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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坐實了一回他的忤逆和欺瞞,父子之間,終究是有了嫌隙。

  「也好……總不能一輩子做戲,總算都能活得通透真實些。」夜色里,祝鎔露出平靜的笑容,「扶意,等我來。」

  雨停了,轟隆噪雜了半天的耳根子終於清靜,勝親王府里,堯年推門而出,驚動了值守的婢女,紛紛圍上來問:「郡主,您有何吩咐?」

  「你們歇著吧,我出去逛逛。」堯年說,「不必驚動母親,我去去就回來。」

  「可是郡主……」

  「都不許跟來!」

  堯年徑直走出院門,在夜色里也熟悉家中每一條路,很快就從王府後門出來。

  街上坑窪處積著水塘,折射月光將街面照亮,只是深夜至此,半個鬼影也見不著,堯年在門前來回晃悠半天,終於聽見馬蹄聲由遠及近,再後來,便是熟悉的腳步聲向她靠攏。

  「你出來!」堯年說,「慕開疆,你來了?」

  「別再嚷嚷,你以為是大白天?」開疆突然竄到堯年身邊,著急地壓著聲說,「我的祖宗,你這聲能傳出五里地。」

  堯年瞪著他:「你去五里地外聽聽,還能不能聽見?」

  開疆道:「祖宗,你又怎麼了,大半夜地不睡覺?」

  堯年怒道:「你白天求我辦了事,現在就這樣不耐煩?」

  開疆沒得反駁,躬身作揖:「多謝郡主。」

  堯年道:「你該謝我的母妃,今日若非暴雨,必定早就傳得滿城皆知,說我娘單獨會見皇帝。」

  慕開疆四下看了眼,拉著堯年就閃進了王府後門,他們倆的事,說來話長,要從很久之前,堯年夜遇惡霸說起。

  那是開疆頭一次正式在她面前現身,由跟蹤監視,成了保護守衛她的人,但那明明是頭一次露臉,可彼此仿佛已經近距離地相處了很久很久。

  開疆在人後,都稱呼堯年為祖宗,已經到了當面求她不要半夜出門的地步,堯年也知道,開疆為她隱瞞皇帝的事,足夠慕家全族死上好幾回。

  「王妃娘娘,清者自清。」開疆垂首道,「郡主並非在乎那些閒話的人。」

  堯年說:「你說的輕巧,罷了……」

  開疆見她轉身要走,深知半夜召喚,絕不單單說這幾句話。

  「郡主?」開疆道,「我能做什麼嗎?」

  堯年不能對他說母親的計劃,不能說明年此刻母女可能已是陰陽兩隔,連扶意都突然離開了京城,她滿腹的悲傷難過,該對誰說。

  「你走吧……我們不該成為朋友的。」堯年說,「今晚,是我最後一次見你,往後不必再為我隱瞞皇帝,保住你的性命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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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3章 還有誰敢動手?

  她轉身離去,卻被人從背後拽住了臂膀,堯年想要抽身,開疆卻更用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做什麼?」

  「我若是這樣想、這樣怕,那天就不會現身來救你。」開疆情不自禁地喚她,「堯年……」

  「你叫我什麼?」堯年倏然轉身。

  開疆這才鬆開了手,抓了抓腦袋說:「我一叫你祖宗,你就生氣。」

  「我叫你祖宗,你能樂意?」堯年惱道。

  「大半夜不睡覺,滿京城的逛,白天也不睡,還到處去。總見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和這個官員那個皇親會面,你一個小姑娘家家。」開疆更委屈,「把我們一群大老爺們兒耍得團團轉,我不叫你祖宗,難道叫你孫子。」

  堯年狠狠踹了開疆一腳:「你有完沒完,你試試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我在房裡更衣沐浴都充滿了警惕和恐慌,總覺得有人在哪裡看著我。」

  開疆一臉正氣:「誰敢,我劈了他!」

  但心裡一個激靈,忙問道:「那你這會兒把我叫出來,和我說話,反倒不害怕?」

  堯年別過臉道:「不是和你一樣,豁出去了?」她嘆了一聲,才說,「是日子久了,就習慣了,沒什麼可怕的,同樣,皇帝盯我和我娘,也盯煩了吧。」

  開疆嚴肅地說:「還是不要掉以輕心,請郡主和王妃娘娘,諸事謹慎,小心為上。」

  夜色里,目光交匯,彼此眼中那一縷淡淡的光芒,足夠照亮各自的心。

  堯年鄭重地說:「我不是叫你來玩笑的,謝謝你保護我救我,往後還是回到最初,你我再不要私下見面、私下交談,你當你的差,我做我的郡主,明年今日,是緣是孽,就都明白了。」

  開疆搖頭:「不,堯年,我不怕……」

  堯年道:「可是我怕,難道連一年,你也等不及?」

  開疆握緊拳頭:「這一年,你們要做什麼?」

  堯年舉目看向明月,願能與父兄共此時,說道:「什麼也不做,等我爹和哥哥回來。」

  開疆的拳頭越握越緊,這一夜與堯年分別後,隔天天未亮,他就來了忠國公府。

  祝鎔因扶意突然離去心情本就不好,原是感激開疆讓他能有機會追去道別,可這個傢伙一大早就找來,纏著再三問:「你查了這些年,勝親王父子,到底有沒有下落?」

  祝鎔沒好氣道:「你是真不要命了?「

  開疆一愣,但身上的浮躁散了一大半,眼神里有幾分可憐:「我盡力為你和言姑娘周全,你就這樣待我?」

  祝鎔道:「我可是正經問過你,你怎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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