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回 太公望,於西岐之地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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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完全沒有敵人追上來,於是太公望等人也減緩了飛行速度。而且,四不像的體力也差不多到極限了。

  他們將距離拉近到能對話的程度。

  「好了,所以『一口氣攻破妲己任務完全大作戰』,以失敗告終了。」

  「不要在結束之後取這麼奇怪的名字!一點命名的品味都沒有!把你踢下去喔!」

  「在空中飛的時候這麼說,讓人很害怕耶……接下來,我們也不能永遠在天上繞來繞去,我想該決定下一個目的地了。」

  太公望在四不像的身體上展開殷的地圖。

  「既然抄捷徑的方法失敗了.就只能重拾正面進攻法了。總之,先到周去吧。」

  正確地說,是樹立了名為周的王朝的地方——殷的其中一個屬國‧西岐。

  現在西岐是由一名叫做姬昌的人物所治理的。他不是普通的諸侯,而是人稱西伯侯的四大諸侯之一。形式上,有數百名諸侯列入他旗下。

  「對、對啊。我們讓姬昌起兵吧……只要由我來煽動他,肯定沒問題。」

  以自信心旺盛的楊戩來說,總覺得她的這句話少了點氣勢。

  或許是從妲己手中逃走這個結果,讓她還無法釋懷吧。

  「不過,就算想煽動他,但我們只是一群來路不明的人喔,還得先考慮接近姬昌的方法才行。以防萬一我還是事先聲明一下——表明我們是仙人這件事是違反規則的,所以我想儘量避免。」

  告訴人類自己是超越普通人的存在,並加以利用,這種事是不被允許的。因為如此一來,他們和支配人類的罪犯仙人本質上就沒有兩樣了。

  雖然被對方發現的話,之後就沒有隱藏的必要了。但自稱是特別的存在並接近對方,是不被認同的行為。

  「一直、拜託他。」

  哪吒喃喃地說。雖然平常看不出哪吒在想些什麼,但她似乎都有専心在聽他們的談話。

  「我說啊……我們又不是小孩子,就算拜託他也沒用吧……」

  「不服從的話,威脅他試試看。」

  「啊啊,那樣不錯耶。沒有人違逆得了哪吒嘛──肯定行不通的吧!那是犯罪耶!」

  在哪吒面前,連楊戩也說出了正經的話。

  是她容易吐槽的性格使然嗎?

  「因為力量、才是正義喔?」

  「你為什麼這麼輕易地就說出像壞人的台詞啊!絕對行不通的吧!」

  「哪吒是介於人類與法寶之間的存在,對道德倫理還不瞭解。」

  太公望心想,哪吒既然身為友軍,這點或許會成為致命的缺點。

  「哪吒的設計者是太乙真人,他說過不知道的事就叫負責人教她。」

  「無謂的工作増加了啊……為什麼我要負責培育新人啊……」

  「太公望,請多多指導鞭策,麻煩你了。」

  「說得也是。帶薪假是勞動者的權利,所以可以堂堂正正地請假。對此有怨言才奇怪。」

  太公望真是教了她相當偏頗的知識。

  「話題岔開了,總之我們該怎麼取得姬昌的信頼?」

  順帶一提,太公望是不會主動提案的。畢竟這種事總覺得該由楊戩來說。

  「說得也是,要不要由我來獻上一個精彩的計策呢?大家如果想不出來的話,我來提案也可以唷〜」

  果然,這種時候有個自信心旺盛的人在,真是幫了大忙。要是這種類型的人有數個人,就會成為對立的導火線。但只有一個人的話,只要盡情地讓她發揮就行了。

  「首先,要讓國家動起來,我們就必須先進入國家的中樞才行。所以,我們要以人類的身分行動,取得家臣的地位。」

  「說得也是,混入人類的社會中也不錯——但有兩個問題。」

  「我最討厭讓別人出意見,自己專挑別人缺點的那種人了……要是在地面上的話我早就踹你了。」

  楊戩邊說,邊讓哮天犬往太公望靠近,並開始打他。那句話的意思是——因為不在地上,所以她沒有端他,只有揍他嗎?

  「別這麼說。反過來說,只要解決這兩個問題,這方針就沒問題了。」

  「既然這樣,就告訴我那兩個問題是什麼呀!我馬上就會解決。」

  「第一點,成為家臣的話好像會很忙。」

  「哈哈哈,繭居族真是好〜好笑唷。好,另一個問題是什麼?快說。」

  楊戩甚至連揍他都沒有,只是嗤之以鼻。

  這樣也很令人難受啊。

  「我想不出不使用仙人之力,以人類的身分當上高官的方法。」

  太公望從沒有想過要飛黃騰達,因此難度也很高。就好像鼴鼠不會思考在空中飛行的方法一樣。

  「這很簡單啊。只要以人類的身分住在城鎮裡,馬上就會被認同了。」

  「順便問一下,根據是什麼?」

  「只要感受到我有多厲害後,大家都會來拜託我一定要為國家效力吧。」

  「哇啊……自信心旺盛傢伙的缺點出現了……」

  他們會將強烈的成功經驗當作根據,於是做事情根本不以失敗為前提。

  「至少我是真心認為這樣就沒問題了。啊,前面有岩石,我們上升吧。」

  確實,一座高聳的岩石山正矗立在他們的正前方。比起用山形容,那幾乎像是一道牆。

  「哦,小四,高度——」

  這麼說來,四不像從剛剛開始就很安靜,好像很專心地在飛行——

  「小〜四〜,小〜四〜」

  她不是在重複自己的名字,那是她的鼾聲。

  「難道你是邊睡邊飛嗎!?」

  「小〜四〜小〜四〜校慶辛苦了〜今天大家一起狂歡吧〜」

  「竟然連夢裡都在當慶功宴的總召,不要再散發現充的臭味了!啊,真的要撞上岩——」

  碰咚──!

  太公望和四不像用力地撞上了岩石山,只差一歩就要被封神了。

  一行人總算是平安無事地抵達了西岐的首都豐邑。歷史上,西岐應該就是周王朝的起源地。

  從現在開始,他們必須以普通人的身分行動。因為四不像是不存在於這世上的動物,於是她也在城鎮的入口前化作人類的姿態。楊戩的哮天犬外型是狗,因此就當成是寵物直接帶著。

  進入城鎮的時候,他們在類似盤查處的地方被問說「要登記為居民嗎?」。

  看樣子因為殷的首都朝歌情勢混亂,因此有很多人逃到了這裡。他們沒有拒絶的理由,於是全員都直接登記了。使用假名會造成混亂,而且這裡又離朝歌很遠,因此就用「太公望」這名字通過了。

  「那麼,我們就一面收集情報,一面尋找當官的機會吧。」

  就這樣,他們在豐邑的生活開始了。

  楊戩開設了教小孩讀書的補習班。

  雖然態度囂張,但如果身為老師的話應該不是那麼嚴重的缺點──她似乎是如此判斷的。還有,在個性上她也比較喜歡教導別人。

  哪吒則決定要成為武術師父。

  因為她不擅長言詞,因此只說了「看著吧,武術就是盜取他人技巧。」之類的話,來矇混過去。哪吒的話很少,反而給人一種武術大師的印象。

  實際上,哪吒的武術才能在仙人界中就已經是出類抜萃,以人類來看當然強得驚天動地。她門下弟子的數量很快就成了豐邑第一。

  以那兩人的評價,要傳到姬昌耳里只是時間的問題。兩周左右的時間就有人邀請她們就任官職了。

  正如楊戩預料的那樣——就算只是順其自然地生活,以仙人出類抜萃的力量,自然而然會廣為人知。然後,那股力量將會受人尊崇。

  那兩人以最快速的行動正面進攻。

  另一方面,太公望他——一直在打電動。

  「很好!獲得長劍了!這樣攻擊範圍就増加了!」

  「太公望,稍微掩護一下我的角色嘛,你能使用魔法吧?」

  「李誕你就用自己的角色想想辦法吧。這個叫呂岳的角色,一直使用全體攻擊,我很難使用魔法啊!可能連你都會被卷進去。」

  太公望和太上老君正在玩一款叫『金鰲輪舞曲』的動作RPG遊戲。

  登場人物幾乎都是金鰲的仙人。雖然在著作權上不合格,但因為沒有當作商品販賣,所以可能勉強過關吧。

  另外,遊戲又是太乙真人做的。至於太上老君是從哪裡

  拿到遊戲,又是怎麼帶來的,則是另外的故事了。

  他們在豐邑郊外,一座名為磻溪的山中搭了帳篷,過著沉迷於遊戲的日子。

  太公望沒有工作。當然,也沒有人來邀請他就任官職。

  沒有國家會邀請尼特族和他們一起工作的。

  打著電動的兩人身旁,四不像正露出欲言又止的眼神喝著茶。

  或許她是覺得就算不說出口,太公望也會察覺吧。但是就算本人這麼覺得,卻無法傳達到重要的對方的心裡。不如說,就算傳達到了,對方會不會改變行動那又另當別論了。

  最後,四不像終於忍無可忍地開口:

  「學長,你可不要又搞出糧食用盡結果餓昏的笑話唷。不工作的話,糧食又會減少的。」

  「嗯,這點我不會再疏忽。」

  太公望盯著遊戲畫面,含糊地回答。

  「楊戩小姐也不會好心把錢和食物分給不工作的學長唷。」

  「我說了,我不會再疏忽了。」

  四不像看不下去,走出了帳篷。至少可以做個日光浴,轉換一下心情。

  帳篷搭建在一處被自然環繞的地方。那裡山明水秀,還是眺望景色的絶佳地點。特別是出了帳篷後,就能聽見右手邊傳來溪流清爽的流水聲,還能望見深處傾斜角度美麗的成層火山。

  「就像奧多摩一樣!說得具體一點,就好像青梅縣鳩巢站附近的溪谷!」太公望當初看到這片景色時,便像這樣高喊著出生世界的地名。連他僅存對戶外活動的熱情都被點燃,開始釣起了魚。

  仔細想想,釣魚是一種發呆時間相當長的運動,對太公望來說是再適合不過了。

  「我要把釣魚當成工作!」他甚至興奮到說出了這種話。

  但是,就連釣魚他都只維持了兩天。太公望只說了句「我膩了」,接著便把釣具丟在溪流旁。

  主人沒有幹勁的話,坐騎也就無事可做了。

  束手無策的四不像,只好試著對山的另一頭大喊:

  「我想要一直擁有一顆堅強的心──!不會失去自我的堅強心靈──!」

  四不像很喜歡這種類似人生座右銘的格言。

  「我想多一點工作〜到磻溪以後我們真的什麼事都沒有做啊〜」

  雖然妲己的刺客沒有來是件好事,但太公望這邊也沒有進展。這樣真的好嗎?不,怎麼可能會好啊。

  四不像繼續自言自語。反正沒有人會聽見,也沒什麼好害羞的。

  「明明眼前就有一片大自然,連帳篷都有了,卻在這裡打電動,這太奇怪了吧!太不健康了!至少應該到河川來、在外面游個泳吧!否則也想不出什麼好點子呀!」

  順帶一提,太公望之所以在溪谷搭帳篷,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理由。

  只是剛好因為這片土地不歸任何人所有而已。

  「雖然太上老君大人偶爾也會和學長說最好去工作,結果也只是說說而已。而且,太上老君大人自己也沒有工作……」

  反正,比起四不像說的話,太公望的主張對太上老君才是最優先的吧。從旁觀者的角度看來,他們簡直就像度過了倦怠期,變得相當堅定的一對情侶。

  這麼一來,就只能思考讓太上老君協助四不像的方法了。但是要想出這種妙計可得費一番工夫────想到了。

  「啊,突然想到了!」

  還不到十五秒就想到了。有一瞬間,四不像甚至覺得自己說不定是個天才。

  「對了!這樣就能讓太上老君大人行動了!這一定是我每天努力不放棄,加上不忘感恩之心的成果!」

  那天,四不像趁著太上老君獨自一人(包在【風火蒲毯】里睡覺時),獻上了她的計策。

  「——事情就是這樣,我只能藉助太上老君大人的力量了。」

  「嗯,這樣或許也不錯。說不定能讓太公望察覺我的魅力。」

  「是的!這麼一來學長就會到帳篷外面去了!他會覺得出去外面也不錯!只要進行到那個階段,距離讓他工作就只差一歩了!」

  太上老君也有了幹勁,作戰計畫也總算上了軌道。

  為了讓計畫更加完美,四不像還聯絡了楊戩和哪吒。

  因為她是個現充,聯絡別人時也絲毫不會畏縮。

  隔天,很幸運地是個大晴天,此時是早上八點。

  四不像所想出的劃時代作戰計畫終於要實行了。

  太公望當然還在帳篷里睡覺。沒人叫他的話,他就會陷入半永久性的睡眠。

  四不像也知道太公望不會自己起床,於是便以人類的姿態搖晃他的身體。

  「學長,今天也是好天氣唷!曬曬太陽,合成胺基酸吧!」

  「咦咦〜?比起那個,我必須取得昨天沒能拿到的稀有道具才行……」

  「今天別打電動了!你昨天已經打十六小時了!」

  四不像就這樣把他的棉被掀了開來。

  「別這樣……我還得睡三小時──────咦?」

  太公望原本還帶著睡意的雙眼,因為眼前奇妙的事態,大大地睜開了。

  「小四,你為什麼穿著泳衣?」

  擅長運動的四不像,穿著一身競賽泳衣。不過,不管是穿哪種泳衣,都沒辦法改變此刻穿泳裝很奇怪的事實。

  「當然是為了要游泳啊。學長,我的身材不錯吧?」

  確實,四不像的身材該有的都有。靈獸姿態時的她軟綿綿的,一旦變成了人類,反倒有種可愛的圓潤感。

  一直盯著人家的泳裝打扮看感覺不太好,於是太公望稍微別開了視線。

  「這點我不否認……但我可不要游泳。我要打電動,或睡回籠覺。」

  「這樣啊,你是在害羞啊。說得也是呢〜不需要客氣唷〜」

  「我還是回棉被裡睡覺吧……」

  對男人來說,能看到女生穿泳裝的樣子或許是件幸福的事,但回籠覺的誘惑更強烈。不過,四不像似乎也不打算就此退縮。她的理念是就算事情進行得不順利,只要努力的話總會有辦法的。煩惱前先行動,這就是體育系的思考模式。

  「所以說〜你不用害羞啦〜!你可以盡情地觀賞泳裝唷〜!」

  「那我決定在夢裡看。」

  他想睡覺的欲望凌駕了其他所有的欲望。

  「好了,到外面去吧!帳篷外面有快樂的世界正等著你呢!然後到帳篷外面去工作!食物已經快要沒有了!」

  「你的目的果然是要我去工作!所以我說了食物不會有問題的!」

  「怎麼可能沒有問題!不賺錢的話就沒有辦法吃飯!你沒有錢!而且也沒有可以吃樹果的生存技巧不是嗎!?」

  四不像乾脆地將太公望拉出了帳篷外,久違的陽光相當刺眼。

  「哇啊啊……要被封神了……」

  「太公望,稍微曬一下太陽是不會被封神的喔。」

  一道不屬於四不像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了過來。

  太公望抬頭一看,拿著西瓜的太上老君正站在那裡。

  她也是一身泳裝打扮,以泳裝類型來說應該屬於比基尼吧?粉色與黑色的配色製造出成熟的韻味,像裙子一般輕飄飄的布料也十分可愛,胸前還系了一個蝴蝶結。

  「但是,你倒有可能因為我的美貌而被封神唷。」

  「李誕,你這身泳裝,該不會只要拉開蝴蝶結就會被脫掉吧……?」

  太公望試圖相信那只是設計的一部分,但卻有些不安。

  「那麼,太公望你要試試看嗎?」

  或許是因為很中意這身泳裝,太上老君也變得有些活潑。

  「不可能試吧。話說回來,為什麼連你也穿著泳衣啊?」

  「今天好像是假日,所以大家一起來玩水。」

  對無業的你來說,假日根本沒有意義吧——太公望邊想,但卻對「大家」這個詞很在意。

  他看向溪流的方向──楊戩利用游泳圈輕輕漂在水上,並巧妙地停在水流微弱的緩水區中。

  比起色慾,遊戲或睡眠才是太公望的生存方式。即使如此,他還是不禁看呆了。

  真正的美少女穿著比基尼,原來會有這種效果。她暴露在外的肌膚和男人有結構上的不同,她幾乎是個藝術品。

  要是楊戩不那麼暴力,而是個性格普通的少女,那會如何呢?說不定比起遊戲,他會選擇和楊戩一起度過。真是危險。

  啊,會感覺到色慾,反倒更接近真正的人類吧。

  但是,一直緊盯著楊戩看的太公

  望,卻注意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奇怪,你難道不會游泳嗎?」

  雖然楊戩給人的印象彷佛厲害得能用蝶式追過鯊魚。

  「沒錯,不行嗎?不會游泳就是不會游泳!我拒絕讓身體浮在水上!」

  原來只是單純的怕水啊。楊戩啪沙啪沙地把水潑向太公望,雖然很冷,但沒有造成物理性的傷害,因此應付得非常輕鬆。

  「對了,還有──哦!」

  太公望匆忙將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他差點說出楊戩沒有胸部這件事。這話絕對不能說,這可不是被潑潑水就能解決的。

  她絕對會到岸上來,再特地穿上鞋子來踹他。而且不會使用能讓他回復傷勢的法寶。

  穿上泳衣之後,完全顯露出了她胸部有多小。

  當然,泳衣有好好地遮住她的胸部,但大小用目測就一目瞭然。這個世界始終秉持著實力主義,沒有的東西就是沒有,有的東西就是有。

  雖然如此,楊戩還是穿了輕飄飄的比基尼,或許是在賭氣吧。

  一點都不適合——雖然想這麼說,但沒有胸部的人穿上強調胸部的泳裝,總有種獨特的悖德感,產生一種和巨乳女性不同的魅力。

  太公望要是說出這種話,楊戩恐怕會認真地讓哮天犬來咬他。因此打死他都不會說出口。

  「什麼?為什麼說到一半就不說了?」

  「你啊,在這種地方還真敏銳啊!不要在無謂的地方發揮你的聰明伶俐!」

  太公望本來希望楊戩能就這樣忘掉,但這願望卻立刻被擊碎了。

  「所以,是什麼事?」

  他雖然想矇混過去,卻想不出好點子。

  「沒有啦,楊戩你真漂亮呢〜」

  「我漂亮是理所當然的吧。」

  好歹也該害羞一點,或說句我好高興之類的話吧。

  「你剛剛不是想說這句話吧?如果是這種內容,就無法說明你為什麼只說到一半就停了。」

  真是不錯的觀察力,可以的話真希望她別看出來。

  「你要是再說謊,我就把你封神。」

  她發布真材實料的殺人預告。

  實在太恐怖了,還是委婉地傳達事實比較好吧。

  「我認為小巧也是一種美徳。」

  楊戩的水柱攻撃毫不留情地飛往太公望的臉,那威力宛如被一整缸強勁的水流擊中,太公望就這樣倒下了。

  「你是怎麼光用手射出這種水柱的……?比起冰冷的感覺,被水壓擊中的痛楚更強烈啊!」

  「這就是天才的實力,對天才來說沒有不可能的事。」

  楊戩邊說,並立刻開始走上岸。太公望才心想這下糟了,而楊戩的下段踢卻已經擊中了他。

  「喂!別踢、別踢我!」

  「在對手爬起來之前踢他,這是基本!什么小巧!你是想說我貧乳,對吧!就算繞一個彎講也絕對不行的吧!我的胸部又不是生來給你看的,不用你管!笨蛋、笨蛋、笨蛋!」

  而且,攻撃的地方逐漸從腳轉到腹部,並往臉靠近。正當太公望覺得自己的頸椎危険時,踢擊暫時停止了。但是,他可不認為這樣就結束了。

  「哮天犬,把法寶【冷塊函】拿來。」

  化作犬耳少女姿態的哮天犬穿著比基尼,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她手上拿著一個像是能擠出涼粉的道具。

  「你擁有的法寶還真多啊——」

  「好,開始!」

  楊戩抓住盒子的把手並前後滑動,加在杯子裡的那種冰塊便一顆一顆掉了出來。那些冰塊就這樣掉在太公望臉上,看來那似乎是製冰用的法寶。

  「好痛!好冷!這種攻擊真讓人討厭!」

  「你就給我凍到骨子裡吧。」

  冰塊的數量愈來愈多。然後,壓軸是——

  「哮天犬,動手囉!」

  不知為何,楊戩膝蓋著地,並將臉別開。

  沒有表情的哮天犬呼應她的叫喊,並抓住太公望的睡衣和內褲,扯了開來。布料和身體之間產生了一個相當令人害羞的空間。

  難道,這是、這是……

  「這是你評論我胸部的懲罰!」

  「等等!拜託別用那招——」

  楊戩毫不遅疑地將冰塊一顆顆往太公望的股間倒下去。即使他想立刻跳起身,卻被哮天犬壓在地上無法行動。冰塊完全倒進去之後,哮天犬接著將拉著的褲子放開。寒冰密室就這麼完成了。

  「────!────!!!」

  那感覺太過可怕,讓太公望甚至叫不出聲來。雖然他想不顧一切地脫掉褲子好讓自己解脫,但太上老君的視線似乎正盯著他,想脫也脫不掉。

  他邊哭,邊跑到岩石後面丟開冰塊。

  竟然對男生最重要的部位下這種毒手。

  「你這種生存方式,總有一天會被人刺殺喔……」

  胯下到現在還刺刺的。在太公望痛苦不堪的時候,楊戩已經回到了原本的地方,坐在泳圈上漂浮著。

  「這樣已經是手下留情了。下次敢再說一遍,我就讓你沉到河川底部一整天,然後把那附近取名為『仙人之淵』。」

  「請不要在詩情畫意的風景中創造染血的傳說……」

  「而且,也沒有多小吧……!你看,仔細看的話也不小啊……這、這很普通吧…………?在、在常識範圍內吧……?」

  總覺得楊戩說話的聲音愈來愈小。

  「我看我看……」

  太公望的臉又被潑水了。

  「不要一直盯著我的胸部看!真是神經大條!」

  「這也太不講理了……」

  太公望的睡衣已經濕到不曬乾不行的地歩了。

  「今天補習班放假,對吧?」

  「沒錯、沒錯,哪吒也放假了。不過在西岐當官的事已經確定,補習班和道場也很快就會關閉了。」

  楊戩得意地說著。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連她的雙馬尾都顯得意氣風發。雖然這個表達方式讓人難以理解,不過若是雙馬尾愛好者應該就會懂了。太公望雖然不是愛好者,但也大概能理解。

  她們兩人似乎已成功地平安潛入西岐。部下的成功可說是領導者的成功,再努力一點吧。

  「哪吒也在那裡唷。」

  為了不讓泳圈失去平衡,楊戩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哪吒正站在水面上。一般來說,水面不是可以站著的地方,但她確實站在上面。

  「這是什麼狀態啊?是緊貼著水面飛在上面嗎?」

  「不是。我用了【混天綾】來震動水面,並讓其環流,就好像讓水中的巨大岩石常駐腳下一樣。到這附近來的話,會被捲入水流而死。」

  哪吒輕飄飄地甩動著圍在她脖子上、如絲綢一般的圍巾,秀給太公望看。那就是【混天綾】吧。也許是法寶的縁故,哪吒腳下的水都變成了粉紅色。

  「使用的時候儘量不要影響自然環境喔。不過,這件事就算了,你……會不會穿得太暴露了……?」

  哪吒的泳衣應該就是所謂的三點式比基尼,是所有人當中布料面積最小的泳衣。但是,圍在她脖子上的【混天綾】卻反而醞釀出一種性感。

  不論怎麼想,她都不是以游泳為前提而穿泳裝的。而且那身打扮過於誇張,游泳的話太危險了。雖然她實際上的確沒有游泳,而是站在水面上。

  不過,或許因為哪吒是法寶人,她背上還背了一個巨大的箱型物體,看來像是個電池。從遠處看來,那看來就像是個功用和噴射機一樣的東西,並使她懸停在空中。

  「穿著戰鬥制服以外的服裝,會讓我無法冷靜。因此我選了最接近裸體的泳裝。」

  既然本人有自覺,那就沒辦法了。

  「這裡好歹也有男人在,多考慮一下別人的眼光吧。」

  「你不要一直盯著哪吒看啦。」

  楊戩表示不満。她嘟著嘴,露出不開心的臉,好像太公望的視線飄往穿著超短迷你裙的女生一樣。暴露的衣服也好,布偶裝也好,只要是奇怪的裝扮,人們的視線都會自然地被吸引啊。

  「太公望你要不要也換上泳衣?」

  從背後傳來了太上老君的聲音,她手上掛著好幾種男用泳衣。

  「準備得真周到啊……」

  「因為你可能會用沒有泳衣當理由,跑回去關在帳篷里。」

  被看穿了。既然事已至此,也不可能不換泳衣。而且被楊戩潑水、倒冰塊,再穿著濕濕的睡衣也很難受。

  太公望老實地回到帳篷里,脫掉了衣服。

  途中,太上老君還一臉若無其事地走進帳蓬。

  「今天我連下半身也要脫掉,出去。」

  「我不介意。」

  「我介意!」

  太公望成功把太上老君趕了出去,也換上了泳衣。然後──他把遊戲機和螢幕帶出了帳蓬。

  「在藍天下打電動,這樣也不錯!」

  「等一下!再怎麼說這都太奇怪了吧!」

  楊戩的水柱攻撃準確地瞄準了螢幕背面。太公望原本打算把螢幕放在她攻擊不到的地方,想不到射程距離比想像中長。

  「住手!真的會壞棹!要是螢幕壞掉,這個世界可沒有賣啊!」

  「為什麼要在野外打電動啊!還有更多該做的事吧!」

  「笨蛋。在河川游泳水溫不但很低,每個地方的水流也不一樣,比海危險多了。不習慣的人就不應該下水。」

  「我不想聽這種理論,這種場合不玩就太奇怪了!應該要游個泳吧!」

  「被不會游泳的人這麼說,總覺得無法釋懷……」

  「好了、好了。在河邊嬉戲也有各自的玩法,不游泳也沒關係嘛。」

  出來打圓場的太上老君,手中握著岩魚串燒。她是什麼時候烤的?

  「說到河川,就會想到戶外活動吧?」

  太公望不打算否定他人的價值觀,但他個人對戶外活動沒有興趣,因此不予置評。

  「太公望也要吃岩魚嗎?」

  太上老君將串起的烤魚遞給太公望。

  「那種淡水魚很苦,我不要。」

  「苦一點又沒關係。」

  太上老君有些遺憾似地咬了一小口魚。

  「話說回來,太公望,你看到穿著泳裝的我,沒有不知所措的感覺嗎?」

  太上老君故意用右手的食指撫摸她的雙峰之間。

  「嗯,真漂亮。嗯,很漂亮。漂亮。」

  「咦……這算什麼,這種毫無感情的感想……?」

  「因為我是仙人啊,對這種事早就沒有感覺了。」

  這句話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在逞強。

  突然被一群穿泳裝的女孩子包圍,太公望確實感到心神不寧。雖然他態度上沒有表現出來,但他的確覺得楊戩和太上老君真的很可愛。

  如果在自己還是普通高中生時和她們相遇,肯定無法保持平常心吧。

  在仙人界中,男女比率相當極端,也因此幾乎無法發展戀情。雖然也有女同志交往成為情侶,但人數並不多。更何況,一般情形下仙人(至少表面上是)超越愛憎的存在。

  因此,要說太公望這種想法很普通,倒也真是很普通。

  「真希望你能因為泳裝更驚慌失措一點〜」

  「很可惜,雖然不像你那麼嚴重,但我也是不會把情緒表現在臉上的類型。」

  「總覺得有點無趣,我去烤鹿肉吧。」

  太上老君似乎有點鬧脾氣,跑到別的地方去了。照理說仙人最好別吃肉,但以太上老君的性格,不會在意那種事。

  「那麼,開始玩電動吧。」

  太公望則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握住了手把。四不像待在螢幕的後方,表情像是在說:「這可惡的強敵,真厲害!」

  如何,認輸了吧?

  「你以為穿泳裝的女生能讓大部分男人上鉤,對吧?太天真了,小四。只有人類時期就被肉慾所支配的那種人,才會因為泳裝上鉤。我成為仙人時還是個對戀愛一無所知的單身高中生,這招對我是沒效的。」

  「你的人生太不充實了!簡直和仙人一樣!」

  「不,我就是仙人沒錯啊。別以為憑運動社團程度的淺薄知識就能操弄我。」

  但是,太公望太小看體育系的人了。

  那群人就算論理出現破錠,也會強制行動。

  「夠了!我要強制執行,以武力解決!」

  四不像從背後漸漸逼近。感覺到危険的太公望,放開了手把。那是正確的舉動。

  下一個瞬間,太公望便和四不像一起掉進了水裡。

  「呀〜好冰好舒服!」

  「你做什麼!水跑到鼻子裡去了啊!鼻子進水這件事,可是排進了我『人生中令人有點不愉快的現象』前20名啊!」

  四不像從身後緊緊地抓著太公望。雖然他試圖掙脫,但腳碰不到地,因此也無法使力踏出去。

  「在你說要工作前我不會放開你的!來吧,成為正直的人好好工作吧!」

  「我就說了,不工作也沒關係啦!你好像有所誤解,所以我可先說清楚,我不是決心絕對不工作,只是討厭做無謂的事。還有……請你現在不要靠我這麼近……」

  可惡!四不像明明計畫失敗了,卻不承認失敗,利用自己的腕力強迫別人……這種行為根本就是流氓!

  而且,今天和平常不同,四不像穿著一身泳衣。她完美豐滿的胸部緊緊壓著太公望的背,觸感相當不妙。

  「我不會聽你的話的!否則的話,學長又要變回遊戲廢人了!」

  「不,現在不是討論遊戲的時候了……拜託你!這樣太害羞了!」

  冷靜。被四不像擁抱,和打招呼不是沒什麼兩樣嗎?我是不會因此而動搖的——太公望曾這麼想。

  但是,他現在可沒辦法這麼想。

  就好像戀愛對象的範圍一口氣擴張了一樣……

  這就是穿著泳衣肌膚相親的威力嗎?

  難道,單身時代培養出來的平常心堡壘就要崩毀了嗎……!?

  「像這樣抓住別人,真是一點也不好玩〜」

  充滿挑釁與惡意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這回四不像繞到了太公望前方。她的胸部抵上了太公望的胸膛。

  「你做得太過火囉……」

  「這就是※Synchronised swimming戰法!」(編註:水上芭蕾。)

  「發音莫名正確的這點真讓人火大!」

  楊戩坐在泳圈上一直盯著他們看。

  不知道為什麼,她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太公望雖然想說這一切都是四不像的錯。但是,楊戩生氣的對象大概還是太公望吧?這根本是男女不平等。

  「只、只要有胸部的話……你誰、誰都可以嗎……?」

  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啊。太公望被胸部大的四不像抱住才那麼慌張──她是這麼想的吧。

  這是誤會。不管有沒有胸部,被女生透過泳衣緊緊壓住,怎麼可能平靜得下來?就算是對戀愛淡泊寡慾的仙人,也肯定會倉皇失措。

  「是轉個彎在嘲笑沒有胸部的我嗎……?我露出的肌膚面積……不是更多嗎……」

  那是被害妄想症——但是,不論說什麼似乎都是自找麻煩。而且,楊戩是半自言自語般小聲地說出這段話的。既然她沒有對太公望直接了當地說出口,他也不能貿然回答。可惡的不指名發言!

  楊戩用手移動泳圈,朝太公望的方向靠近。

  會被踹,還是被揍,兩者其一嗎?算了,也好,如果那樣能從這股壓力中釋放,就隨她高興吧。

  但是,兩個選項都不是正確答案。

  「嘿……嘿!」

  楊戩從泳圈上跳了起來,就這樣緊緊抱住太公望的背。

  「哇啊!你做什麼啊!我真的會溺水啊!」

  太公望呈現夾在四不像和楊戩之間的三明治狀態。他為了不讓身體傾向任何一邊,維持著平衡。

  「我除了胸部以外,還有別的……有魅力的……東西……你不瞭解這點……我、我很不甘心……」

  「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很危險,會溺水!」

  不行,已經無法保持平衡了……重心開始傾向背後了。

  「哇哇哇!失去平衡了!」

  「哇啊……要沉下去了!我不會游泳啊!」

  所以不是警告過你了嗎!?楊戩因為害怕,於是貼得更緊了。

  被抓住的太公望,也真的開始慌亂了。

  河川的冰冷,和楊戩身體發出的熱度,兩者混合以後成了不可思議的溫度。人體肌膚的溫度,舒服得令人害怕。說起來,被擁抱之所以會令人安心,或許有一半的理由是因為體溫吧。

  不對,不是安心的時候。要溺水了!

  「哇……好、好可怕……救、救命!」

  楊戩揮動著雙手,想讓臉露出水面。這下糟了,喝下水後,反而更會溺水。四不像似乎也尚未掌握情況,緊緊黏著太公望。

  「小四,立刻把手放開!性命比工作更重要!雖然靈魂不老不死,但肉體溺水的話會死的!」

  「是、是」

  四不像也被太公望的氣勢壓過,移開了身體。多虧如此,他總算能從容一點了。

  如果要救溺水的人,至少必須謹守住自己別溺水的基本要件。他好不容易才回到能動作的狀態。

  「楊戩,聽好了。你想得救的話,就暫時放開我的手!」

  「就算你這麼說,但是要我放開……太恐怖了我做不……」

  「這是為了救你的命!沒時間了!」

  太公望強硬的話,總算讓楊戩的手放開了他。

  他立刻抓住楊戩的身體,把她往上推,想辦法讓她的身體保持在水面上。太公望會游泳,沉下去一點點也無所謂。

  「噗哇!呼、呼……!」

  聽見了楊戩的喘息,看來她可以呼吸,這樣就脫離危機了。不過,不會游泳的楊戩似乎還處在混亂中。

  太公望從楊戩的正下方浮上來,並用自己的左手抓住她的右手,讓楊戩乘在自己背上。

  「呀啊!你做什麼啊?」

  「我要一口氣游到對岸去!放輕鬆!」

  「胸部碰到你的身體了……」

  「你剛剛抱住我的時候就已經碰過了!啊,但是,關於這點得向你道個歉。」

  太公望劃著名水,一面注意不要喝進水,一面說著:

  「楊戩,你也有胸部呢。剛才說出那種無憑無據的話,很抱歉。」

  「我、我才不想讓你確認這種事呢!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再笨也要有個限度!笨蛋!笨蛋!」

  「好,你能像這樣一直罵人笨蛋,應該就沒事了吧。」

  太公望拉著楊戩的手,把她帶到附近的岩石區。

  確認楊戩沒事之後,他也在岩石上坐了下來。

  早晨的太陽很耀眼。不同的世界中,太陽的大小也不一樣,有些地方甚至沒有太陽。但這裡的太陽和在地球上看到的感覺倒很類似。

  「氧氣很美好,確實比雲霞更美好。」

  不過,楊戩現在的狀態還笑不出來。她的雙眼濕潤,看來並不是因為河川的水造成的。經過剛才那件事,就算她害怕到想哭,也一點都不奇怪。

  這種狀況下,不管是人或仙人,會有的反應都是相同的。

  和剛剛相反,太公望主動抱住了楊戩。

  「已經不用擔心了,慢慢呼吸吧。」

  他拍打著楊戩的背,試圖製造能讓她放鬆的節奏。

  「嗯、嗯」

  從楊戩體內傳來了搏動。她原本速度過快的心跳,似乎逐漸和緩下來。

  「冰塊的事……我做得太過分了……對不起……」

  「既然你有自覺就別做,我還以為會被封神呢。」

  楊戩深呼吸一口氣,她確實以自己的意志做出了深呼吸。這麼一來,她應該很快就能回到正常狀態。

  一放心下來,就覺得肚子餓了,早餐也還沒吃。

  「和李誕要一條岩魚吧。」

  「抱歉……我明明不會游泳,為什麼要做那種事呢……」

  情緒冷靜下來之後,楊戩感到相當失落。粉紅色的雙馬尾也被水沾濕,垂在她的肩膀上。

  「要小心水造成的意外。弄不好的話,對不會游泳的你來說,水可是比敵方仙人更強的強敵。」

  「嗯,謝謝……」

  既然她的精神狀態已經恢復到可以道謝,那應該就沒問題了。感謝的話語,是有餘力考慮自己以外其他人的證據。

  「你很有男子氣概呢。」

  「不管男女,在那種狀況下都會做出一樣的反應。」

  「這種時候你就老實地說『不客氣』就好了嘛……」

  楊戩完全沒有施力的拳頭敲打著太公望的手臂。可能是太過逞強了,總覺得她的臉染上了一層紅暈。

  「我、覺得很無聊。」

  太上老君邊咬著盤子上的鹿肉,邊看著他們的情況,總覺得她有些生氣。雖然太上老君面無表情,但習慣之後也能看出她的情緒。

  「我決定不要相信小四的策略了。」

  「我好像讓氣氛變得很不愉快,真的很抱歉……」

  身為提案人的四不像似乎感到無地自容。

  這時,他們突然聽見了腳步聲。

  太公望原先以為是哪吒上岸了,但她現在仍在水面上漂浮站立著。哪吒的表情也沒有變化,所以很難理解她的心情,但她似乎意外地很開心。

  既然如此,那個腳步聲是誰的呢?一看,一個打扮像是西岐官員的男人,從豐邑城鎮的方向走了過來。

  「不好意思,我是西岐生活部的人。請問這裡是太公望先生的住所嗎?」

  「是,我就是。」

  四不像搞不清對方有什麼事,愣愣地望著他們的對話,但太公望心中已經有底了。

  「你的職業是釣客,沒錯吧?」

  「是,那地方有釣具,對吧?」

  太公望指向放置在河邊的一套用具。

  「結果老是釣不到,害我一直身無分文的。錢也已經見底,我還想這下慘了……」

  「那麼,這是生活安定補助金。」

  官員說道,並當場將生活資金交給太公望。四不像在遠處錯愕地跌了一跤。

  「是的,我會努力工作的!非常謝謝你!」

  官員行了一個禮後,就這樣回去了。

  「好!拿到生活費了!」

  「那個,學長……你說不工作也沒關係,就是指這件事嗎……?」

  「沒錯,我已經確認過西岐的法律制度了。這是約從十年前開始的創業者支援制度,收入很少、經營不順的創業者去申請的話,就能得到一定金額的補助金。若創業者經營困難解僱勞工的話,失業的人就會增加,進而造成社會動盪吧。既然如此,就用補助金來保護創業者,讓失業的人不要出現。從長遠的角度看來,只要靠國庫的公共支出費就能解決。」

  太公望滔滔不絕地繼續說明:

  「這次我就利用了這個制度。我看了制度的項目,即使是個人也可以申請成為創業者。如何?這樣暫時不愁吃了。」

  「說起來,你是說過要把釣魚當成工作……原來那只是在濫用法律!這是詐欺!你一秒都沒工作過!」

  「把人講成詐欺犯很不好聽呢,我只是好好地依照正式手續提出『申請』而已。無論要認同我的職業是釣客,還是說句不行,然後駁回我的申請,那都是國家決定的。既然結果OK,我當然就樂意接受囉。」

  太公望絲毫不感愧疚。

  他雙手抱胸,盤坐在原處。

  「看來你還無法接受,我就說得更仔細一點吧──我要用最低限度的勞力,達到最大的效果,這才是負責人應具備的資質。經過一番努力後得到好結果,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事,並沒有什麼厲害的。雖然努力應該被稱讚,但負責人必須考慮的,反而是不努力也能成功的道路。一面倒只會努力的人,一旦身陷光憑努力也無法應付的事態時,馬上就會變得無力。因此直接面對困難,說出『努力克服吧』這種話的負責人,根本毫無用處。那只是覺悟,甚至稱不上是策略。負責人應有的是能跨越困難的點子,然後最好能輕鬆實行那個點子。而且,如果沒有想變輕鬆的念頭,技術革新就永遠不會興起。正因為不想走路所以出現了車、電車和飛機;若不曾想過要減少家事的勞動量,洗衣機、吸塵器、洗碗機、烘乾機和全自動開飲機就不會產生,各式各樣的服務業也不會出現。為了輕鬆賺取金錢,當小偷或詐欺別人的犯罪行為當然不能允許,但在法律範圍內採取最好的策略,一點也沒有錯,不如說,是完全正確的抉擇。以上。」

  「確、確實沒有違反法律……也拿到了錢……」

  「既然如此,就一點問題也沒有。」

  「但是現在這副樣子,當官的事——」

  「正如你所言。」

  從某處傳來一個聲音。

  ——這時,剛才的生活部官員從隱蔽處走了出來。

  四不像還以為他在肯定自己說的話,但並非如此。

  他肯定的是太公望說的話。

  「太公望大人,正如你所說,只靠努力就想改變事物,肯定會遇上瓶頸。特別是涉及到眾多人數的大計畫,更會中途停擺。個人的情況下,靠自己的努力就能解決。但要讓自己以外的人共同努力,是極其困難的。」

  「啊,糟糕。補助金會被要回去嗎?」

  ——不過,他似乎釣到了比補助金更好的東西了呢。

  「你能立刻停止釣客事業,到我的身旁來工作嗎?」

  「可以讓我聽聽你的名字嗎?」

  四不像呆愣在原地。

  楊戩則是一臉

  瞭然於心的表情,彷佛說著「啊,原來是這樣啊」。

  哪吒似乎什麼都沒在想,甚至根本沒有看向這裡,只是站立在水面上。

  「雖然現在稱為西岐,但將來我打算將國號立為周。我是西岐的代表,名為姬昌。」

  聽到這個名字後,四不像也恍然大悟了。

  這個男人,不是普通的生活部官員。

  「在朝歌出現了為討伐妲己而行動的仙人──這風聲也傳到西岐了。而且,多少也預想得到,那位仙人將會造訪我們的國家。因為楊戩大人和哪吒大人都在,我想應該不會認錯人。」

  「也就是說你一直在観察我們嗎?不愧是明君,你的預測能力真是高明。」

  「雖然稱不上什麼明君,但我對尋找優秀人才這一點很有自信。」

  「那就叫做明君。如果你只是在大諸侯的椅子上蹺著腳,這一切就沒意義了。」

  「能請你成為我國的軍師嗎?太公望大人?」

  姬昌恭敬地低下頭。

  他並非特別謙卑,這是迎接軍師的禮節。

  所謂的軍師,可以左右國家存亡。根據他的策略,能夠讓戰死者少一個位數。依照不同狀況,甚至能讓面臨毀滅的國家重生。

  因此,就算是君主,招攬軍師時也得用最高禮儀敬待對方。

  而且,如果君主不能信任軍師,軍師的策略便無法實行。

  「如果是要一起思考輕鬆取勝的方法,那我也做得到。」

  太公望一直以來都只考慮著如何減少勞力這件事,因此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了。

  「請讓我以軍師的身分就職吧。首先,請把頭抬起來,沒想到竟然會是您特地來跑一趟。」

  「我不來的話,就無法正確傳達我的心情。假使和殷戰鬥,無論如何都會出現很多犠牲者。就算一人也好,我想儘可能減少犠牲者。因此,只有血氣方剛的將軍是不適合的。」

  這究竟是偶然,還是命運,或是太公望看穿了明君的心理呢?

  他似乎在姬昌尋求的軍師形象中完美合格了。

  「那麼要用什麼樣的待遇來迎接你呢?你有什麼希望?」

  「那麼,我有一個不合理的要求,希望您能答應——周‧休‧七‧日。」

  當然,被姬昌拒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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