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after 第二章 空和美羽的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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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好」」

  溫柔的妻子和可愛的女兒們行三指禮做著問候。(※將拇指食指中指扣在地上的一種禮儀)

  「新年好。今年也請多多指教。」

  我用小空她們相同的方式回以新年問候。

  我家元旦還是一如既往的景象。

  「好,事不宜遲……給,這是壓歲錢。」

  我把昨天晚上準備好的紅包交給了雛。這也是慣例了。

  「哇,謝謝舅舅!」

  「可不能浪費喔。至少要把一半存起來。」

  小空像媽媽般追加了一句,我微笑著看著她那樣子。

  ——一邊裝作沒注意到另一個充滿期待的視線。

  「舅舅 舅舅♪」

  「有、有什麼事嗎?美羽」

  「有什麼事嗎?是什麼意思啦。來,也請給我一份。」

  美羽露出招牌笑容,伸出了雙手。

  那份從小學起就俘虜了眾多男生的微笑,破壞力難以衡量。

  「真是的,美羽!催著要壓歲錢可不符合禮儀啊!」

  「有什麼關係嘛,反正他都會給我的啦。對吧,舅舅♪」

  不,給是肯定是會給啦。

  雖然很在意為什麼事到如今還來巴結我,即便如此我還是好好地把壓歲錢給了美羽。

  「美羽,過會不是就要碰面嗎?」

  「想早點見到最喜歡的舅舅嘛♪」

  「行了,這些話還是打住吧……」

  這之後會和大家一起去每年慣例的初詣。

  預定和莎夏姐還有美羽集合,接著午後與萊香和仁村匯合。

  「媽媽昨晚很晚回來,說是想能睡多久就多久,所以我先過來了。」

  莎夏姐昨晚似乎是和客戶開了個跨年會。曾經作為在演藝界風靡一時的模特的莎夏姐,善用了那段時期的知名度以和自己的生意相聯繫。積極在聚會中露面也是為了公司。

  「在年終還真是辛苦呢。莎夏姐身體沒事吧?」

  「也常叫她注意點呢。媽媽年紀也不輕了。」

  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說法。本人不在場真是太好了。

  悠閒地度過時光,午後我們一家子前往附近的神社。

  大學生時期去了有些慶典氛圍的明治神宮,可是成為大人後去那樣擁擠的地方多少有些辛苦。

  雛和美羽倒是可能對這邊的又小又靜、散發著穩重氣氛的神社感到不自在吧。明年還是再多做下打算為好……

  漫不經心地想著這些事,我們到了目的地的神社。

  「噢,瀨川一家到了。」

  仁村和萊香已經在神社裡等著了。

  「萊香老師,新年好。今年也請多多關照。」

  「嗯,請多關照。」

  看著鄭重行禮的雛,萊香的表情舒緩了。

  大家重新打著新年的招呼,忽然留意到少了一個人。

  「果然,佐古學長還是沒來嗎。」

  「郵件是寄了,可是完全逮不到人呢。」

  仁村沒轍地聳了聳肩。

  「還有,正月就讓你開工真是不好意思了,仁村。」

  之後還預定要在仁村的店裡開個小小的新年會。

  自不必說,正月里店是關門休息的,所以就成了要讓身為店長的仁村開店,並且還給我們做料理的這種盛情款待了。

  「沒事沒事,反正頭三日(※指1月1日-3日)很閒,不如說瀨川你們過來會更有意思呢。」

  「說什麼很閒,你不回家沒問題嗎?」

  「回家,回家麼……哈哈哈……」

  不知為何仁村乾笑了幾聲。

  「聰美生了孩子……現在和丈夫一起在家裡呢……而且姐姐的女兒也和年紀相仿地,說我很沒品很討厭,躲著我……總覺得,似乎,沒我的居身之處……」

  「是、是這樣嗎……」

  「所以我打算全力傾注於事業之中。目標是全國一百強!」

  雖然只能看出一副逃避現實的樣子,不過仁村應該也有點寂寞吧。

  難得在這邊開了店,偶爾是不是也該把仁村招呼到家裡來呢。

  「仁村不結婚嗎?」

  突然,雛投出了一個很有孩子風格的直球。

  「哎呀,沒有那個對象呢。啊,可是,趁現在和小雛預約了也行喔?我賺的還算是不少的,強力推薦哦?」

  「我拒絕。」

  「不,為什麼是被瀨川拒絕啊……」

  「總之就是不行。你給我專注在工作上吧。一輩子。」

  「瀨川,表、表情很恐怖啊……」

  看來還是不要把仁村招呼到家裡來了。

  「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這時,莎夏姐喘著氣跑了過來。

  似乎是相當急地趕過來的樣子,不過妝容和頭髮都好好整理過,不愧是流行設計家啊。

  「莎夏姐,新年好。」

  「新年好,祐太。正裝很適合你啊,究竟是誰給你選的呢。」

  「……就是莎夏姐你啊。」

  「怪不得!很有品味呢。」

  雖然編輯也算是社員的一種,不過其實很少機會穿正裝,因此作為我最好的一件衣服,我依然在用莎夏姐幾年前給我做的這件。

  穿著這件衣服,進行同樣的問答,某種意義上這也算是新年的慣例了吧。

  「媽媽,不勉強自己過來也可以的。」

  「不行喲,怎麼能不過來為美羽考上作祈願呢。」

  雖然美羽有著「就算不那樣做我也會考上的」的要強,莎夏姐還是鼓足了勁。這可是女兒人生中的重要節目,身為父母的心情我很理解。

  全員到齊,我們進入了神社。

  在鳥居前行了一禮,潔手之後前往祠內。

  我家照慣例按年紀從小到大,先由雛參拜。

  除了我們幾乎沒有其他的參拜客,安靜的場內迴響著擊掌的聲音。

  升到小學的高年級段後長大了不少,清晰地發出了聲音。從小小的手掌發出啪噠啪噠的可愛聲響對於現在來說是很懷念的事情。

  「……希望升上六年級也能和大家在同一個班。」

  雛的細語讓聽到的人不禁露出微笑。

  本質還只是個小學生嘛。

  「好了,到舅舅你們了喲。」

  「哦、哦,走吧小空。」

  「嗯。」

  最後輪到我和小空。

  稍微多給了點香油錢,該參拜了……說是這麼說,忽然發現自己沒考慮要祈願什麼。

  唔,希望工作能做得更好?

  不不,那個不是要靠自己的努力去實現的嗎。

  那就,家內平安?

  呃,似乎每年都祈願同一件事來著。好歹是個編輯,這麼詞窮真的好嗎。

  就這樣閉著眼煩惱著的時候,從旁邊傳來像念經一般的聲音。

  悄悄側耳聆聽試試……

  「希望可以找到工作希望可以找到工作希望可以找到工作希望可以找到工作……!」

  唔噢!?真是拼上了命啊。

  「啊,對了。唔,其他還有希望美羽可以考上希望祐太工作更好然後還有然後還有……」

  「小空,再怎麼說也太貪心了吧……」

  「呼啊!?你聽到了嗎!?」

  啊呀啊呀,心情我倒是理解啦。

  對了,也該決定願望了。

  ——希望小空萬事順利

  我向神明這般祈願。

  就這樣,瀨川家新的一年拉開了序幕。

  放學後的小學教室總是非常熱鬧。關係好的同班夥伴會聚在一起,享受著課業結束的自由感。就算對於準備要升上六年級的高年級班也是同樣的。

  「小雛,和我去買東西好嗎?一起去找禮物吧。」

  「聽我說,我家旁邊開了新的蛋糕店,很多人排隊呢,要去嘗嘗嗎?」

  班上的同學一齊出聲搭話的,是在整個小學都享有名氣的大人氣女孩,即將升上最高學年的舊名小鳥游雛,現在的瀨川雛。

  「抱歉,今天要練習鋼琴呢。下次吧。」

  「啊,是這樣嗎,真可惜——」

  「小雛還在練鋼琴啊。記得是從一年級開始的吧,好厲害呢。」

  「我也練過芭蕾,可是只堅持了一年左右呢——」

  鋼琴和芭蕾在比較富裕的家庭中是挺有人氣的學習項目,打算申報的家長很多。升上高年級後相應地補習班的量也上升了,互相衝

  突之下,堅持數年的情況反而意外地少。

  「唔——我也放棄了游泳,只有鋼琴還在學而已啦。而且大家都要去補習班吧?比我辛苦多了呢。」

  雛笑著說道,背起書包揮了揮手。

  「明天見,拜拜。」

  「小雛,拜拜。」

  在眾多同學的告別聲中,雛啪噠啪噠匆匆忙忙地離開了教室。

  「瀨川,為什麼那麼急?」

  「啊,萊……不對,織田老師,我接下來要去上鋼琴課。」

  精神飽滿地回答的雛,雙腳像兔子那樣跳著。

  看到這畫面的萊香輕輕地笑了。不知道真的是相當急呢,還是非常期待鋼琴課呢。

  不論是哪個,再這樣留住她的腳步都過意不去。

  「嗯,再見。注意點車。」

  「好的,再見!」

  萊香目送著那揮著小手、自己一直守護著的背影。

  「瀨川雛她,真是個開朗而又直率的孩子呢。」

  向目送著雛遠去的萊香搭話的,是這個學校的教導主任。

  「時間過得真快呢。有一種你和雛才來這個學校不久的感覺。」

  雛就要升六年級,而萊香也要進入教師生涯的第六個年頭了。兩人在明年今日理應離開了這所學校。

  「還真是寂寞呢,織田老師。」

  「……也並非那樣。畢業了的話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去看她了。」

  對萊香這句毫不做作的話,主任露出了苦笑。

  「也對。寂寞的只有我呢……結果,雛還是沒參加兒童會長(※兒童會為類似於學生會的低等學校版本)的選舉,真遺憾啊。」

  「那個必須要參加候選才可能的。」

  「要不要把校規改成他薦也能當上兒童會長呢?」

  「教導主任……」

  無視投來抗議目光的萊香,主任繼續說道。

  「不過呢,有著那樣的人氣、會照顧人、還很可靠的孩子真是少有啊。」

  「……嘿嘿。」

  「為什麼你一副自豪的樣子啊。真是的。」

  即便主任對昂首挺胸的萊香傻了眼,萊香還是覺得自己已經習慣教師職位了。畢竟無論如何,都已經能與被評價為很恐怖的主任做著這種對話了嘛。

  「姐姐也有人氣,被周圍的人推選,結果也沒參加候選。那家子的姐妹可能是對擔任領導者的職務沒興趣吧,可惜了……」

  空是靦腆的性格,而擅長社交的美羽那會在搭手家裡的活,無暇參與這些。祐太接管了三人,大家相依為命的那陣是很懷念的回憶。同時也是很珍貴且必要的時間,愉快而熱鬧的日子。

  而重要的少女,成長到了再過一年就要從小學畢業的地步。

  就在萊香和主任沉浸在這般感慨之中時,雛在校門口被男生圍住了。

  「就、就在今天,我一定要告白!」

  「我先來的!瀨川同學,請給我一點時間!」

  「別搶跑啊。雛同學,我有話要說。」

  唔——雛歪了歪頭,開口說道。

  「補習班還有課要上,可以以後再說嗎?不好意思,明天見啦,再見。」

  露出一個微笑,雛穿過了校門。男生們被那笑容迷住,片刻後突然回過神來。

  「啊啊啊,還是沒說出口——」

  「……你和雛同學一個班吧,真好啊,可惡。」

  「就是,你什麼時候都可以有機會啊。」

  其他的少年都怒視著嘆氣的那個少年。

  「同班又有什麼用!她總是被班上的女生圍著,根本沒接近的機會啊!」

  「……因為瀨川同學也很受女生歡迎呢。」

  男生們的決心再次以毫無成果劃下句點。

  教室被澄澈的音樂裹著。

  與伴奏的鋼琴音相和,沉靜時奏起了富有彈性的旋律。

  「好,到此為止。」

  從彈奏鋼琴的老師手中傳出的優美伴奏中止後,歌聲也緩緩收住了。

  「很棒的歌聲,瀨川空同學。」

  「謝謝老師。」

  聽到年長的老師這麼說,空鬆了口氣放緩了表情。

  「接下來直到當天為止都別怠慢練習,因為畢業公演你要擔當獨唱部分。」

  「是,我會努力的。」

  畢業公演的獨唱部分是由當屆畢業生中最為優秀的學生擔任的,可謂是紅人。

  有著責任重大的一面,不過同時在畢業後也能有著最好的起跑線。

  只是,如果是以音樂家的身份活動的話。

  「果然,還是要回絕掉留學的事嗎?」

  「……是的。難得被推薦了,真是不好意思。」

  老師輕撫臉頰嘆了口氣。

  「真是浪費呢,明明你有那個唱歌水準。」

  「不好意思,已經下定決心了。」

  空以毫無迷惘的表情回答。

  留學需要錢。而且即便留學,能否學有所成也只是五五開。就算運氣好,估計也只是成了在全國四處公演的生活吧。

  那不是空所期望的。

  空沒有離開這個國家、這個家庭的打算。

  現在只覺得,用在這所學校學到的知識來找工作謀生就足矣。

  然而很遺憾,就連這點都是一路荊棘……

  「誒、糟糕已經是這個時間了!?」

  就在不知不覺沉浸於課業之中時,時間意料之外地流逝了。

  「非常抱歉,我先走一步了!在之後還有面試呢!」

  空邊說著,邊對課上的老師認真打完招呼,從房間跑了出去。

  今天的面試在離大學隔了兩個站遠的鎮上的音樂教室。

  是個經營音響相關器材的企業對孩子開放的教室。在日本中也有不少錄音室的樣子。

  不像一般企業那樣每年都招收畢業生,所以在這個時期招人對空來說很是幸運。

  「這次,絕對要被錄用。」

  空從口袋中取出小小的護身符。

  那是祐太在初詣的歸途上給的。

  「希望小空求職順利。」

  邊說著這句邊交到手裡的,空的寶物。

  緊握住護身符自然流露出幹勁,空向面試會場邁出步子。

  藉助祐太列印出來的地圖,走上離車站十分鐘路程的公路方向的道路。接著沿這條路筆直走就是目的地的音樂教室了。遲離開大學時內心很焦急,不過看樣子是趕上了。

  就在想著這些事的時候。

  「嗚嗚……」

  忽然聽到從某處傳來輕微的呻吟聲。

  止步向四周望了一圈,卻什麼都沒發現。

  「是錯覺……嗎?」

  沒有悠哉確認的時間了。

  面試遲到就必定會直接刷下來。

  空當做什麼都沒聽到,繼續邁出步伐。

  「——還是不能那樣!」

  無視這種事,怎麼可能做到。

  那是聽起來很痛苦的聲音,而且還是女性的。

  聽到那個聲音後什麼事都沒發生般去面試,空做不到。

  「在哪裡!?是受傷了嗎——!?可以的話請回答一句!」

  向窄小的巷子中窺探,結果闖進民房遭到狗吠。就這樣,繼續找著聲音的源頭。

  這樣繼續……找到了。

  那是一個呈平緩上坡的小巷。在稍低的另一邊發現了蹲著的人影。

  因為高度差以及面前的自動售貨機的緣故,對於馬路來說這裡完全成了死角,從馬路正面根本看不到。空會注意到也只是出於偶然。

  「那個,身體有哪裡不舒服……」

  說到這裡時,空注意到了痛苦蹲下的女性腹部的隆起。痛苦地呻吟的人是個孕婦。

  「振、振作一點!對了,救護車……!啊、不過,這個地方要怎麼通知啊……!」

  麻煩的是,空是第一次來這裡,就算叫救護車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明好。

  「……唔!」

  那時,孕婦抓住了空的手腕。蒼白的臉上冒著大量的冷汗,她沉默地指示著什麼。

  「病歷……?」

  看樣子是孕婦帶來的。

  附近肯定是有常去的婦產科吧。

  「我明白了!交給我吧,一定沒事的。」

  空這樣對孕婦說著,跑著返回大路上。

  先看看能不能攔到計程車,不行的話就算搭順風車也好,一定要攔到一台車。

  無論如何一定要把孕婦送去醫院。

  不知何時起,

  空早已把面試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在日已西沉時候的池袋站,空蹣跚地拖著步伐。

  在人行橫道前站住,口中吐出一個嘆息。

  「……哈啊」

  那之後不久便攔到了計程車,把孕婦送去了醫院。

  所幸的是母子平安。

  只是肚子裡孩子的腳頂著,這種令人無語的原因而已。不過按醫生的說法,那是一種能讓人發不了聲的痛楚。

  很快就止痛並平靜下來的孕婦向空表示了感謝和歉意。

  不管怎樣,沒釀成大事讓空鬆了口氣。

  問題在於面試。

  了解到孕婦沒事後聯絡了本應立刻趕到的音樂教室,對方的回覆是理所當然的「你可以不用來了」。

  然後就成了現在這樣。

  「……明明,祐太都給了我這個」

  手中那小小的護身符,額外沉重。

  要怎麼和支持自己的祐太與雛說呢。

  「啊咧?小空,怎麼了嗎?」

  「呀啊!?」

  回過神來就一籌莫展地站在玄關那,回來的祐太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

  「發生,什麼了嗎?」

  「呃……」

  祐太那溫柔的表情,現在有點難以直視。

  可能從空的樣子中察覺到了什麼,祐太說道。

  「總之先進裡邊,冷靜下來之後再告訴我吧。」

  「……就是這麼回事,面試,還是否決了。」

  空一副很抱歉的樣子垂下了視線。

  那表情四周湧現的,比起後悔更像是自責的氛圍。

  「是嗎,這還真是遇上了麻煩啊。」

  靜靜地聽著空的話的祐太,總算開了口。

  「確實,對於社會人來說,遲到是嚴禁的。或許聽起來是種很冷酷的說法,不過就算本人有著再難以推脫的理由,也和對方沒有關係。可是……」

  祐太把話頓了頓。

  「可是,不視而不見,去尋找是否有人需要幫助的小空,我很喜歡。」

  「祐太……」

  因這些話得到了些許回報。

  求職的機會浪費了。所做的事也沒什麼大的意義。

  不過不會後悔。從心裡覺得,那樣就好。

  進入二月,我度過了更加忙碌的日子。

  負責的作家增加了是一個原因,更重要的是,二月只有28天啊!

  不,這不是僅僅少了兩三天的問題。

  對於出版社來說,月末的三天很可能就是致命的。

  當編輯也是第五個年頭了,對這真是深有體會。

  雖然,二月本身就是事件接踵而至的時候。

  美羽的高考,小空的畢業公演,接下來還有情人節。

  不管怎麼說,都會變成一個繁忙的月份。

  高考那天早上,我們一起為美羽送行。

  「加油,美羽的話一定沒問題的。」

  「真是的,姐姐怎麼比我還緊張呢。」

  「可、可是……」

  「行啦,姐姐還是擔心下自己的畢業考比較好吧?就在明天了吧。」

  「我沒事的啦……大概。」

  一個不太有底的回答。

  說是這麼說,但小空已經被定為畢業公演的獨唱者了,只要別發生搞壞身體之類的事,就不可能不通過吧。

  「美羽姐姐,加油!」

  「包在我身上,我會輕鬆合格的。」

  美羽以滿滿的自信回應了雛的聲援。

  沒接受保送,而是選擇挑戰一般考試,似乎是想好好測試下自己的實力。

  很佩服那份自信和骨氣。

  「舅舅,拜託你代替我的份給姐姐應援了喔。」

  「啊啊,交給我吧。」

  小空那的畢業公演一般是公開的,我也有留出時間去看的預定。

  不過可惜的是,因為是在工作日,所以只有我能去應援。

  「那麼,我出發了。」

  「等一下,美羽!」

  莎夏姐出聲喊住。

  並一副不安的樣子看著美羽。

  「真是,媽媽別露出這種表情啦。怎麼一個個都比我還緊張啊。」

  「可是……」

  不知是否忍受不了了,莎夏姐盡情地抱住了美羽。

  「美羽……加油!」

  「嗯,媽媽。」

  我們暫時就這樣守望著母女的相擁。

  之後兩周不到的時間,大學的錄取名單公布了。

  就結果而言,美羽被錄取了。

  而且還是高段的成績。

  學力測試只有三個科目,更重要的是面試和技能,不過就算這樣也很厲害。

  有自信也是當然的。

  就這樣,美羽言出必行地進了大學,以及爭取了對成績優秀者發放的獎學金。

  「哈嗚嗚……我不行了……好想吐……」

  在休息室等待出場的空,臉色發青地碎碎念。

  早上在美容室整理了頭髮,上午與同是聲樂科的成員表演了合唱,然後沒有休息的時間就這樣等著獨唱的出場。因太過緊張而食不下咽的三明治,也因為空腹不能發出滿意聲音的理由而強行送入肚中。

  只為今天而定做的緊身裙,讓肚子和胸口都非常不好受。

  明明高中時有過不少次上大型舞台的經驗,卻完全沒有習慣的跡象。

  結果,自己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空在內心嘆了口氣。

  「你這是什麼表情啊,真是的。」

  聽到熟悉的聲音而抬起頭,發現認識的人板著臉往下看著自己。

  「陽子,你來了啊。」

  「那是,會來了啊。這不是當然的嗎。」

  這樣說著,陽子一把推過花束,交給了空。

  雖然是這樣的態度,但其實是努力在隱藏害羞,這點空還是知道的。

  「謝謝,陽子。」

  因緊張而凝固了的空,臉上恢復了些許笑容。

  「啊——其實我們也在來著。」

  回過頭去,發現還有數個熟人。

  「谷君、前島君!還有……」

  「小遼魚童鞋——————————!」

  突然抱上來的人是清美。在高中擔任空她們合唱部前一屆的部長。

  「變得……變得辣麼膩害了啊啊啊啊啊!」

  「學姐,差不多夠了吧。小鳥……不對,瀨川不是很困擾嗎。」

  「吵死了!我現在,還沉浸在感動的再會中呢!」

  「就只有學姐你在瞎感動而已啦。」

  「你說蝦米————!」

  就算畢業後過了那麼多年,兩人好像還是一成不變。

  「抱歉了,瀨川。那兩個人都因許久沒見而嗨著呢。」

  修二代替開始搏鬥的二人道歉。他的立場也沒變的樣子。

  「沒事,大家來我很高興喔。而且還收到了花。」

  「小……不對,瀨川是我們合唱部的希望啊,來應援是當然的。」

  還是老樣子被清美的摔跤技壓制,大機唰地豎起拇指說道。

  合唱部的人們大多進了普通的大學。

  在音樂的道路上前進的,就只有空和前兩屆的部長了。

  「我們對空還堅持音樂感到很高興呢。所以……加油!」

  「嗯,就是那樣!砰地撞過去吧!」

  「前島!砰地是不行的吧砰地!所以說你是個粗野的傢伙啊!」

  「痛痛痛痛痛!?我投降我投降!」

  「啊——岡江學姐,那麼吵會給人添麻煩的……」

  「放著他們啦,反正阻止也沒有用。」

  打鬧的清美和大機,還有似乎對此看開了的修二和陽子。

  看著一如既往的友人的身影,空的臉上自然浮起了笑容。

  「大家……謝謝。多虧你們,我有精神了。」

  不知何時起,緊張還有胸口的苦悶都消失了。

  「瀨川同學,差不多要出場了。」

  指引員喚著空的名字。

  「加油,空。」

  「嗯!我過去了!」

  一點都不緊張。胸口很熱,想現在就把這份心情歌唱出來。

  現在的話一定可以把躍動的音符化為樂曲。

  空堅定地朝著舞台走去。

  在校園中走著,總感覺自己沐浴在眾人的視線中。

  是在華麗的音大里,像我這樣樸素的男性反而引人注目的緣故

  嗎?

  還是說,這正式的西裝和巨大的花束惹人側目呢。

  「祐太君,怎麼了嗎?」

  「沒、沒有,什麼事都沒。」

  走在一旁的信好先生那掛著兩個大大的相機也很有壓迫感,不過像這樣有幹勁的爸爸們實際上到處都有。

  也就是說,果然那些視線都是集中在我這的麼。

  「祐太君,在那邊。」

  伯父催著去的前方是一扇門,有著和我一樣捧著花束等候的人們的身影。都是在等著公演結束出來的學生。

  從畢業公演中出來的學生之中,特別優秀的人也有不少,甚至還有著粉絲。那之中似乎還有著,最先遞出花束的必須是雙親之類的最親近的人,這種不成文的規則。

  演出者接過第一把花束的瞬間,對於粉絲來說是最棒的攝影機會。

  因此,出口附近聚集了捧著花束的人,稍遠一些是攝影的人,而其他人則在更遠的地方。這樣的位置關係自然而然地形成了。

  已經不用再明說了吧。

  我有著把花束交給在聲樂科擔任壓軸一職的小空,以及兩人一起讓信好先生不停拍照的,這種讓人疑惑真的有必要嗎的重要使命。

  順帶一提,為了保證那個攝影機會時處於最好的位置,信好先生就像這樣黏著我。

  「祐太君,時間差不多了!」

  信好先生興奮地說著,拿起了相機。

  話音剛落,傳來了歡呼聲。

  結束畢業公演的學生們陸陸續續從門中走出。

  女生們都身著華麗的裙子,男生們則是雅致的燕尾服。

  大家都毫無平息興奮的跡象兩眼放光。也有一些孩子已經大哭起來。

  其中,最後出來的是小空。

  為了今天而製作的天藍色的裙子,隨著小空的步伐而曳起長尾。

  她的視線似是在找人。

  帶著些許不安望向四周,然後發現了我。

  「祐太!」

  被彈性的聲音呼喚的我跑向小空,我的愛妻。

  「辛苦了,小空。歌很棒喔。怎麼說呢,閃閃發光的。」

  在大大的舞台上,背對著伴奏的鋼琴,獨自一人揚起歌聲。

  也有為了在靜下來的會堂里迴響的小空的歌聲而落淚的人。

  我帶著無法組織成語言的思緒看著舞台上的她……我的妻子。

  「啊,對了……恭喜畢業。」

  「哇……好厲害」

  小空接過花束的瞬間,閃光燈一齊點亮了。

  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我和小空的四周就被大量拿著相機的人圍住了。

  「呃、啊,這是怎麼回事……」

  「祐太君還有小空,好啦笑一個笑一個!大家都想拍你們呢!」

  占據了最好位置的信好先生向我說道。

  這也取決於傳統和覺悟,我們像藝人的結婚記者招待會般擺好了造型。

  「小空,沒事嗎?」

  「嗯。祐太呢?」

  「我嘛……說實話現在好想拔腿就跑。」

  「呵呵……其實我也是。」

  一邊對著鏡頭擺著僵硬的笑臉,我們做著那樣的交流。

  「接下來!大家為了美羽的合格還有小空的畢業祝福……乾杯!」

  明明沒有被拜託卻自願擔當主持的仁村,帶頭髮起了首次乾杯。

  畢業公演的幾天後,在仁村擔任店長的西班牙吧『佩斯卡蒂利亞(Pescaderia)』為兩人開了個慶祝會。

  「來來!大家放開了吃吧!」

  從廚房依次搬出的地中海料理轉眼間就鋪滿了桌子。實在是太過有幹勁了。

  「謝謝仁村哥。連店都包給我們了。」

  「客氣什麼,不都是小空美羽還有我的夥伴麼。」

  仁村笑著露出潔白的牙齒。至今虜獲了眾多女性的微笑,和那相貌相結合,將輕佻感散發得淋漓盡致。

  「說起來,小空已經是社會人了,美羽又是大學生嗎……初次相遇時兩人都還只是這——么小呢。」

  「等等、你在看著哪裡說啊!」

  「啊,不不,當然在說全身喔?全身。」

  「餵別對人家老婆性騷擾啊」

  「瀨川又一副可怕的表情了。我們只是在交流而已啦。」

  在傻笑的仁村身後,有個人影悄悄靠近。

  「仁村君,稍微來一下。」

  「痛痛痛痛!織田學姐!真的很痛啊!」

  「小空,這個傻瓜就由我來好好教育了。」

  這樣說著,萊香扯著仁村的耳朵把他帶走了。

  「真、真是可靠呢萊香。」

  「呵呵……真不愧是老師呢。」

  我們面面相覷,笑了出來。

  「話說,仁村哥比以前更粗俗了呢,像個大叔似的。」

  「美羽,這話可不能在本人面前說哦……」

  我向發表著太過直白的感想的美羽叮囑道。

  「先不管那個,美羽,恭喜合格。」

  「怎麼了,這麼突然。合格發布日裡不是給過祝福了嗎?」

  「啊不,這個會就是為了慶祝嘛,所以想著再說一次。」

  實際上,對美羽上了大學這事,我的感慨意外地深。

  仔細想想,我與三人一起開始生活也是在大一的時候。

  那時還是小學生的女孩子,現在也成為大學生了。

  這些事都再次向我宣告了,從那天起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

  「真是的,對我錄取都感動成這個樣子,到雛的時候就很不妙了啊。」

  「是啊,雛明年就是初中生了呢。」

  「嗚……那個就……」

  「接下來還會上高中。」

  「再之後是大學呢。」

  「如果可以的話說不定還會留學。」

  「大學畢業之後就求職,並開始獨居。」

  「交到戀人然後結婚……」

  「停下來停下來!你們兩都太心急了吧!」

  小空和美羽一唱一和地向我鋪展了可怕的未來。

  「雛!雛就算上了高中上了大學也會在家裡的對吧!?就算結婚了也可以住在家裡的!」

  「唔——會怎樣呢——」

  雛立刻地給了個曖昧的回應。

  「雖然上不上大學我還不是很清楚……我想當像媽媽那樣的妻子呢。」

  「什—!?」

  對於雛的回答,我震驚了。

  怎麼會這樣。雛要放開我的手遠去……那樣的未來在還沒留意到時就不知不覺靠近了。

  「雛,難道說……你已經有那種對象了嗎!?」

  「好了好了冷靜下來祐太。」

  「小空!不,可是雛她——」

  「祐太」

  「……是,非常抱歉。」

  被妻子帶著有魄力的笑容說了,我只能灰心地作罷。

  「祐太還算好的呢……」

  這時,店的一角傳來意想不到的怨言。

  「莎夏姐……」

  「我啊,和美羽重逢時她已經11歲了哦?之後轉眼間就18歲了。春天起就是大學生了……這也太快了吧。」

  莎夏姐邊抽著鼻子,邊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不知是否錯覺,總覺得她臉很紅,還有點口齒不清。

  「等等,媽媽你喝醉了嗎?不如說,你到底喝了多少啊!?」

  「才沒——喝醉呢!再說,度數這麼低,在俄羅斯這都不叫酒呢。寶寶都可以作為牛奶的代替喝這個。」

  「不,那怎麼可能……」

  美羽邊收拾著空瓶子,邊呆然地嘆息了聲。

  莎夏姐突然抱住了勤快的女兒。

  「美羽~為什麼啊~為什麼一下子就長這麼大了啊~」

  「等、媽媽好沉!話說一身酒味」

  喝醉了的莎夏姐不斷親著女兒的臉頰。在俄羅斯這是對親近的人的問候。

  雖然沒怎麼表現在態度上,不過最在意美羽的考試的人,自不會是其他人,而是莎夏姐。

  肯定,是借著酒力,把緊繃的弦放開了吧。

  「我可是,媽媽啊……」

  「嗯嗯。我知道的。」

  美羽就這樣支撐著不知不覺自己已經趕上身高的母親。

  那光景使人欣慰,也帶著一絲寂寥。

  「趕上了——!」

  把因母女的身姿變得祥和的氣氛破壞,突然現身的人物。

  身著不太

  乾淨的白衣的纖瘦男子背後背著登山包。從登山包中伸出不少像是捲起的海報般的東西。

  「還真是過分呢!這麼重要的日子都不叫我來!」

  誰啊?

  不對,可是,好像在哪見過的樣子……?

  包括我在內,大家基本都因這個突然的闖入者而愣住了。

  身為店長的仁村迅速擋在了男子身前。

  「啊,不好意思。今晚已經被包場了。」

  「哈?你在說什麼呢,仁村君。」

  「仁村君……?」

  被理所當然般喊了名字的仁村歪了歪頭。

  眼鏡、大大的登山包,還有這個腔調和聲音……難不成。

  「「佐古學長!?」」

  我和仁村的聲音重疊了。

  「有什麼好驚訝的。不會是忘了我吧。」

  「不不不!那當然驚訝了!」

  「發、發生了什麼!?那個身形是!?」

  「這個身形……?啊啊,確實稍微瘦了一點。」

  什麼稍微一點。這幾乎是另一個人了吧。

  佐古學長在美羽面前跪下,從登山包里取出包裝好的花遞了出去。

  「噢噢……我的天使,美羽大人……恭喜你合格。」

  「謝、謝謝……是佐古哥,吧?」

  就算是美羽,也對佐古學長的變化吃驚得睜大了眼睛。

  「真是,美羽大人的慶祝會都不叫我過來,是不是不夠情面啊。」

  「不,完全聯絡不上啊。去年年末起就聯繫了好幾次了。」

  「研究進入最後階段,別說回信了,連吃和睡都不能隨心呢。」

  說什麼研究……不對,畢竟是佐古學長,大概是我們理解不了的內容吧。

  「總之,我回來了!之後還請多多指教!」

  像換了個人般變得圓滑了的佐古學長,將還沒從驚訝中回過神來的我們放在一邊,開始品嘗桌上的料理。

  慶祝會的幾天後,小空接到了一個沒見過的電話。

  疑惑著到底是從哪裡打過來的,原來是小空以前要去面試的那家音樂教室。

  「怎、怎、怎麼辦!我是不是還在被記恨呢!?」

  「不會的,小空冷靜一下。就算是面試遲到,我覺得也不會還把你叫過去數落的。」

  「那、那麼就是更加嚴重的事嗎!?」

  不行了。看把這孩子嚇得。

  「總之,對方說了想見小空吧?都特地點明說想見一面了,應該不會放什麼狠話的。」

  「嗯、嗯……」

  姑且安撫了她一下,不過看起來還是帶著不安的表情。小空就這樣再次前往那間音樂教室。

  空出了站,走上那天走過的公路沿線的那條路。

  帶著比以前更加沉重的腳步,還有陰暗的表情。

  究竟對方會說什麼呢。

  祐太說了不是什麼狠話,不過也不能保證就是好話。

  「哈啊……真沉重啊」

  空不禁嘟噥道。

  就在這時,靠近那條小巷的空停下了腳步。

  「說起來,那個孕婦還好嗎……」

  雖說離預定的日子還有點早,可是肚子大到那種程度的話什麼時候生都不奇怪吧。說不定現在已經生了個健康的小寶寶呢。

  孩子嗎。

  遲早,自己也會生下祐太的孩子吧。

  到那時,自己會是什麼樣呢。

  結婚時才18歲,當然覺得還早。可是現在結婚已經4年了,普通來說夫妻差不多也該生個孩子……或者開始計劃要生了吧。

  「……呃,我在想些什麼呢」

  察覺到自己臉上彭地燒了起來,空慌忙把腦海中浮現的妄想揮去,再次啟程。

  向前台報上姓名,空進入了內部。

  遲到的那次連前台都沒到,這是第一次進來。

  教室裝著玻璃,裡邊有約三歲大的孩子跟著老師彈的鋼琴張大嘴唱歌。

  在孩子們身後的,一定是他們的母親吧。

  都各自向自己的孩子送去熱情的視線。

  「請到這邊。」

  「啊,好的。」

  帶路的女性接待員提醒著空。

  裝著玻璃的教室深處是職員的房間,穿過去在更深處似乎是會議室,空在那裡見到了認識的人。

  「等候多時了,瀨川空小姐。」

  邊這麼說邊迎接空的,正是那時認識的孕婦。

  「誒……怎、怎麼會?」

  「那是因為我在這裡工作呢。準確來說,是直到上個月都在這裡工作。」

  不是很懂。工作?也就是說現在辭職了嗎。

  稍等了片刻,一個年紀略大一些的女性進入了會議室。

  「久等了,瀨川空小姐。終於可以開始面試了呢。」

  「面試?誒?誒誒?」

  不顧混亂起來的空,孕婦和那個女性,以及旁聽的職員們輕笑了起來。

  「祐太!我被錄用了!」

  一從那個音樂教室回來,小空就邊喊著邊撲了過來。

  看樣子和我想的一樣,並不是什麼壞事。

  「那麼姐姐,究竟說了什麼?」

  被美羽這麼追問,小空興致勃勃地把經過說了出來。

  「那個嘛,我遇到的孕婦,原來是音樂教室的老師。然後,她說是正在找在產假時代她上課的老師呢!」

  「唔……也就是說,招收產假的替代老師時應徵的是姐姐,救了那個老師的也是姐姐咯?」

  「救人太誇張啦。我只是,攔了計程車把她送去了醫院而已。」

  「不,就算是這樣,做得已經很棒了啊。而且這還真是碰巧啊……」

  我對預想外的偶然感到驚訝。

  接著聽到了更詳細的經過。小空施以援手的孕婦離院後去教室接受面試,結果聽說受試的孩子沒來就想著會不會是這樣。

  然後她和教室的高層進行交涉,申請給小空第二次面試機會。

  本來大學成績就無可挑剔,孕婦又對小空的人品打了包票,拜此所賜,只象徵性地面試了一會就錄用了。

  「那,小空姐姐就是音樂老師了嗎?」

  「嗯,是這樣的。」

  「好厲害!真好呢!」

  「呵呵……謝謝了,雛。」

  比起平時來說情緒異常高漲的小空,抱起雛咕嚕嚕地轉圈。

  看樣子很是高興。

  「太好了……這樣就不會落到無業的地步啦。」

  無業,嗎。姑且還是想過小空可以當全職主婦的。

  不管怎麼說,能讓希望工作的小空願望成真,太好了。

  「啊,對了。對方說希望明天起就可以參與工作。」

  「這樣啊,那麼必須要考慮家務的分配了呢。」

  「我會幫不少忙的!」

  「謝謝。那就拜託你了喔,雛。」

  「嗯!交給我吧!」

  可靠的雛說的話讓小空笑了出來。

  「那麼,今天就為找到工作的小空慶祝吧。」

  「舅舅,雖然慶祝也不錯啦,你是不是有更該做的事啊?」

  美羽壞笑著說道。

  「誒?該做的事?」

  「姐姐開始工作後,二人獨處的時間不就更少了嗎。所以趁現在多花點時間恩恩愛愛的更」

  「美羽!」

  「美羽,你在雛的面前說些什麼呢!」

  我和小空慌忙把美羽的話蓋過。

  「雛已經六年級了吶。」

  不,還是小學生啊。

  倒不如說,讓雛聽到這些,是我會更害羞啊。

  「舅舅沒事的,我會離席的。這就叫做會察言觀色呢。」

  「雛!?」

  突然殺入的察言觀色宣言。

  「對了,那,雛,我們今晚去莎夏媽媽那裡過夜吧。」

  「嗯!就這麼做!」

  「給、給我等下你們兩個都這麼自說自話地!」

  不理睬慌張的我,美羽和雛迅速地做好了外出留宿的準備。

  「那麼,舅舅還有姐姐……請慢慢享受~」

  「慢慢享受~」

  就這樣扔下我們,兩人前往了莎夏姐的住處。

  「…………」

  「…………」

  什麼都說不出口,沉默在我和小空間流動。

  「啊,對、對了,總之,晚飯該怎麼辦?」

  「…………」

  無法忍受沉默

  的我強硬地轉換了話題。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害羞,小空低頭無言。

  緊張起來了。這樣的心情自結婚第一天的夜晚以來還是第一次。

  想著該怎麼辦才好時,小空突然把身體靠了過來。

  「誒……」

  纖細而柔軟的指尖碰觸著我的手,就這樣裹住,手與手重合在一起。

  「祐太……那個,我……」

  些許濕潤的雙眸,似是述說著什麼般仰望著我。

  「不用說下去也行的。」

  像根木頭啊,不干不脆啊,就算我總是被這麼說,偶爾也該像個男人那樣。

  將獨一無二的妻子攬入懷中,我緩緩地把臉靠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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