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話 甜蜜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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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說起,所以乾脆就從頭開始敘述好了——

  現在有個痴女出現在我的面前。

  雖然這麼說很唐突,不過看來我一直對痴女這種生物懷抱著相當大的誤會。

  過去我始終以為這是只存在於男人妄想中的虛構女性人格,但其實不然。

  想想也是,原本不存在於這個世上的龍跟食屍鬼都跑出來了,現在就算痴女真的存在,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然而,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我身邊竟然就有這樣一種生物。

  「杏子……你在幹嘛?」

  我帶著複雜的心緒,呼喚著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玩伴。

  「那個……你怎麼問人家在幹嘛啦?你看了不就知道了嗎?」

  「…………」

  讓我確認一下現在的狀況——

  午休,我被杏子蠻橫地拉著帶出教室,來到校舍後方的一間女生廁所。而此時我目光投射之處,我這位從小一起長大的童年玩伴現在正撩起自己的裙擺,大膽地在我面前亮出她的小褲褲。

  我、我該說什麼才好呢……………………………………………………………………………………………………………………………………………………………………………………………………………………………………………………………………………………………………………………………………………………………………………………………………………………………………………………………………………………………………………………………………………………

  就算是JoJo的※波魯那○夫,面對這般出人意料的情勢發展也會嚇得說不出話來吧。(編註:該角色曾在《JoJo的奇妙冒險》第三部中比出「看到內褲了」的手語。)

  「你的……小褲褲露出來了。」

  「……嗚,你就只有這句話嗎?」

  「只有這句話。」

  「不、不應該只有這句話吧!應該還有其他的吧,你不會連感想都沒有吧!?」

  「為什麼我非得對你的小褲褲發表感想啊!?」

  「嗚!那個……」

  在我的一句反詰之下,杏子忽然變得不知所措。

  「嗚嗚嗚……說什麼只要讓男生看小褲褲就可以一舉迷昏對方……愛美這個大騙子……」

  開口不知道嘟噥著什麼內容的同時,杏子的一雙手仍提著自己的裙擺。

  我是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她這副模樣實在讓人看不下去。

  「……好啦,我知道了啦,我說就是了。」

  「咦……?」

  「你要聽我對你小褲褲的感想,我說就是了,拜託你不要露出這種表情……」

  「真的嗎!?」

  我這句話不知道為什麼讓她忽然開心地眉開眼笑。

  嗚嗚嗚……這一連串莫名其妙的對話內容到底是怎麼回事……

  到底是什麼樣的市場客群,會想聽男生被女生強迫著說出看到小褲褲後的感想啊?

  「該怎麼說呢……你的小褲褲好像都是同一種形式。」

  「……什麼?」

  我的感想讓杏子頭頂上冒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嗯……那個,說是同一種形式,其實是帶有稱讚的意思,所以你不用特別在意啦……」

  「帶有稱讚意味的同一種形式是什麼意思啦!」

  「……具體來說,就是你現在穿的這種底色是屬於中間色調的粉紅色或黃色,再添上質地輕盈的緞帶蝴蝶結。」

  「……是、是喔……不過男生不都喜歡這種形式的小褲褲嗎?」

  「我想這種類型的小褲褲,應該是很受男生歡迎的典型沒錯啦……」

  「對吧!」

  「不過老實說,我個人是有點看膩這種形式的小褲褲了……『只要穿這種典型的小褲褲,應該會讓男生覺得開心吧?』這種這麼明顯的想法有點讓人覺得厭煩……大概是這種想法太過保守的關係吧,就是讓人覺得很討厭。」

  「……」

  「總之,這種因循苟且的路線真的很難讓人提得起興致……其實我是不想批評這種主流類型的喜好啦,不過你怎麼穿都是穿這種的吧?」

  「…………」

  「就好像炸豬排飯雖然好吃,不過每天吃總是會膩的吧?再說,其實我看你穿這種典型的小褲褲真的看膩了……………………啊!」

  糟糕!一談到小褲褲的喜好問題就得意忘形,不小心說太多了!我搞不好在不知不覺中傷害到了杏子……

  可不是嗎,說話不懂得體貼也該有個限度呀……而且我竟然還把女生的小褲褲比喻成炸豬排飯,我這個人真是有夠差勁的。再怎麼說,也該用馬卡龍或提拉米蘇這類比較時尚的甜品來舉例嘛!

  一如我所預料,杏子垂下頭,肩膀微微痙攣……

  「嗚哇啊啊啊啊!小春大笨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掛著兩行淚水狂奔跑走。

  於是我便一個人被孤伶伶地丟在女生廁所。

  「那個……這是怎麼回事?」

  杏子那傢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忽然在我面前撩起裙子露出小褲褲給我看,接著又忽然大哭著跑走……從這些反應看來,她實在不太正常。

  昨天的便當事件不說,再加上今天的小褲褲事件,她一定遇到了什麼問題。

  不過即便我想破頭也想不出原因。

  「欸,也許是因為最近天氣熱過頭的關係吧……」

  這種可能性……應該也是有的吧?我帶著放棄思考的結論,以憐憫的眼神望著杏子朝遠處跑去、愈縮愈小的背影。

  ×××

  放學後,我去了一趟圖書館,寫我剛買來的大學入學考古題。寫完回家時,天色已經黃昏。

  一個人獨處的時候,便會不由得開始思考很多事情;像是晚餐要吃什麼、學校里發生的事、朋友們的狀況,還有……我今後是否真能以馴魔師的身份過活等等。

  我走在夕陽下的柏油路白線上。

  如果這條白線能帶我通往另一個世界,那麼隨著下一個日出帶來的嶄新生活一定會非常美好吧。

  我當然知道,這只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根本沒有這種好事。而且別說另一個世界的嶄新生活是不是這麼美好了;如果過去的事情全都會從腦中消失,根本也沒辦法證明之後的新生活是不是真的有這麼美好。

  不過即便如此,我還是很喜歡這種沒有意義的獨處時刻。

  「……?」

  當我走過從小經過無數次的公園前方,我的目光隨即被公園裡坐在鞦韆上一個人盪著鞦韆的女孩吸引。

  這女孩將一頭半長不短的金色頭髮梳成了雙馬尾,穿著一身宛如從奇幻世界歸來般的暗紅色斗蓬,一對眼眸宛如融化在夕陽光下一般呈現緋紅色。

  「愛麗絲?」

  她是之前曾經跟我交換過契約的紅龍少女愛麗絲·史卡蕾·林布隆。

  「這聲音是……之前那個魔物使者呀。」

  她停下鞦韆,起身後轉而面對我的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此時她臉上的表情喪失了以往的霸氣,仿佛千頭萬緒糾結在一起。

  「……這樣啊,看來本小姐一個恍神都不知道自己在幹嘛了——這麼說來,你這傢伙的巢穴確實是在這一帶嘛。」

  「…………」

  ……巢穴。

  跟這個紅龍女孩說話最麻煩的,是自己的國語語感只要一個不小心就會被擾亂。

  「話說,你怎麼會跑到這裡來?你該不會是跑來找我的吧?」

  「這真是個有趣的笑話,不要把本小姐跟你這種沒事幹的傢伙混為一談。」

  「哈哈……」

  大白天一個人在公園裡盪著鞦韆,還不算沒事幹嗎……

  「本小姐之所以會在這裡,是因為——我要找一個人。」

  「找人?」

  我以問句形式重複了一次她說的話之後,眼前這個女孩隨即露出帶有敵意的眼神。

  「——災厄馴魔師,名喚諾艾兒·諾絲·諾姆,是五年前……殘殺我族的主要馴魔師之一。」

  「唔!」

  瞬間,我仿佛聽見腳下的地基——我的日常生活崩潰的聲音。

  將魔物用於犯罪行為的馴魔師——『黑之背信者』。日前我曾與覬覦紅龍之血的那群傢伙交手過。

  ……我到底在胡思亂想什麼?安逸的日常生活?和平的世界?這樣的詞彙之於我,就好比沙灘上的沙堡一樣隨時都會崩塌。

  因為……假如——假如這群『黑之背信者』對於之前的一場敗戰懷恨在心,我現在隨時都可能有被追殺的危險。

  「看來之前那次交手放過那傢伙是正確的……本小姐追蹤他的動向,結果出乎意料地找到了這條大魚。」

  「……那你找到那傢伙之後打算怎麼辦呢?」

  「這還用問?當然是一見面就將她大卸八塊!這原本就是……就是我活著的唯一目的。」

  「…………」

  這時候,我該對她說什麼才好?

  『報仇之後不會帶來任何好處,不應該繼續。』

  『殺人是不對的,不可以這麼做。』

  要自以為是正義使者說出這番冠冕堂皇的話很簡單,而且能說出這種話的,全都是生活幸福美滿的傢伙。

  我有一個疑問——比方說,現在意圖發起廢除死刑運動的知名律師跟法學家,如果他們自己的親人因他人自以為是的理由而遭到殺害,他們還能像現在這般持續貫徹自己的信念嗎?

  若是摒棄自謝為正義使者的立場,揮別不分青紅皂白的世俗口吻,我無法否定她的想法。

  「……是嗎,這樣也不錯。」

  我坦率地說出心裡的感想,愛麗絲卻露出了一臉驚訝的表情。

  「…………真令人意外,本小姐還以為你會多事地阻攔我呢。」

  「你有你的人生。不管這麼做對不對,我都沒有資格否定你的作法。」

  「很好,看來一陣子沒見,你長大了不少嘛。」

  「不過再讓我說句話……」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說:

  「……其實你不需要這麼壓抑自己的感受吧?現在的你……看起來很難過呢。」

  「你、你沒頭沒腦地說這什麼蠢話呀!」

  ……要是我再繼續待在這裡,大概會惹得她非常不高興吧。因此我轉過身,循著來時的路邁步離開。

  「要是你……要是沒有你的話,本小姐就不需要懷疑自己的人生目標了……要是沒有你的話,本小姐就可以毫不猶豫地將心中的怒火投注在人類身上了……可是你……」

  晚風中仿佛吹來愛麗絲細碎的呢喃,但這些話語卻在風中擴散,沒能傳入我的耳中。

  ×××

  時間追溯到一個禮拜前——

  這裡是人魔兩界夾縫中的空間,一對男女站在荒地古堡之中。

  「你是不是該向我報告獵捕登錄序號001的紅龍結果如何了?」

  「……是。」

  回話的男子有著一張東洋血統的外貌,人稱『黑獸馴魔師』的克拉利·席恩菲爾德低頭對著蒙面女子說:

  「非常抱歉,事情原本一直都進行得很順利,但……由於忽然冒出一個意料之外的人阻撓,所以……」

  「……喔?」

  「久住……那人的名字叫做久住千春。」

  男子的表情中顯露出痛苦和懊悔。

  「首席!請再給屬下一次機會!我這次一定會帶著那傢伙的腦袋還有龍血回來獻給您!」

  克拉利為了博得挽回名譽的機會,拼了命地懇求著,但蒙面女子的語氣卻仿佛夾雜著寒氣一般冰冷。

  「……不用了。那人的事我已經全權委任給諾艾兒處理了。」

  「唔!」

  『災厄馴魔師』諾艾兒·諾絲·諾姆——克拉利聽到這人的名字,不經意地顯露出內心的恐懼。

  ——喂喂?這不是開玩笑的吧?為什麼面對區區一個新手馴魔師,需要派這麼一個危險的傢伙出馬……

  「首席……容屬下僭越,我反對首席派她出馬!」

  「……為什麼?」

  「風險太大了!要是把那頭怪物放出來,這可是名副其實的災厄呀!會危及一般人民百姓的安危……嗚哇!」

  忽然間,一顆巨大的岩石衝撞了克拉利的腹部……不對,那不是單純的岩石,而是寄宿著靈魂的無機質巨人——岩石魔偶。它一把揪住克拉利的動作,毫無疑問是在強大馴魔師使役之下的結果。

  「姐姐,人家可以殺了他嗎?」

  一個女孩在不知不覺中忽然現身。她有著一頭如鮮血般鮮艷的酒紅色捲髮,身穿一襲鑲著許多華麗飾品的黑色洋裝;那張容貌美得仿佛工匠精心打造的作品,但卻缺少了人情溫度,一雙不帶感情的眼神就好比雕像上的浮雕一般冰冷。

  「……嗚!諾艾兒……你這是幹什麼……」

  「沒有啊~人家沒想要幹什麼呀。殺蒼蠅不需要理由的嘛。」

  「諾艾兒……放開他。」

  「……啐。」

  聽到蒙面女子的斥責,諾艾兒不情不願地將克拉利隨手一扔。

  「你這傢伙……不要以為首席挺你就可以這麼囂張!看我現在就殺了你!」

  克拉利將戒指提到嘴邊大聲咆哮,但諾艾兒臉上的表情卻絲毫沒有動一下。

  「克拉利,不好意思,請你暫時退開吧。」

  「可、可是……」

  「這是命令。」

  「……我知道了。」

  忽然被勒令離席,克拉利忍不住將一雙充滿殺氣的目光掃向了諾艾兒,隨後悻悻然地離開。

  「諾艾兒,你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吧?」

  「我知道,不就是要殺掉那個叫做久住千春的傢伙嗎?好久沒有出任務了,人家會努力的。」

  「……不對吧?這個答案只能拿三十分。」

  「咦……那是要先折磨他然後再殺嗎?還是要先好好玩弄他之後再殺呢?」

  「……就算你對好了——不過,殺他之前,你得先確認那個人沒有跟你同等程度的實力才行,知道了嗎?」

  「是~」

  諾艾兒回話時揚起嘴角,展露了一抹妖媚的笑容。

  這個笑容看得蒙面女子內心五味雜陳。

  ——久住千春,這名馴魔師身為人類,卻擁有成為魔王的資質……

  蒙面女子心想,儘管無法確定消息的真偽,但倘若這個消息屬實,那麼她一定要將那人納入麾下,讓他為組織效力。

  有一種休克療法可以促使混血種發揮其潛藏的實力——具體作法是必須在戰鬥中將目標對象逼入極限狀態……關於這個部分,蒙面女子有一套不為人知的方法,但問題是,這人是否值得她投注大量時間,成為她手中的王牌。

  若要說目前這麼做有什麼不安的因子……

  (風險太大了……是嗎?)

  克拉利的主張不無道理。

  諾艾兒儘管擁有以一當十的實力,但其情緒方面的偏差反應太大;單純就戰鬥方面來說倒還不成問題,但這次的任務將無可避免地必須在心理層面與對方衝撞,就這點而言,諾艾兒並非最佳人選。

  (……我到底在期待什麼呢?)

  蒙面女子對於自己天真的期望感到不以為然。

  但也許那人——久住千春,可以在諾艾兒漆黑的內心世界之中點亮一道曙光也不一定。儘管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卻仍不自覺地懷抱著些許期待。

  她揚起嘴角笑靨,嘲笑著自己儘管墮入魔道,卻仍無法摒棄所有良知和情感。

  岩石族@岩石魔偶 LV:15

  體力:A

  力量:A

  速度:E

  強大的岩石魔物。以其能摧毀一棟高樓建築的強大力量感到自豪。被潑了水之後動作會變得遲鈍。

  登錄序號 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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