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回 太公望,和楊戩合力與妲己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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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嗚……水……我不要求礦泉水這麼奢侈的東西,只要是液體都好……」

  太公望正躺在朝歌郊外的平原上。他伸手仰望著天空,一副數秒後就會氣絕的樣子。

  抵達殷之後最大的危機,並不是遭受敵襲——而是食物與飲水耗盡這件事。

  就算是仙人,身體也無法承受不吃不喝的狀態。沒有食物還勉強能夠忍受,但沒有水的話,肉體的生命機能就會產生阻礙。

  「學長,這裡什麼都沒有……請你再忍耐一下……只要撐過這關,一定就能否極泰來的!也就是所謂『跑者的愉悅感』!」

  人類姿態的四不像緊握雙拳,替太公望打氣。當然光憑打打氣,乾渴也不會消除。就像沒有人類會因少女的眼淚而復甦一樣,即使有少女加油打氣,喉嚨也不會被滋潤。

  「所謂的『跑者的愉悅感』,好像是分泌腦內啡以後產生的吧……」

  「我還在擔任足球部的副小隊長時,只要這樣就會變強唷!」

  副小隊長究竟是厲害還是不厲害啊?不過,四不像果然是體育系的啊,理所當然地就要求別人努力加油。毅力論會使人生病、侵蝕世界,應該立刻消滅才對。

  「話說回來,小四你不覺得餓嗎……?」

  四不像的臉僵住了。

  「喂,你該不會自己偷偷藏了什麼吧……」

  「其實……」

  四不像用手啪地拔起了附近的雑草。

  「我是鹿科的,吃草就沒事了……我每天晚上都會變成靈獸型態飽餐一頓……」

  「這樣啊……至少不會連你都跟著挨餓,真是太好了呢……」

  「學長,雖然這句台詞有點帥,可是要是你不耍脾氣好好工作的話,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我、我怎麼能忍受做多餘的工作……工作對人生只會造成時間上的浪費……」

  「不老不死的仙人說這些話,還真是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為什麼太公望會落到這種地步呢?背後有一個無聊至極的理由。

  太公望雖然平安無事地撃退了兩名敵方的仙人,但他卻不得不轉移陣地。畢竟繼續待在那裡的話,就好像是叫妲己來攻擊他一樣。

  既然要移動,那不如就往朝歌前進。本來要是讓四不像以靈獸的姿態背著飛去的話會快得多。但是,四不像實在太顯眼了,被敵人察覺她存在的危険性也會提高。

  最後,他們選擇以徒步的方式慢慢前進。反正這趟旅程也不趕,所以沒有問題。畢竟他原本就預定等擔任援軍的仙人來了以後再進入朝歌。

  但是,有一個問題產生了——

  糧食耗盡了。

  他之前一直靠著從崑崙帶來的攜帶乾糧撐到現在,而那些餅乾在開始移動十天後就吃光了,從崑崙帶來的水也在同時間耗盡。

  因為吃了餅乾,喉嚨的水分也跟著被吸走,造成飲水消耗過度。

  雖然有經過城鎮,但太公望完全沒有準備殷的貨幣。

  四不像心想:「啊〜這麼一來就只好在某個城鎮打工了。」

  但是,太公望——

  「我不工作,沒有麵包的話餓肚子就好了。」

  ——卻說出了這般荒唐的話。

  「你想想看,我們是為了崑崙的任務來到這個世界的,絕對不是為了遊山玩水。也就是說,他們理所當然該支付食物的費用,這點是崑崙怠慢了。因此,我沒有工作的義務。在崑崙送來糧食之前,就這樣忍下去。」

  「你就這麼不想工作嗎……」

  四不像也差不多開始掌握主人的性格了。

  「沒錯,而且會雇用來路不明的旅人來做的,肯定是需要肉體勞動的工作,是我最不擅長的類型。而且,就算過得很糜爛,但我好歹也活了七十年以上,可不想被只活了四、五十年的大叔當作年輕小伙子來使喚。」

  「我知道了。那麼,就由我去工——」

  「不行。」

  太公望兩手交叉,比出了X的手勢。

  「小四你再怎麼說也是我的靈獸,你也不准工作。而且只讓靈獸工作我會有罪惡感,一想到『她現在應該正在工作吧』,這樣我遊手好閒的時候會感到很痛苦的。」

  「學長……你還是很替學妹著想的嘛!」

  四不像樂觀地解釋了這番話,並再次緊抱太公望。幾乎每天被這樣抱,即使不是太公望,或許也會漸漸失去被美少女擁抱的感動吧。

  「罪惡感是遊手好閒活下去最大的敵人,不能讓罪惡感在無心之中萌芽。相反地,能將自己的行為正當化的理由則是愈多愈好。」

  ——就這樣,最後他們終於在朝歌的郊外筋疲力盡了。

  到這地步,四不像也沒有單獨出去工作的餘力了。要是主人在這段期間曬成人乾,那就危險了。

  始終堅持不吃不喝的太公望,已經衰弱到幾乎站不起來了。

  「小四,一直以來受你照顧了……同伴們在向我招手了……」

  「學長!那是幻覺啊!」

  「我竟然因為斷食修行過度而死,真是沒用……」

  「居然擅自解釋成是在修行!你的心志才沒那麼高尚!臨死的時候還這麼卑鄙!」

  「花田,好美啊……有香蕉和芒果,還有椰子……」

  「花田裡全是些食物!果然是餓了!」

  「咦,那不是元始天尊大人嗎……看來我也差不多要進入封神界了——」

  「給我適可而止!」

  一把紙扇用力地敲在太公望身上——這不是幻覺。

  「噗哇!」

  那陣威力太過強大,讓太公望整個人猛力地飛到了空中。也許是因為什麼都沒吃讓他消瘦變輕的縁故吧。

  那名少年正是元始天尊。或許是因為來到了殷,他難得沒有乘著他的球。

  「真是的!嘴上說著沒有食物,然後就這樣忍受飢餓,你有病嗎?只要現場調度不就好了嗎?你是小孩子啊?」

  「師父你這種外表,沒有資格說我像小孩……我是不會對這件事道歉的。請給我糧食吧……」

  「啊啊,我知道了啦!給你糧食以後,你可別再假裝肚子餓不工作了喔!真是沒常識!」

  「沒常識?這麼說來……身為崑崙的頭領,卻像這樣親自來到作戰前線,這也相當沒有常識對吧,元始天尊大人?」

  太公望突然站了起來,指向假冒成元始天尊的某個人。

  太公望已經沒有必要裝出沒用的樣子了。

  他用炯炯有神的目光直視著對方。

  「不過,師父再怎麼樣都不可能會做這麼沒常識的事,所以可以認定你是個冒牌貨吧?」

  「你、你真失禮!不管再怎麼看,我都是我吧!」

  「我知道了。那麼,請乘上球吧。那顆球是名為【盤古旛】的超強法寶,所以你總是帶著它四處跑,從不離身,對吧?」

  「說、說得也是……」

  元始天尊當場把球拿了出來。雖然他想乘上球,卻馬上掉了下來。看來保持平衡似乎比想像中還要難。

  「好,確定你是冒牌貨,被我看穿了吧。元始天尊大人除了睡覺以外,都會待在那顆球上。甚至有時候還會在球上睡覺呢。他那個難搞的人啊,只有在難以平衡的地方才睡得著。雖然不知道你是誰,現出原形吧!」

  元始天尊的眼神突然變得極為銳利,下一瞬間——

  他變成了一名少女。

  她穿著像是日本女高中生制服一樣的格子短裙,配上白色系的毛衣及領帶。如果只有這些要素,應該會讓人覺得「啊,真像個女高中生啊。」不過,她身上披的斗篷就顯得有些多餘了。

  再加上她那頭粉紅色的雙馬尾,只從這些要素來看,她似乎可以稱得上是個可愛的少女。

  但是,她散發的氣場卻相當詭異。

  她給人一種十分冰冷帶刺的感覺。不僅手握著一把長度超過身高的三叉戟,眼神更像猛禽一般銳利。

  一隻巨大的白狗正守在少女身旁,它龐大到就算有人類坐上去似乎也不為所動。看來應該是少女的坐騎吧?這隻狗看來倒是比少女溫和。

  「你和傳聞中一樣,似乎挺會耍些小聰明呢。我是被派來支援這次妲己封神計畫的援軍‧楊戩。這隻狗是我的坐騎•哮天犬。」

  「咦咦咦!是那位有名的天才仙人楊戩小姐嗎?和幹部十二使齊名的實力派……」

  四不像會這麼驚訝不是沒有道理的。因為站在眼前的,是比自己的主人職位更高的仙人。

  不但身為年輕人中的佼佼者,更是被定位為未來幹部的實力派。以她的實績,拿來和一

  直休假的太公望相比都顯得很失禮。

  「元始天尊大人說會派厲害的人過來,看來他有遵守約定呢。」

  送來如此不得了的人才,也開始真正意識到討伐妲己的任務了。太公望似乎浮現了一點身為負責人的自覺。

  不過,他可不會為此感到開心——

  「反過來說,得派楊戩來助陣,就說明了妲己不是小角色。」

  看來自己參加了一個棘手的計畫。

  但是,另一個棘手的事態,卻已逼近眼前了——

  「謝謝你來幫忙,我是太公——好痛!」

  他被楊戩踹了。

  不是輕輕地踢了一下而已,是毫不留情、可以用碰或咚這種暴力狀聲字來形容的狠踹。太公望甚至被她踢得差點摔倒。

  「你、你做什麼……」

  「吵死了,閉嘴。」

  他才正打算抗議,卻又被踹了一下。

  「你的手段太卑劣了!為了讓崑崙派遣援軍,竟然絕食抗讓,真令人不敗相信!去死、去死!不,我殺了你!」

  碰!咚!強烈的撞擊聲毫不留情地響起,那陣聲響聽起來相當不妙,太公望就這樣被踹到陷入地面。

  四不像察覺事態不對,上前阻止楊戩。

  「那個……楊戩小姐……學長會死的……雖然學長很沒常識,但是這樣也太——」

  「別妨礙我!」

  四不像也被她踹了。

  「沒有被攻撃的覺悟的話,就不要來妨礙我。真是的!為什麼我非得在這種小家子氣的笨蛋底下工作不可呢!我的排名明明就在他之上啊!」

  「救、救命……反對……暴力……」

  坐騎一旦與仙人同行,就十分有可能被捲入危険。但沒想到第一個兇手竟然是友軍的仙人,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啊啊……我想起來了……楊戩是以超暴力的性格聞名的……」

  也有傳聞說……就是因為她的性格和言行舉止,升官之路才會停滯不前。要是這種人當上領導者,部下會一個一個辭職的。

  「你是什麼意思?希望我變淑女一點嗎?這種話等你變認真一點以後再說吧。」

  楊戩用鞋子狠狠踩著太公望。

  「如果你希望的話,我馬上就可以幫你結紮唷?」

  「你……其實是偽裝成楊戩的敵方仙人對吧……請告訴我你是敵人吧……」

  太公望似乎快被友軍封神了……八成是楊戩的自尊心,無法忍受在太公望底下工作這種人事安排吧——雖然太公望是這麼推測的,但看她這個樣子,恐怕對誰都是這種態度吧。

  「我在崑崙經常聽到你的傳聞。我還以為是什麼怪人呢,外表看來倒是很普通嘛。」

  「喂,可以不要邊踩在我背上邊說嗎……」

  「閉嘴,小心我連你的舌頭一起刺下去。」

  楊戩拿著三叉戟威脅著他,連商量的餘地也沒有。

  「『元始天尊大人的心腹』、『崑崙第一的詐欺師』、『最年輕的十二使候補』、『繭居尼特族』、『把帶薪假用光的傢伙』、『十五年間不斷請帶薪假的男人』──這些都是我聽說的綽號。」

  「我不是尼特族。還有,最後兩個綽號只是陳述事實而已吧!然後『最年輕的十二使候補』什麼的,老實說太誇張了。」

  「我也這麼認為。就算你真的有能力,連續請了十五年的假,人事評價肯定也很低。」

  太公望可不想被打算殺害上司的仙人挑毛病。

  「如果成為十二使,就不能蹺班了。所以我才持續請假,故意請到不可能升官。」

  「哦〜你的角色設定是雖然有能力,但卻故意隱藏起來的那種人啊,你對自己的評價可真高啊。說得也是,要是不把自己設定成能力強的人,就會無法忍受自己無法活躍的現實了嘛〜你就這樣永遠欺騙自己吧〜」

  楊戩說著,又用鞋子狠狠地踩著太公望,簡直就是虐待狂。

  「喂,我的心也快要受傷了,你給我差不多一點……」

  因為被霸凌而辭職,應該會被原諒的吧。

  好不容易盼來的同伴楊戩,真的不是特地派來懲罰他的嗎?

  「等一下,別看這裡,內褲會被你看到啦!」

  「那你就別再踢了!現在可不是趁機開心偷窺內褲的時候!我的肉體正受到威脅啊!為什麼你可以大搖大擺地做這種事,卻不會被開除啊!」

  太公望內心的從容已蕩然無存。想不到強敵竟然就近在咫尺。正當他開始認真考慮要不要使用【打神鞭】來應戰時——

  「這筆帳很快就會一筆勾銷了,別在意。」

  這句奇怪的話突然傳進了太公望耳里。

  楊戩蹲了下來,難道是要伸手扶他嗎?事到如今,這種程度的溫柔可是沒辦法把一切一筆勾銷的喔。

  她伸出了手,然而比手更顯眼的——卻是那副異常尖銳的假指甲。

  外觀看來也非常詭異,上面盤繞的大理石花紋,彷佛象徵了這世界的不安。記得某種潛伏於熱帶的劇毒猛蛇,身上似乎就有這種花紋。

  「這次是想用那指甲來折磨我嗎……我很受不了那種被戳刺的拷問啊……」

  「我會刺你一下,給我忍耐。太吵的話我就把你封神。」

  楊戩的話不能完全當作玩笑,於是太公望只好閉上嘴。

  楊戩用指甲刺進了他的手臂。

  太公望似乎感到了痛楚,但不知為何疼痛感卻瞬間消散了。

  甚至,身體承受的所有傷害,就像假的一樣全部消失了。

  「奇怪,感覺身體突然變輕鬆了……」

  「這是法寶【向春爪】,被它刺到的人身上的傷都能痊癒。」

  「喂,那個法寶也太作弊了吧……」

  「——不過,只限於我所給予的傷害。」

  利用價值瞬間蕩然無存。

  原本應該是為了幫助身負重傷而投降的敵方仙人所使用的法寶吧,絕對不是為了讓被虐待的同伴回復用的。

  楊戩也用指甲刺了一下四不像。「啊,疼痛都消失了──!」可不能說了這句話就算了吧。這傢伙一定是抱著「等一下再幫忙治療就好了」的想法,才會這樣毫不客氣地揍人。

  總之,太公望先站了起來。要是一直倒在地上,感覺又會被她踹。

  「啊〜啊,要我特地來到這裡也就罷了,結果你果然是個沒什麼了不起的男人嘛。」

  楊戩說話還是一樣狠毒,但太公望開始覺得只被她言語霸凌的話也無所謂。

  是習慣了嗎?真是不祥的預兆啊。

  「我說啊,就算你有【向春爪】,也不表示你可以任意打人踹人好嗎?首先,對女孩子要手下留情;再來,對上司也要手下留情。」

  就算手下留情了,但會對女生和上司又踹又揍這件事才教人害怕。

  「順帶一提,我剛剛是用全力踹你的,你知道那代表什麼意思嗎?」

  「我知道你沒辦法飛黃騰達的理由了。」

  「你再敢說一遍,小心我刺你。」

  楊戩再次用三叉戟指著太公望。會用武器威脅別人的部下,在談論有沒有能力之前就已經出局了。

  「我可不認同你這種人是負責人!」

  她指向太公望……不對,是刺向太公望。楊戩把指尖的假指甲拔掉,用手指狠狠地按著太公望的額頭。要是沒有能暫時把自己變成超級被虐狂的法寶,恐怕他是撐不過去了。

  「將嘴巴遮起來的話,女性就會比實際上看起來更美麗。想像很容易凌駕於現實,你的情況也是如此。因為你一向不露臉,所以你的存在便被披上了一層迷霧。最後就像是你隱藏著深不可測的力量一樣……就只是這樣而已!」

  「嗯嗯,楊戩果然和那些膚淺的仙人不一樣,徹底掌握了我的情況,真不愧是被喻為天才的仙人。我確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仙人,不是負責這種計畫的料。」

  太公望深感同意地點著頭。

  姑且不論她的人格,至少她說的話沒有錯。

  「所以,就由你代替我來當負責人吧。」

  無論遇上什麼難關都要趁機撈一把好處,太公望就這樣趁亂把負責人的位置推給了楊戩。

  「那是不可能的。」

  「為什麼啊?」

  「這次作戰的負責人已經確定是你了,不允許由臨場的判斷更換人選。」

  「可惡!就只有這種時候特別聽話!幹嘛不繼續以下犯上啊!」

  「現在的我所能做的,就只有徹底看透你的實力而已。如果我判斷你不適合擔任負責人,我會揍你

  一頓,然後正式向上面申請拔除你的負責人職位。」

  「很好,現在立刻去申請吧。」

  「不,我會冷靜觀察你的適合度再決定,目前還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

  「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認真啊!一股作氣彈劾我啊!我已經很明顯沒有幹勁了,快來和我交換啊!」

  「學長!你說這種話未免太卑微了吧!」

  終於連四不像都忍不住吐槽了。

  「反正要不了多久,你的問題就會完全暴露出來了。」

  雖然楊戩的行為也有很多問題,但她從一開始就不打算隱瞞,因此她的評價也沒辦法再扣分了。

  「哼,但看來你已經搞錯一件事了。」

  太公望露出了微笑,不過心裡卻很怕笑完以後他會立刻遭受攻撃。

  「怎麼可能……到底是什麼……?」

  「我並不是假裝飢餓,等著你來的。」

  「咦?」

  楊戩的太陽穴抽動了一下。

  「我啊……是真的快餓死了」

  太公望就這樣癱倒在地。

  「給我水……還有流質食品,我的胃已經無法運作了……」

  「你就這樣回歸塵土吧。」

  楊戩丟下了一句十分狠毒的話,不過——

  「我有水,也準備了乾糧。進入朝歌之前快點準備好吧。」

  看來這位暴力的天才,也多少心懷慈悲呢。

  因為太公望身體衰弱得十分嚴重。

  於是他們一行人決定兩天後再出發前往朝歌。

  然後,楊戩抵達的當天晚上,他們舉行了真正的作戰會議。

  應該說,是楊戩把太公望強制押到自己的帳篷里。

  楊戩的帳篷從外面看來只是間平凡的三角帳,但一掀開布幕進去一看,裡面幾乎有三房兩廳那麼寬廣的空間。天花板也不知為何是以板子鋪成的,而且挑高設計。不管怎麼看都是一間高級公寓。

  「這是設了什麼機關呀……?」

  四不像不知道原因,一進到裡面便四處張望著。太公望雖然知道其中的原理,但他也是第一次親眼看到。

  「是操弄空間的法寶嗎?不過崑崙中很少有人會使用這種法寶就是了。」

  「真是明察秋毫,這是我之前從金鰲那裡買來的。看樣子金鱉的妖怪仙人中有不少人對空間和次元這些東西感興趣,這也是他們和人類仙人的其中一個不同點。」

  他們進到一間類似會客室的房間後,楊戩便在並排的沙發中挑了一個位子坐下。

  「有些幹部很討厭和金鰲扯上關係的人,小心一點喔。我是無所謂就是了。」

  崑崙相較之下人類出身的仙人比較多,金鰲則是獸類或木石出身的仙人較多。這兩個歷史管理者的關係並不是很好,其中一個理由便是出身種族的不同。

  而且,妖怪仙人這個詞彙多少有些歧視意味在,因此在他們面前不該提及這個字眼。

  「現在又不是戰爭時期,把好東西買下來不是很正常的嗎?金鰲開發操弄空間的法寶技術更勝一籌,這也是事實。」

  楊戩之所以會被稱為天才,似乎和她的行動完全以實力主義為主這一點有關。

  「老實說,元始天尊大人要我來支援你的時候,我真以為自己聽錯了。空閒的仙人應該要多少有多少才對。」

  「沒錯,而且應該找剩下來的堂上元老‧燃燈道人來擔任負責人才對。」

  所謂的堂上元老就像大學的名譽教授一樣,是賦予退休十二使的職位。雖說如此,因為仙人是不老不死的,因此成為堂上元老的仙人也僅有三人而已。

  「怎麼可能叫那個人來負責啊!」

  ……燃燈道人的人品究竟是多差啊。

  「不過你畢竟是元始天尊大人的直屬弟子,被拔擢為負責人也是正常的。不過以實力來看,肯定是我比較強。」

  太公望忍不住面露苦笑,她講話還真是不留情面啊。

  至少她不會故意把這些話掛在嘴上,倒是讓太公望內心鬆了一口氣。楊戩雖然嘴巴很壞,但說的都是她的真心話。要是把心裡的話藏起來,是沒辦法一起戰鬥的。

  「但是,我私下調查了一下妲己之後,就明白這個人事安排的意義了。」

  一名長著狗耳朵的少女進到了房內,送上了三杯紅茶。

  「這個人是誰呀……?」

  「是我的坐騎哮天犬。」

  以楊戩的層級,擁有能夠變身的坐騎也不奇怪。不過她提起的話題更讓人在意。

  「你究竟明白了什麼?.」

  「我明白到──關於妲己的情報實在少得不可思議。」

  楊戩說完,便拿起茶杯小酌了一口。單看動作的話,她優雅得簡直就是一位千金小姐。

  「妲己和你是同一個世界出生的,這點崑崙也知道。千年前,她似乎還曾在你的國家做了壞事後逃亡……那時她好像是叫玉藻前吧?從那之後的千年間,崑崙對她的行縱一無所知。然後,突然之間她就來到了這個世界。對手的資料缺乏到如此地步是非常少見的。」

  「正如你所說的,所以他們才會派你來這裡。」

  楊戩似乎也明白了太公望話中的含義,並以眼神表示贊同。

  「學長,請用我也能理解的方式說明一下……」

  「意思是要集結實力高強的人,全體動員來一決高下。至少,元始天尊大人應該是這麼打算的。」

  把和太公望同等級的仙人送來這裡,便是高層不將組織性行動考慮進去的最佳證據。或者是認為若是派低等的仙人上前線,有可能會出現犠牲者。

  「至少你不是個囂張跋扈的上司,這點我就承認吧。如果是個自以為是的傢伙,我可是會直接踹飛他的。」

  剛見面時你明明就有端我耶。

  楊戩自尊心很高這件事,太公望也曾有耳聞。不如說,她這種言行舉止如果算謙虛那還得了。天才肯定不情願在他人底下工作吧。

  雖說如此,楊戩要是過度輕視太公望作為負責人的能力也很不妥。如果她不遵從負責人的命令,太公望也不能再悠閒下去了。該不會元始天尊大人是特地將不會支援他的楊戩送來這裡的?若真是這樣,元始天尊大人還真是想出了個對付自己的好方法啊……

  這時應該要對她虛張聲勢一下嗎?

  「另一方面,殷的情勢就簡單多了,調查一下馬上就一清二楚。當然,這也是多了我的能力和才能。」

  太公望心想——自己真是很不擅長應付這種老是自吹自擂的人。

  「因此,我提案執行以下的作戰計畫:潛入殷的王城,探查妲己的動向。順帶一提,那個國家裡有——」

  「金鰲的仙人聞仲在那裡擔任官職,所以你就用變化之術偽裝成聞仲,進入王城就行了吧?只要我的臉沒有曝光,就能假裝成聞仲手下的仙人一起進入王城,之後再調查妲己的事,擬定接下來的對策。這就是我的提案,你覺得怎麼樣?」

  楊戩狠狠地瞪著太公望,應該不是因為他打斷了楊戩的話。

  太公望把想說的話通通說了出來,悠然地等著楊戩的反應。雖然有被她突然踹飛的危險性,不過看來這次應該是杞人憂天了。

  經過短暫的一陣沉默之後——

  咚。

  楊戩屈服似地,將右拳輕輕敲在面前太公望的胸口。這種力道,應該不是在揍他吧?接著,她將身體重心傾向太公望,並說:

  「太公望,你有讀心術嗎?」

  「別說有什麼讀心術了,我當繭居族太久,連氣氛都不太會看。」

  「我知道了……」

  楊戩維持前傾的姿勢,遅疑地將剛才打在太公望身上的右手伸向他。

  「你的提案和我想的一模一樣。既然我認為自己的提案合宜,那也只好認同你判斷狀況的能力足以擔任負責人了……」

  很好,這麼一來總算取得她最低限度的信賴了。

  對秉持實力主義的人來說,讓他們見識不得不認同的高強實力是最快的。在他們的標準內展現實績,他們也就不會否定了。

  「我基本上只考慮著要怎麼讓自己更輕鬆。最輕鬆的方法和最有效率的方法如果是一致的,或許多少派得上用場吧。」

  楊戩直直將手伸了出來。如果能藉由與她握手而建立友好關係,那就太好了。

  楊戩肯定會想在最前線戰鬥,展現自己的實力。既然如此──就讓她盡情工作吧。她做愈多,負責人的工作就會愈少。

  「我很期待你的表現喔。」

  然而,楊戩卻倏地將右手收回去,讓太公望握手落空了。接著她迅速地戴上白色的橡

  膠手套後,再次將手伸了出來。

  「總覺得和你直接接觸很噁心。」

  「我又不是細菌……」

  「你身上有點霉味。」

  「太慘了吧!」

  雖然心中懷著復雑的想法,太公望還是與楊戩握了手。

  ◊ ◊ ◊

  兩天後,太公望他們乘上一輛相當浮誇的馬車,在裡面搖晃著。

  「明明身為坐騎,卻乘坐交通工具的感覺真是奇怪呢……」

  「這種奇特的上下搖晃雖然很讓人在意,但不會被其他人看到臉這點真不錯啊。」

  馬車上裝著掛簾,外面的人是不會知道誰坐在裡面的。不過,從馬車的外観,群眾應該立刻就能看出乘客是地位相當尊貴的人。

  ——而太公望,正被後面的人緩緩地踢著背。

  「我們已經進入朝歌了,請你謹慎發言,不要說多餘的話。」

  「我知道啦,楊——聞仲大人。」

  坐在太公望他們背後的,是外觀化作聞仲的楊戩。

  楊戩的變化之術已經登峰造極。

  不過,根據本人的說法,頭上長著角這件事似乎令她難以冷靜。

  「沒問題吧?首先,我們進入王城後要謁見紂王。那時我會讓你們跟著,但之後也請你們不要沒事先通知就到處亂晃。調查妲己的事交給我,你們就在太師的房間睡午覺就行了。」

  楊戩霸道地說著。

  難以判斷她究竟是徹底融入了太師的角色而表現的演技,還是她的真心話。

  「別小看我,就算你不說我也會去睡午覺的。」

  「與其睡午覺,我倒希望你能去跑跑歩。」

  誰要去啊。那種為了努力而努力的事,最讓人討厭了。

  「話說回來,楊戩,你是不擅長把工作丟給別人的類型吧?」

  「畢竟沒有人能像我這樣完美地完成工作,這也沒辦法啊……就算交給別人去做,也只會讓我產生『這個笨蛋!我殺了你!』這種感想而已……最後不禁覺得還是自己來比較快……」

  化作聞仲的楊戩,臉沉了下來。她自己或許也有自覺吧。

  「你真是典型的有能力,卻不適合擔任負責人的類型呢。如果太亂來,會過勞倒下的喔。」

  「什麼事都不做,結果餓倒在地的人沒有資格說我。」

  真是一句精彩的反撃。

  過度勞動和完全不工作,兩者都是過猶不及。

  「還有,現在我是聞仲,所以我才是你的上司唷。」

  誰才是上司這件事,對楊戩來說似乎很重要。

  「要是再說那種無聊的話,小心我踢你喔。」

  「只要你肯工作,讓我好好睡覺,我就謝天謝地了。我連自己的枕頭都帶來了。」

  太公望依舊維持他的本性,打算狠狠地睡上一覺。

  反正她這種人,就算叫她別工作,也不會乖乖聽話的吧。

  「不過你的變化能力真的很厲害,完全和本人一模一樣。」

  聞仲是金鰲的幹部,因此太公望也曾在仙人會議上看過她一、兩次。簡直像得可伯。

  「我的變化能力可以完全重現對象的容貌與質感。不靠法寶就能做到這種事的,就連崑崙之中也只有我而己。」

  「這點我沒有異議,沒有別人像你這麼擅長使用法術。」

  「是啊。不過,真希望能想辦法處理一下這對角……它們一直讓我有種奇怪的感覺。」

  從馬車後方傳來的聲音中,語氣里混雜了些許困優。

  「還有,聞仲她……胸部竟然這麼大……真讓人羨慕……可是有點重……」

  她說這句話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小。

  「你剛剛說了什麼嗎?楊戩?」

  「什麼都沒有!別管我,笨蛋!」

  只不過反問她一句就被罵笨蛋,看來最好小心不要再聽漏她說的話。

  靠臉就能當通行證,指的就是這麼一回事吧。他們在進入朝歌時,和門衛說了聲聞仲回來了,接著馬上就被引進了王城。

  甚至連老是泡在妲己身處的後宮中,幾乎不露臉的紂王都前來迎接聞仲。果然聞仲的實力不容小顧。

  太公望跟在聞仲(由楊戩變成的)身後,等待紂王的登場。

  王城不愧是王城,莊嚴寂靜。但是,這裡的氣氛卻很不正常。這股妖異的氣味實在教人難以忍受。

  雖然平凡人類可能察覺不出來,但空氣中飄蕩著一股果實即將熟爛的腐臭味。妲己就是用這股味道洗腦、迷惑人類的吧。

  「小四,最好不要大口吸氣喔。」

  太公望小聲叮嚀身旁的四不像。

  「這就是敵人的力量嗎……」

  「我想這不是法寶,而是術的一種。畢竟洗腦對掌握權力是必要的手段,如果用來洗腦的裝置損壞那就慘了。」

  「紂王駕到──!」

  不久,衛兵們齊聲高喊。

  一名男子緩緩地坐上了王座,以人類來說他的身形相當魁梧。

  「聞仲啊,好久不見了。都是因為你不在,這個國家都亂七八糟了。」

  「真是非常抱歉,陛下。身為仙人,我不能過度干涉國政。」

  太公望就算只能從身後看著,但楊戩的應對進退宛如一名高官,絲毫感覺不出她就是那名暴力雙馬尾女,甚至令人懷疑她是個比妲己更高竿的妖狐。

  「算了,我知道你也有自己的理由。你比任何人都還要愛這個國家,這件事從朕小的時候就知道了。」

  「承蒙皇上抬愛,臣深感惶恐。」

  「你比身為皇帝的我還愛這個國家,可以說是你唯一的問題吧?」

  紂王開了一句玩笑,並嗤嗤地笑著。

  單看這段對話,他只是位十分普通的王,感覺不出是個昏庸的國君。

  「你身後的兩個人是你的部下嗎?既然如此,他們也是仙人?」

  「是的,我想讓他們學習殷的事,於是帶他們隨行。」

  太公望和四不像將頭壓得更低。今天的工作已經結束了,接下來只要回家睡覺就行了。正如空腹是最好的調味料般,疲勞也能成為美好的安眠藥。

  太公望是真的累了。

  他對人群感到疲憊。畢竟是和王碰面,朝廷上聚滿了群臣。

  而且,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當成入侵者逮捕。他們就好像是逃亡中的嫌犯,假冒別人的姓名闖入警察局一樣,令人坐立難安。

  「對了——聞仲啊,我們換個話題吧。」

  「是,什麼事呢?若是關於良政的要訣,我可以談上好幾個小時。」

  「你啊,不論何時來看都是個好女人呢〜讓人不禁想從頭到『角』好好撫摸你。」

  「紂、紂王大人,您真愛開玩笑……」

  紂王的氣質突然改變了。

  啊,他散發出昏君的感覺。

  而且,雙手還做出揉捏的動作。

  「真想揉揉你的胸部啊……」

  如果紂王是日本的政治家,這句發言都能讓他立刻下台了。

  而且,他的眼神閃爍著妖異的色彩。

  「呀啊!你做什麼!」變身為聞仲的楊戩尖叫一聲,按住了胸口,還不小心變回了她原本的語氣。

  「呵呵呵,這是朕的能力『眼神解胸罩大法』。我總算練就了這身不用接觸女體,也能自由把胸罩扣解開的本事。哦哦,以你的胸圍,沒有胸罩果然會有些下垂呢。」

  有夠滑稽的能力,但意外地不容輕視。

  為什麼人類能夠使用異能之力呢?

  「小、小心我扁……您、您是從哪裡學來這種不知羞恥的技巧的……?」

  楊戩已經滿臉通紅,但看來還是勉強忍住沒有發飆。她要是把紂王揍飛,可就沒辦法談什麼作戰計畫了。

  「啊,這是——哦,我的妻子來了。」

  「我的妻子」這個單詞一出現,醞釀出一股緊張感。

  「妲己啊,你不用到談論政務的地方來啊。」

  一名盛裝打扮的女子從後方走了進來。

  她的美貌,確實足以稱得上傾國傾城。但是更令人在意的,是她散發的氣場——與她身後拖著的尾巴。

  妲己沒有完全消去狐狸的姿態,頭上不但長著耳朵,尾巴也長得看不見盡頭。甚至當她來到紂王身旁時,尾巴尖端還遠得看不到。

  「尾巴!她沒有把尾巴藏起來!」

  四不像終於忍不住脫口而出。

  這也難怪,那尾巴誇張到簡直就像在等人吐槽一樣。

  「

  哎呀?我可沒長什麼尾巴唷?」

  妲己一臉疑惑地說道。

  「咦……明明就有長啊……」

  「哈哈哈!我的妻子的確美得令人畏懼,但她可不是狐狸喔。」

  紂王理所當然地說著。

  「就是說呀,我怎麼可能是狐狸呢?」

  妲己邊這麼說,邊撫摸著自己的尾巴。

  「對了,要不要我用毛蓬蓬的尾巴疼愛你們一下呀?」

  「這句話不就表明了有長尾巴嗎!?」

  「小四,放棄吧。恐怕是因為她對人類使用了妖術……」

  太公望小聲地在四不像耳邊說道,吐槽的話就輸了。

  「我知道了……說起來,那個人來了以後,味道就突然變得很強烈呢……」

  這個仙人,肯定就是製造那股縈繞身旁甘甜香氣的元兇。

  「哎呀,聞仲大人,我們是初次見面吧?我叫做妲己。」

  太公望再次望向站在紂王身旁的妲己。

  不管是「不祥」還是「邪惡」,這些詞彙似乎都無法準確地形容妲己。但是,一直有股令人微微不舒服的空氣飄蕩四周。這真的是空氣嗎?這種壓迫感具體得簡直就像被固體壓制一般。

  這種氣魄,相當於崑崙的十二使……不,恐怕在其之上。

  「我、我是聞仲……多虧您一直從旁支持著王……」

  楊戩也被她的氣勢壓倒了。這也沒辦法,就連太公望,光是站在那裡就已經難以呼吸了。

  「我已經聽說了聞仲大人至今為止的活躍事跡,我可以再傳喚你嗎?」

  「是、是的……時間上方便的話,要談多久都沒問題。」

  楊戩的聲音明顯地顫抖著。她身上的暴戾之氣完全被剝奪,變得極為順從。這反應已經超越令人佩服的演技了。

  「那麼,我們馬上來場女性之間的一對一談話吧?」

  不會吧,這麼快就暴露身分了嗎……?

  不只是楊戩,一行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如果只有楊戩被召進後宮,身為男人的太公望就沒辦法支援了。

  「那個……我今天已經很累了,請容我告退回去休息……」

  「你是女人吧?那麼,在後宮裡睡也可以唷。」

  妲己也毫不退譲。

  「我不是說我不想去了嗎!?請你尊重我的意見好嗎!?」如果是平時的楊戩,應該會這麼說吧。但是既然已化身為聞仲,她就不能這麼做。不過,她雖然是有話直說的類型,但似乎很容易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來嘛,只要三十分鐘左右就好了。」

  「既、既然您都這麼說了……三、三十分鐘而已的話,應該沒關係吧。」

  絕對不行吧!這傢伙是會被銷售員欺騙的類型啊!

  原來如此,天才不擅長應付突發事件啊……要是不趕快助她一臂之力,事情就糟糕了。

  「失禮了!我是聞仲大人的弟子!」

  太公望總之先大喊了一聲。

  「吾師的胸罩扣被解開了,正不知該如何是好。實際上,吾師如果沒有用特別的胸罩包住胸部,腦子就會完全無法運轉。沒有胸罩的話,她的注意力便會被胸部的重力吸引,無法集中精神。這時的她,能力甚至不如人類。現在就讓你們看看實例吧——」

  太公望說完,便從楊戩身後用食指戳了一下她豐潤的胸部。

  這種彈力,至今從來沒有感受過。

  「哇啊!啊……你做什麼……唔咦……我殺了你……呀啊啊……這是什麼感覺……被人觸碰……原來……是這種感覺……啊啊……呼嗚啊啊……」

  啊,這下就算平安逃走,待會兒也會被殺掉棄屍吧。

  楊戩的聲音幾近嬌喘,恐怕是因為變化成了自身以外的存在,使她的感官也更加敏銳了。

  聽見聲音的紂王,上身微微地前傾。

  他的心情,太公望非常能夠體會。

  太公望也假裝低下頭,前傾身子說道:

  「——總之,她現在如此狼狽。就算是後宮,讓吾師以這種狀態一個人前去拜訪,著實令人不安。何況吾師身兼要職,是殷的太師。換言之,吾師的恥辱,等同於國恥。還請讓她先行退下吧。」

  「嗯……她的臉色看來也不太好,今天就先讓她休息吧……」

  既然紂王這麼說,妲己也只能閉嘴了。

  楊戩一行人行了一個禮後,便退下了。他們彷佛逃跑似地!不,他們確實是逃跑了,從妲己手中落荒而逃。

  然後,他們躲到了沒有人煙的地方。

  「你剛才碰了我的胸部,對吧。」

  楊戩把手搭到太公望肩上。

  這下子要被封神了嗎?

  「…………我、我原諒你。」

  「咦?真的嗎?你不打算粉碎我的脊椎骨,或把熱油從我頭上澆下來嗎?」

  「雖然方法很糟,但你救了我也是事實。謝謝……」

  如果有摸了女生的胸部還會被感謝的職業,那還真想轉行啊。

  進到王城中的太師寢居之後,楊戩大大地嘆了一口氣。她明明沒有跑步,卻流了一身汗。

  不知道會被什麼人監視,所以無法解開變身術。

  「妲己那傢伙,真是不得了呢……光是站在那裡就有那麼強烈的壓迫感,這種角色可不多見吧……?」

  「看那樣子,比想像中還棘手啊……」

  「確實有派本小姐來的必要呢。」

  「這時候還不忘稱讚自己啊。」

  太公望躺在地毯上,如此說道。

  高官的寢居果然十分奢華寬廣。雖然繭居族窩在窄小的地方比較能安心,但在這種房間悠哉地打滾也別有一番風味。

  「學長,我也想要滾來滾去〜」

  「我說過了,不要一直撲上來。」

  或許是鹿科動物的本能吧,四不像總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黏上來。

  能夠獨自一人悠閒放鬆的時間因此減少,令人很困擾。因此太公望基本上對四不像的舉動都冷淡以對。

  兩個人抱在一起躺在一旁,楊戩則獨自陷入深思。看來此時的她就算地上躺著人,她也不會不由分說地踩下去。

  「到現在還不知道她的真面目,真令人困擾。我絕對要把那個妖女的皮給剝下來!之後,再讓周認真地運轉起來!」

  原本趴著的太公望一聽見楊戩提到了周,便把四不像挪開,換成仰躺的姿勢。

  「喂,周一定得登場不可嗎?」

  「咦?你在說什麼啊?歷史上就是因為周的成立——呀啊啊啊!」

  楊戩突然發出了不合時宜的淫叫聲。

  那是因為有雙手從身後伸到了她的胸部上。喂喂,該不會是紂王自製心不足,跑來揉她的胸部吧?

  「聞仲,見不到你讓我好寂寞啊。嗯,一段時間沒見到你,你又變漂亮了呢。但是胸部的觸感卻一點也沒變。」

  有個人正站在楊戩的身後。他身穿一件鑲著珠寶、金光閃閃的夾克。中性的噪音中帶著沙啞聲,還留著一顆金黃色的鮑伯頭。太公望心想——這個人要是去當管弦樂團的指揮,肯定相當適合。

  那雙手流暢地解開楊戩胸前的扣子,伸進了她的衣服里。那個人的動作實在太過熟練,恐怕是名慣犯吧。

  不對,現在不是悠哉旁觀的時候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雖然楊戩似乎沒有生命危険,但卻即將陷入別的危機。

  應該說,她已經陷入危機之中了。

  「你、你是什麼人!再不快住手,我就把你的骨頭全部敲碎,讓你變成軟體動物!啊──對、對太師做這種事,我可要判你死刑喔!」

  都到這種地歩了還想演好聞仲的角色,楊戩的使命感真是強烈。不過她也沒有任憑對方放肆揉捏,毫不留情地跺著對方的腳。

  「還問『什麼人』?真冷淡啊,聞仲。你連我的名字都忘了嗎?基本上會對你做這種事的只有一個人而已吧?」

  王城中沒有其他人會來性騷擾她了──楊戩得到這個情報之後,瞬間鬆了一口氣。不過馬上回過神來——不對,現壯完全沒有改善。

  「我真的會處你死刑喔!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這只是兩個地位相同的人之間進行肌膚接觸而已,把死刑搬出來也太沉重了吧。你今天身上沒有平常的蘭花香呢?就算這樣,聞仲,你還是最棒的。」

  地位相同?和殷的太師聞仲地位相同的人,應該很少才對。

  「啊,我是第一次和聞仲大人一起來到殷……那個,我叫作望海。請問,您是哪位啊……?」

  現在就好好

  利用和他初次見面的設定吧。

  「我名叫黃飛虎。如果你是殷的人應該知道我是誰,但你是仙人吧?我在這個名為殷的國家擔任將軍,聞仲不在的期間都是我獨自保護著殷的。」

  「呃!居然是軍隊的總司令!」

  他不小心說出了心裡的話。要是現在被這號大人物識破身分,作戰計畫就白費了。

  「那個……可是我聽說這個國家現在的將軍大人是名女性……」

  「正如望海你所說,我的身心都是女人。」

  黃飛虎將類似襯衫的衣服鈕扣解開幾顆,一直被隱藏起來的豐滿雙峰便彈了出來。太公望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不過,女性將軍十分少見,而我又不像聞仲是個仙人。所以為了不讓部下輕視,我才像這樣打扮成男人的樣子。」

  雖然很難說那身服裝是否像個男人,但至少不像個女孩子。

  「而且,穿著女人那種輕飄飄的服裝也沒辦法打仗啊。」

  這是事實。回顧歷史時,也能找到幾名假扮男人的女性指揮官。

  「詳、詳情我已經瞭解了……所以,將軍,請你把手……放開……這是性騒擾!」

  「哈哈哈!我們都是女人嘛,沒問題的!」

  就算同是女性,性騒擾就是性騒擾。但此時的楊戩已經沒有心情指正她了。

  「嗚嗚……這、這樣下去……沒辦法維持變化」

  「大概是看到胸罩扣子被解開而痛苦的你,讓她沒辦法克制自己了吧。」

  太公望臨時起意的計畫,卻引發了多餘的問題。

  「我、我叫你住手!不要碰奇怪的地方!」

  「我也是個女人,比男人更清楚什麼地方能讓你舒服!」

  「住手.已經、不行了……啊……!啊啊啊啊啊!」

  化作聞仲的楊戩,發出尖叫聲的同時,瞬間變回了原來的模樣。

  變身術需要相當的精神集中力。因為被揉胸,使楊戩的集中力渙散了。不如說,楊戩能一直忍到現在實在很了不起。

  崑崙中沒有哪個不要命的人敢對楊戩做這種事,楊戩等於連自己也不知道的弱點遭到襲擊。

  被黃飛虎搓揉著的胸部瞬間變得扁平,讓她的手差點滑掉。手抓東西的這個動作,會因為所抓物體的大小而有微妙的差異。

  「哎呀?有著美麗秀髮的小姑娘,你到底是誰啊?你假扮成了聞仲嗎?」

  黃飛虎錯愕地問道。

  完全被識破了。

  看來這下子只能逃走了。

  他們總不能在殷的將軍面前,說他們是來毀滅殷的。以楊戩的力量,還能化身為其他人再次潛入王城。黃飛虎總不會去揉每一個進出王城的女性的胸部吧……應該不會吧?

  「該不會,你們就是想來毀滅這個國家的仙人?」

  如果連這點也被識破了,就不能待在這裡了。正當太公望打算命令四不像變成靈獸時——

  「如果你們想打倒妲己的話,我可以幫忙喔。」

  周遭陷入了一片寂靜。

  堂堂殷的將軍,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以她的立場,就算是在酒酣耳熱的宴會上也不容許說出這種台詞。

  「你剛剛說的話,是真的嗎?」

  楊戩語氣冰冷地說道,她身上已經沒有被揉胸時的那股倉皇失措了。

  「如果是騙人的,我就刺你喔。」

  楊戩目不轉睛地瞪著黃飛虎,她是認真的……

  「不僅是你,我連太公望也會一併刺。因為我等於是白白被他戳了胸部。」

  這太過分了吧,她剛才明明還跟我道謝的……

  「我啊,就算會欺騙敵軍,也不會對美麗的女孩子說謊。要是犯下了這種惡行,我不如死了算了。」

  「妲己也是相當美麗的女子吧?你不順服她嗎?」

  「…………這麼說也是呢,那我還是不幫忙好了。」

  「你也太隨便了吧!你可是位將軍,要對自己說的話負責啊!」

  黃飛虎的態度太過隨便,讓楊戩發火了。

  「還有,現在立刻把手從我胸部上拿開!」

  雖然變身解除了,但黃飛虎的手依然擺在楊戩的胸部上。雖然很小,但小似乎也有小的好。

  「今晩的月色真美啊。」

  「不要轉移話題,快把手放開!混蛋!混蛋!」

  楊戩踩了黃飛虎的腳好幾下(這不是暴行而是正當防衛),但黃飛虎彷佛沒有痛覺一般,毫不在意。

  看樣子楊戩很不擅長應付不易動搖的人。說不定她那激烈的言行舉止只是她氣量小的反面而已——那也太任性了吧。

  「我來幫你把胸部變得更大一些吧。比起被男人揉,這樣比較不害羞吧?」

  「你給我閉嘴!揉一揉就會變大這種事,根本就是都市傳說!我也用自己的手試過了……但是、沒有什麼……變化……」

  「難道是在浴室實驗的嗎?」

  「那種事不重要啦!」

  「楊戩胸部的事,的確是不重要。比起那個,黃飛虎,關於你說要打倒妲己的事,可以詳細說明嗎?」

  太公望從趴著的姿勢站了起來,並行了一個禮。雖然楊戩還沒被放開,但女性之間的事只能讓她們自己解決,身為男人不好插嘴。

  「我名叫太公望,是為了打倒妲己而被派到這個世界的仙人。或許你已經知道了,妲己不是人類,而是仙人。」

  「所以,她才長著尾巴吧。」

  「原來如此,像你這般能力高強的人類就看得到啊。」

  「因為誰也不相信我,我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呢。」

  妲己果然施展了類似妖術的法術。既然會對部分人無效,表示她應該是稀薄而廣泛地施展了法術。

  「那麼,我們的目標是相同的。要是放著那個叫妲己的女人不管,這個國家就完了。」

  「請你不要邊摸我的胸部邊談論正經的話題!我真的真的要使用法寶了喔!?我不是在虛張聲勢喔!?」

  「比起生氣的表情,你笑著的臉更可愛呢。」

  「拜託你,快點放開……我對這種事,沒辦法……」

  太公望腦中盤旋著幾項對策。

  現在的狀況下,最輕鬆的方法是什麼?

  事到如今,不能放棄計畫,打倒妲己之前工作是不會結束的。既然如此,以結果來說,儘快把工作完成就是最輕鬆的方式。

  然後,他也得到了最棒的棋子——來自殷的協力者。

  既然這樣——

  「楊戩,這項計畫的負責人是我,對吧?」

  「關於這點我不打算否定……」

  「好,楊戩,我決定了。」

  「你要幫我把這個將軍抓去血祭嗎?」

  要是做了這種事,就不是討論作戰的時候了。

  「就由我們幾個來打倒妲己。」

  「啊!?你在說什麼啊!」

  楊戩似乎無法理解太公望說的話。

  「和楊戩小姐說的一樣!學長,要是那樣的話,殷就會繼續存在——」

  四不像慌張地閉上了嘴。

  不能在黃飛虎面前說要毀滅殷這件事。

  「我說啊,你剛剛也感覺到了吧?妲己不是什么小角色,而是可以讓自己的力量覆蓋整座王城的怪物喔。要是不多些戰力,就太危險了。」

  「所以,才更要一口氣擊潰她。」

  太公望很清楚他的計畫讓人難以信服。

  不過,所謂的對策最好是讓友方都啞口無言,否則很快就會被敵人識破的。

  「我想楊戩你已經察覺了,妲己身處的後宮已經被妖氣所包圍,那是妲己那方的仙人所流泄出來的氣場。仙人中女性的比率較高,大概是讓她們偽裝成宮女了吧。」

  「應該是吧。老實說,看來她們是一群比想像中還難纏的角色。」

  「要是等我們準備好再進攻,災害就會擴大。弄不好的話,或許會變成得動用到相當數量崑崙仙人的規模。時間過得愈久,妲己的應對也會愈加完善。慢慢來的話,事情就無法收拾了。」

  「但是,沒有勝算就貿然進攻等同於自殺……」

  「要打倒妲己一個人的話,勉強有辦法。我有兩個根據。」

  太公望用右手比出了和平的手勢。

  「小四,你感覺到了妲己製造出來的氣場吧?」

  「是的,感覺很不舒服……」

  四不像回想起剛才的事,皺起了眉頭。

  因為她是靈獸,嗅覺格外敏銳呢。

  「她將那股力量覆蓋了整座王城,一般的仙人是做不到那種事的。」

  「也就是說,她果然很危險……」

  「所以說,這是個好機會。」

  「咦?」

  被反駁的楊戩一臉錯愕。

  「既然使用了那股力量,不論是多厲害的大仙人都不可能同時間行動自如。只要看準她沒有解開力量的空隙,妲己的力量應該會被減半。這是第一個根據。另一個根據是──」

  太公望倏地指向楊戩。

  「是你,楊戩。」

  「什、什麼意思……?」

  「如果參加這項計畫的只是名普通程度的仙人,那難度實在太高了。但是,你的能力幾乎與崑崙幹部的十二使相同。只要有你的力量,就能打倒妲己。」

  太公望儘可能地吹捧楊戩。

  「光是你來到這裡,簡直就像是在叫我快點打倒妲己一樣。」

  太公望的腦海浮現了元始天尊的身影。

  獨自打倒妲己——嚴格來說,應該是違背了崑崙的意圖。

  煽動周,讓殷跟著妲己一起毀滅,這才是原本的作戰計畫,也是太公望的職務。

  但是,那只是表面而已。剷除邪惡的仙人,才是最優先的事項,而能讓計畫成功最好的人才就這麼現身了。

  「楊戩,你在這項作戰計畫是不可或缺的。」

  太公望露出正經的神情,凝視著楊戩,儘可能地展現誠摯的態度。

  「干、幹嘛突然這麼恭敬……不要得意忘形……小心我再踢你喔……」

  ——咚地一聲。

  楊戩輕輕地用腳頂了太公望一下。那動作的威力之小,甚至不能用「踢」來形容。

  「就拜託你支援我這不可靠的負責人了。」

  「我知道了啦……自始至終負責人都是你,就隨你高興吧。被寄予這麼高的期望,我也不能不做了……」

  楊戩也同意了太公望的話。

  「但是,你還考慮到了要減少犧牲,我對你有一點點改觀了。一般的仙人除非自己安全無虞,否則是不會行動的。」

  「我只是想著怎麼做最輕鬆,最後才得出了速戰速決的結論。我想把該做的事做完,早點回去,然後一天睡十小時,另外八小時打電動。」

  「把我的讚美還來!──啊、嗚……」

  ——楊戩忽然癱倒在地。

  「喂!楊戩!你沒事吧!」

  「不用擔心,是我造成的。」

  黃飛虎平淡地解釋。

  「看來她是胸部被揉過頭,沒力氣了。」

  結果她就這樣一直被揉著胸部嗎?動手揉的傢伙還真不會膩啊。

  「太糟了……我也想趕快打倒妲己,回崑崙去……我想回去……」

  楊戩眼角泛淚,輕輕地捶打著太公望。為什麼不打黃飛虎啊?看來她真的很不喜歡黃飛虎。

  算了,反正力量很小,就算被多打幾下,對太公望也不會造成傷害。

  意外地,楊戩和太公望在這瞬間達成了想回去的共識。

  「然後啊,妲己來了以後紂王大人整個人都變了。原本専心致志努力工作的王,連朝議都不舉行了。我也曾想過只要打倒妲己就行了,但是怎麼想她都不是個普通人類,我也只好袖手旁観。」

  時間到了深夜。

  暫時回到自己寢室的黃飛虎,趁著大家都熟睡的時候再次來到了太公望他們的房間,之後就一直談論著妲己來了以後的事。

  「紂王大人連性格都變了。比如說,以前的話他就算對聞仲的胸部有興趣,也不會公然地解開她胸罩的扣子,因為後果太可怕了。因為妲己,紂王連對聞仲的畏懼之心也消失了。」

  「這樣啊,是妲己給他那種無聊的能力的啊?」

  楊戩回想起白天的事,煩躁地敲著桌子。

  「妲己那傢伙,我一定要烤了她燒了她煮了她!」

  「不過解開胸罩扣子的技巧本身是我教的。」

  「你幹嘛教他那種多餘的技巧啊!」

  原來元兇就近在眼前。

  「這是有訣竅的。要灌注強烈的意念,想著『胸罩啊解開吧〜解開吧〜』。信者得救,如此一來胸罩一定會鬆開的。」

  光有熱情,而且還基於如此不純的動機,真能引發奇蹟嗎?

  「我試給你看看……解開吧!」

  「呀啊啊!又解開了────快住手啊!」

  楊戩身子前傾護住胸部,向黃飛虎抗讓著。

  太公望也難以直視這景象,便別開了目光。

  雖然太公望不打算說出口,不過楊戩她真的需要穿胸罩嗎?

  「解開胸罩本身可是適用於實戰的技巧喔。只要在戰鬥中解開對方的胸罩,大部分的女劍士都會陷入大混亂。我就是靠這招被譽為最強的女武官,進而爬上將軍的地位的。這招解開胸罩是幫助我成為大人物的技巧啊。」

  「講得像是什麼英雄事跡,結果是用這麼卑劣的手段!」

  「要成為將軍,不只要有勇氣,智謀也是必須的。」

  「順帶一提,我還藏有沒傳授給紂王大人的秘技。秘技的名稱是脫內褲大法——」

  楊戩惡狠狠地瞪著黃飛虎,眼神像是在說「你要是再說下去我就宰了你」。

  「我說啊,我們好像偏離主題了吧……」

  太公望少見地舉起手,讓原本的話題能繼續下去。他也差不多想睡了,看看時鐘,已經是深夜三點左右了。

  順帶一提,四不像早就睡了。嘴裡還喃喃念著「這片草皮好好吃……」這種奇怪的夢話。看來她是天亮以前起不來的類型。

  「啊,說得也是。首先,我想讓你們看看這個。」

  黃飛虎從胸口掏出了像是資料的東西。

  「你把那東西塞進了哪裡啊!」

  「這裡是嚴禁把警備相關資料帶出來的。所以,我把資料塞進了沒有人會檢查的地方。」

  楊戩和太公望雖然存疑,但還是決定姑且相信她的說法。

  「五天後,紂王大人預定要去庭院散步。這是到時護衛士兵的配置圖。」

  楊戩聽到後,便探出了身子。

  「雖說是庭院散歩,但那和一般的小庭院可不一樣。是一場參加者眾多,規模盛大的活動,原則上王妃應該會和紂王大人一起參加。也就是說——妲己會在紂王身邊。」

  太公望屏息凝視著那張圖。

  「紂王大人會尋找和妲己兩人單獨相處的時機。然後,他總是會在這附近把其他人趕走,和妲己兩人獨處。」

  黃飛虎用纖細的手指指向圖中的一角。

  「只要有能讓紂王睡著的法寶,就能孤立妲己,而且她還身處容易襲撃的屋外。」

  沒有比這更好的時機了。

  「的確是可以出手,至少比襲擊妲己在後宮的寢室要安全得多。在外面的話,妲己本身的防衛薄弱,我手上的法寶也能讓身為人類的紂王睡著。」

  楊戩向太公望探出了頭,似乎相當焦急。

  太公望正在腦中盤算著。

  雖然他不擅長數學,但考慮風險免不了要經過一番計算。

  襲擊敵人,當然會有危険。但這是絕佳的機會。

  不用說,這絕對是他們手中握有的最好機會。

  「當然,下手吧。」

  楊戩的神情瞬間展露光采。

  「只不過——」

  太公望對自己肩負的責任也有所自覺,當負責人果然很辛苦。

  「要是有個萬一,要立刻逃離。先準備好坐騎,妲己的同伴或許也在一旁監視。」

  「我知道,要是有仙人的氣息,我馬上就會察覺了。」

  楊戩對太公望輕輕地眨了一下眼,彷佛在說「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我們可不是連那種事都察覺不到的小角色,對吧?」

  太公望等人進入王城後第五天,紂王按照原定計畫到庭院去散歩了。

  雖說是庭院,但以面積來看有一座小鎮那麼大。

  當然,王不可能是一個人散歩。

  周圍有護衛的士兵,服侍王的宮女也跟在一旁。光是後宮的宮女就有千人之多,簡直就像男人後宮妄想的現實版。

  而在那之中,以正妻的身分跟隨在紂王身旁的,便是妲己。

  眾臣們也成群在相當寬廣的庭院中散歩、享受著,聞仲當然也被允許參加。而且,許久沒有回到殷的她,還被當作主要賓客之一。

  太公望也以聞仲部下的身分參與其中。

  (這種時候,紂王不可能跟妲己單獨行動吧?)

  他悄悄地望著紂王。這再怎麼說也是場正式的活動,紂王不可能

  從一開始就無視參加者,因此他們還沒開始兩人獨處。

  (沒有像是仙人的傢伙在。至少他的臣子中似乎沒有仙人,也沒有藏匿起來的氣息。)

  要是有不確定因素出現的話,太公望就打算中止計畫。畢竟勉強自己,對慵懶的人來說是不可饒恕的惡行之一。

  他靜靜地等待著。按照他們事先和黃飛虎商量的計畫,決定性的暗號遲早會出現。要是事情的發展不如預期,那他們只要平安等著活動結束就行了。不實行計畫的話,他們也就不會身陷危險。

  但是,意料之外的問題卻發生了——

  「聞仲大人,這髮型適合我嗎?」

  「聞仲大人,您今天的衣裝真美!」

  「聞仲大人,我前陣子和朋友吵架了……我該怎麼辦才好……?」

  這裡也出現了一座後宮,聞仲(由楊戩變成的)身旁總是聚集著一群宮女。這種情況下,已經沒有餘地考慮攻擊妲己的事了。

  「聞仲小姐似乎很受人景仰呢。」

  「看樣子是呢,到底要用多麼誇張的手段才能得到那麼多人望啊?真是個謎。」

  太公望有那麼一點點羨慕聞仲。

  因為甚至連自己的部下都不景仰他。

  「學長,你的朋友好像很少呢……」

  「沒有這種事。首先,我有李誕。然後……李誕。再來是,李誕……」

  「已經夠了……請忘了我說的話吧……」

  「我說,寄賀年卡來的人可以算是朋友嗎……?」

  「這個嘛……依情況而定吧……也有那種會寄給每一個同事的人……」

  「喂,認識的人和朋友之間的差異是什麼啊……?」

  太公望在崑崙也曾有感情不錯的同事。

  不過,那種人可以稱作朋友嗎?職場上的關係不是和一般情形不一樣嗎?要是對方不把自己當朋友,自己卻稱呼人家為朋友,那樣不是很尷尬嗎?既然如此,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稱人家為朋友不是更好嗎?

  「學長,我很抱歉說了這種話……那個,學長,我是學長的朋友喔……」

  「謝謝你,小四……對啊,朋友重質不重量。而且,楊戩那種人朋友一定也很少吧?因為她二話不說就會攻擊別人啊。」

  「學長,自己不好就批評別人的人,是最差勁的唷……」

  在太公望與四不像聊著與作戰毫無關聯的事時,楊戩正拚命地迎合著宮女們。

  「是啊,非常適合你喔,那個髮簪的配色也搭得很好。」

  「我本來還擔心會不會太花俏了呢。既然有您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吵架的時候,要真心向對方道歉。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你的朋友一定也能諒解你的。」

  楊戩似乎也開始對扮演聞仲樂在其中。太公望看著她能把和自己個性完全相反的角色詮釋得那麼好,打從心底感到佩服。

  不過,就在楊戩徹底化為聞仲時——

  她的胸部再次被一把捏住了。

  「呀啊!不行……」

  「聞仲的這種觸感,不管摸幾次都很棒〜」

  「黃、黃飛虎,請、請你住手!再繼續的話小心我挖開你的肉!」

  就算在如此寬廣的殷,敢這樣對待聞仲的也只有黃飛虎了。宮女與周圍的眾臣一面佩服著黃飛虎的勇氣,一面深感羨慕。

  不過,看來建立起模擬後宮的不只有楊戩而已。

  黃飛虎的身後也有好幾名宮女跟著,她們也欣羨似地看著楊戩這邊。

  先不論黃飛虎的行為舉止,她本身也具有相當程度的美貌。生來美麗的人相當幸運,無論扮男裝或是女裝都很好看。

  「突然做這種事很抱歉,但我有點好奇你是否還記得工作的事,才用這方法確認一下。」

  「…………咳咳。當然,我明白。」

  楊戩滿臉通紅,看來她幾乎忘記這件事了。

  「差不多快要到他們前往杜鵑花之丘的時候了唷。」

  聽到這句話,楊戩的眼神也變了。

  「我去看看紂王大人的情況。各位,待會兒見吧。」

  楊戩遠離宮女們,開始單獨行動。

  而太公望也配合她開始移動。

  杜鵑花之丘正如其名,是白色與粉色杜鵑花盛開的人工小丘。登上約二十級的石階後,上面設有一座涼亭,可以讓人稍作歇息。

  現在正好是杜鵑花盛開的季節,從遠處望去也十分壯觀。

  紂王總是會支開其他人,和妲己兩人在那座山丘上獨處,兩人想必是在那裡談情說愛吧。當然大家都害怕被懲罰,因此沒有任何人敢靠近。

  當然,那不表示他們毫無防備。

  山丘的周圍有黃飛虎與她的部下監視著。不但是為了防備暗殺者,也避免想直接向紂王上奏的人接近。

  反過來說,只要能通過黃飛虎這關,就能直逼妲己身邊。

  太公望和楊戩在山丘前會合,黃飛虎也在那裡。

  他們準備進行最後的確認工作。太公望已經讓四不像化為靈獸姿態,並騎在上面了。

  「沒有感覺到仙人的氣息,楊戩你那邊如何?」

  「這附近只有妲己一個仙人,我可以保證。」

  「那麼,之後就交給你們了。我保證十分鐘之內不會讓任何人進去。」

  「嗯,拜託你了,黃飛虎。不過,解決這件事應該用不到十分鐘。」

  既然要一決勝負,肯定是速戰速決。

  「楊戩你就這樣往山丘前進。我會騎著小四,從反方向繞回來。」

  「我知道。兩面夾攻,一股作氣拿下妲己吧!」

  楊戩手持著一個類似小壺的東西。那是【催游瓶】,是能夠暫時讓對手意識朦矓的簡易法寶。要讓身為人類的紂王睡著,用這個就足夠了。

  全員看著彼此,點了個頭——行動開始。

  最先行動的是楊戩。

  她暴力地踩過杜鵑花,接近妲己與紂王所在的涼亭,並拔開了壺栓。

  「紂王,你先睡一下吧!一切結束後我會讓你醒來的!」

  紫色的煙霧從壺中湧出。那陣煙不一會兒便流向像是紂王的人,之後那人便在原地倒下。

  第一階段成功。

  「來吧,妲己,乖乖地讓我封神吧!由我崑崙的年輕新希望!楊戩大人來當你的對手!」

  楊戩立刻解除了變化。

  她手持著三叉戟——【三尖刀】,那是楊戩近身戰時使用的武器。乍看之下是把單純的武器,但其實那也是個法寶。在碰觸敵人的瞬間,柄的長度會略微改變,藉此給予敵人最大的傷害。

  但楊戩可沒有愚蠢到會貿然接近妲己。

  三尖刀只要用來護身就夠了。

  「上吧,這是久違的戰鬥!哮天犬!」

  一隻巨犬才一從楊戩的手中出現,便瞄準妲己沖了上去。

  當然,它並不是真的從她手中出現的。

  楊戩將能伸縮自如的那頂帳篷藏在手套里,接著只要呼喚藏身於帳篷內的哮天犬就行了。

  妲己看來完全沒有打算用法寶保護自己的樣子。雖然預定要一口咬下她的咽喉,但只有這一招還是無法完全放心。

  「啄地鷹,你也去吧!」

  緊接著一隻巨大的老鷹宛如箭一般突襲妲己。不,那股貫穿力是箭所無法比擬的。它銳利的嘴鎖定妲己的心臓,打算在她身上開出一個洞。

  妲己甚至來不及做好防禦的準備。不僅如此,她還特地走出涼亭,站在山丘上,簡直像是在叫人襲擊她一樣。

  這麼一來,不論多麼厲害的仙人都會被一擊斃命。

  正當楊戩準備做出勝利手勢時——

  妲己的頭上,突然輕輕蓋上了一層薄紗。

  霎時間,妲己的身體就像覆上了透明的布幕一般。

  犬和鷹撞上布幕的剎那,被一口氣彈飛了。她只憑一塊布,就完全阻擋了楊戩的攻勢。

  「這是法寶【羽仙布】。想不到會在王城中使用它,真是發生不得了的大事啊。」

  不知何時,有一名少女飄浮在妲己的頭頂上方。

  她的頭上覆蓋著好幾層薄紗,有著獨特的存在感。

  和妲己相比,她給人的感覺似乎年紀很小,但嘴巴以上的部分若隱若現看不清楚。

  「哎呀,胡喜媚,謝謝你保護我。」

  「無法保護姊姊的身體,是身為妹妹的恥辱。」

  妲己和胡喜媚如同姊妹一般浮出一抹相似的微笑,看來沒有一絲性命受到威脅的恐懼感。

  「根據占卜…………從寬廣無際,晴朗無雲的天空

  中,彌賽亞現身,並將一切摧毀了。彌賽亞是進化過度之後,與人類大相逕庭的存在…………也就是說,從半空中現身的我,就要討伐你們。我的占卜今天也命中了呢。」

  胡喜媚摩挲著手中的水晶如此說道。

  「哎呀,這次的占卜比較容易理解呢。」

  「我試著用平易近人的方法解釋,讓初學者也能理解。好了,你是楊戩吧?很抱歉,我是不會放過攻撃姊姊的人的。」

  楊戩的臉色一陣蒼白。

  被識破了嗎?但是完全沒有感覺到她的氣息啊。

  「我可是仔仔細細地確認過了,這裡應該沒有待命的仙人才對啊!?」

  竟然被伏兵如此乾脆地妨礙了,令人難以置信。

  「理由很簡單。」

  胡喜媚把嘴也一併遮住,說道:

  「因為我直到稍早之前,都不在這個世界啊。所以你當然不可能察覺到我的氣息,就是這麼單純。」

  原以為只有金鰲的少部分仙人能夠自如地在空間中移動才對……

  「算了!我就把你們姊妹倆一併擊潰!打倒你們兩個的話,我的實力就能更加轟動仙人界!」

  既然遠距離的攻擊被阻止了。事到如今,只能近距離戰鬥了。

  就用【三尖刀】來一決勝負吧。總而言之,妲己還未調整成攻擊模式。只要把那個叫胡喜媚的仙人解決,就能打倒妲己。楊戩如此判斷,並準備行動的時候──

  「等等!楊戩,不要貿然接近!」

  她看見了從反方向繞過來的太公望。

  「你叫我不要接近……不把她們打倒的話就沒——」

  楊戩的話中斷了。

  好幾件薄紗飄浮在她的面前。

  她沒能看穿對手的這個行動。不,不可能看穿。

  因為這些薄紗,是在這個瞬間才突然出現的。

  「是保護妲己的法寶……不過,看來用途不只有防禦而已呢。」

  「哎呀,被你察覺了呀。你心浮氣躁的,我還心想這下正好呢。」

  名為胡喜媚的少女,似乎正興致缺缺地望著楊戩──因為薄紗的縁故,無法看清她實際的表情。但她嘴邊的微笑彷佛瞧不起楊戩一般。

  「碰到薄紗的東西,時間的流動就會變得不正常。如果想試試看的話請便。」

  薄紗這回出現在楊戩的左右兩側。然後,她頭頂也出現了一片。

  「想困住我嗎……」

  「想奪取王妃性命的謀反之人,必須處刑。」

  楊戩的行動瞬間就被封鎖了。

  太公望也掌握了此刻令人絶望的事態。

  在妲己以外的仙人出現的當下,就只能放棄胡亂進攻的作戰了。他原本就覺得這些好機會出現得未免太湊巧了,這下明白了,是敵人伺機想把我們引誘出來。

  現在最重要的目標是如何幫助楊戩,僅僅如此。

  那麼,該怎麼做呢?

  可以從遠距離攻擊那個叫做胡喜媚的仙人——

  藉此製造空隙,讓楊戩逃脫。

  「小四,稍微靠近一點。」

  「OK!」

  四不像開始縮短與戰場間的距離。

  太公望也身體前傾,全力揮舞【打神鞭】。

  「【打神鞭】斬擊模式!」

  風刃一齊往胡喜媚一人展開突襲。

  但是,隨著這陣攻勢,妲己卻拿起了一把琵琶。

  妲己總不會是想在這時候彈奏一曲,那肯定是法寶。或許是妲己的武器──

  「差不多輪到你出場了唷。」

  妲己將琵琶丟了出去。

  那把琵琶立即在空中化成了一名少女的姿態。她的頭髮長得十分不自然,好像會踩到自己的頭髮跌倒一般。

  那名少女的手中拿著一把和她原本樣子相同的弦樂器。只不過,這把樂器的配色與設計花俏許多。簡單來說,就像是一把電吉他。

  「呃!又跑出一個仙人了!」

  事態一分一秒愈加惡化。而且不是瞬間邁向大災難,而是一步步將太公望的布局擊潰。

  她們就像是要看著太公望他們痛苦的模樣,為了嘲笑他們一樣。

  少女與風刃對峙之時,靜靜地彈起了吉他。

  彷佛要震破耳膜似的激烈樂聲響起,中和了風刃,使風刃消散了。

  「這就是她的真面目。」

  妲己掩著嘴角,浮出一抹微笑,

  「那個仙人是我們的乾妹妹•王貴人。那孩子所擁有的法寶【天海琴】能夠操縱聲音,她和使役風的你應該能來一場精彩的較量吧。」

  妲己看向王貴人。

  王貴人察覺了那道視線,輕點了一下頭。

  「來,聆聽吧,王貴人的吉他獨奏!」

  王貴人不發一語,開始彈奏法寶。那細膩的指法,令人難以想像她才剛變回人類的姿態。

  然後,從那法寶流瀉出來的歌曲是——

  「是經典重金屬!」

  四不像大叫一聲。

  「什麼?四不像,那個『經典重金屬』是什麼東西?很經典的重金屬樂嗎?」

  「不是的。『經典重金屬』就是有濃濃的、明顯重金屬旋律的音樂!現在已經沒有樂團會演奏這種吉他獨奏了!」

  「這樣啊……我對音樂沒有瞭解得那麼透徹────啊!糟了,我差點睡著了!」

  意識瞬間飄離了,就像在深夜玩電腦時發生的現象。但是,再怎麼說這種時候都不可能會有睡意,那巨響反倒會驅趕睡意才對。

  既然如此,就是那個吉他型法寶的緣故了。

  「小四,快把耳朵塞起來!那是會擾亂意識的法寶!」

  「我知道了!」

  兩人立即塞住了耳朵,來應付對手的法寶。但是——

  不知為何,如古典樂般的琶音還是傳進了耳里,接著又突然轉成劇烈的旋律。

  「這個前奏我聽了不下一億次了!────咦,現在,意識好像……」

  「可惡!就算把耳朵塞起來也沒用,還是聽得見!」

  「光是把耳朵塞起來,怎麼可能防禦法寶的力量?徹底失去意識後,給我墜落吧。」

  正如妲己所言,快速的旋律毫無疑問地正侵蝕著太公望他們。更令人火大的是,音樂本身雖然很吵,但聽著聽著卻開始享受起來。

  「接下來,我也該拿出真本事了。胡喜媚你也做好準備!」

  不知何時,連胡喜媚的手裡都出現了一把特殊的四弦琵琶。接著,她以機械般正確無誤的指法開始彈奏,一陣低音隨之在吉他聲後響起。

  「這次是貝斯!那個占卜師原來是貝斯手嗎!?」

  四不像也解說了起來,看來她已經不自覺地陷入樂聲之中了。

  「準備工作已經完成了呢。」

  妲己的手中,也握住了一支像是直立型麥克風的法寶。

  「來吧,聆聽九尾的熱情演唱!」

  說完這句話之後,妲己便抓緊麥克風,高歌了起來。

  彷佛要響徹雲霄般清澈而悠遠的高亢嗓音,環繞於整片山丘。

  沒有歌詞,只是隨興地唱著「啊——」或「啦——」之類的字。但卻有著不容分說的震撼力。

  太公望體內的血正在沸騰,他甚至覺得自己說不定會就此被封神。要是不保持強烈的意念,理性很快會煙消雲散。

  「最強樂團『三姊妹』終於復活了。能見識到我們的演奏,是你們的榮幸!」

  「妲己那傢伙,尾巴是不是増加了……」

  妲己的宣言並無虛假,她的尾巴増加到了九根,甚至還逐漸變長。氣勢之強,宛如要將整個世界吞噬殆盡一般。

  冷靜,冷靜,妲己的歌聲並不會造成直接傷害——太公望這麼想著,拍打自己的臉頰。

  有了另外兩人的助陣,王貴人的吉他力量也愈來愈強。

  她依舊不發一語,揮舞著一頭長髮,専心一意地彈奏著吉他。她緊閉著嘴,像是要把想說的話全部藉由那把吉他來傳達一般。

  樂團交織出的樂聲,替王貴人的法寶進行著掩護射撃。

  「嗚哇,這吉他聲真是讓人感動落淚啊!」

  四不像飛行的高度瞬間下降,連太公望也差點掉了下去。

  他慌張地抓住四不像。

  「──────啊!意識飄走的時間比剛剛更長了!」

  「可惡!這樣下去沒有別的辦法了。吃我這招【打神鞭】,拜託打中吧!」

  太公望不顧死活地揮舞著法寶,但卻一點效果也沒有。

  王貴人的吉他音波打散了

  所有的攻撃。

  「嗯嗯,果然重金屬樂團的吉他手一定要是長發才行呢。甩動那頭長髮才────不行……我差不多快睡著了……」

  太公望的意識逐漸模糊。他努力看向楊戩,敵方法寶的薄紗在她身邊逐漸增加。

  楊戩也沒有乖乖地任憑對方包圍。

  她利用變化的能力化身成太公望的姿態。

  因為她有無論如何都得變成太公望的理由。

  「太公望,讓我盜用一下你的法寶吧!」

  【打神鞭】在假太公望的手中出現了。

  對將變化之術修練到登峰造極的楊戩來說,這並非不可能。不光是外観,只要知道法寶的力量甚至構造,她就能將其複製。

  「去吧!飛到遠方去吧!」

  楊戩製造出強風,打在薄紗法寶上。薄紗也無法與風壓抗衡,全散了開來。

  但是,複製品終究是複製品。就算讓薄紗移動,胡喜媚也能再次拿出新的薄紗,重整布陣。於是,楊戩的行動範圍也逐漸縮小了。

  他們單純地,在力量上輸給了對方。

  胡喜媚甚至沒有正視楊戩,只是集中在貝斯的演奏上。完全沒把和楊戩的戰鬥放在她心中的第一位。

  胡喜媚絕對不是因為貝斯的演奏而渾然忘我。反而只是像例行公事般,靜靜地撥弄琴弦。

  相對於熱情的王貴人,胡喜媚相當理性,然後妲己的歌聲將這兩者衝突的演奏融為一體。

  而且,她並非精巧地將其融合,而是利用隨興的歌聲將吉他與貝斯合而為一。

  她們合拍的呼吸,默契確實足以稱作姊妹。這段期間,楊戩也逐漸而確實地被逼到絕境。

  楊戩的狀況相當危急,而太公望也差不多。

  他雖然想從外側用真正的【打神鞭】將薄紗法寶一掃而空,但無法靠到那麼近的距離。他沒辦法單獨將眼前的王貴人打倒,就算只跟她一對一,他也會想舉白旗投降。

  太小看對手了。就算奇襲成功,恐怕也會反遭殺害吧。

  靠著毫無章法的攻撃,真的能打敗如此強大的敵人嗎?

  王貴人的吉他演奏加快了。她彈出的人工泛音讓人沉醉,那歪曲的樂聲宛如透過效果器而發出的。她的演奏不僅擁有高超的技巧,還讓人不禁相信其中包含了某種崇高的理念。

  與其說是演奏,更像是舞蹈。

  指尖在琴弦上舞動,樂聲在手指上綻放。

  然後,沉醉於音樂,陷入興奮狀態的人,將再也無法醒來。

  「這就是我們『三姊妹』樂團,統治森羅萬象的音樂!不只能征服世界,還能征服宇宙!」

  妲己停止歌聲,如此叫道。

  「征服宇宙……?」

  「沒錯!利用名為音樂的空氣振動,我們將重繪宇宙的一切真理。我們即將創造出的真理,能夠在無謂的憎恨與悲傷產生之前就將其毀減!不論多麼完美的言語都無法達成這偉業,沒錯,唯一的方法就是音樂。我們要只憑音樂成功征服宇宙。」

  「你的理論規模太大了,我聽不太懂……」

  「當然現在力量還遠遠不足,連成員都還不算齊全。或許需要兩個吉他手,還需要一名鼓手。所以,首先我要一邊聚集成員——一邊奪取這個世界,而你們就是最初的祭品。」

  再這樣下去,他們真的會成為名符其實的祭品。

  即使如此,太公望也尚未放棄。

  太公望產生了強烈的既視感。之前他打電動時,太上老君曾前來幫助了他。太上老君來了的話,他們一定能夠得救——

  (只有那傢伙的話不行,不能拜託她……)

  太上老君的溫柔是專屬於太公望的。就算來了,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幫助楊戩。感覺她只會說「這個人,好像很可怕耶」,然後見死不救。

  (我身為負責人,至少得保住楊戩的性命!)

  就在這時——

  幾道光線從空中落下。

  那些光擊中了包圍楊戩的薄紗法寶,引起了爆炸。

  爆炸後,薄紗只剩下殘骸飛散各處。它似乎失去了法寶的效力,不再散發出剛才的妖異光芒。

  瞬間,動盪的空氣也一掃而空。

  「什麼人……?竟然破壞了我的法寶……?」

  胡喜媚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看向水晶球。

  她停止彈奏貝斯。

  「果然啊。你所占卜出來的救世主(彌賽亞),是我們這邊的救世主呢。因為,你們本身並不是為了拯救某人而從空中出現的。」

  「我的占卜竟然被反過來利用了……」

  胡喜媚的嘴角因屈辱而扭曲著,情勢再次改變了。

  「太公望,援軍來了。」

  ——那是與戰鬥的空氣極不相襯,十分平板的聲調。

  某個人正飄浮在空中。

  她身上雖然沒有長著翅膀,卻輕飄飄地飛著。

  然而,她的雙手上確實緊握著一把Y字型的槍系法寶。

  太公望對那個法寶有點印象。

  【火尖槍】——它是可以射出能量球、針對攻撃力徹底強化的法寶。然後,操縱火尖槍的人本身,就被喻為崑崙最強的破壞兵器。她是肉體、甚至魂魄都由法寶構成的法寶人。

  「你……該不會是……哪吒?」

  太公望半信半疑地詢問對方的身分。

  這麼一來一切都說得通了。法寶人和普通人或仙人都不同,她沒有心。

  因此不會被迷惑心智,而王貴人的演奏也對她起不了作用。

  她正是此刻最合適的援軍。

  那名少女點了點頭。

  「是的,我是哪吒。因為元始天尊大人的命令,我來了。太公望,我加入你的隊伍。」

  哪吒平淡地說出了驚人的話。這個只論攻撃力是崑崙首屈一指的人,竟然要加入太公望麾下。

  老實說,以她的層級,並不是太公望這種資歷的人能任意指揮的。恐怕連十二使都不被允許使喚她。

  「元始天尊大人,你究竟想讓我做什麼呢?」

  太公望不由得仰望天空,喃喃地說。

  一個人無法承擔的責任正積累於一艘船上,而他則被迫成為掌舵者。

  「妲己,去死。」

  哪吒命令似地說,緊接著又機械式地喃喃說道:

  「【乾坤圏】兩側發射。」

  兩個像是金屬環的東西,從哪吒的手臂附近朝地面飛去。

  「胡喜媚,你最好閃開唷。」

  妲己間不容髮地迅速說道。她的九條尾巴彷佛在害怕似地,朝四面八方晃動著。

  「不,這種程度就用我的法寶——」

  「你不聽姊姊的話嗎?你可能會受無謂的傷喔?」

  胡喜媚嘴角抽動了一下,專心迴避攻撃。

  比起哪吒的攻撃,感覺她更加害怕妲己。

  「王貴人也別再演奏了——不過,你是不會聽話的吧。」

  緊接著,一陣足以震破耳膜的爆裂聲響起。

  同時間,地面彷佛地震般搖晃起來,沙塵四起。

  之後,產生了一個光深度就有十公尺的隕石坑。原處的小山丘被擊中,反倒凹了下去。

  周邊的地形已完全陷落,而燃燒地表的火炎、與被風吹飛的砂土,更讓攻撃的威力更上一層樓。

  但是,只產生了一個坑洞,另一個【乾坤圏】被妲己用一隻右手擋下了。

  她用九條尾巴的其中兩條,攫住了紂王與王貴人,大概是為了不讓他們被卷進攻擊而保護了他們吧。被奪去身體自由的王貴人,總算停止演奏吉他。

  「真吵啊,這樣豈不是會吵醒紂王大人嗎?」

  妲己扔出了【乾坤圏】。它和剛剛擊中山丘的另一個乾坤圈,兩個一起飛回了哪吒身邊。

  「你是怎麼防住的?」

  「這表示力量不是一切唷,小法寶人。」

  哪吒的登場使氣氛改變,音樂也停止了。要逃的話只能趁現在。

  「楊戩,好機會!跟我走!」

  「我知道了!」

  身處在飛舞沙塵中的楊戩回應了他。既然如此,已經沒有時間迷惘了。

  「哪吒也跟過來吧,你追得上嗎?」

  「嗯。」

  確認這點之後,太公望咚地敲了一下四不像的頭。

  「小四,全速奔跑!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回頭!」

  「交給我吧!」

  「讓她們見識一下籃球隊副小隊長的實力!」

  「是足球隊!你根本不記得我說的話嘛!」

  「反正是差不

  多的東西吧。都是運動,也都是用球啊。」

  「再怎麼討厭運動,你的分類都太隨便了啦!」

  四不像以超越音速的速度飛了出去——她本來是這麼打算的。

  乘著哮天犬的楊戩和哪吒,逐漸超過她向前飛去。

  很快的,太公望已經看不見她們了。

  「小四,你好慢。」

  「是大家太快了啦!」

  四不像一副快哭了的樣子,並朝前方追去。

  「努力!努力!就算流淚也不能輸!」

  將悔恨化作燃料的四不像飛翔著……拚死地飛翔著。

  ……但是,距離卻愈拉愈遠。

  「只、只要我不認為自己輸了,我就不算輸過!」

  果然,努力也無法打破才能這道高牆呢——太公望從四不像身上領悟到了這點。

  ◊ ◊ ◊

  一時間陷入騷動的王城,也因為賊人離去,暫時重回了平靜。當然,善後處理也是必須的。活動中止,文武百官皆被召集到紂王面前。

  「或許有人和那些犯罪者串通了,給我徹底調查清楚。」

  妲己立刻下達指令,吩咐由自己親信統領的秘密警察與軍隊。

  雖然不是由紂王,而是由妲己來下達命令,但卻沒有任何人覺得奇怪。

  黃飛虎也在現場,心裡想著這下糟了。當時她參與了(假)聞仲房間內舉行的作戰會議,要是這件事曝光的話,她的全族都會被肅清……

  不過,不幸中的大幸是——黃飛虎不會立刻被逮捕。就算她們真的知道了串通的事,現在的殷或許也沒有餘力更替將軍。

  但是,殷的未來似乎終於與黃飛虎期望的方向背道而馳了。

  妲己的身邊出現了兩名少女——

  胡喜媚與王貴人,兩人都是和妲己結拜成為乾姊妹的妹妹。

  「從現在開始,殷的將來就由我們三姊妹守望。」

  兩人的氣質相當詭異──一個是頭上披掛著薄紗、遮住臉龐的少女,而另一位是手持奇妙樂器的少女。

  那位半掩住臉的少女撫摸手上捧著的水晶球,像疼愛著自己的孩子一般。

  「初次見面,我是胡喜媚。大家儘管放心吧,根據我的占卜……………………就算獨自一人也要相信自己,只要能找到名為無止盡的愛之真實,才能從零到一……………………也就是說,殷會國泰平安。」

  眾臣雖然心裡都懷疑那占卜的真實性,但那氣氛令人難以吐槽。不過,不出數日,他們的心智將會被支配,漸漸接受這一切,不再會覺得奇怪。

  「王貴人,你也來和大家打聲招呼。」

  胡喜媚推了一下王貴人的背,但是——

  「………………」

  王貴人沉默一會兒之後竟開始演奏了起來,胡喜媚趕緊阻止了她說:

  「那是法寶……不可以在別人面前演奏……」

  「這就是我的兩位妹妹。我會和她們一起合作,請各位多多指教。」

  就這樣,殷的妲己三姊妹體制就這麼確立了。

  看著這幅景象,黃飛虎心想──

  殷,已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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