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就像是在文員工作時來了一個全身肌肉的彪形大漢讓人懷疑「是不是誤以為這裡是健身房?」一般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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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時光流逝,終於迎來了公布合格名單的日子。

  這一天,一位住在附近的大嬸來到了羅伊德下榻的《東區魔女》瑪麗的雜貨鋪。似乎是因為腱鞘炎一類的毛病導致手肘發痛,時而會來瑪麗這邊要一些薄荷味的軟膏塗在傷痛部位上。

  望著站在廚房裡用研缽調和藥材的瑪麗的背影,大嬸說道。

  「——所以啊瑪麗妹妹,國王陛下的情況似乎不怎麼好,整天都縮在房間裡。」

  「阿姨,這是真的?」

  「真的啦真的啦!這是我在王城裡做事的女兒說的,絕對不會有錯。另外還有傳言說大人物們都慌慌張張的,戰爭已經進入倒計時狀態了。」

  「這件事有很多人都在說呢。只是謠言吧?應該也有很多人提出反對意見的。」

  「是啊是啊,所以兩邊好像在吵要不要準備開戰什麼的。在加上最近一會兒是道路塌方,一會運河的水被堵住,局勢一下子就傾向戰爭派了。不過這兩天這些問題一下子都被解決了,反對派的勢力又壯大了起來。」

  「啊,這樣啊……dào dǐ zǎ huí shì nīe」

  瑪麗即使嘴巴裂開都不可能告訴大嬸其中的原因就在自己的同居人身上,搪塞了過去。

  「商人們也變得冷靜下來,也有人懷疑那真的是帝國做的好事嗎?不是國家為了掩蓋自己的管理不當而傳播的謠言嗎?還有啊,據說國王陛下支持戰爭,反對派就想要擁立行蹤不明的王女殿下作為對抗,現在正拼命地找她呢。甚至有人說就連王女下落不明的原因也是和戰爭有關係呢……啊痛痛痛。」

  「你看啦,就因為你激動起來的關係……好,完成了阿姨。」

  妙齡女性特有的連珠炮反倒是讓大嬸自己的手肘先哭了起來。趁此機會瑪麗將調和好的軟膏遞了出來。

  「真是不好意思啊,一直都來麻煩你。」

  「沒事沒事,我也聽到很多王城裡的新鮮事啦。」

  「這樣啊,那等下次我菜做得多時候再拿來分給你哦。」

  「嗯,3Q。」

  接過放入軟膏的小瓶子,大嬸帶著笑容離開了雜貨店。

  「……啊,對了對了,瑪麗妹妹,我還有件事情想要問下你來的。」

  快要走出店鋪的大嬸轉了一圈,帶著比剛才更燦爛的笑容重新面對瑪麗……那是聊八卦時特有的表情。

  「那個男孩是瑪麗妹妹的那個嗎?」

  砰咚乓!

  「大、大嬸你你說什麼呢!」

  因為這出乎意料的偷襲,瑪麗手中正在收拾的研缽豪爽地倒翻在廚房裡。

  「嘿嘿,要是以前的話瑪麗妹妹應該已經吃膩了罐頭,到大家家裡混吃混喝了,但最近都沒見你人影,附近的大家都覺得很奇怪呢……除此之外還有很多目擊情報哦!」

  「不,不是的啦!親戚家的孩子——啊,對了!我可是魔女哦,沒有一個僕人像什麼話啦!所以才會讓他做飯做菜的。」

  「最近的魔女會幫僕人梳好頭髮,看到僕人出門還會拼命揮手直到完全看不見對方嗎?」

  回想起大嬸所說的畫面,瑪麗臉漲得通紅,甚至讓人擔心她臉會不會整個烤熟了。

  「你看到多少啊!從哪裡看到的啊!」

  「哎呀,真可怕真可怕,那阿姨我就撤退了。」

  大嬸如此說道,快步離開了雜貨鋪。

  恐怕這件事已經在這群大嬸間變成了飯後茶歇了吧。一想到自己現在的醜態又會被大嬸帶回去作為新的餌食,瑪麗不由再次臉紅起來。

  這一點瑪麗也有自覺,沒辦法找藉口推脫。對於自己下意識的溺愛行為,瑪麗不由反省起來;這樣一來自己也沒辦法嘲笑那蘿莉老太婆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臉頰。

  「嗚……總而言之先泡杯咖啡冷靜一下……」

  收拾乾淨之後,瑪麗泡了一杯咖啡。濃郁的香味包覆全身,讓她重新取回了冷靜。

  接著她腦中思考的是剛才從大嬸那裡聽來的情報。

  (戰爭進入倒計時狀態了嗎……街道的爆破、河川的堵塞、還有怪物的事件……應該可以將這一切都視作是為了推動戰爭而做的手腳。)

  瑪麗細細品嘗著咖啡,臉上露出苦澀的表情。

  「——要是我再振作一些的話,事情就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了……」

  「餵笨蛋瑪麗!也給我泡一杯茶。」

  接著她狠狠地瞪著仿佛理所當然一般從衣櫃裡現身的雙馬尾蘿莉老太婆——她的師傅亞露卡吼了起來。

  「也可以不用拜這種人為師了啊!今天又是來幹什麼的啦!」

  她一邊質問,一邊粗暴地遞出咖啡。亞露卡坐到椅子上,盤起短短的雙腿,毫不在意地回答道。

  「嗯?今天會公布考試結果。我是來犒勞考試合格的羅伊德,和他共同流下喜悅的淚水,彼此擁抱然後啾啾。」

  「我實在是恨死十歲時的那個我了!居然和這種無可救藥的人扯上關係!」

  瑪麗抱頭長嘆,而在她一邊的亞露卡則是自說自話的往咖啡里加了大量的砂糖後喝了起來。

  「不過,即使他落榜了……只要你取回權利那開後門也是小事一樁啦,對吧——」

  亞露卡用意味深長的語氣如此說道,她揚起嘴角,臉上是帶著惡作劇般的表情。

  「如果是亞扎米王國下落不明的王女……瑪麗亞王女殿下的話。」

  聽到這句話的瑪麗依然是一副抱著腦袋的前衛姿勢。要說這一位女性就是這個國家的王女的話恐怕沒有人會相信吧,反倒會推薦你去看一下眼科或者腦科醫生。

  「所以才把羅伊德君送到我這裡來啊!」

  「算是啦……羅伊德是個好孩子,會和你變得要好也在我的預料之中……但是啊……你們似乎要好過頭了,必須得在旗幟立起來之前動些手腳啊。」

  亞露卡的視線似乎移到了瑪麗的胸針上,這讓她全身寒毛炸立。

  要是再這樣悠哉的話似乎會有其他的旗幟立起來——旗號為《死亡》的旗幟。察覺到這一點的瑪麗辯解道。

  「不,要說要好,那就是兄妹間的!再、再過一段時間,只要找出想要引發戰爭的幕後黑手,我就能恢復王女的身份了!」

  「唉,那種事情無關緊要啦。現在我說的是羅伊德,那孩子最近怎樣。」

  國家大事竟然被視作無關緊要,瑪麗有些自暴自棄地想道,「這個人從以前就是這樣」。她眯起眼睛,回答亞露卡的問題。

  「額,從考試那一天回來他就很沒精神……還有——」

  「那孩子對自己的評價一直很低,這已經根深蒂固了……還有什麼?羅伊德發生什麼事了嗎?」

  「不是羅伊德,似乎有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在尋找羅伊德,到處打聽些消息呢。」

  「呵。」

  「說是自己的命運之人啥的。」

  「…………呵。」

  不知是不是錯覺,感覺店裡的氣溫驟然下降了。

  「那個,師傅?」

  「…………如果羅伊德沒有精神不是因為考試,而是因為感情上的煩惱的話。」

  「那個師傅?」

  「決定了!我要毀滅這個國家!」

  「你這笨蛋師傅!不要一不開心就毀滅國家啊!以前也是,就因為芭菲上的草莓數量和GG上的不一樣就要毀滅國家到底算是個什麼事啦!」

  「啊啊啊,現在想起來還很火大!這個國家我要滅上個兩次!」

  「一次就夠了啊!不對,一次也不可以啦!快住手你這蘿莉老太婆!」

  亞扎米王國曾經遭遇過好幾次滅國的危機,每一次都是在瑪麗的努力下獲得拯救——不過國民們還是不要知道這個事實比較好吧。

  恐怖的女人——這是人們對她的評價。

  這說的是里恵·福萊文,外號《單手的女傭兵》,相當出名。她身材細長,身上穿著甚至可以稱為內衣的暴露服裝,一雙三白眼展現出她惡劣的性格,外加一隻與她細長身材完全不相稱的粗暴義手,全身都散發著一股難以接近的氣場。

  至今為止,利用這隻義手,只要是能夠賺到錢的事情她都做過。她性格也很難搞,相當吝嗇,外加是個性情不定的人,惹上了許多麻煩,比如不願意付通行費、看僱主不爽就反抗僱主導致對方受傷等等。這些問題一而再再而三的積累,最終讓她變成了通緝犯。

  以消除她犯下的罪狀作為條件,現在她成為了軍校的學生。不過,她的拜金欲並沒有就此停止,甚至還想要從同學以及長官身上找到賺錢的門路,未來加以利用。

  合格名單公布的那一天,大群應試者聚集到豎大門

  口的那塊木板前。

  里恵理所當然地找到了她的號碼。她毫不在意周遭投來的畏懼視線,進入了合格者報導的大教室里。接著她隨意地找了個空位坐下,岔開腿,環視周遭。

  (我標記過的傢伙大多都考上了啊……很好很好)

  這樣她的筆記就不會白做了。

  就在此時,探頭探腦的塞倫進入了她的視野。

  那位皮帶姬不知是不是心情不好,看起來有些坐立不安、反覆環視四周。

  (啊,肯定是在找那個她愛慕的對象吧)

  塞倫愛慕的對象——羅伊德的模樣浮現在里恵的腦海中。

  那是自己至今為止從未遇到過的深不可測的存在,正因為自己曾經數次與死亡擦肩而過,所以才能感覺到他壓倒性的力量……不過他的外表完全就是一個淳樸的鄉下少年,總是帶著溫和的笑容,甚至一度讓里恵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直覺出錯了。

  在里恵今後的軍校生活中,他就好比是一顆巨大的搖錢樹,是非常重要的人物。

  (只要有羅伊德在的話,那不管是艱巨的難關還是危險的工作都能輕易地克服,哪怕我只是跟在他後面也能大賺一筆了……嗯?)

  此時出現了一個問題。不管怎麼等羅伊德的身影都沒有出現。接著里恵和塞倫一樣開始探頭探腦起來。

  「逗我的吧……」

  此時一名男性出現在驚慌失措的她身後,向她搭話道。

  「什麼啊,單手的女傭兵也通過考試了啊。」

  她大吃一驚,向後望去——那是利多卡因家的長子,亞蘭。

  「——不對。」

  里恵只說了這樣短短一句話就又開始探頭探腦起來。受到冷漠對待的亞蘭無言以對,垂頭喪氣地從里恵的前方離開了。

  亞蘭很快重新振作起來,這次則是想要找皮帶姬塞倫的茬,對她出聲說道。

  「喲皮帶——」

  「——不對。」

  連續兩次受到同樣冷漠的態度,亞蘭雙眼含淚,在教室的角落裡坐了下來;他低頭呆望著桌子,偶爾冒出一句,「不對到底說的是啥啦!」

  過了好一會兒,撲克臉的梅路特凡和一頭茶發表情輕佻的柯琳走上了講台。

  「看來人都到了啊。」

  梅路特凡充滿威嚴的站姿以及剛毅的聲音使得教室瞬間歸於寂靜。看到這幅情景,梅路特凡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過,隨著時間的經過,最初相當沉著的梅路特凡也開始向塞倫和里恵那樣探頭探腦起來。

  入學指導始終沒有開始,梅路特凡則是頂著一副撲克臉反覆作出讓人費解的動作,他宛若立式風扇一般,一言不發地在房間內來回掃視。

  「嗯?怎麼了梅路特凡?」

  接著他一次又一次地翻閱學生名單,嘴裡漏出一句「難道!」,接著就像是自己落榜一般連連驚呼怎麼可能!

  「梅路特凡……差不多該開始了。」

  「啊,有沒有人遲到?有沒有人去上廁所了?話說這就是全部了?」

  「那個,梅路特凡?你的角色定位稍微有點奇怪了哦?」

  「好!沒有到的人給我舉起手來!」

  「梅路特凡!角色定位啦角色定位!」

  看到平時總是一副公事公辦態度的同僚突然淪為天然呆,柯琳有些無奈地開始主持會議。

  「嗯,總之先祝賀大家考試合格。」

  仿佛是要打斷柯琳的慰勞一般,學生之中突然有人舉起手來提問道。

  「那個,對不起,請問名為羅伊德的男士有沒有合格呢?」

  是塞倫。她用隱含焦躁的詫異語氣提出了個人性質的問題。

  柯琳的內心不由覺得糟糕,督促她注意。

  「喂喂、皮帶姬妹妹!要是一開始就問這種個人性的問題的話,之後不知道會被梅路特凡怎麼教訓哦!」

  想到平時就一直在主張規矩、公正、和平的梅路特凡,柯琳心中不由得有些擔心。

  「我也是這麼覺得!是不是有什麼地方搞錯了!」

  「居然表示贊同啊你這撲克臉!」

  看到淪為笨蛋的梅路特凡,柯琳在另一個方面擔心起來。至於她這位壞掉的同僚,則是將手中的名冊交給了柯琳,打算離開教室。

  「柯琳,之後就拜託你了。我有些話要問一下面試官。」

  「啥?」

  把完全沒有理解狀況的柯琳扔在一邊,塞倫也跟在梅路特凡身後。

  「我也要去。」

  「等下啦!你是想要翹掉入學指導嗎?這對軍官候補生可是非常重要的啊!」

  要是翹掉的話可是會被梅路特凡……她這麼想著看了一眼梅路特凡。

  「嗯。一起來吧!」

  簡直就像是在歡迎同志一般,梅路特凡豎起了大拇指。柯琳看他的目光已經不是用傻瓜兩個字能形容了。

  「啊,那我也跟去可以嗎?」

  趁著這個流向,里恵也申請同行。這是為了和塞倫打好關係,同時也為了多收集一些羅伊德的情報,其中也有些許想要偷懶的成分在。

  「好,來吧,我備受鼓舞。」

  梅路特凡簡直就像是在歡迎盟友一般。雖然表情還是一副撲克臉,但他直直地豎起了兩手的大拇指,用全身表示出自己的歡迎。見此情景,里恵不由苦笑起來。

  (這人是這種性格來的嗎……不過,算啦)

  將大張著嘴巴的柯琳丟在一邊,三人好似風一般颯爽地離開了教室。

  羅伊德隊的目的地自然是面試官的所在地。上校、美女學生、女傭兵這樣亂七八糟的組合併肩前行的畫面吸引了非常多過路人士的目光。

  梅路特凡迅速地拿出了考試當時的資料,根據名單推斷出負責的考官,迅速地將相應的目標人物帶了出來……

  「里恵小姐請抬好腳。」

  「哦啦。」

  「等,你們幾個?梅、梅路特凡上校!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有什麼藉口之後我們會慢慢聽你說的。」

  「咦咦咦?到底是啥事啊?」

  ……失禮,是將目標人物綁架了出來,扔到了一間空教室里。呈現在眾人眼前的是——在沒有人跡的教室里,撲克臉的梅路特凡對著已經有四十多歲的面試官壁咚(*注2)——這般毫無意義的光景。

  「就是你負責羅伊德·貝拉東納的面試的吧?」

  面試官的兩側則是傳聞中的皮帶姬和女傭兵……面對這似乎是要他就此光榮殉國的架勢,他不由滿臉蒼白,拼命點頭表示肯定。

  「很好……那麼就開門見山地問你吧……為什麼判他不合格?」

  「額,這是因為他在面試里突然說了一些很詭異的話。」

  「該不會是對我的愛意?」

  「好啦請不要說話皮帶姬。」

  「哎呀真是對不起,這並沒有什麼古怪的,因為我們是兩情相悅的……話說為什麼是你吐槽?」

  「別這麼冷淡啦塞倫大小姐,讓我們打好關係吧。」

  毫不在意身旁的裝傻和吐槽,梅路特凡帶著銳利的視線繼續問道。

  「詭異的話,是指?」

  「那個,我問他,有什麼特長,然後……他說他能『降雨』。」

  「………………雨?」

  羅伊德隊的三人同時皺起了眉毛。而另一邊面試官重拾冷靜,臉龐恢復血色,整理起自己的衣襟來。

  「唉,我也是一樣的表情哦梅路特凡上校。」

  「但是實際下了雨吧,我記得的。」

  「所以說那應該是農民觀察雲的流向預測天氣的本領吧?那人撒謊說是靠自己的本事讓雨降下來的,作為考官來說不可能讓他通過的吧。」

  完全恢復冷靜的面試官帶著一副盡職盡責的表情注視梅路特凡。這次則輪到梅路特凡一臉心虛了。

  「確實,如果連降雨都能做到的話也不會有乾旱導致的饑荒了……但是,如果是他的話……不,但那可是降雨、雨……」

  應該沒有人能辦到那種荒唐的事情。就在梅路特凡煩惱不已時,這次則輪到面試官和他交換了位置、對他壁咚了。形式完全逆轉。雖然畫面毫無意義這一點上沒有變化就是。

  「另外,我還聽說,書面考試的基本魔法問題他還用塗鴉作答……這作為軍人來說無論如何都不合適吧?」

  「塗鴉……他看起來不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啊。」

  回想起羅伊德那認真的臉龐,里恵如此輕聲說道;其他兩人也是同樣的想法。

  「面試官閣下,可以的話能否讓我看一下他的考卷?我想要親眼確認。」

  「……可以嗎梅路特凡上校?」

  「非常抱歉,我也有些在意。」

  「……真不像你啊……稍微等一下。」

  面試官帶著一臉無法理解的表情離開了房間,數分鐘之後拿著一張答卷回來了。他將這張答卷攤在桌子上,而羅伊德隊的三人就像是觀看藏寶圖一般貼著額頭湊到了答卷前。

  選擇題沒有任何問題全是勾,但在下方的問答題那一欄中羅列著三人完全看不懂的文字。不,與其說是文字,更接近繪畫,要是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

  「是塗鴉啊。」

  「是塗鴉呢。」

  「是塗鴉哦。」

  就是塗鴉。

  「這個……該怎麼說呢……」

  羅伊德隊宛若是站在前衛藝術作品面前的門外漢一般呻吟起來。而就在此時,他們的身後傳來了尖銳的喊聲。

  「餵梅路特凡!你小子在幹嘛呢!」

  因為梅路特凡的臨陣脫逃而工作量增加的柯琳一邊揮著名冊一邊走進了空教室,接著用名冊對著梅路特凡的屁股抽了一下。

  「嗚!柯、柯琳嗎。剛才麻煩你了。」

  「腦袋冷靜下來點沒?還是說要我用冰魔法幫你冷靜一下啊臭小子!到最後工作全都變成我來做了啊……要是有沒說清楚的部分你可別抱怨啊!明明一天到晚都嘮叨著《嚴守規矩》,還把這當做自己的座右銘,現在卻給我弄出這麼一齣好戲!這次休息日你要不請我吃芭菲的話我可饒不了你啊!」

  「額,啊,抱歉。」

  梅路特凡對如連珠炮一般抱怨起來的柯琳道歉道。看到他的這幅模樣,柯琳好似像是在說真是有夠丟臉似的嘆了一口氣。

  「……唉。然後?怎樣了,那個叫羅伊德的?滿意了嗎,三傻蛋?」

  塞倫徑直地向柯琳遞出了答卷。

  「他是一位非常有性格的男性,看到紙張就會無法抑制自己創作的欲望,面試的時候還會說幽默的笑話。我認為他對於軍方來說是必要的人才,建議快點辦理手續讓他合格,此外請把他和我分配到同一個寢室里。」

  「你是不是以為軍校是用來培養搞笑藝人的啊?」

  「柯琳上校,請您修正剛才的發言!傻蛋就只有她一個!」

  聽到塞倫的話語,里恵無奈地按著額頭,要求柯琳撤回剛才的發言,而梅路特凡則是冷靜地作出判斷。

  「……說實話,面試官說的非常正確。雖然錯過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人才也令我感到遺憾,不過就尋找其他方法讓他加入軍隊吧。」

  「——等一下。」

  「……我知道的,這不像是我的風格,但我從他的身上感到了深不見底的可能性。這一點裡恵也是……」

  「——等等!說的是你皮帶妹!給我看一下那個考卷!」

  柯琳將梅路特凡的解釋當做耳邊風,一把搶過了那答卷。

  「怎、怎麼了柯琳,你居然這麼認真,真是反常。」

  柯琳完全無視梅路特凡,一個勁地盯著答卷。

  「……這個,不是古代盧恩文字嘛!」

  「「「古代盧恩文字?」」」

  羅伊德隊的三人異口同聲地問道。

  「是啊,這種文字在很久以前就遺失了,現在包含我在內有很多研究者都在研究。雖然我沒見過這幾個文字,但和我知道的文字有好幾個共通點……不會有錯的。」

  「唔,這就是那個古代盧恩文字嗎。」

  聽到梅路特凡的話語,柯琳瞬間瞪大了眼睛看向他。

  「——是你說要我研究的好嘛!說為了這個國家!為什麼說的這麼事不關己!居然連一句慰勞的話都沒有!」

  「抱、抱歉,這和我見過的文字看起來天差地別啊。」

  仿佛是要將兩人之間即將燒起來的火苗掐滅一般,里恵插話道。

  「好啦好啦……所以,那個《古代盧恩文字》到底是啥?」

  柯琳讓面試官離開了教室,之後又讓三人坐在教室的位子上,開始揮舞教鞭。

  「古代盧恩文字是在現代僅僅遺留下極少一部分痕跡的超古代文明使用的魔法形態。一般來說魔法需要使用《詠唱》、魔杖、寶珠等媒介,但是……」

  「對不起、請您概括總結一下。」

  看到里恵已經擺出一副厭倦的模樣,柯琳咳嗽了一聲,回答道。

  「過去超厲害的魔法。」

  「3Q。」

  「……這是不是概括過頭了?」

  聽到這開門見山的說法,梅路特凡露出了一副傻眼的模樣。

  「稍等,要說哪裡厲害的話,就用這個回答來說明吧……」

  柯琳這麼說著,開始將答卷上的塗鴉逐一分開。

  「稍微補充一下,古代盧恩文字根據單詞間不同的組合就能使用各種各樣的魔法……這個問題要求寫出火焰魔法《Fire Ball》的術式,而這個答案上寫的應該是盧恩文字里的《炎》《球》《放出》三個文字……應該……不過我只認識《放出》這個單詞,所以也是靠感覺的就是了。」

  「應該,靠感覺,說的還真是有夠馬虎呢。」

  聽到里恵的吐槽,柯琳反而滿臉笑容地回答道,「問得好!」

  里恵內心已經有些厭煩了,但還是沒有表現在臉上,畢竟對方姑且還是長官。

  「靠感覺正是關鍵!古代盧恩文字並不是單純的排列!必須要根據想要發動的魔法來營造出一種氣氛!仔細看一下這個,看起來是不是像放出了火球一樣?」

  「……原來如此,看起來像是塗鴉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啊。」

  「和我見過的完全不一樣就是這個原因啊。」

  見到塞倫和梅路特凡都點了點頭,柯琳繼續說明道。

  「你們觀察一下漫畫和小說的標題,也會配合氣氛選擇合適的字體對吧。和那個是一樣的。使用盧恩文字除了得認識單詞以外,還需要能夠想像對應場景的氛圍以及魔力。」

  「反過來說,如果知道相應的單詞,同時用能夠引發明確想像的字體寫下來的話,那就沒有什麼做不到的。」

  「這是究極的魔法。比如說用能夠引發明確想像的字體寫下《召喚》《毀滅》《世界》《龍》這幾個單詞的話……」

  能夠毀滅世界的龍……聽到這跳躍式的話題,三人不禁咽了一口唾沫。

  「然後注入能夠毀滅世界的魔力的話就能進行召喚了。」

  「——要是有能夠毀滅世界的魔力的話那不用盧恩文字也沒關係吧。」

  簡直就像是在說把我的緊張感還來一樣,里恵尖銳的吐槽道。

  「只是說假如啦!要是真有那種傢伙的話世界早就毀滅了!」

  另一方面在東區魔女的家中。

  「夠了,我要毀滅這個世界!羅伊德不想見我的世界要來有何用!」

  「等下!不要這樣濫用盧恩文字啊!結論下太早了啊!想太多了啦!」

  瑪麗正在努力拯救世界。

  (譯註2:【撲克臉的梅路特凡對著已經有四十多歲的面試官壁咚】 - 壁咚:男性把女性逼到牆邊,單手或者靠在牆上發出「咚」的一聲,讓其完全無處可逃的動作。)

  「好啦,也就是說,根據單詞、技術、以及魔力量的不同,《古代盧恩文字》能夠實現現有魔法辦不到的事情,是非常厲害的東西,不過耗油率很高就是了。」

  「柯琳上校能用嗎?」

  對於這個問題,柯琳露出了有些尷尬的表情。

  「唉,要說能不能用那是能用的,但要花很長的事件,成功率也很低……詠唱普通的魔法反而要來得更輕鬆。雖說是發現了能夠降下隕石的古代盧恩文字,但因為魔力不夠無法使用……明明花了大力氣研究好不容易才讓這些文字復活的,真是失望。」

  里恵向垂頭喪氣的柯琳投去了一個非常單純的問題。

  「為什麼要特地去復活那種沒法使用的東西?」

  「不,有人能夠使用,那就是我國魔力量無出其右的人才。」

  梅路特凡帶著有些沉重的口吻代替柯琳回答道。

  「——就是現在下落不明的王女,瑪麗亞·亞扎米殿下。」

  另一邊,在東區魔女的家中。

  「啊,啊嚏——」

  「呀啊!眼睛!我的眼睛被王女汁給噴到了!」

  「王女汁是什麼啊!額抱歉!肯定是誰在說我的壞話!我不是故意的——」

  「可惡啊!我要把這個世界整個都消毒一遍!」

  「住手啊啊啊啊!」

  世界的危機愈演愈烈。

  「瑪麗亞殿下的魔力量相當出類拔

  萃,能夠輕鬆使用古代盧恩文字。因此,為了未來將會發生的戰爭,我們研究隕石的盧恩文字作為對吉歐帝國的王牌。不過由於當事人失蹤導致計劃暫停了……也不知道她現在身在何方?」

  梅路特凡望向窗外的天空,他一定沒有想到王女現在就在東區的雜貨鋪里努力拯救世界吧。

  「雖說如此,王女殿下是否會為了戰爭去記住這種難懂的魔法也要打個問號就是了。」

  「這是為了這個國家,她一定會點頭的……不,我會讓她點頭的。」

  梅路特凡的最後一句話微不可聞,周圍沒有一個人聽到他說了什麼。

  一旁的柯琳似乎想起了什麼一般,啪的一聲雙手合十。

  「哦對了對了!說到王女我就想起來了,今年我也告訴軍官候補生了哦。」

  「……啊,那件事啊。」

  聽到柯琳的話,梅路特凡的臉上略帶了些陰影,而里恵沒有看漏這一點。

  「嗯?梅路特凡上校為什麼看起來一臉不情願啊?」

  「啊,也必須要告訴你們兩個人呢。」

  就像是想要打斷里恵的問題一般,柯琳遞出了一張紙以及一張照片。

  紙上印著由印表機印出的艱澀文字,而照片上則是一名看起來非常純真的女孩,大概十歲左右,帶著笑容坐在一把奢華的椅子上。

  里恵抬起三白眼閱讀文章的內容,在閱讀完之後,有些意外地出聲說道。

  「……搜索下落不明的王女殿下的委託?」

  「是的。照片上的是現在下落不明的亞扎米王國王女,瑪麗亞·亞扎米殿下。不過是五年前的模樣就是了。」

  「看起來就非常高貴啊……不過,話說回來,為什麼把這麼大的案件交給只是新手的我們啊?」

  梅路特凡回答了里恵的問題。

  「軍部長期以來也一直在尋找她的下落,但始終沒有進展……於是有人膚淺地認為使用人海戰術就能找到了。」

  梅路特凡表露出若干排斥的態度,見此塞倫問道。

  「梅路特凡上校看起來似乎不怎麼贊成?」

  「算是吧。在建國祭臨近的這個時期里,當務之急是提升候補生的能力……而且每年都有不少傢伙為了報酬引發各種問題……要替他們擦屁股可是相當累人的。」

  聽到報酬二字里恵的眼睛猛然放出光芒,接著帶著些許感嘆的語氣開始朗讀紙上的條目。

  「賞金一筆外加晉升、人事調動等等……會在一定範圍內滿足完成者的願望!騙人的吧,報酬居然如此優渥!」

  讀完之後,里恵因為這大好事而吹起了口哨。

  柯琳挺起胸部得意地說道,「厲害吧!」見到此景的梅路特凡擺出一副撲克臉朝她投去了「為什麼你這麼驕傲」的視線,但柯琳毫不在意,繼續得意洋洋地說明道。

  「所以啊,最近軍部的搜索都很敷衍了事,他們覺得對幹勁滿滿的候補生放出餌食要來的方便的多。畢竟要是能在王女殿下遇到危險之前保護她的話那這都算是便宜的了。」

  「聽說最近吉歐帝國相當活躍,如此一來我就能理解為什麼報酬這麼高了。」

  理解原由之后里恵露出了平時那種吊兒郎當的表情,在她的腦中已經開始盤算起獎金的多少外加附加獎勵——許可羅伊德入學了。

  「其他的候補生們也興致勃勃。說起來還有一個人幹勁相當高啊,記得是叫亞蘭的那小子吧?」

  「即使拜託剛入學的軍官候補生們也不過是杯水車薪罷了……與其花時間做那種事情,還不如多鍛鍊一下肌肉……塞倫·海姆愛因、里恵·福萊文,你們兩個也是,這話聽過就算了,羅伊德的事我會想想辦法的。」

  始終抱持排斥態度的梅路特凡內心懷著對軍部上層的不滿,如此叮囑兩人。

  但這已經是白費力氣了……塞倫咚地一聲推翻了椅子逼近柯琳。

  「也就是說找到王女殿下的話就能把羅伊德大人入學軍校了吧!」

  「你沒聽到我說的話嗎塞倫·海姆愛因……」

  梅路特凡語氣疲憊,按著太陽穴。里恵斜視了一眼梅路特凡,帶著笑容靠近柯琳。

  「柯琳上校,這件事也請詳細的告知我一下!報酬到底能有多少!」

  「里恵·福萊文……你也是嗎。」

  「羅伊德君的那件事再加上大筆賞金,除此之外還有各種附加獎勵,聽到這種好事哪裡有人忍得住啦。「

  里惠是考慮到如果能賣羅伊德一個人情的話那之後的事情能進展的更加順利,因此這波大浪她是非乘上不可的。

  「算是我拜託你們了,可別亂來。剛才就說過,幫人擦屁股是非常麻煩的……除了搜索下落不明的王女這一手段以外我也會考慮其他方法讓羅伊德加入軍隊的。」

  「啊啊~~為了羅伊德大人而揮灑汗水!作為回報,兩人就……呀啊啊啊啊!」

  「……算我拜託你們了啊。」

  梅路特凡的臉頰滿是無奈,而一旁的柯琳則是帶著微笑點了點頭。

  「幹勁很足啊。如果能找到王女殿下的話那就萬萬歲啦,到時候我這邊也總算能實踐召喚隕石的盧恩文字了,堪稱雙贏!唉,說實話要是知道會這麼花時間的話最初就應該研究開花或者降雨這一類的盧恩文字了……真想早點試一下啊。」

  聽到滿懷期待的柯琳口中說出的某個單詞,三個人異口同聲地重複起來。

  「「「雨!?」」」

  簡直就像是相聲三人組一樣,就連語氣也一模一樣。

  「系啊系啊。也有那樣的盧恩文字啦……話說回來,為什麼要用盧恩文字來答題呢……唔姆姆?」

  將皺著眉頭疑惑不已的柯琳丟在一邊,羅伊德隊的三人彼此對視了一眼。

  「梅路特凡上校……如果這是事實的話那羅伊德大人應該是合格的吧?」

  「——可是,即使突然說這是古代的盧恩文字,面試官恐怕也不會認可吧……但要這真是事實的話那就更不能放棄了啊。」

  而另一邊,里惠則是低下頭去揚起嘴角露出了笑容。

  「……那小子已經不是未經打磨的寶石了,根本就是沒有經過開發的金礦啊!要是他真的有降雨的本領的話不知道會有多少人爭著搶著來求他幫忙,錢根本就是爭著送上門來啊。「

  撲克臉的梅路特凡也默默在心中下定決心。

  「羅伊德·貝拉東納……只要他加入了我軍,那我國的軍事力量定將堅如磐石……我一定要讓他……」

  至於塞倫——

  「啊,羅伊的大人……為了合格連盧恩文字都用出來了,您就這麼渴望和我結為夫婦嗎——」

  ……還請您自便。

  而就在這一連串事件發生的不久前,發現在合格榜單上找不到自己的號碼,羅伊德立刻低著頭離開了或喜或悲的人群,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雖說我心中有數……真的落榜了啊……」

  羅伊德知道像自己這樣的弱者不可能合格,但內心的深處仍然抱有期待。

  然而,最後的希望也已經消失,他擠出無力的笑容低垂著腦袋邁步前進。

  他完全沒有回瑪麗家的打算,只是搖搖晃晃的在中央區漫步。

  中央區里,軍部的設施、軍人的宿舍、面向軍人的酒館等等各類店鋪星羅棋布,而深處則是仿佛被前者保護起來般的王族相關宅邸;這也使得這個區域同時散發著森嚴與繁華兩種氣氛,兩者之間的對比讓來此的行人們都不禁驚嘆。

  軍隊相關人士、軍校的學生、商人、遊客……跟隨著大街上的人流,羅伊德漫無目的、搖搖晃晃地前進著,最終他抵達的場所是——

  「——軍校的校園嗎。」

  軍官候補生們就匯集在這所校園內。這裡就和普通大學一樣,面對公眾開放;校園內到處可見長椅,綠意盎然,是個悠閒打發時間的好去處。

  但這裡對羅伊德來說卻是個心酸的地方。要是考試合格了的話自己說不定已經在其中和朋友們一起聊天了……這樣的白日夢在腦中閃過,使得羅伊德感到更加難受。

  「回去吧……留在這裡也只叫人難受。」

  就在他轉身之際,貼著各種通知、活動的告示牌上的一行文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行文字寫的相當隨意、同時又充滿了男子漢氣概。

  「……招募?……食堂打工?」

  那字跡相當豪邁,一半的成分能稱之為男子漢氣概,而另一半用客觀的描述來形容的話則是寫的很爛。走進仔細一看,上面寫的是「招募學生食堂打工人員」。

  羅伊德看到那則通知,沉思了片刻,接著下定決心邁出了步伐。他分開了來往的人流,抬頭挺胸,正視前方。

  「——村裡的大家,抱歉,請讓我再任性一次。」

  而他最終到達的目的地是名副其實的食堂,既不是自助餐館(cafeteria),也不是小賣鋪(food corner),店鋪的格局與那豪爽的招募文字非常相配。

  「……今天休息嗎?」

  店內非常寂靜。今天是公布合格名單的日子,因此食堂休息也不奇怪,不過要說現在正在營業也不奇怪,因為按照這店鋪的格局肯定是與生意興隆無緣的。

  羅伊德在門上推了一把,就見門非常簡單地打了開來;門似乎沒有鎖,他帶著興許有人的期待走了進去。

  「不好意思!」

  邁入食堂之後,迎接羅伊德的是油膩膩滑溜溜的地板。雖然從外觀來看就已經能夠猜到,不過這食堂還真是沒有辜負羅伊德的期待。

  羅伊德慢慢穿過櫃檯,向食堂深處望去,不過誰也不在。就在他想著今天果然是休息日,準備暫時放棄就此離開時。

  「誰?」

  一個可怕又低沉的聲音在羅伊德的背後響了起來,下一瞬間一個鐵拳朝羅伊德的背後飛來。

  「啊,不好意思!我不是壞人!」

  雖然有些動搖,但羅伊德還是用敏捷到留下了淡淡殘像的動作輕鬆躲開了從背後襲來的鐵拳。對於羅伊德本人而言這算不上多麼了不起的動作,不過鐵拳的的主人卻瞪大了眼睛。

  「什麼!?」

  保持著出拳姿勢僵立在原地的,是一名國字臉、身材壯碩的男性,他的外表散發出一股經歷了無數修羅場的氣場。

  這個男人的名字是克羅姆·莫利布登,曾經是侍奉王女的近衛兵。

  當然羅伊德不可能知道這一點,只覺得這名壯漢應該是店裡的相關人士。

  克羅姆·莫利布登,他曾經是近衛隊長,負責統帥侍奉王家的近衛兵。

  而現在,他因為某些原因站在了食堂負責人這個與以前相去甚遠的職位上,但他的忠誠並沒有絲毫變化。

  在出門回來之後,他看到一個身份不明的少年在店裡探頭探腦,立刻不問緣由就出拳攻擊,絲毫沒有想過這少年可能是來應聘打工,其中的理由在於他從這名少年的身上感受到了非同小可的力量。

  「這個男人究竟是什麼人!」克羅姆察覺到危險後毫不猶豫的揮出了鐵拳,但對方卻輕而易舉地避開了自己的攻擊;一滴汗水從他的臉上滑下。

  克羅姆再次擺好架勢,全身的肌肉瞬間膨脹了數倍。

  但除此之外他無法再作出任何行動;擺出架勢的他只能用焦躁的表情注視羅伊德。

  (這個男人……究竟是什麼人!如此深不見底的力量,居然能讓我下意識地出拳攻擊!而且和他正面對峙後,我居然完全無法動彈……竟然有如此可怕的強者!)

  從對方躲開第一拳時,彼此之間的差距就一目了然——正因為克羅姆跨過了無數的修羅場,才更加能察覺到彼此的差距。來不及擦去臉上的汗水,他沉思起來。

  (……他有什麼目的?想要從身為原近衛兵的我身上打聽出國家的情報嗎?)

  眼前的少年,羅伊德露出溫和的微笑看著克羅姆;那笑容非常自然,這更讓克羅姆毫無緣由地顫抖起來。

  必須多少探出些情報……帶著這種想法,克羅姆慢慢地對羅伊德說道。

  「請問有什麼事嗎……客人?」

  羅伊德調整了一下呼吸,接著不慌不忙地回答——他反思之前面試時的失敗,決定下一次回答問題時要表現出自信;不過遺憾的是這反而加重了克羅姆的誤會。

  「那個,我剛才看到這邊在招聘打工人員……」

  克羅姆一笑了之,心中暗想,真是說謊不打草稿……

  (雖然一開始有些驚慌,但立刻恢復了冷靜……看來很習慣這種場面啊……不過算了,不知道他有什麼目的……在順著他多說幾句吧)

  克羅姆沒有解除備戰姿勢,逐步拉近彼此間的距離,接著硬是裝出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說道。

  「呵,這可真是這可真是……順帶一提,這裡是食堂,請問你有什麼特長嗎?」

  羅伊德考慮一會兒,接著依然用柔和的笑容回答道。

  「嗯,我擅長做菜和打掃。」

  「做菜(屠殺)和打掃(清理)是嗎。」

  「是的,雖然這麼說可能有些驕傲,不過我這兩項本領在我們那邊可是排行第一的哦。」

  「我們那邊(組織)是嗎。」

  曲解了羅伊德話語的克羅姆自說自話地做出結論,想道,「這小子的口風看起來很緊。」他沉下腰來,進入臨戰狀態;背對著入口的自己占有地利,而最重要的是絕不能對這樣可怕的強者置之不理!他作為原近衛兵的責任心熊熊燃燒起來。

  「那麼,就請讓我見識一下你的本領吧。」

  克羅姆維持著充滿自信的表情,露出了無畏的笑容;他緩步靠近,彼此間的距離已經進入肉搏戰的範圍內。

  「額……您要是方便的話……我立刻開始也沒問題。」

  羅伊德幹勁十足地捲起了袖子。

  「那麼……就讓我看看你的本領吧啊啊啊啊!」

  「肉汁燴飯可以嗎?」

  「額,嗯。」

  就在克羅姆充滿覺悟的怒吼在食堂響起的瞬間,羅伊德颯爽地轉身進入廚房,開始普通的做起菜來。每當他要用食材的時候都會詢問「這個可以用嗎?」,隨著時間的流逝,克羅姆也解除了架勢坐到櫃檯前。

  (看起來好像在很普通的做菜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雖然解除了臨戰架勢,但克羅姆並沒有疏忽警戒。而羅伊德則是一邊做菜一邊和克羅姆閒聊起來。

  「實際上,我剛才在軍校的考試里落榜了……」

  「呵。」

  騙人的,克羅姆立刻在內心回答,這樣的強者怎麼可能落榜。

  「我離開老家的時候大家都聚到一起非常隆重的歡送我,這樣回去我實在沒臉見大家……所以我就想著再在王都努力一下,明年試著再去參加一次考試看看……」

  廚房傳來的濃郁香味勾起了克羅姆的食慾,羅伊德一邊做菜,一邊帶著柔和的笑容訴說自己的想法。

  克羅姆皺著眉頭默默聽著他的話語。

  「我想著,要是住在大都市裡的話會不會有所成長呢,雖然這說不定只是鄉下人的異想天開就是了。」

  克羅姆皺著眉頭,某個想法閃過腦海。

  (嗯?這感覺不就是一個普通的農村來的孩子嗎?)

  但他立刻用力搖了搖腦袋。

  (不好不好!要是這麼想就合了對方的意了!那種敏捷的動作,絕不是尋常人能做得出的!不可疏忽警戒!)

  克羅姆用力握拳,而羅伊德則仍是毫不在意地繼續對他說道。

  「對了,我要處理一下魚鱗,可以借用一下小刀嗎。」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用這樣的閒聊讓對方鬆懈下來,然後以處理魚鱗為名利用小刀偷襲!實在是狡猾的男人!克羅姆如此想道。

  「那個?可以嗎?」

  「……可以。」

  為了不暴露自己已經猜到了對方的計謀,克羅姆慢慢地點了點頭。

  (好吧!在你偷襲的瞬間就讓你嘗嘗我的反擊!)

  「……啊,果然大都市裡的魚既沒有長角也沒有長牙,看吧爺爺!」

  (不要因為一些怪話就動搖啊克羅姆!把精力集中到對方的一舉一動上!)

  即使坐在椅子上,克羅姆仍擺出了臨戰的態勢。

  ——接著沒有發生任何插曲,料理完成了。

  「做好了,肉汁燴飯。」

  「額,嗯。」

  「…………」

  「…………」

  「……那個,不嘗一下嗎?」

  「……額?」

  看起來非常美味的肉汁燴飯,配以擺放的非常精緻的番茄散發出的酸甜香味,讓克羅姆產生了極大的動搖。

  (怎麼回事……料理這都做好了啊!)

  看到克羅姆露出一臉不知所措的表情,羅伊德有些不安地注視克羅姆。

  「那個?我是不是有什麼地方沒顧慮到……您是不喜歡吃番茄嗎……」

  「不,沒這麼回事……哦!」

  下一個瞬間,克羅姆露出一副驚醒的表情。

  (原來如此!人類最鬆懈的時間點莫過於吃飯的時候了!這小子的目標就是那個時候啊!)

  接著他帶著原來如此的表情拿起了勺子,開始品嘗肉汁燴飯——雙眼始終銳利地注視著羅伊德,沒

  有移開過片刻。

  (好吧!我就故意踏入你的陷阱!不要小看原王家近衛兵長克羅姆·莫利布登!)

  ——接著依舊沒有發生任何插曲,克羅姆吃完了料理。

  「……」

  「……」

  「……那個。」

  「………………額?」

  羅伊德臉上的動搖之情一目了然,大概是因為吃完以後的感想並非是「好吃」「難吃」,而是「額?」這一個不知所謂的評價吧。

  另一邊,克羅姆的動搖也一目了然。因為他平安無事地吃完了料理,並且料理還相當好吃。終於,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某種可能性。

  (…………咦?該不會這男孩真的是來應聘打工的?)

  「那個?不和您的口味嗎?」

  「啊,不,很好吃哦。」

  「太好了!」羅伊德帶著純粹的喜悅如此說道。見此情景,克羅姆完全解除了警戒,用冷靜的聲音對他說道。

  「那個,你的名字是?」

  「啊,不好意思!我是羅伊德·貝拉東納!」

  少年非常禮貌的點頭行禮,而克羅姆也和他一樣點頭行禮。

  「啊,你好,我是克羅姆·莫利布登。」

  完全沒有想到羅伊德真的是來應聘打工的,克羅姆不禁抱頭苦惱起來。

  只不過是招個兼職而已,用這樣的強者合適嗎……他是不是有什麼隱情的危險人物……話說為什麼這樣的強者會落榜啊,梅路特凡的考試到底考了些什麼啊……

  諸如此類的想法在他腦中不斷盤旋,最後他下定決心,「這樣的強者不能置之不理,總之就先把他置於自己的監視下吧。」

  「啊,羅伊德君對吧。嗯,你被錄用了哦。」

  「非、非常感謝!」

  看到散發出純粹喜悅之情的羅伊德,克羅姆補充道。

  「但是我這裡不提供住宿。你剛才說自己是從村子裡出來的,有找到住的地方嗎?」

  「是的!靠村長的門路,現在寄宿在別人家裡……只要好好付飯費的話我覺得還是會讓我繼續住下去的。」

  羅伊德看起來不像是在撒謊的模樣,克羅姆再次認識到,他真的只是來應聘打工的。

  「這樣啊,順帶問一下,具體住在哪裡?」

  「啊,是在東區的雜貨鋪里。」

  聽到羅伊德的話語,克羅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真是的……居然能無動於衷地讓這種荒唐的孩子住下,到底是何等荒唐的傢伙啊。)

  現在的他完全想像不到,那荒唐的傢伙正是他一直在搜索的下落不明的王女瑪麗亞。

  現在的他同樣也不可能知道,未來,他將通過羅伊德體驗一場奇蹟般的邂逅。

  另一邊,這個國家的王女瑪麗亞兼魔女瑪麗已經在東區的家中與揚言要毀滅世界的亞露卡奮鬥了一個小時了。

  「啊啊啊啊啊啊羅伊德啊啊啊啊啊啊!」

  「住手啊你這蘿莉老太婆!笨蛋師傅!今天也很可愛呢!」

  「等等,這算什麼!你最後硬是想要用稱讚糊弄過去,但一開始罵我的話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哦!」

  像這般的戰鬥持續了一個小時,最終成功拯救了世界的瑪麗完全沒有一絲王女的威嚴,大張著雙腿呈大字型躺在地上。

  「呼……呼…………我不是說了,只是可能嗎。」

  「羅伊德才不是那樣的孩子!最後還是會喊著村長村長回到我身邊的啦❤!」

  「你語氣都變了啊……真是的,你對他的溺愛真是叫慘不忍睹了,既然如此,為什麼要送到這個國家來啊?說實話科隆村的人對軍隊來說也不好處理啊。」

  聽到這句話,亞露卡露出一臉認真的表情回答道。

  「……和瑪麗你沒關係。這是為了我的夙願。」

  (啊,絕對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瑪麗眼前的這名初中女生(偽)要是有心的話能非常輕鬆的毀滅國家,單位還是以一打算起的……她是毫不遜色於地震、閃電、火災的長了腳的天災,無數次被她耍得團團轉的瑪麗早已經看透她的想法了。

  「看當天的心情就能把高山變成盆地的人還想要幹什麼啊?要是有那種閒情雅致的話能不能先救一救這個國家啊說真的。」

  瑪麗只是無心的一言,卻引來亞露卡莞爾一笑,接著她難得用符合師傅身份、充滿威嚴的態度回答道。

  「瑪麗……我已經說過好幾次了,只有在遇到『魔王』、『天災』這種人力範圍之外的情況,我們科隆村的人才會進行干涉。至於人類之間因為無聊的尊嚴等亂七八糟的問題引發的戰爭,我們完全不打算介入。「

  順帶一提,說這話的人剛才還因為私人的感情問題想要毀滅世界。

  「這話我聽過好幾遍了都,犯錯、反省、後悔、成長對於人類是必要的,對吧。要是因此而毀滅也是沒辦法的……所以我才會向你拜師,花上好幾年掌握解咒的盧恩文字。」

  瑪麗注視著手上留下的無數傷痕如此說道,這番話簡直就像是在說給她自己聽一樣。

  「於是?事情的進展怎樣了?——瑪麗亞王女殿下。」

  「說實話、很困難……恐怕國王……父王已經被操縱了吧。此外我還獲得情報,對方在背後做了不少小動作、將世間的輿論導向贊成戰爭一派。」

  「就是說幕後黑手已經開始行動了咯。」

  「嗯,恐怕在建國祭……各國的外交官以及首腦茬臨我國時,對方將會發出宣戰聲明。雖然我已經掌握到這一步了……」

  嗯,亞露卡手摸下巴點了點頭。

  「但還不知道最關鍵的幕後黑手的真身?」

  「是的,這樣下去,即使硬闖進王城解放了父親也沒辦法抓到幕後黑手。總有一天還是會遇到同樣的情況。」

  瑪麗臉上露出百感交集的表情,焦躁、憤怒;為了不讓這些感情爆發出來,她用力握緊拳頭。

  「對面也在警戒……在王城裡有沒有你信得過的人?」

  「有,曾經侍奉過我的名叫克羅姆·莫利布登的男性……至於其他人,說實話,我無法判斷他們和幕後黑手是否有關係,所以不能輕易地暴露身份……而且聽說克羅姆也已經不再做近衛兵了。」

  「局面處於劣勢,時間也所剩不多,這種關頭更得再加一把勁。對於十五歲的小姑娘來說負擔是不是太重了?」

  雖然亞露卡做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但仍然能從她的話語中感受到關切之意,這讓瑪麗臉上的表情更加複雜了。

  「嗯。所以,明天我準備出發去中央區;之前因為害怕身份暴露,我都沒有接近過那裡。但現在已經不是顧忌那種事情的時候了。「

  低著頭的瑪麗為了向亞露卡展示決心——不,是為了鞏固她自己的決心,如此說道。

  「如果這是魔王做的好事或是自然發生的災厄那我也會幫你一把,但這很可能是起源於王國內部的權力爭鬥,我也沒辦法……進入敵人的地盤時你要多加注意啊。」

  「感謝您的忠告。」

  「除此之外,如果羅伊德和這件事扯上關係的話,我會把那個孩子帶回村子哦。」

  「…………感謝您的忠告。」

  「另外,我還會把你變成青蛙放上三天。別擔心,遺書我已經幫你寫好了。裡面到處都是錯別字,是非常真實的作品,能夠充分讓人感受到你自殺時的決心哦!」

  「這根本就不是忠告了吧!根本就是殺人預告吧!話說為什麼隨便亂寫別人的遺書啊!那是偽證罪啊!」

  就在對話進行到這裡時,入口的門重重地打開了,表情複雜的羅伊德出現在門後,他此時的表情簡直就像是撿到野貓野狗時的小孩一樣。

  「啊,歡迎回來羅伊德君——」

  「歡迎回來~~羅伊德!你最喜歡的亞露卡村長來了哦!」

  絲毫不在意羅伊德臉上露出的微妙表情,完全表露出情慾的亞露卡猛地撲倒了羅伊德身上。

  「我回……額村長!你為什麼會在這!」

  「你想(蹭蹭)因為(蹭蹭),今天是宣布我重要的羅伊德考試結果的日子(摸摸),所以我就飛過來了(咬咬)。」

  「真的就如同字面所說,用瞬間移動飛過來的……要真的對你很重要的話希望你不要再咬他了啦。」

  直截了當地說,最近亞露卡會頻繁地在這邊現身詢問羅伊德的近況,與是否公布考試結果其實沒有關係,同時還附帶著會搜颳走瑪麗的食物,因此對於瑪麗來說她與住在倉庫里的老鼠沒有區別。

  身上多出了橫樑形狀的齒痕,但羅伊德並沒有在意,臉上露出與難為情有些不同的

  表情,低下頭,用擠出來一般的聲音說道。

  「那個……抱歉……落榜了。」

  過了片刻後,亞露卡輕描淡寫地開始描繪起盧恩文字。

  「好,那麼,就毀滅這個國家吧。」

  「等等,饒了我吧!小孩子也在看呢!」

  「……哎呀危險危險……我只是在開玩笑啦,兩成左右。」

  「剩下八成是怎樣啊!」

  「是純粹的惡意。」

  瑪麗頹喪地垂下頭去,簡直就像是在用全身吶喊,「這樣下去我會胃穿孔的!」而羅伊德則是一邊撫摸瑪麗的背部安慰她,一邊說道。

  「那個……於是,我有些事情想要和瑪麗小姐商量……」

  而見到輕撫著瑪麗的羅伊德露出扭扭捏捏的表情,亞露卡則是——

  「………………果然是……女人。」

  一臉認真的書寫起盧恩文字來。看到她動作的瑪麗一邊按著胃部一邊拼命地阻止她。

  「饒了我吧!真的饒了我!要我裝傻瓜也好下跪磕頭也好都沒問題!求求你行行好積點德吧!」

  順帶一提這是一國王女的發言。而琢磨著這段古怪對話差不多已經告一段落的羅伊德插話道。

  「那個,我知道這是我的任性,不過我明年還想要參加考試……」

  聽到這句話,亞露卡展現出村長應有的威嚴回答道。

  「果然是這件事啊,我早已知曉一切了羅伊德。」

  「騙鬼呢……」

  瑪麗狠狠地瞪著一臉不以為然的亞露卡。

  「——我知道這很厚臉皮……但我還是希望您能允許我留在大都市裡、在瑪麗小姐的雜貨鋪再住上一段時間,因為我想要對大都市更了解一些……就這樣回去的話我沒臉見村裡的大家的……啊,我會好好付錢的!也找到打工了!」

  「——nǐ bù huí laí mā?」

  「請不要這麼動搖啦師傅,剛才不是還說早已知曉一切了。」

  無視茫然若失的亞露卡,羅伊德向著瑪麗深深地鞠了一躬。

  「拜託你了,瑪麗小姐!」

  「嗯,唉,我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啦。」

  見到羅伊德真摯的表情,瑪麗的臉頰稍稍漲紅了一些,裝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如此回答道。但她立刻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這個蘿莉老太婆一定想到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然後強烈反對吧)

  畢竟是亞露卡,說不定還會說什麼「在戀情發芽之前就先把你的腦袋給摘下來!」瑪麗已經做好準備,隨時都能裝成傻瓜、下跪磕頭,但意外的是,亞露卡相當冷靜。

  「真沒辦法……我同意了。」

  聽到這句話,羅伊德的表情瞬間明亮起來;至於瑪麗則是帶著驚訝的表情輕輕自言自語道。

  「……明明是不是會下隕石啊。」

  「嗯?你想下嗎?下到這個國家如何?」

  「請饒了我吧!」

  瑪麗立刻颯爽地跪倒在地上,不過亞露卡卻忽然把她帶到了房間的一角,對她耳語道。

  「所以,快點解決你那邊的事件恢復王女身份使用權力讓羅伊德進入軍校速度速度!」

  「要是這麼簡單就能辦到的話我還用得著這麼辛苦嗎!話說回來,你為啥這麼想讓羅伊德參軍啊!」

  「我想要聽的就只有YES這一個答案……還是說你想受到我的詛咒小小地倒霉一下?又或是久違地變下青蛙?」

  「YES!YES!唯有青蛙請高抬貴手啊!」

  看到瑪麗的醜態,亞露卡露出了惡魔般的微笑。

  「我知道了,之後咒你小小地倒霉一下就放過你吧。」

  「等下蘿莉老太婆!你可沒告訴我這只能二選一啊!」

  瑪麗就像球場上對判決不服的足球選手一樣逼上前來,但被亞露卡完全無視了。

  「哎呀,差不多到應該工作的時候了……這下要被村里人給罵了……另外,要是不想經常被詛咒的話那就快點把事情給解決了——羅伊德!我還會再來的哦!」

  留下這句話後惡魔颯爽地進入了衣櫃。瑪麗愣愣地望著那惡魔消失的背影,接著嘆了一口氣;而另一邊的羅伊德則是高興地像是剛結婚的小媳婦一般,哼著歌走進廚房裡。

  瑪麗摸著胃部,看了一眼羅伊德,腦中第一個念頭則是——

  「……總之先吃點胃藥吧,剩下的事情之後再考慮。」

  為了保護自己的胃,她從藥櫃裡取出用油紙包著的小包,一邊抱怨一邊打了開來。

  「可惡……下次她要是再做什麼奇怪的事情就把瞬間移動的中介、那個水晶扔到井裡去吧。」

  話音剛落地,在瑪麗將胃藥倒入口中的瞬間,藥進到氣管里去了。

  「咳咳咳咳!」

  緊接著嗆到的她腳趾撞到桌子,非常豪邁地摔倒了。聽到她倒地的聲音,站在廚房的羅伊德回過頭來查看是什麼情況。

  「瑪麗小姐?請問怎……」

  長袍大開、內衣外露的女色狼就在此處。長袍整個被卷到脖頸一帶,堅挺的胸部暴露在空其中,現在的瑪麗完全是一副「等待醫生聽診的少女」的狀態。

  「黑……我、我什麼都沒看到!」

  看到不應該看的東西,非常動搖的羅伊德如脫兔一般逃出了房間。

  「…………」

  至於從王女變成魔女,現在變成了色女的瑪麗,則是一言不發地從衣櫃裡拿出了水晶,毫無猶豫地扔到井裡。

  理所當然,她不知道自己之後會陷入被迫不斷道歉,「只是一時糊塗,我現在已經有深刻反省了!」的悲哀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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