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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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局上半

  在大學將村瀨三人綁架,弄暈他們後,對於三個人的處置方法,大家進行了探討。麗子提案說:「用爆炸的方法吧。」

  「要想同時把三個人都解決掉,這個方法最簡單了。情節就設定成是這幾個笨蛋學生酒後駕駛引起的事故。」

  宗方很贊成麗子的意見。同一所大學,同一個社團的三個人,如果在同一個時間段死的話,肯定會給人一種人為的感覺。而三人一同發生交通事故的話,還是比較容易糊弄過去的。

  說道爆炸,這可是紫乃原的拿手好戲。

  「真沒想到,這麼快就有機會試驗一下我的新作了。」紫乃原在車的燃油箱附近設置好炸彈裝置,高興地說著。「不過話說,這感覺有些微妙呀。我在殺害自己的校友誒。……算了,反正也不認識,無所謂了。」

  把三個失去意識的大學生,弄進偷來的車裡。當然,事先已經往他們的嘴裡灌了大量的酒了。伊娃諾夫往車上潑上汽油。這樣可以輕易地引起爆炸,讓整個車都燃燒起來。

  準備工作都已經做完了。

  「那麼,開始吧。大家都躲遠一點兒。」紫乃原大聲地倒計時。「3、2、1、嘭!」

  在摁下爆炸按鈕的一瞬間,爆炸聲響起。汽油著火,整個車瞬間就燃起了大火。就算這裡再怎麼鮮有人煙,這動靜也太大了吧。

  「喂喂,這可不是交通事故的水平了吧。」宗方抱住腦袋。「這根本就是炸彈恐怖襲擊嘛。」

  「啊!對不起。火藥的量好像沒把握好。」話雖這麼說,紫乃原卻一點兒反省的樣子都沒有。

  宗方敲了他的頭一下:「你個笨蛋。」

  「也沒什麼嘛,反正警察方面,會統一好口徑的。」說著,紫乃原拿出了手機:「喂,是我。長谷水壩附近有三個人炸死了,能幫忙把這件事處理成交通事故嗎?誒呀,總是麻煩您真不好意思呀。請多費心了。錢還是匯到以前的那個帳號吧。好的。那再見了。」

  宗方他們,趕緊鑽進車裡。趁著沒人看見,迅速地離開了現場。

  「下面,就是那個變態兒子的事了吧。」紫乃原極度嫌棄得說道:「怎麼辦?扔到精神病院裡得了。」

  「扔進去也治不好他的變態。」宗方聳了聳肩。「他可是個無可救藥的瘋子。」

  「但是,那個男人總會時不時的玩兒死女人。」伊娃諾夫也無奈了。「放任不管的話,他又會給咱們找麻煩了。」

  「既然不能治好的話,就只能容忍了。與其讓他隨意的捉人來殺,不讓我們給他準備好。小紫,你隨便在大學裡誘拐幾個女學生來。注意不要被別人發現了。」

  「誒!才不要呢。我要是那麼乾的話,我們大學總有一天會變成男子學校的。」

  「我有個想法。」麗子開口說。「你們知道華九會吧。就是最近和boss走的很近的那個組織。」

  「嗯。」

  「據說,華九會和中華系的黑社會有牽連。而那個所謂的黑社會,可是很有名的販賣人口的中間商。」

  「販賣人口嗎?明白了。去買一些沒有什麼親人背景的女人,來滿足那個變態兒子的欲望是吧。」

  「是的。」

  「真是好主意。」

  如果是買回來的女人的話,失蹤了也不會有人去報案,降低了成為刑事案件的可能性。當然,前提是他不要再像上次那樣隨隨便便拋屍野外。

  「那女人的屍體怎麼辦?委託給同行處理掉嗎?」

  「這方面,我也有辦法。」

  宗方點了點頭:「好吧,那屍體的處理就交給你了。我去和華九會的人見個面,交涉一下。」

  之後,宗方很快就和華九會取得了聯繫。在中洲的高級俱樂部里,和一個姓張的中國男人見了面。當宗方提出「我想要年輕的女人。」這個要求之後,張微笑著答應了。

  「好吧。我把我們的中間人介紹給你。正好最近好像有幾個女人剛被弄過來。本來是打算讓她們在我們酒吧工作的,分你幾個也行。」

  「非常感謝。」

  「但是,我們這邊也有一個條件。」

  宗方的眉頭皺了起來。「條件?」

  「互惠互利嘛。我們滿足你方的願望,同樣的,你們也要為我們做些什麼吧。」

  「當然,有什麼要求您說。」 一起犯罪,可以更好的加固相互之間的信賴關係。「需要我們殺誰?」

  張的心情很好。「誒呀,幫大忙了。其實呀,正好想給個不長記性的小鬼一點兒教訓。」

  「小鬼、嗎?」到處都是不聽話的小鬼們呀,宗方心中笑道。

  「是我們養的殺手,不過因為報酬的事產生了些糾紛,不聽話了。敢咬主人的狗,我們是不需要的。」

  「那我們把他殺了就可以是吧。」

  「是的。想請你們那邊的人,幫忙解決一下。」

  聽起來不是什麼難事。「順便問一下,那個殺手的武器是槍?還是匕首之類的?」

  「可能是匕首之類的吧。」對於對方含糊的回答。宗方稍微有些驚訝,居然連自己雇的殺手的常用武器都不知道。「為了不要太引人注意,我們命令他們不用槍的。而且,屍體上都有刀傷。」

  「這麼說來,應該就是匕首不會錯的。」近身戰的話,伊娃諾夫是最適合的了。「我們這裡有一個很擅長近身戰的男人。也是我們幾個人中最強的。我把他的聯繫方式給你。」

  「謝謝,這是中間人的聯繫方式。」

  雙方互相交換了電話號碼,交涉成功。

  第五局下半

  齊藤的眼前,復仇的準備正在有序得進行著。

  「喂,村瀨君。」次郎把鐵管扛在肩上說道。這人打算用鐵管揍自己嗎?齊藤想。「你前一陣子,把一個外國人打死了是吧。」

  齊藤使勁搖頭。那不是我乾的,我根本就不是村瀨。被膠帶封住的嘴咕咕噥噥地,拼命想要說話。等粘著力變弱,膠帶有一半開了的時候,齊藤大聲嚷道。

  「等、等一下!」齊藤想要申訴自己的清白。「我什麼也沒有做。」

  不過對方肯定不信。「都這時候了還不承認,你可真是不死心呀。」

  「真的,我不是村瀨。」

  「哈!」次郎皺起了眉頭。「話說,是你自己說的誒,自己就是村瀨。」

  確實是這麼回事。人家問他「你是村瀨嗎?」的時候,他確實回答「我是。」來著,不過,那是有原因的。

  「我本來是打算殺村瀨的,所以埋伏在他的房子裡。」

  好像在嘲笑齊藤找的理由太爛了似的,次郎冷笑道:「好吧好吧。」

  看來要想讓他相信,只能說出自己的真實情況了。

  「我是受了委託來殺村瀨的。我是殺手公司的職員。」

  「你說殺手公司?」這次次郎終於提起了點興趣。「我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啊,我有證據!我胸口的兜里有名片。」

  按照齊藤所說,次郎果然從他的兜里找出了一張名片。這種名片叫做雙名片,是這個業界的必需品。乍一看,是一張普通的名片,但是如果用火加熱的話,原來的文字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其他的文字顯現出來。而且,等溫度下降之後,又會恢復原來的樣子。

  次郎用打火機加熱名片。讀出了上面的文字。「殺手公司福岡分店 伊藤卓也?」

  「那個是假名,真名是齊藤。」

  次郎驚訝地捂住了嘴。「誒呦,真是的。真的是殺手公司的人呀!這不是我們重要的客戶嗎?」

  對方終於相信自己說的話了。齊藤鬆口一口氣。

  「實在對不起了。我給搞錯了。」次郎抱歉地笑了笑。雖然這不是道個歉就能解決的事,但人家馬上解開了綁著自己的繩子,所以齊藤決定不再追究了。終於解放了。

  「……那、那麼,我就先走了。」

  這地方,齊藤一秒也不想多待。雖然不知道這裡到底是哪兒,總之先去公路上,打個出租回家。

  「啊!等一下齊藤君。」

  齊藤被叫住。嚇了一跳,回過了頭。

  「什、什麼、有什麼事嗎?」

  「你要是有什麼要復仇的事,就來找我吧。為了表示這次的歉意,我會給你優惠的。」

  齊藤拿到了名片。上面印著【Bar.Babylon 店長 田中次郎】。用打火機加熱後,【Bar.Babylon】的部分被【復仇者】的文字代替。

  等馬場結束所有的行程,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看到自己的事務所沒有被炸,還健在的時候,他鬆了一口氣,可馬上又發現事務所的門沒鎖。

  馬場警惕地打開了門。

  房間裡有人。那人正盤腿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長發,穿著裙子。看樣子是一個非常年輕的女孩兒。感覺到馬場回來了,『她』頭動也不動,盯著電視說了聲:「歡迎回來。」馬場發現這個女孩兒的聲音有些低沉。

  「你……是誰?」馬場開口問『她』。

  「殺手。」

  果然來了嗎?看來目標上鉤了呀。

  「你是馬場善治?」殺手看了馬場一眼,嗤笑了一下。「啊啊,你的臉和名字還真配呀。」

  真是不懂禮貌的傢伙呀。應該是心直口快的類型吧。雖然還被『她』說「你的髮型真像鳥巢。」之類的,但馬場決定不去在意這些。

  那個殺手仍舊把目光投向電視。沉迷於綜藝節目之中。馬場繼續搭話:「喂,殺手同志。」

  「怎麼了嘛?」那說話的口調就像在說:現在正是精彩的地方,別跟我說話。

  「你來我這裡,幹什麼?」

  「幹什麼?看不出來嗎,看電視唄。」

  我問的不是這個。我是想問為什麼你一個殺手會在這裡悠閒地看電視。馬場不明白了。殺手身份的人來馬場事務所的理由一般有兩個。要不就是有事來委託給他,要不就是來殺他的。來看電視的殺手,還真是讓人意外。

  「你是為了看電視,來我這裡的?」

  「怎麼可能。我家再窮電視還是有的好吧。」殺手終於看向了這邊。眼睛上吊,雙眼皮,像一隻高傲的小貓。「我可是被人委託來殺你的。」

  果然是這樣的嗎,馬場終於安下心來。雖說知道人家是來殺自己的反而安心了顯得比較奇怪吧,但是總比不知道對方目的的好。

  總之,馬場打算先把他趕走,手向棒球棒袋伸去。突然,殺手伸出右手阻止了馬場。「喂,等下。我不是來殺你的啦。」

  「哈?」

  這個殺手是怎麼個意思呀?剛說了「我是受人之託來殺你的。」現在又說「我不是來殺你的啦。」這不是前後矛盾嗎?真讓人搞不懂。

  「那……你來幹什麼?」

  「保護你。」

  「哈?」

  「其實呀,我現在正因為報酬的事,和僱主有了糾紛。本來要去殺一個人的,但是,那個人已經死了。所以,連定金都不打算付給我了。然後連個假期都不給,就又讓我來殺你。我生氣了,現在正在罷工。」

  「……挺、挺不容易的呀。」隨便你吧。

  「你呀,被盯上了。估計,他還會派其他的殺手來殺你吧。我要讓他偷雞不成蝕把米,好好給那傢伙找找麻煩。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我要做你的保鏢。」

  雖然理解是怎麼回事了,但是,讓一個女孩子來保護自己,根本就是九州男兒的恥辱。「不用了。」

  「啊?」

  「我還是能保護得了自己的。你還是回去吧。我給你計程車的錢。」

  聽到馬場這麼說,殺手的臉色變了。好像很不高興。嘴也撇成了八字。「我說你,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嗎?」

  說完的瞬間,殺手突然沖了過來。雙手把馬場推到。力氣很大。馬場一時慌亂。仰面倒在了床上。反應慢了一瞬,殺手就壓了上來。用雙膝摁住馬場的雙腕,然後快速取出了什麼東西。看起來像是個匕首。下一秒,馬場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因為刀刃正抵著自己的喉嚨。身體無法動彈。

  殺手一張很是驕傲的小臉,俯視著馬場:「就你這水平,還能保護自己。」

  現在的姿勢看起來就像馬場把臉埋進了人家的短裙里一樣,馬場下意識地別開了視線。「你這樣走光了。」

  人家殺手卻無所謂。「那又怎樣?」

  「你穿的是紅色的,」馬場的臉皺了起來。「平角內褲!」

  「決勝內褲!」

  「你是男的呀!」

  「什麼嘛,」殺手笑了:「你才發現呀。」

  「先說明一點,我可不是打算靠女裝降低別人的警惕性。」如果被人那麼想的話,林會不高興,所以先聲明一下。「這只是我的愛好而已。」

  「愛好?」

  「我就是喜歡女人的衣服。我呀,經常想,為什么女人可以穿褲子,而男人就不能穿裙子呢?」

  林移開雙腳,解開了對馬場的鉗制。

  「不過,現在你明白了吧,自己有多無能。我沒有打算氣你的意思,只是想保護你。」

  本以為馬場會抱著自己的大腿痛哭流涕著說「沒想到你居然會這麼強。有你保護我,我就安心了。」結果人家的反應卻相當的平淡。「隨你便吧。」態度也不冷不熱的。他這是在逞強嗎,還是根本沒理解自己的情況有多危險?

  「啊!」馬場從床上下來,打開了冰箱後,嘟囔了一句,「明太子沒了。」

  林躺在沙發上,繼續看著電視。

  馬場對他說,「我說,殺手同志。」

  「什麼事?」

  「你去幫忙買下明太子吧。」

  「什麼?」

  「【福屋】的明太子,普通、無著色劑的。」

  「哈?你開什麼玩笑。」

  馬場認真的說:「我沒開玩笑呀。」

  「有病吧你,憑什麼我要去給你買明太子?」

  「因為,很危險嘛。我的小命不是被盯上了嗎,出不去了呀。」然後給了林五千日元。「來,拿著,找零就當是你的跑腿費了。」

  居然來這招,算準了我不肯讓你遇到危險是吧,混蛋,林咂了咂嘴,接過了錢。極不情願地站了起來。「就這一次哦。」

  「行,行。」

  「我走了你可得把門鎖上。」

  「好的,好的。」

  「除了我,誰來也不給開門,聽到了沒。」

  「知道了,知道了。」

  我說的話,他到底聽沒聽進去呀。

  林向外走去,背後傳來了『【福屋】的無著色的。』的聲音,但是被他無視掉了。

  為什么小爺我要去給那個人當跑腿的呀。林自己都想不明白。

  要不直接拿著著五千日元走得了,雖然稍微有些這種想法,但是林卻做不到。自己明明和他第一次見面,還是個殺手,那個粗心大意的傢伙卻肯給自己錢,反而讓林的心理產生了拘束感。感覺自己被對方信任了,心裡想著「我要是就這樣背叛了他,他也太可憐了。」

  林覺得,像明太子這種福岡的特產,去土特產店就可以想買多少買多少了吧,他向博多站里的購物中心走去。果然,到處都有賣明太子的。但是,因為賣明太子的店實在太多了,到有些讓人為難不知道去哪裡買好了。

  那個傢伙,剛才好像說去哪個店裡買來著,但是忘了。大概是福什麼屋之類的吧。糾結了半天,還是沒想起來。結果,林走到哪兒算哪兒,直接進去買了。

  林買完東西,從車站的後門出去。在昏暗又沒什麼行人的小路上走著的時候,對面走過來一個高大壯實的黑人。

  擦肩而過的時候,男人突然抓住了林的手腕。

  林還沒問出口他想要幹什麼,男人卻先開口了。

  「你就是林憲明吧?」

  被一個不認識的男人叫出了名字,林猶豫一下。就在這一瞬,男人砂鍋大的拳頭打到了林的肚子上。林咳嗽著,單膝跪地。要不是自己現在沒吃飯,估計早吐出來了。

  幹嘛突然就打人。林抬起頭來,瞪著男人。這個男人,到底是誰?同行?難道是,張雇的殺手也說不準。是來殺自己的嗎?

  「就算你穿著女裝,也騙不了我。我是gay。看見男人的話,可是會起反應的。」

  「……你、到底是誰?」看著這個笑的噁心的男人,林皺起了眉頭。「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真是可愛呀,你這張小臉兒。像你這種不諳世事狂妄自大的小鬼,最合我口味了。」

  下一次會是怎樣的攻擊?林調整了姿勢,做好戰鬥準備。他十分警惕得等著對方的下一步動作。

  但是,男人卻說了一句「拜拜!」後扭頭就走了。

  「哈?」林突然不知所以。忍不住叫住了那個男人。「喂,等下。你要去哪兒?」

  「去哪兒?回去呀,我的工作完事兒了。」

  什麼意思呀?「你不是張派來殺我的嗎?」

  男人摩挲著嘴邊的鬍子反問:「張?那是誰?我是復仇者派來的。」

  「復仇者?」好像聽過這個職業。

  「你昨天,揍了一個牛郎吧。那傢伙非常的生氣,說不揍你一頓,難消心頭怒火。那他就該自己來找你報仇的嘛,真是沒膽量的傢伙。」

  林想起來了,是那個小偷。話說,當時那人確實說了一

  句『我會報仇的。』之類的話。

  「你不殺了我嗎?」

  「對於復仇者來說,過度的攻擊是禁止的。眼睛被弄瞎了的話,就把對方的眼睛弄瞎。再過分的事是不被允許的。所以,我揍你一拳就清事兒。而且,我也不是殺手。只不過是一個拷問師而已。這個是我的名片。有想拷問的人的話,可以聯繫我哦。」

  說著遞給林一張名片,上面寫著「身體矯正師 何塞・馬第尼斯」。試著用打火機加熱一下。「身體矯正」的文字變成了「拷問」。

  「啊啊,對了。給你一個忠告。」臨走之前馬第尼斯說道。「收據什麼的最好趕緊扔掉。」

  收據?什麼意思?

  林回到了馬場事務所,打開門。囑咐了半天讓他鎖上門,就是不聽話,林很無奈,走了進去。

  「歡迎回來。」

  馬場正專注地盯著電視,眼睛像長在了電視上。這情形和剛才馬場回來時一模一樣。

  「好晚呀。」

  「我被一個男人襲擊了。」真是倒霉透了,林不高興得撅起了嘴。

  「什麼!?」馬場快速轉過了頭看過來,然後鬆了一口氣說。「沒事呀。」

  「……沒,沒什麼。只是被揍了一拳。」

  「我不是說你,我是說明太子。」

  「原來不是關心我呀。」林生氣的把明太子的袋子扔向了馬場。

  「疼!」袋子直擊馬場的面門。馬場看了看袋子裡的東西,突然生氣了「這個,不是【福家屋】的明太子嗎。」

  「是呀,怎麼了。」

  「我說的是讓你去買【福屋】的明太子。」

  「囉嗦什麼,不都是明太子嗎?」就差一個『家』字而已,至於嗎?

  馬場很不高興。「難道在你看來伊藤和齊藤是一樣的。」

  「啊~~,煩不煩呀。」我這麼辛苦去給你買的,連一句謝謝都不說。氣死我了。

  馬場再次把視線移向電視。好像在看職業棒球比賽。林雖然對棒球沒什麼興趣,但也沒其他的事可干,乾脆就坐在了馬場旁邊,一起看比賽,就當是打發時間了。

  對戰雙方是南海隊和鯉魚隊。隨著擊球者的每一次揮棒和投手的每一次投球,馬場的情緒都會跟著忽好忽壞的。棒球到底哪裡有意思了,林是完全理解不了。

  比賽進入最後一局,鯉魚隊領先。第九局上半,南海隊的攻擊。兩人出局。比分為4比5。分差只有一分。二三壘有人。擊球者是八棒捕手。電視裡,解說員用放棄一般的口吻說道:「賽季的擊打率為19.5%,得分圈擊打率為18%。在這個大舞台上,這個數字會被打破嗎?」

  打者連續揮棒兩次,結果碰都沒碰到球。林覺得這隊估計沒戲了。連自己這個外行都能看出來。他肯定是打不到了。

  「現在的球數是一個壞球,兩個好球,打者已經沒有退路了。」

  看馬場一副『求求你了,一定要打到呀。』的表情盯著電視,林明白了,原來是因為自己喜歡的球隊輸著呢,才那麼不高興呀。

  觀眾席上,想起了「最後一球」的口號。

  「看樣子,是輸定了。」林無意識地說了出來。

  「那可不一定。」馬場氣鼓鼓得反駁他:「不到最後,會發生什麼誰也說不準的。」

  投手投球。是一個下墜球。打者果然又沒擊中。

  就在所有的人都以為『好的,三擊未中,出局。』的時候。

  對方的捕手卻接球失敗。球滾落到了捕手後方,而且滾得很遠。

  「啊!!!居然是捕手接球失誤,捕手漏接了球!」解說員的聲音也激動了起來。「趁現在,三壘的跑者回到了本壘!同分!而且,而且,二壘跑者到了三壘了,傳球已經來不及了。」

  「啊?啊!」馬場使勁兒地拍手,像一隻興奮了的大猩猩。「哇啊啊!哦哦!」

  「居然會發生這種事!」解說員大叫了起來。「居然是趁著捕手接球失誤,兩人回本壘!南海隊的大逆轉。」

  「呀吼!太好了!」馬場也叫了起來。「太好了!太棒了!哈哈哈哈!」這動靜快把林煩死了。

  「誒呀誒呀,沒想到啊。居然會有這種情況發生。」解說員都感到十分吃驚。

  雖然不怎麼清楚棒球的規則,但是,從解說席的反應就可以看出來,這種事發生的概率有多低。

  結果,在下半局,中繼投手連續三者三振,比賽結束。馬場支持的隊伍防守成功,以一分的優勢取得比賽的勝利。

  「誒呀,真是,太幸運了。」馬場的心情轉晴了。「棒球第九局兩人出局,三個好球之前,會發生什麼真是說不準呀。」

  因為棒球比賽的原因,每周必看的愛情電視劇會推後三十分鐘才播,這也是林討厭棒球的一個原因。

  馬場臉上露出笑容,突然想起了什麼,說道:「謝,謝謝啊。幫我去買明太子。」

  現在才說頂個屁用?

  林無視掉馬場,繼續看電視。

  「偶爾吃點兒不同的也不錯。【福家屋】的也很好吃,味道很濃厚。」

  剛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什麼伊藤呀齊藤的,囉囉嗦嗦抱怨了半天。這個男人還真是沒羞沒臊的。

  「別跟我說話,都聽不到電視裡說什麼了。」說完,林用遙控器調大了音量。

  「你居然愛看那種東西,真是意外。」不聽林的話,馬場繼續騷擾人家。這時正好是一男一女抱在一起的鏡頭。「明明是個殺手,居然愛看愛情電視劇。」

  「也不是啦。……只不過,雖然是做這種工作,但偶爾也想感受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告訴你,你也不會明白的吧。」林自嘲。馬場搖搖頭說:「我明白的,你的感受。」

  「是嗎?」

  「這種工作是很有壓力的。對了,要不沒事運動運動,我呀,其實加入了一個業餘棒球隊,你要不要也一起來?」

  「有病吧你,我才不去呢。」

  「你可真無趣呀。」

  馬場站了起來,用小煤氣爐把水煮開。好像是在做晚飯。

  「肚子餓了嗎?」

  「沒有。」其實餓了。

  「我要做飯了,你也一起吃吧。」

  「不需要。」

  馬場從柜子里拿出了兩個碗裝拉麵,倒上熱水。然後,把其中一個和一雙一次性筷子一起放到了林的面前。「給,吃吧。」

  「我不喜歡豚骨拉麵。油膩膩的,吃了胃肯定會不舒服。」

  「……我好不容易做出來的。」

  馬場的臉頓時拉了下來。話說,不過就是倒了點兒熱水進去嗎,幹嘛一副給了我很大的恩惠似的口氣呀?林腹誹道。

  沒辦法,林只好伸手去拿筷子。「什麼嘛,最後不還是要吃嗎。」馬場笑了。

  「不吃的話不就浪費了嗎,我是個節約糧食的人。」

  「節約是美德。」

  「我說,」突然,林想問問馬場:「你會吃掉到地上的飯嗎?」

  馬場搖搖頭,「不會呀。」

  「我猜也是。」

  林突然想起了以前的生活。他住的那個村子,很窮。總是把別人扔了的殘羹冷炙,撿起來吃掉。真是讓人鬱悶的回憶呀。

  這個國家,很和平。沒有人會去吃丟在路上的飯菜。再說,這裡的人們也不會亂丟垃圾,也不會有掉在地上的飯菜。很乾淨。日本的這一點,林非常喜歡。

  「我開動了。」馬場雙手合十。

  林也做了同樣的動作,「我開動了。」

  話說,從其他人那裡得到錢以外的東西還是第一次。到現在為止,還是第一次有人給自己吃的。當然,是指好好盛在容器里的這種,是第一次。

  林吃了一口面。很濃郁的香味,從口中擴散開來。

  啊,真的很好吃呀。

  本來是心裡所想的,沒想到一不小心說出口了。「好吃吧。」馬場得意得笑了。

  真是痛苦的一天。本來是去殺人,卻被復仇者抓住。還差點兒被打死。齊藤感到身心俱疲。

  在找到公寓之前,齊藤暫時住在天神的一家商務旅館裡。坐出租回到旅館後,齊藤很快睡死過去。等醒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手機里,有三個未接電話。全都是殺手公司福岡分店的上司打來的。

  壞了。因為自己剛才差點掛掉,把工作的事情忘得乾乾淨淨。必須要殺死村瀨的,期限已經過了。以前在東京總公司的時候,也是因為沒有下定決心殺人,結果磨磨蹭蹭的,超過了期限。又失敗了。這次肯定會被公司殺掉的。

  齊藤抱著腦袋苦思冥想怎麼辦的時候,電話又響了。還是上司打來

  的。齊藤戰戰兢兢地接了電話。「……餵?」

  「啊,終於接通了。」上司的聲音很愉快。「誒呀,齊藤君,幹得好。」

  「誒?」

  是不是自己聽錯了?他說的是『幹得好』不應該是『看你幹的好事』嗎?

  「我本來從總公司那裡聽說你完全沒有能力的,這不是乾的很漂亮嘛。」

  「那個……您說什麼呢?」完全聽不懂呀。

  「那個大學生,不是被你偽裝成事故殺死了嗎?」

  「啥?」

  「客戶也非常高興。報酬已經給你匯過去了。你確認一下。」

  上司掛了電話。

  等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齊藤急慌慌地打開電腦,搜索了一下福岡本地的新聞。網上有一則三個大學生酒後駕駛發生交通事故致死的新聞。三個死亡學生中,就有村瀨淳的名字。

  喂喂,不是吧。村瀨居然死了。怎麼回事?碰巧嗎?居然還有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

  齊藤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男人的臉,不會是昨天那個復仇者次郎乾的吧。

  齊藤坐立不安。他下定決心,撥通了名片上的電話。

  「你好,Bar.Babylon。」一個男人接了電話,是次郎的聲音。

  「請,請問,是次郎先生嗎?我,我是齊藤。」

  「啊呀,齊藤君呀,昨天真是得罪了。」

  齊藤開門見山地問道:「那個,我聽說村瀨淳出交通事故死了,我想問問,是您做的嗎?」

  「不是,那個呀,」次郎笑了笑,「不是我們做的哦。」

  「……是嗎,原來真的是交通事故呀。」

  「這可說不準了哦。」次郎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誒?」

  「因事故死的三個學生,有人委託我們殺掉他們來著。還正好是這三個哦。」

  次郎小聲說道,「這可能是偶然嗎?」然後掛斷了電話。

  這不可能是偶然。肯定是先被殺死之後,再偽裝成了事故。齊藤突然感覺一陣惡寒。但是,自己也因此得救了。雖然不是齊藤親自下的手,但是目標死了。而且,報酬也到手了。什麼也沒做,也沒有犯罪,卻拿到了錢。真是太棒了。感覺像是連續三個人四壞球之後,因為一個死球因禍得福,直接得分的感覺。

  齊藤出了旅館,向便利店走去。其實是為了確定報酬真的到帳了沒有。看到ATM機上顯示的金額,齊藤被嚇到了。這可相當於和自己差不多歲數的工薪族一年的收入啊。話說,如果是把現場偽裝成自殺或是事故的話,公司還會給一些獎金的說,沒想到居然這麼多。

  完全沒了睡意,齊藤決定去街上吃頓飯。在繁華街上晃悠的時候,有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我說小哥,我給你介紹點兒好玩的店怎麼樣?」

  因為穿著綠色運動服的嚮導那爽朗的聲音,齊藤不由得止住了腳步。

  好不容易來福岡了,不去中洲玩兒玩兒太對不起自己了。就和去遊樂園,卻不玩過山車一個感覺。正好多了這麼多錢,今天晚上放縱一下也沒什麼關係吧。齊藤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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