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Chapter 6 真心期望的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1

  芙蕾帶來的並不只是〈加姆〉而已。結伴趕到的警衛們將雷真搬上擔架後,立刻送往醫學部。夜夜與安里也跟在後面,最後只剩洛基與革魯賓留在現場。

  姊姊芙蕾一小步一小步地靠近洛基身邊。

  她抬頭凝視洛基,讓洛基戚到有些尷尬,忍不住裝出冷淡的聲音說道:

  「幹麼啦,你不去跟著那個死不了的嗎?」

  「嗚……對不起,如果我可以……再早一點來的話……」

  沮喪,低頭。

  「我明明就是洛基的姊姊……卻幫不上忙……」

  「少給我強出頭。就算你在這裡,也只會礙手礙腳罷了。」

  沮喪沮喪。

  「我是說,那個……要一邊保護別人一邊戰鬥,不合我的個性啦。」

  聽到這句話後,芙蕾總算抬起頭來了。

  面對洛基這些實在很笨拙的言詞,以及冷淡的話語背後所隱藏的東西,以前芙蕾一直都沒有察覺到的洛基內心想法,現在她終於理解了。

  洛基其實是不願意讓芙蕾遭遇危險的。

  於是芙蕾輕輕伸直背脊,「啾」地親了一下洛基的臉頰。

  「你,你,你做——你做什麼啦!」

  洛基不禁驚慌失措起來,明顯動搖的樣子一點都不像平常的他。

  親吻臉頰這種事情,對姊弟來說只是一種理所當然的肢體表現而已。只不過對洛基而言,被芙蕾這麼做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謝謝,洛基。謝謝你保護了雷真。」

  「我只是被金柏莉強迫的,不用跟我道謝!」

  洛基粗魯地說完後,踏著仿佛在生氣的腳步離開姊姊面前。

  而在他背後,人型的革魯賓也發出「喀鏘、喀鏘」的吵人聲音跟了上去。

  「……你好像有什麼話想說峰,革魯賓。」

  『No……No……I'm ready.』

  革魯賓依舊單調地回答。可是,那若有似無的笑意難道是洛基的錯覺嗎?(吐槽:劍果然好萌!)

  洛基忍不住粗暴地揮舞拐杖,氣呼呼地踢著石板。

  2

  在議長室的窗戶旁,少年俯視著深夜的校園。

  「真冷。像最近這樣連續熬夜,對皮膚很不好啊。」

  他自言自語般地說著。而這句話,是說給站在他背後的隨從聽的。

  「實在非常抱歉,屬下沒能將安莉艾特奪還回來……」

  「那也沒辦法,畢竟連〈自我飛翔的焰劍〉都跑出來了啊。」

  「可是,屬下也沒能將〈倒數第二名〉的首級取來……」

  少年忽然噗哧一笑,在一臉驚訝的辛格眼前,他抱著肚子大笑起來:

  「看來你還不夠了解我啊。我那只是在演戲,稍微捉弄一下夏綠蒂罷了。」

  「……姑且不論您這句話的真偽,但是關於赤羽的首級……」

  「當然,如果能拿到手的話,那是再好不過的了。想必那會是一個很棒的魔術素材吧?但是,那種想法也太貪得無厭了。」

  少年依舊開心地笑著。

  「格蘭維爾家的目的是援助金斯佛特家。不過,我們的目的則是讓你的存在展示給學院高層知道,而一如原先的計劃,舞台已經漸漸準備好了啊。」

  「聚集眾人的目光,確保安全的退路,以及準備強而有力的對手……」

  「沒錯,就是那樣的舞台。再加上,現在連〈愚者聖堂〉的存在都被挖出來,已經做得夠好了——說到〈聖堂〉,你覺得馬格努斯怎麼樣?」

  「恕屬下直言,如果那個東西有六具的話,屬下一個人實在對付不來。」

  「這樣才對嘛!」

  少年開心地拍起手來。

  「你去把那件事整理成一份報告出來。畢竟能夠跟〈戰隊〉一對一戰鬥的機會是很難得的,必須要把你那寶貴的經驗確實傳達給爸爸知道才行。還有〈聖堂〉也是,關於那件事情,你的經驗真的非常寶貴啊——」

  「請問那是什麼意思?聖堂應該是調查隊在——」

  「他們全滅了。」

  「……全滅?」

  「定時聯絡的回報中斷了,也就是說,活著回來的只有你一個。」

  辛格不禁啞然失聲,而少年則是露出了陰險的笑容。

  「實在不好對付呢。華爾普吉斯學堂的拉賽福——真不愧是被譽為十九世紀最強的魔術師啊。」

  「時限已經逼近,請問您認為〈暴龍〉真的有辦法暗殺校長嗎?」

  「雖然那樣應該會很有趣,不過我想那是不可能的。」

  「——您說什麼?」

  「校長有馬格努斯跟在身邊,想暗殺現在的校長根本是白費力氣,就算投入一整個師團也沒有用啊。」

  「既然如此,派夏綠蒂前去暗殺的這件事是……?」

  「當然,那是金斯佛特家的意思。事情如果順利的話當然最好,倘若失敗,他們應該是打算讓格蘭維爾家背黑鍋吧?事實上,金斯佛特家正在台面下積極想與學院締結協定。」

  「請問那是……什麼樣的協定內容?」

  「還用說嗎?當然是有關〈神之擬態〉的共同研究啊。」

  「原來……如此……!如果這時『格蘭維爾家的執事』出來鬧事的話……!」

  「大家就會開始疑神疑鬼——協定便因此化為白紙了。另外,姑且不論那些『大人們』的打算,這也是我個人的意思。畢竟再怎麼說,對我而言最大的樂趣就是……」

  少年可愛地露出如天使般的微笑。

  「看到他人的不幸啊。」

  「您真的是……連靈魂都腐敗得很徹底呢。」

  「謝謝你,辛格。在進行愉快的懲罰之前,你可以先去泡一壺紅茶來嗎?我要能讓睡意一口氣消散的那種。」

  「屬下明白。」

  辛格畢恭畢敬地鞠躬後,拿起了一旁的茶壺。

  3

  黎明前的醫務室中,充滿著冰冷的寂靜。

  手術結束後的雷真並沒有被移送到病房,而是繼續躺在醫務室中休息。

  他幾乎沒有發出打呼的聲音,就像是死了一樣沉睡著。

  安里頂著沉重的表情,一個人坐在雷真的面前。

  雷真的傷勢非常嚴重,不只肋骨碎裂,就連臟器也受了傷。

  然而剛才克魯爾醫師依然不為所動,默默地為他進行了治療。切開胸腹,將肋骨歸位、固定,然後縫合。雖然他在某些人的耳語中被傳是名無照醫師,不過本領似乎意外地厲害。至少,他的膽子非常夠。

  忽然,安里聽到遠處傳來狗的嚎叫聲,身子不禁一震。

  「……你還真的是很怕狗啊。」

  安里吃驚地轉過頭去,便看見雷真撐開了沉重的眼皮,凝視著天花板。

  「雷真先生——你醒了呀?」

  「……還真是意外,夏露她不是很喜歡狗嗎?」

  「我也,並沒有討厭……我也喜歡狗呀。」

  「……那你為什麼要那麼害怕?」

  安里垂下頭後,聲若蚊蚋地呢喃:

  「阿爾弗雷德……是姊姊大人、最喜歡的一隻……她到寄宿學校就讀的時候,委託我照顧……把它交給了我。」

  安里用力握緊了放在大腿上的拳頭。

  「全都是,我的錯。如果我,可以好好操縱的話……王子大人也就,不會遇上那種事了……!」

  雷真深感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他總算理解了。安里其實不是討厭狗,而是『狗』這個形象會讓她回想起過去的事,回想起那段不祥的記憶、責任、以及後悔。

  「……對不起,雷真先生。」

  「為什麼要道歉?」

  「你那一身傷,都是我害的對吧?都是為了要救我……」

  「我什麼都沒做到,是洛基那傢伙把你救出來的。不過,事情還沒結束,敵人應該會不斷來襲。如果要讓夏露獲得真正的自由,就必須把敵人殺到一個也不留才行,或者至少要讓他們收手。如果不讓你擺脫監視的話,夏露她就沒辦法停下來了。」

  安里甚至都可以感受

  得到,自己正露出一臉沮喪的表情。

  「……關於那件事,已經沒關係了。因為……天已經快要亮了。」

  「什麼……你那是什麼意思?」

  「就是約定的時限。如果在時限內沒辦法達成目的的話,他們就會把我們殺掉……所以說,姊姊大人現在,應該在校長那邊……」

  最後期限是天亮以前。

  而在那之前——夏露就會有所動作!

  「為什麼你不早點說啊!」

  雷真勉強自己坐起身子,爬下病床,表情卻因為痛苦而忍不住扭曲,畢竟他的肋骨才剛用特殊器材接起來而已。

  「等等……請問你是在做什麼呀!請不要勉強自己!」

  「夜夜,你在哪裡!」

  「請等一下!」

  安里拚命抓著雷真的手臂。

  就在雷真感到不耐煩地回頭時,安里大聲說道:

  「請你把我殺了吧!」

  「……你說什麼?」

  「姊姊大人是一名很厲害的人偶使……如果只有姊姊大人一個人的話,我相信她一定可以順利逃走的。只要沒有我在的話——」

  「少胡說八道!你以為夏露會做出那種事情是為了誰啊!不就是因為她希望你能活下去嗎?而且你不是也說過,你害怕死亡——」

  「可是現在,就只能這樣做了呀!」

  雷真忍不住閉上了嘴,安里聲音中蘊含的力量竟使他說不出話來。

  「我……一直以來……都很忌妒……姊姊大人。」

  安里抓著雷真的手,沉痛地道出心中的想法。

  「姊姊大人她,又漂亮,又聰明,又很受人歡迎……可是我,卻一直都只能躲在姊姊大人背後,既黯淡,又陰沉……因為我一點也不漂亮,頭腦又差,朋友……又很少……!」

  她的淚水擅自奪眶而出,一滴接著一滴墜地。

  「其、其實……我根本就是,很討厭姊姊大人的……不管是貝琉家家道中落的事,還是阿爾弗雷德的事……我全都,怪罪姊姊大人……我就是,這麼一個,骯髒的女孩子……所以說,像我這種人,死一死算了呀!」

  「不對!」

  雷真發自丹田的一聲怒吼,讓安里全身僵住了。

  「不管是誰都難免會忌妒啊。可是,難道那就是你的一切嗎?」

  「————」

  「你是真的,很憎恨夏露嗎?」

  「可是……我是個,壞孩子……」

  「不要裝成壞人來逃避問題!正視自己的心情啊!」

  一個人只要一廂情願地認為自己是無可救藥的惡人,是理所當然應該消失的存在,心理上就能感到輕鬆許多,但雷真卻不認同這樣的做法。

  「不要裝作視而不見!確實去面對它!面對你真正的心情!」

  「我——」

  「說出來啊!你究竟希望夏露怎麼樣!」

  「姊姊……姊姊大人……」

  安里不停顫抖著。雖然全身發抖,雖然感到顫慄,雖然知道很不負責任。

  不過她依然難忍心中的想法,而把真正的心意說出口了:

  「請你……救救姊姊大人……!」

  丟臉的感覺、沒出息的感覺,讓安里哭了出來。

  自己怎麼會如此卑鄙?明明自己什麼事都沒辦法做。

  明明什麼代價都沒辦法償還,卻對眼前這個渾身是傷的人,提出這樣的請求。

  然而,雷真依然溫柔地眯起眼睛——

  點點頭,仿佛在說:交給我吧。

  看著雷真從醫務室飛奔而出的背影,安里只能哭著目送他離開。

  4

  場景來到走廊,離醫務室有段距離的一張長椅上,夜夜正沮喪地垂著頭。

  在一旁的芙蕾把拉比當成枕頭,正發出可愛的打呼聲。她雖然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等待手術結束,不過卻因為連日來的夜會戰鬥而累壞了。

  就在這時,雷真從醫務室中飛奔出來。他與安里之間的對話,夜夜其實也聽到了一點,果然,雷真打算採取行動了。

  看到垂頭喪氣的夜夜,雷真擔心地將臉靠近她。

  「怎麼啦?你哪裡在疼嗎?」

  聽他說著牛頭不對馬嘴的事,讓夜夜變得更加沮喪了:

  「……對不起。」

  「幹麼連你也道歉啊?難道現在流行毫無理由的道歉嗎?」

  「是有理由的!夜夜,沒有保護好……讓雷真,受了嚴重的傷……」

  明明擔心得無法忍受,卻不進到醫務室里,就是因為她心中認為自己沒有待在雷真身旁的權利,也沒有那種資格。

  面對淚眼婆娑的夜夜,雷真「砰」地將手放到她頭上。

  「你真笨啊,那是我才應該說的話吧?居然讓你那麼漂亮的臉蛋受傷,而我卻只能在一旁眼睜睜地看著。」

  「雷真……」

  「原諒我,夜夜。我總是讓你留下痛苦的回憶。」

  夜夜的心中不禁湧出一股滾燙的感情。

  為了這個人,夜夜什麼都能做。就算是要化不可能為可能也一樣,夜夜一定能做到。

  「不過,這種牢騷話,就等我們把那個恐龍妹帶回來之後再說吧。」

  「可是……安里小姐怎麼辦?」

  如果雷真離開這裡的話,敵人有可能會趁隙把安里又抓回去的。

  「嗚……那就交給我。」

  一旁忽然傳來的聲音,讓夜夜嚇了一大跳。

  不知是什麼時候醒來的芙蕾,在椅子上坐起身子,「啪」地拍了一下胸口。

  「芙蕾……真的可以嗎?」

  「嗯,我們會守在安里身邊的。」

  「……我知道了,就交給你們吧。」

  兩人都強調著『們』這個字。是指〈加姆〉嗎?還是說……

  雷真陷入一陣沉思後忽然開口:

  「吶,你的狗啊,可以辦得到這樣的事情嗎?」

  雷真比手畫腳地詢問有關〈加姆〉的應用方式。

  而聽完雷真的想法後,芙蕾輕鬆地點了點頭。

  「嗯……可以。」

  「就算是我說的話,它們也會聽嗎?」

  「如果是利比耶拉的話,應該可以。它很聰明,又不怕生……」

  「那麼,我可以帶它走嗎?」

  「嗚……不會玩獸奸?」

  「才不會!在你心目中的我還真是個徹底的變態啊!」

  芙蕾呼喚名字後,一隻牧羊犬從病房走出來,小跑步來到面前。

  芙蕾一邊撫摸著牧羊犬的脖子,一邊對它說明。雖然它們只有犬科程度的智能,不過似乎可以理解她所說的話。最後牧羊犬抬頭看向雷真,輕輕搖動尾巴,看來它願意幫忙的樣子。

  「那就拜託你啦,利比耶拉——好,我們走吧,夜夜。」

  「是的!」

  雷真帶著牧羊犬與夜夜,從玄關飛奔而出。

  四周一片淡淡的黑暗,早一步醒來的麻雀已經在鳴叫,天就快亮了。

  在早晨的濃霧之中,雷真忽然看到了某個人影。

  那是一名宛如星星般閃耀的女人,身上穿著鮮艷的和服,鑲有鏡片的眼罩顯得很有特色。

  如果對方是雷真的敵人,管他是神是佛夜夜都不會害怕。但是,這個人不能相提並論。

  「硝子小姐……」

  雷真的聲音也變得僵硬起來,夜夜則是停下腳步,畏畏縮縮地低下頭。

  硝子只有單獨一個人。明明是在這種時間、這種場所,卻一個護衛都沒有帶就外出了。她的手上提著一個酒壺,臉頰露出些微的紅暈。

  硝子喝了一口酒壺裡的酒後,用手擦乾嘴唇,雖然這動作像是粗人的行徑,不過換成硝子來做的話,就妖艷得讓人寒毛直豎。

  但是,現在不是讓雷真看得入神的時候。硝子忽然將酒壺一把甩到石板路上,當場摔破了。

  隨著「砰!」地一聲尖銳的聲響,夜夜和利比耶拉同時僵直了身體。

  「雖然我覺得你很不用功,不過並沒有覺得你是個蠢貨呀,小弟弟。」

  硝

  子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嗓音,冰冷得讓空氣都凍結了。利比耶拉忍不住把尾巴夾在後腿之間,發出沒出息的低鳴。

  「可以讓我消氣的方法,你想知道嗎?」

  「……想。」

  「我只說一次。小弟弟現在只有兩條路可以走:立刻回去床上,乖乖睡覺;或是在這邊,由我親手讓你安眠。」

  「……抱歉,這兩個我都不願意。」

  「你想違逆我花柳齋嗎?」

  硝子露出銳利的眼神,光是如此,就足以讓夜夜無條件投降了。

  但是,雷真卻毫不畏懼,反而直直地回瞪著硝子。

  「這世上,沒有比忘記主人的狗還要無趣的東西了呀。」

  「……抱歉。」

  「夜夜!」

  忽然被硝子叫到名字,讓夜夜嚇得縮成一團。

  硝子接著發出溫和,但不容許異議的聲音:

  「過來這邊。」

  「可……可是……」

  「過來!」

  夜夜的心臟不停地跳動,表情早已失去血色,雙腳不斷發抖。

  她全身就快要癱軟在地上了,但是卻依然……

  「對……對不……起……硝子……」

  夜夜擠出渾身的力氣,用顫抖不止的聲音說道:

  「夜夜……想要……幫上雷真……的忙……」

  硝子的雙眼頓時湧出一股怒氣,「喀啦」地踢響腳下的木屐。

  喀啦、喀啦。

  她走近兩個人的面前——

  「啪!」地賞了雷真一個巴掌。

  「……我不想再見到小弟弟的臉了。」

  硝子究竟是用什麼表情說出這句話,夜夜並沒有辦法知道。

  硝子搖曳著秀髮離去,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濃霧之中為止,雷真連動也不能動,只能像稻草人般杵在原地。

  「雷真……硝子她……雖然有時表現得很冷酷……」

  夜夜戰戰兢兢地安慰著思慕的對象。

  「不過對於根本不在意的人,她是不會做出像剛才那種事的……」

  「……是啊,我知道。」

  雷真抓一抓被打了巴掌的臉頰,並且凝視著濃霧說道:

  「我也不想讓硝子小姐擔心啊。可是,看到那對笨拙的姊妹,我就怎麼也沒辦法丟著不管。」

  「雷真……」

  「好啦,這下心情也稍微舒暢一點了。」

  雷真露出皓齒,笑了出來。

  他是想讓夜夜緊張的情緒能放鬆下來。因此,夜夜也用一如往常的語氣回應了他:

  「雷真明明就被罵了,怎麼還會感到舒暢呢?」

  「比起事後才挨罵,現在這樣還比較輕鬆啊。好啦,既然都已經被硝子小姐罵完了,我們就肆無忌憚地去大鬧一場吧!」

  「———是的!」

  夜夜打從心底期望著、期許著。

  自己一定要成為這個人的力量。

  要成為他的盾,成為他的劍。

  夜夜在心中抱著這份堅強的決心,與利比耶拉一起跟上雷真的背影。

  5

  少女屏住自己的氣息,躲藏在暗夜之中。

  她豎起耳朵,注意四周的動靜。

  幾名男子正在附近的黑暗中蠢動著。他們的戒備非常嚴密,當中應該有幾名擅長探查能力的人正在搜尋少女的動向吧?

  少女目前所在的位置,意外地就在路燈正下方、經過鋪設的道路旁。

  因為有一塊大岩石庇蔭,讓光線照不到這裡,而正因為位置在光源附近,警衛們反而不會留意,是個絕佳的藏身之處。

  少女不耐煩地將露水沾濕的頭髮撥開,就在這時,一隻鳥靜悄悄地飛來了——不對,是一隻龍。

  是自動人偶西格蒙特,它用不容易引人注意的小龍型態進行偵查。

  夏露壓低聲量問道:「怎麼樣?」

  「唔,從這裡到校長的官邸為止,滿滿都是警衛。」

  「……沒辦法再接近了嗎?」

  「太勉強了。而且,前方路上毫無光線。」

  「雖然也是可以故意讓警衛發現,逼他們使用投光器啦……可是這樣不太保險。我看我們就改變方針,直接衝進去吧。」

  夏露站起身子,準備開始行動,同時將右手臂伸向西格蒙特。

  可是,西格蒙特卻動也不動地繼續坐在地上。

  「不要拖拖拉拉的,你怎麼了嘛?」

  「現在還不算太遲,你重新考慮一下吧,夏露。」

  夏露不禁呆了一下,接著吊起眉梢。

  「都已經到這裡來了,你現在說這什麼話呀!」

  「就算你成功暗殺了校長,也不保證那些人會遵守約定。」

  「可是!要是我反抗,安里就確實會被殺掉呀!」

  「安里已經由雷真——由學院方面納入保護了,暫時可以放心。」

  「暫時的安全有什麼意義!對方可是跟軍情處(MI5)有所牽連的人……光靠那傢伙根本就無能為力嘛!」

  夏露與西格蒙特互相瞪視著。

  大概是覺得這樣下去沒完沒了,西格蒙特於是改變了語氣說道:

  「還記得你之前對我說過的話嗎?如果你對雷真懷有情愫的話——」

  「我沒有!」

  「所以我說,是假設,是虛構。如果要借用你的說法的話。」

  西格蒙特拍動翅膀,飛到夏露的頭上,繼續在她耳邊說道:

  「你說你很擔心,自己會變成一個『容易變心的女人』。」

  「……所以又怎樣?」

  「的確,你跟雷真才剛認識不久而已。在不久之前,你還對菲利克斯抱有好感,然而,你對菲利克斯的那份感情其實只是一種幻想——只是一種憧憬。你根本沒有想要去了解菲利克斯的內心,事實證明,你確實完全不了解他。」

  夏露緊緊咬住下唇,感到羞恥地將臉別開。

  「不過在另一方面,你接觸了雷真的靈魂,得到了安撫。在你感到心碎、感覺遭人踐踏、對孤獨產生恐懼的時候,將你救起來的人正是雷真。你會對雷真懷有情愫,不是非常自然的一件事嗎?」

  「……那種說詞,只是一種謊言,只是將自己行為正當化的藉口罷了呀。」

  「讓自己正當化,言下之意就是,你終於承認自己的——」

  「我說錯了!那是一種方便的說法啦!不要挑人語病行不行!」

  夏露不自覺提高了音量,於是趕緊捂住嘴巴,紅著臉生起氣來。

  「真是的!現在這種時候你在說什麼啦!那又怎樣時?」

  「你會變得沒辦法回到他身邊喔?」

  「————!」

  西格蒙特說的話,像是一枝鐵樁,深深刺進夏露的胸口。

  「你的日常生活怎麼說都不算是陽光。你在學院中受到排擠,沒有人願意去理解你,而對於那樣的你來說,現在終於出現理解你的對象了。你終於,可以成為一個理所當然的『人』了。如果你捨棄了他,就表示捨棄了身為『人』的你——也就等同於捨棄好不容易快要到手的幸福啊。」

  西格蒙特宛如在開導般,一字一句地說著:

  「你現在準備去殺一個跟你無冤無仇的人,這行為和攔路殺人魔沒什麼兩樣。當你真的犯下殺人罪行之後,你認為雷真會怎麼看你?」

  雷真一直都信任著夏露,認為她不是一個會動手殺人的人。

  可是現在,夏露準備要做的事情就是……

  「就算你……現在跟我說這種話……也已經……太遲了呀!」

  夏露忍不住哽咽起來,淚水頓時一滴接著一滴落下。

  「我已經破壞了時鐘塔!而且現在是盯上校長的暗殺者……是學院的敵人。早就已經沒有我可以回去的地方了!」

  夏露縮起身子,低聲哭泣。再也掩飾不住的嗚咽聲流泄出來,淚水沾濕了地上的野草。

  「……抱歉,原諒我,夏露。」

  西格蒙特不禁沮喪地垂下頭。

  「你之所以必須做這種事,明明就是因為我的無力,

  但我卻說出這種像在責備你的話。如果我能擁有更強大的——足以對抗一國軍隊的力量的話,搞不好就能拯救你們姊妹倆了。」

  「……不對。一直以來,你都幫了我很大的忙。」

  夏露用雙手擦乾溢出的淚水,擠出渾身力氣般說道:

  「現在也是一樣,在我受傷的時候、喪氣的時候、失去依歸的時候,只有你,一直都在我身旁……保護著我。」

  她輕輕伸出手,將西格蒙特抱了起來。

  「謝謝你,一貫都……陪在我身邊。」

  夏露抱著西格蒙特,又哭了起來。

  過了好一段時間,她似乎終於冷靜下來了。於是她擦乾淚水,站起身子。

  「不能繼續磨蹭下去,天快亮了呀。」

  「唔。雖然與校長無冤無仇……不過也不得已了。」

  「既然無冤無仇,就別殺了他啊。」

  聽到這句忽然傳來的聲音,西格蒙特趕緊飛到夏露手臂上,擺出臨戰姿態。

  什麼時候接近到這個距離來的?

  是因為剛才太大聲,讓對方察覺到我們的存在了?

  不,畢竟他的腦袋動得很快,所以搞不好是靠推理出來的。

  只要知道我們的目標是校長官邸,應該就能推論出相似的路徑,而同樣是一邊潛伏一邊行動的話,自然就會抵達相同的地點。

  夏露與西格蒙特同時轉頭看向背後的大岩石。

  仿佛是算準了時機似地,兩個人影就在這時降落到岩石上。

  那是身旁帶著一名和服少女,而且滿身繃帶的重傷者。

  「嘿,恐龍妹。我來邀你去約會啦。」

  當然,那人正是雷真。

  6

  雷真雖然感到強烈的疼痛,卻絲毫沒有露出痛苦的表情,而是勉強自己笑著。

  黏稠的汗水讓他全身上下都濕透了。

  說實話,真的很不舒服。刺骨的晚風讓人難耐,手腳毫無知覺,只有肋骨上直衝腦門的劇痛,勉強將雷真的意識維持在現實世界。

  夏露與西格蒙特不斷釋放出蘊含殺氣的魔力。

  而雷真則是盡力抵抗著那股殺氣,並且對夏露說道:

  「別做傻事了,快回宿舍去好好睡上一覺。明天睡過頭之後,去向學院理事會道個歉,被狠狠說教一番,最後再去街上好好玩一場吧。」

  「不,不是去街上,而是在校園裡玩吧。」

  夜夜忽然插嘴說道。

  也對,就跟西格蒙特還有夜夜一起,大家好好玩一場吧。

  那樣幸福的幻想,似乎動搖了夏露的內心。

  一瞬間,她表麗的臉龐忍不住扭曲變形,差一點就嚎啕大哭起來。

  但,夏露仍再次戴上冷酷而面無表情的面具說道:

  「我拒絕。你給我讓開,我要去殺校長。」

  於是雷真誇張地嘆了一口氣後,大聲怒吼:

  「你還真的是個笨蛋啊!你想變成通緝犯嗎?」

  「什——居然敢說我是笨蛋?你居然敢說我是笨蛋!也不想想我的心情!叫人家笨蛋的人才真的是笨蛋啦這個變態!」

  「吵死了!給我閉嘴!你應該有重要的夢想等著實現吧?」

  夏露頓時將嘴巴凹成了「∧」型,兩人視線交錯,火花四射。

  「這裡是魔術的最高學府——要是你殺了校長,你就會成為魔術世界的敵人。貝琉家的復興什麼的,就永遠無法達成了啊!」

  「我知道啦!可是沒辦法呀!」

  夏露的眼眶盈滿淚水,但在她感情爆發之前,西格蒙特就先張開了翅膀,飛到雷真面前。

  在路燈的照耀下,鋼鐵色的鱗片閃閃發光。

  被它那雙紅眼凝視的瞬間,雷真的背脊不禁顫抖了一下。總覺得眼前的這隻小龍,比任何兇猛野獸都還要恐怖。

  「退下吧,雷真。我不想讓你死。」

  「還真敢說啊,我也不會那麼輕易就——」

  西格蒙特的身體忽然噴出濃密的闇霧,轉眼就布滿了四周。接著從黑暗之中冒出了粗壯的腳,挺立在大地上。

  從闇霧中出現的,是一隻全長八公尺的巨龍。

  從這種距離觀察,它確實是一隻真正的怪物,大象或長頸鹿看起來還可愛得多了

  「你這個人確實充滿潛力,但,如果你因為擊敗了菲利克斯,就妄想能與〈十三人〉匹敵,那就叫做自以為是了。」

  成排如短劍般的利牙,強壯的巨顎。從那張仿佛可以一口吞掉雷真的大嘴中,發出了沉重的聲音:

  「你打倒〈食魔者〉並非憑藉自己的實力,只是趁著對方大意,攻其不備罷了。徹底輸給〈劍帝〉洛基的事,難道你已經忘了?」

  一張巨大的臉湊近過來。如果就這樣被它一口咬住的話,雷真的身體應該很輕易就會被扯斷了吧?

  「夏露她究竟為什麼必須要對那群人唯命是從,你根本不了解。就算再怎麼優秀的人偶使,終究也只是一個人類——」

  「根本不了解的是你啊,西格蒙特。」

  即使全身暴露在巨龍眼前,雷真依然不為所動地說著:

  「不管你跟夏露有多強、我有多弱、敵人有多強大,這些都不構成我現在退下的理由。」

  雷真將左手伸向一旁的夜夜,從丹田放出魔力。

  「而且,還有一個重點——我的夥伴,可是世上最棒的自動人偶啊。」

  隨著魔力的傳導,夜夜全身頓時湧出一股力量,啟動了〈金剛力〉。

  西格蒙特這時張開大嘴,咬向雷真。

  於是夜夜迅速躍進它的雙顎之間,用雙手擋住利齒。夜夜擁有的硬度足以勝過鋼鐵,再銳利的牙齒也無法刺穿她。

  雷真隨即從岩石上跳下來,同時大叫了一聲:

  「夜夜,退下!」

  「光束炮!」

  西格蒙特收到夏露的命令,在喉嚨匯聚一道光芒——隨即噴射而出。

  光線奔流貫穿大氣,擦過夜夜身旁,消滅了對面的樹梢。要是夜夜剛才沒有立刻移動的話,此刻應該也跟著被消滅了吧?

  「光焰三十六衝!」

  「是!」

  夜夜在著地同時往前奔出。雷真將自己的意志融入魔力線中,猶如在誘導夜夜的手腳般,向她傳送戰術模式的指示。這並不是在支配夜夜,不過夜夜依然敏感地理解了雷真的意圖,並確實發動攻擊。

  她躲開了西格蒙特的尖牙,繞到側面,一腳踢向腹部。

  接著避開利爪,在飛躍的同時踢向後背。

  但西格蒙特的下一擊夜夜卻沒能躲開,一條又大又長的尾巴擊中還在半空中的夜夜,讓她全身浮了起來。

  「光炸炮!」

  夏露騎到西格蒙特的背上,毫不留情地命令它繼續追擊。

  瞬間四散的光芒,一根一根都是必殺的刺針。夜夜雖然凌空翻身嘗試閃避,然而就像無法閃躲雨滴一樣,她終究迴避不了這一記攻擊。

  夜夜頓時發出了慘叫。她的身體被光的刺針貫穿,部分軀體當場消失了。

  堅硬如夜夜的身體也能破壞的力量,足以讓物質瞬間消滅的終極魔術迴路。

  這就是〈魔劍〉。西格蒙特果然是個強敵。

  和它進行遠距離作戰絕對會讓自己陷於不利,必須想辦法接近它才行……

  「吹鳴三十六——不,四十八沖!」

  接受雷真的指令後,夜夜立刻向前衝刺,在途中又再度加速,急遽逼近西格蒙特。

  面對西格蒙特的光線迎擊,夜夜迅速迴避,但眼前卻突然出現了一隻巨足在等著她。

  會被踩扁的!

  「天險!」

  雷真趕緊變更魔力種類,於是夜夜站穩雙腳,擋下了西格蒙特的爪子。

  「頂上去啊,夜夜!」

  「壓下去呀,西格蒙特!」

  西格蒙特這時釋放出一股魔力,又再度巨大化了。

  它身體的質量轉眼間不斷增加,讓夜夜腳下的地面漸漸下沉。

  但是,夜夜依然撐住了。要比力氣的話,夜夜決不會輸!

  戰況陷入了膠著。形勢上雖然是西格蒙特比較有利

  ,但是因為自己的前腳擋在射擊路徑上,使它沒辦法發射光束炮。若不小心放鬆力量,又會馬上被夜夜推開,接著就會遭受攻擊。要是被夜夜過去破壞〈食魔者〉時所用的那一招擊中,強如西格蒙特也不可能安然無事。

  就在這時,周圍的草叢忽然「沙沙」地搖曳起來,某個物體從中飛躍而出。

  外觀像是穿了甲冑的猴子——是警衛的家園守衛!

  乍看之下少說也有三具,畢竟這兩人在現場如此大鬧,當然會被發現了。

  「進行援護!」「交給我們吧!」「小賊,快投降!」

  「少礙事!」

  夏露大叫一聲,光束炮擊出。

  光線瞬時吞沒了大樹、草叢、以及家園守衛們。

  嚇壞的警衛們忍不住朝夏露開槍,雷真不禁冒出冷汗——但是,子彈卻被西格蒙特的翅膀擋開,只有跳彈造成的火花不斷閃爍。

  西格蒙特接著將頭轉向警衛的方向,喉嚨深處發出亮光。

  「住手啊夏露!」

  雷真趕緊飛奔過來,用身體擋在警衛面前。

  「你們快退下!這邊由我想辦法!」

  畢竟人偶已經被破壞了,因此警衛們只能老實聽從雷真的話,往後退去。

  雷真鬆了一口氣後,轉頭對著西格蒙特背上的夏露怒吼:

  「喂,恐龍妹!你給我適可而止一點!不要搞錯對象啊!既然你有那麼強大的力量,為什麼不與真正的敵人戰鬥!」

  「你是笨蛋嗎?因為敵人更強呀!」

  「既然這樣,那就來拜託我啊!」

  「————!」

  「來拜託我!學院!協會!或是其他的誰啊!」

  「不——不要說那種不負責任的話!」

  敵人實在太強大了。既然是與金斯佛特家有關係的人,就代表對方搞不好擁有相當於一個國家的戰力,更何況,對方的勢力早已滲透到學院內部了。

  光靠雷真一個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與之抗衡,學院也不可能會幫忙,協會更不可能相信夏露所說的話。

  一個人是不可能與世界作對的。

  可是——

  忽然,西格蒙特的身體被撐了起來。

  是夜夜回應著雷真的意志,提升了力量!

  「你不要再管我了!」

  夏露不禁感到動搖,發出了悲痛的吼叫:

  「這件事是我自願的呀!我已經沒辦法回頭了!我不只破壞了時鐘塔,還攻擊了校長!我是學院的敵人呀!沒有人會保護我們—〡」

  「回來吧,夏露!」

  雷真的視線筆直地望向夏露。

  無法繼續承受他那股堅強的信念,夏露忍不住膽怯了。

  「可是……!我會……拖累你呀……」

  「既然是我——」

  從雷真體內深處、靈魂的根源,湧出源源不絕的魔力。

  「就隨你高興地拖累吧!」

  「轟!」地一聲,夜夜的力量瞬間增幅。

  西格蒙特那宛如戰艦般的巨人身軀被她向上一撐,順勢摔了出去。

  巨龍被拋向半空、落到數十公尺遠的地方。

  伴隨一陣驚人的轟然巨響,西格蒙特好不容易用腳著地了。

  所幸,夏露平安無事,她緊緊抓著西格蒙特的翅膀。

  西格蒙特抬起頭來,雷真卻已展開下一個行動。

  「吹鳴四十八結!」

  他跳上夜夜的背,沖向西格蒙特。

  而夏露則是一邊嚎啕大哭,一邊胡亂發射光束炮。

  沒有蓄積魔力、在不完全狀態下的連續射擊,對西格蒙特而言只是一種負擔。炮擊的威力明顯減弱,光線漸漸變細了。

  夜夜穿梭在光線的隙縫之間,不斷往前飛奔,距離還剩下五公尺,就在眼前了!

  此時西格蒙特的利爪從一旁揮擊而來,夜夜趕緊擋下、撐住。就在雙方停止動作的瞬間,雷真在夜夜的肩膀上一個箭步,朝夏露跳躍而去。

  西格蒙特的巨顎就在雷真正前方。

  夏露準備釋放魔力——卻猶豫了。

  在她那份猶豫還沒被揮散之前,雷真的手就抓到了她的身體。

  於是兩人一起從西格蒙特背上滾了下來,掉落在正下方的草地。

  「咕嗚!」

  雷真發出一聲呻吟,在夏露與地表的兩面夾擊下,他的肋骨發出了慘叫。

  「咦,等等……你沒事吧!」

  夏露慌張地從雷真身上退開,輕輕撫摸雷真的腹部。

  「這是什麼、好燙……都腫起來了……!」

  雷真的腹腔里充滿液體,皮下像是積滿了水一樣。

  內出血?還是發炎?不管怎樣,總之不是正常的狀態。

  夏露剛才那副英勇的樣子都不知消失到哪去了,當場陷入慌亂。

  「總總總總之要快點急救才行!要快點急救……」

  「不,沒有那種必要。」

  就在這時,一道影子忽然出現,而夏露也同時感受到一股敵意。

  西格蒙特與夜夜趕緊飛奔上來,各自保護自己的主人。

  在稍微有點距離的樹梢上,夏露看見了某人的身影。

  她到這時才終於察覺異狀:不知不覺間,周圍已經沒有警衛的動靜了。

  是誰讓他們沉默的?

  是眼前的——這個人嗎?

  站在樹梢上的,是自稱格蘭維爾家執事的男人——辛格。

  「說什麼急救,還真是莫名其妙。您現在不是應該已經沒時間管那種男人,必須立刻前往校長的所在地嗎?」

  「……很抱歉,我改變主意了。」

  「那真是可惜。請問您還有意識嗎,Mr.赤羽?」

  雷真起身代替了回答。

  「格蘭維爾家的執事並不喜歡爭鬥,畢竟用拳頭解決事情是原始時代的想法。所以說,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辛格以公事公辦的語氣說出了他的提案:

  「可以請您不要抵抗,讓我殺了您好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