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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姨娘說:「我們姑娘怎麼會聽大夫人的話,必定是老太太那邊授意,她才給瞞住了,您問了也沒用,還招老太太嫌。」

  二夫人恨恨道:「這孩子就是不向著我,她可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什麼都聽老太太的,眼裡沒有我這個娘。」

  梅姨娘可不願挑唆人家母女,勸道:「韻之也有她的難處,難道她願意撞見大小姐不成,您別怪孩子。」

  二夫人冷靜了幾分,粘了零星金箔的指尖,在桌上輕叩,忽然一記重響,她對梅姨娘說:「行獵那日,等我們都出門去,你把你娘家嫂子接來,帶上孩子,你們往園子裡逛去,四處瞧瞧有沒有可疑的地方,但仔細別打草驚蛇。」

  「是。」梅姨娘應道,「不過妾身以為,不必等親眼找到大小姐的下落,就能先把話傳出去,如此一來,大夫人保不齊要將大小姐搬走,有了動靜就更惹眼更好找。」

  二夫人這會兒倒是不急了,說道:「這件事,等我問過貴妃娘娘,請娘娘示下。」

  且說這一日傍晚,祝鎔換崗後,便直奔光祿寺衙門來,為了籌備皇帝行獵時的宴席,這裡少不得忙碌幾天。

  光祿寺掌天家祭祀、朝會、宴鄉酒醴膳羞之事,一年四季不得停歇。

  雖瑣碎平凡些,平日裡好處不少,還不涉及軍國大事,但終究沒有大前程,從三品的光祿寺卿,已是頂天了。

  祝家二公子,從六品的光祿寺丞,還是二老爺祝承業費了好些力氣給他提拔上來,之前只領了個主簿之職,每日清心寡欲,看著很沒出息。

  但祝平瑞正是當主簿那會兒,有機會離開京城去謀採買一事,才遇上了柔音。

  祝鎔來找兄長,是商量要緊事,二公子便也不繞彎子,笑問:「你告訴祖母了?」

  「還是想二哥親口去說。」祝鎔道,「來龍去脈,一次都對老太太說清楚,我這兒總有交代不詳的。」

  平瑞笑道:「也不是我不想去說,就覺得說了又如何,柔音她並不願意嫁給我,怕耽誤我的前程事業。我不過是給她置了一處落腳的地方,時常去看看她,給她些補養。」

  祝鎔問:「可一旦被人發現,外人不會相信你們沒有夫妻之實,柔音姑娘分明什麼都沒得到,什麼也沒做錯,卻要背負罵名,往後和二嬸嬸也難以相處。」

  平瑞睜大眼睛說:「你想什麼呢,我能把柔音往這家裡帶,就不怕哪天我回家,她連骨頭都不剩下?」

  「二哥……」祝鎔也是無奈。

  「你也是。」平瑞嚴肅地說,「言姑娘的出身,配不上大伯對你的期許,就算勉強成全你,大伯從心裡不喜歡,往後言姑娘夾在你們父子之間也難做人。」

  祝鎔笑道:「二哥和老太太說了一樣的話。」

  平瑞問:「你告訴祖母了?」

  祝鎔頷首:「奶奶很高興,我就沒敢再說你的事,可拖下去不是法子,韻之還上躥下跳的,等我告訴她調查結果。」

  「這小丫頭。」平瑞說,「我還怕她將來欺負柔音。」

  祝鎔笑道:「她雖淘氣,可不是別人家千金小姐那樣鼻眼朝天的人,沒有嫌貧愛富的毛病,在她眼裡天底下人都是一樣的,只要二哥喜歡,她就喜歡。」

  「都是你寵壞的。」平瑞說,「大哥跟我念叨過,我們倒是有心疼一疼那小丫頭,可是見你那麼寵,我們只能唱黑臉,不然她要去捅破天了。」

  祝鎔笑道:「既然二哥心裡疼她,我也實話實說,韻之是怕你的事兒牽連了她,她知道自己不好,可她沒法子。」

  平瑞並不怪妹妹自私,原本就是必須要解決的事,只苦笑道:「可不是嗎,等爹娘氣瘋了,韻之就更沒希望,只能老實等著被送去宮裡做四皇子的側妃。」

  祝鎔道:「為了柔音姑娘,也為了韻之,請二哥費心處理好這件事。」

  平瑞無奈地一嘆:「我不是你,也不是大哥和平理,從不被爹娘寄予厚望,我自然不怨不恨也無心去爭,可即便如此,也不得自由,真真沒意思。」

  祝鎔道:「長輩們寄予希望,那也是他們的事,我們的前程將來,還是在自己手裡,又何必在乎他們如何期待。」

  祝平瑞笑道:「你且坐坐,等我散了手頭的事,和你回家見祖母。」

  見二哥去忙,祝鎔便安心等待,可不等兄長忙完出來,卻見家裡一貫跟著二公子的小廝從門外進來。

  乍見三公子在此,那小子好生緊張尷尬,點頭哈腰之後,就徑直去找自家公子。

  不多時,祝平瑞匆匆跑出來,對弟弟道:「柔音走了。」

  兄弟二人策馬奔出城外,剛好被祝承業的下屬經過看見,回到吏部向祝承業稟告,他不明白小兒子怎麼和老三混在一起,便立刻命人去查探。

  一時也查不出什麼來,夜裡回到家中,果然不見次子,問起二夫人:「瑞兒這些日子,都在忙什麼?」

  二夫人同樣沒在意,反問道:「他不是好好的,怎麼了?」

  祝承業惱道:「今日有人見他和祝鎔在街上策馬狂奔,一路往城外去,他們幾時走得這麼近了?」

  二夫人不以為然:「這家裡孩子彼此親厚,也不是一天兩天,你怎麼現在才覺得奇怪?」

  祝承業將茶碗拍在桌上:「我這裡正擔心,你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你這個娘是怎麼當的?兒子成日裡在做些什麼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地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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