~。不過那樣的話我就輸了,不對是有勝利的地方……」

  而後樽見回過神來般的,表情冰凍住。……嗯?

  「……的吧,像這樣子的。」

  然後她馬上掃開了眼。像是害羞似的,眼睛閃躲,閃躲。

  她剛剛有說過那麼害羞的話嘛。

  就算我能回想起來那也是她很快地說過,而且就算我有慢慢思考過的時間也未必能完全理解。

  「哎呀不用琢磨我說的啦。就當沒聽到過,真的。」

  好啦好啦的按住我的肩膀。在我毫無抵抗的情況下,頭搖晃過度,感覺有點噁心了。

  就算琢磨,看起來我也理解不了,而且就當是聽了樽見說的話這點倒算是賢明的吧。

  只是,在別的方面我有感受到的東西。

  那句,這點,我受到很大的感觸。

  說是我有不好的毛病吧,但感覺大概誰都會有的……不對,能那麼想本身就算是深陷進去了吧。就是說,我會把自己怎麼想的認為是大家也是這麼想的,像這樣認為的時候經常有,我想這恐怕是我對周邊的人不持有太多關心的理由之一吧。

  因為和自己類似的那個人,還去了解她幹什麼呢。(8)

  但是那在大多數的場合下是錯誤的認知,像現在在同一時間下與我一同度過了的樽見正和我有著完全不同的感想。別人是和我不一樣的啊,我意識到了那條明晰劃分出來的分界線。

  好新鮮的感覺啊。而且果然只有他人才能讓我注意到這一點。

  在小學時關係很好,到了初中變得疏遠,接著再次相遇。

  明明是相同沒變的經過,我卻在想法上有了很大的不同。(9沒看懂回到8)

  真是不可思議呀,人。

  只是,跨越過那條分界線是否去窺視對方真正的一面,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啦。

  那之後我們也稍微瞎逛了會兒,在公園裡就飛鏢這一話題進行了討論後,我們在三點前回了我家。樽見是陪我一直到了我家門口。在這點上也感覺像是回到了以前。

  「再出去上哪玩的機會,還有嗎?」

  在分別前,樽見臉衝著旁邊向我確認道。這是什麼呢,在害羞嘛。

  「倒是可以的。」

  相遇,也有了全新的東西。而且最重要的,是朋友。

  我是沒有否定的理由的。

  沖向別處的樽見,猛地晃動起前簾看回我這邊。

  保持著那股猛勁兒有所舉動這點上或許與安達相似,在我如此將兩人作比較時手被握住了。

  樽見的握法又再次是,如梳理手指般纏上來扣到了我的手背上。

  接著與握著的手一同,樽見說了。

  「我們再一次成為朋友吧,小島。」

  聽到這句,我讀懂了從樽見手心傳遞過來的東西。

  就是想說這句話,她今天才約我出來的啊,我從那份熱度理解到。

  是朋友這件事的更新。不能像在漫畫裡似的,就算言語漸少,就算變得再不能怎麼相遇了,也還能一直稱之為朋友。雖然我還尚未持有,但汽車駕駛證是有更新的必要的。

  「嗯。」

  面對樽見那赤熱的宣言,我如此回應道。

  但是,我瞟了眼自己的手。

  被舉起相牽的手說這些話,感覺不太會像是在朋友的場合下發生的,只有我這麼覺得嘛。樽見遲遲不肯放手,我雖感到著困惑卻並沒能做到揮開手。就這麼僵持這一動作了一會兒後,互相的手已經開始冒出那與春日不相符的汗來。現在是什麼什麼情況,在被這段沉默的時間猛攻下,我開始變得混亂起來時。

  「啊,島村女士你在啊。」

  可以聽到那是很悠閒的聲音,樽見從前屈身子,瞬間挺直後背鬆開手。讓我看到她像那樣手都藏到身後去的模樣時,就像是被看到了不好的場面似的,連我這邊都快要被感染著尷尬地低下頭了。

  無視我們之間的那股氛圍,突然冒進來的是社。她是來找我妹妹玩的吧。笑嘻嘻地抬起頭來看向我。

  樽見對這不可思議的小孩的亂入,既不動也不去關注那孩子,而是表現出這可是不得了的事哎,的慢慢睜圓了眼睛後,說著「拜拜。」的快步離開了。逃走時的安達與她的背影重合在了一起。樽見和安達外表上是真的不像, 但言行舉止上卻是相似的。

  所以她們哪邊,在對待朋友上都會很主動強力吧。

  不管是安達還是樽見,每次和她們見面都會像是肩膀被用力按壓住似的。

  嘆了口氣後,黏在我腰上的社歪了下頭。

  「你~怎麼了嗎?」

  「有點,嗯,就是累了。」

  樽見的活份勁,就算有演技成分在內,但要我去配合的話就會變得心疲力竭了。

  不如說現在的我或許更顯得不自然吧。

  「……我,到底是什麼啊。」

  快陷入尋找自我而挖的陷阱里了。可是飛跳到我眼前想要摟上來的社進入了我的視野,於是我避開了陷阱。只要望著她那水色的頭部,其他的疑問就會輕鬆地堵上了那個陷阱。

  我是,都得需要去尋找挖掘的,一個有深度的人嗎?

  不,不對。我與叫做社的不可思議生物比較起來,是被自己的膚淺拯救了。

  「你偶爾還蠻有用的嘛。」

  「是吧是吧。」

  哈、哈、哈的抱著社搖擺揮舞。她太輕了,怎麼揮舞手臂都不覺得酸。

  「你是來看我妹妹的嗎?」

  「也是來看島村女士的呀。」

  「哎呀是嘛~,謝謝~」

  我是什麼呢。我是現在站在這裡的人。

  我得出結論,精神地邁出步子。

  順便一說那之後,從樽見那邊發來了差不多三條「今天謝謝」的簡訊。

  果然反應有與安達相似的地方。

  從那以後,上半學期開始後過了

  兩周。

  現在還沒進行更換座位(聽說預計在四月結束時進行更換。)

  我一如既往的在小賣部買午飯吃,被三喬她們的組合邀請。也慢慢習慣了夾在她們三人中間,她們的對話如摸過頭一般飄過,而當句子在頭頂上快速地飛來飛去時我也變得能保持笑容了。

  升年級後誕生出的,全新的二年生生活。

  或許適應起來也蠻快的,我如此料想到。

  但,就在此時。

  那天午休,我再次,被叫到了。

  「島村。」被叫了名字。

  三喬、小樽、然後是。

  進入四月,第三次的叫我。

  到了第三次就該直率地說出來嘛,是這麼說的來著嗎。(4事不過三,第三次要把心裡想的直率地表達出來,說明前兩次)

  衝著叫我的方向抬起頭。

  對方這次真的是,安達了。

  (上文注釋):

  日本文化小貼士(^_^ゞ:日本開學一般是在4月初,與我上過的中國學校不同,目前大多數(除大學職高等外)學校是以3學期制,4-7月,9-12月,1-3月。我的譯文裡若之後出現9-12月會翻成中間學期吧,若沒有,秉持易懂為原則,就譯成上下半學期。幾年生=幾年級的學生,例二年生=二年級的學生。這裡就直譯了,本人也懶得打那麼多字!看不懂的,請看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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