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5話 哥布林與耳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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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雪般美麗的希臘雕像,將柔韌的右腳高舉過頭。

  那景象美到令人不禁嘆息。

  簡直有如芭蕾女伶。

  姣麗的白色舞伶,就這樣一口氣將右腳砸在大猴子的頭頂上。

  遭受到腳跟重重一擊,猴子的頭蓋骨凹了一個大洞,連同岩石外殼被打個粉碎。血花四濺,碎裂的岩石如火花般爆開飛散。

  魔太做起這種動作華麗得像一幅畫,但簡言之,就只是斧頭腳罷了。

  大猴子碎裂的腦袋整顆陷進地面,一命嗚呼。

  又是精彩如常的一擊必殺。

  果然越是往西走,猴子的體格就愈變愈大。

  這附近的大猴子,已經該叫作超大猴子了。它們碩大無朋的軀體,儼然是有模有樣的強壯黑猩猩老大。

  話雖如此,正如同各位所見,一來到魔太面前還是只能變成手下敗將。

  還有,有一件事讓我很在意。其實今天早上,魔太偶然用斧頭腳解決對手時,我稍微稱讚了她一下,說那招斧頭腳踢得漂亮。從此以後,魔太已經有足足半天,都只使用斧頭腳這一招……

  我覺得什麼事都要講求均衡。

  感覺再不趕快稱讚一下其他招式,好像會不太妙。

  「不過話說回來,睡伊小兄弟的魔夏塔露真是銳不可當啊。坦白講,我沒想到她會強悍到如此地步……」

  司培里亞大叔一邊重新扶正差點滑落的圓眼鏡,一邊茫然低語。

  「作夢也沒想到,你們會真的在土哥布林張狂跋扈的道路上直線前進。我還以為你們一定是使用魔像的表土探敵技能,一邊迴避與群體的接觸一邊來到這裡……」

  土哥布林。

  沒錯,就是這些猴子的正式名稱。

  本來還以為是身披岩石的日本獼猴,原來這些畜生是哥布林啊……

  當然我對於這種不可思議的生物,早已放棄了追究與吐嘈。

  既然司培里亞大叔說是哥布林,那就一定是哥布林。

  不過諸位,請等一下。

  哥布林外表有點像人,所以從分類來說很可能與靈長類同類。

  假如把人類以外的靈長類想成猴子,那麼哥布林在地球上應該也能稱為猴子吧?

  沒錯。換言之,哥布林就是猴子。

  因此今後,這些畜生在我心中的稱呼就統一為「猴子」。

  「土哥布林從驅除的難度而論,無庸置疑是最困難的一種魔獸。覆蓋它們體表的岩石,會彈開魔術的干涉。所以魔術師遇到它們,簡直束手無策。」

  見我一臉不解,司培里亞大叔親切地跟我解釋了很多。

  他這方面的個性,的確給人一種教育人士的印象。

  「不只如此,土哥布林使用的『魔導』還是棘手的土屬性魔導『岩石彈』。就連一般來講擅長抵擋魔獸招數的魔像,都無法有效對抗這招。因為『岩石彈』具有質量,能輕鬆貫穿輕型魔像的裝甲。就算是軍用重型魔像,一旦被它們包圍進行飽和攻擊,也無計可施。」

  司培里亞大叔如此說完後,輕瞥了魔太一眼。

  「話雖如此,假如有睡伊小兄弟的魔夏塔露這般強大的探敵能力與速度,而且還能以超強力物理攻擊先發制人的話,這些都不足為懼就是了。」

  好吧,我對魔太的超高性能早就清楚得很,現在姑且不論。但從這番話聽起來,聖堂的那些希臘雕像魔像果然是相當強悍了。因為那幾個傢伙,似乎也有在獵殺猴子。

  嗯?等等喔。剛才大叔的解說當中,有個名詞讓我很在意。

  ……魔導?

  猴子射來的那些小石頭,不是魔術嗎?

  應該說,魔導就是那個吧?雖然差點忘得一乾二淨,但應該就是我在這世界上的社會頭銜「毀滅魔導王」的「魔導」對吧?

  「……什麼是魔導?跟魔術有區別嗎?」

  聽到我的詢問,司培里亞大叔面帶笑容解釋給我聽。

  「魔導是只有魔獸才能運用的魔力操作術。它們能夠進一步引導操縱已經生成完畢的魔術。我們人類一旦魔術生成完畢,就不能再加以操縱了對吧?例如火彈或風刃一旦射出,就無法變更之後的軌道。如果是土魔術的話更是悲慘,因為石頭生成完就只能擺在原地了。」

  嗚……!好不甘心!可是我無法否認!

  「但是,魔獸可以使用稱作『魔導核』的體內器官,操作生成後的魔術。這就是魔獸之所以被稱為魔獸的原因。」

  「原來如此。所以那些傢伙才能做出土魔術所無法辦到的攻擊,操縱生成的石頭射向敵人對吧。」

  「就是這麼回事。說到底,魔導比起人類使用的魔術,各種屬性的危險性要高多了。像是伴隨質量的土屬性或冰屬性甚至可貫穿魔術防禦,成為非常棘手且危險的屬性。」

  與我並肩而行的大叔大致解說完畢後,臉孔轉向我這邊。

  然後,就像挖苦一個笨學生那樣,邊苦笑邊拍我的肩膀。

  「不過我得說,睡伊小兄弟你真是奇怪。能夠役使這麼厲害的魔像,講到魔獸知識卻是個大外行!呵呵,我看你原本一定是個富家少爺吧。」

  真是慚愧。我的知識在這個世界,恐怕比小學生還不如。

  不過話說回來,「魔導」啊……

  我也能用「NTR」跟猴子一起讓小石頭滿天飛,不知道那算不算魔導?講到這我才想到,今天因為魔太卯起來用斧頭腳到處殺猴子,我連一次「NTR」都還沒用到。

  「請問一下,魔獸以外的生物,是不是完全都不能使用所謂的魔導?」

  總之有什麼疑問,向司培里亞老師請教就對了。

  「嗯──我沒聽過相關案例呢。」

  他如此回答,露出略作思索的表情後,又接著說:

  「……若要說除了魔獸之外還有誰能使用魔導,恐怕只有那種人了吧。頂多只有古老故事中出現的『魔導王』能夠辦到。不過是否真實存在還有待商榷就是了。」

  魔導王。

  這時候他才第一次提及,我在這世界裡姑且可稱為頭銜的名詞。

  真的假的?司培里亞老師,您知道它是什麼嗎!

  正當我想針對魔導王做進一步請教時,從前方道路旁的懸崖上,一個褐色的龐大身影跳了下來。

  轟!沉重的落地聲響起。

  那身影,原來是一隻黑猩猩老大級的超大猴子。

  距離算是滿近的。

  我看看身旁的魔太。魔太雖站在我的斜前方以便隨時保護我,但遲遲沒有要對猴子動手的樣子。她頻頻注意我的反應。

  喔,我懂了。她是想跟平常一樣讓我玩「NTR」,才會故意讓單獨行動的猴子接近我們。真是好心。

  對了,我從剛才就一直把魔太撇著不管,只顧著跟司培里亞大叔說話。也許這傢伙是覺得寂寞了,才會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吸引我的注意。

  畢竟這傢伙還挺不擅長表達自我感情嘛……

  可是,這下該怎麼辦呢?

  從剛才司培里亞大叔的說法聽起來,「NTR」恐怕是只有魔導王才能使用的招式吧?

  在這裡使用不曉得要不要緊?

  雖然會辜負魔太的好意,但這隻猴子也許該請她照正常方式打倒就好。

  我一面猶豫不決,一面望向前方的大猴子。

  距離還滿近的,而且猴子本身體格也相當龐大,體表的每一塊粗糙岩石都清晰可辨。

  「……話說回來,那些岩石竟然可以彈開魔術?乍看之下明明就只是普通的岩石啊。」

  司培里亞大叔聽見我的低語,說了:

  「土哥布林的魔術防禦,原理上與魔像的防禦完全相同……這樣吧,百聞不如一見,就讓我示範給你看好了。」

  大叔如此說完後,往前走出了一步。

  然後他朝著接近過來的大猴子,輕快地舉起右手。

  至於猴子看到他這個動作,則是顯得毫不在意,繼續悠哉地靠近過來。

  等把猴子引到夠近的距離後,大叔詠唱了魔術。

  「那麼,我要用了──『火球』!」

  壘球大小的火團,從大叔的掌心高速射出。

  是火屬性魔術。

  這招散放閃光的魔術看上去華麗非凡,十足的主角派頭。真不甘心。

  灼熱的火團,漂亮地直接擊中猴子的胸膛。

  然而中彈的瞬間,感覺有點奇怪。砸在猴子身體表面的火團看起來彷佛擴散消失了。

  「……哎,總之就像這樣,魔術會遭到石頭內部循環流動的魔力彈開,消散之後變回粒子。」

  司培里亞大叔進行解說

  。那副模樣給人的感覺,恰如慈祥的理科老師。

  在他的前方,渾身籠罩在火魔術的高溫產生的水蒸氣中的大猴子,慢慢地走過來。

  「對於如此龐大的變異體,區區中級魔術果然不管用啊……」

  那隻猴子看起來的確是沒受到傷害的樣子。

  原來如此,他說的是真的。魔術完全無效。

  那火團看起來溫度明明相當高。黑猩猩老大真厲害……

  不過話說回來,方才大叔是故意等猴子接近後才施展魔術。也許這世界的魔術有效射程意外地短。

  就在我對實驗結果感到佩服不已時,司培里亞大叔轉頭看我。

  然後,顯得有些難以啟齒地開口了:

  「……那個,睡伊小兄弟。就如你所看到的,我的魔術無法打倒它。不好意思,可以請你幫忙打倒那隻土哥布林的變異體嗎?」

  「啊!差點忘了。抱歉,我太粗神經了。」

  我都忘了。實驗做完必須由我們負責善後才行。

  一看,被火魔術打中的猴子滿面怒容。它怒目咬牙,一副隨時要撲抓過來的樣子。

  這可不妙。

  「魔太,可以請你解決掉那隻猴子嗎?」

  魔太聽到我這麼說,如同嗜血獵犬一般,襲向了獵物。

  柔美的白玉女神,施展出冷血無情的斧頭腳。

  只一瞬間,猴子的腦袋就變成了骯髒的煙火。

  ***

  「你瞧,睡伊小兄弟。那就是土瘴氣。已經達到了能以肉眼觀測的濃度。」

  司培里亞大叔指了指前進方向上的地平線。

  一看,道路前方覆蓋著土色薄霧。

  原來那就是土瘴氣啊。要不是大叔這樣跟我解釋,我恐怕會以為那是地表沙粒被風掀起引發的狀況,而白費一番力氣。

  「瘴氣本身對人體沒有直接害處,但是會造成魔獸大量繁殖與變異。而且土質也會產生變化,對農作物的生長造成負面影響……只要任何一塊土地滿是瘴氣,那裡就不再適合人居住了。」

  喂喂,土瘴氣也太可怕了吧。虧它看起來這麼不起眼。

  「可是,從至今的紀錄來看,這個地區從未產生過土瘴氣。可以肯定是發生了某種異常狀況。」

  所以司培里亞大叔才會甘冒危險,來到這種地方進行調查是吧。

  真是偉大的情操。這才是文明人的典範。

  作為地球的文明人代表,我在心中對大叔表達敬意;但就在這時,我在前方瘴氣煙霧之中看到了幾個大影子。

  仔細一看,是建築物……是個村落。

  就快到黃昏時分了。今晚可能得在這裡住一宿。

  果不其然,村子裡沒有人。

  唉,或許可說理所當然吧。這附近的猴子已經大到不像話,怎麼想都完全超出了一般人能對付的層級。

  「這個村落果然也被瘴氣吞沒了啊……」

  司培里亞大叔板著臉低語。

  奇怪?難道大叔不是走這條路來到薩馬里的嗎?

  我們走的東邊道路上沒有半個村落,道路也沒有分岔,就是東西方向的單一道路。所以我原本以為大叔一定是走這條道路,從與我們反方向的西方過來的。

  「司培里亞先生,你究竟是怎麼來到薩馬里村的?」

  聽到我的疑問,司培里亞大叔指了指戴在自己右耳的青綠色耳飾。

  「喔,我啊,是用這個……從南方到薩馬里一路北上而來。」

  「你是說使用這個耳飾嗎?」

  從一開始見面時我就在好奇了。這個耳飾是一顆色澤如孔雀石的水晶,大而美麗。難道說這件物品具有某種特別的功能?

  「哎,我示範給你看。」

  司培里亞大叔站到村落入口,開始小聲吟唱某種咒語。

  耳飾的青綠色水晶部分,開始纏繞粒子散發微光。

  幾秒鐘後,一股輕柔的風以他為中心吹起。

  感覺就像微風。

  他闔起眼睛靜候片刻,然後緩緩睜開眼睛,點了點頭。

  「……嗯,安全了。這座村落的周圍已經沒有土哥布林了。方才魔夏塔露打倒的個體,似乎就是最後一隻了。」

  根據司培里亞大叔的解釋,他的水晶耳飾似乎是一種稱為魔道具的物品。他就是用這個強化風魔術,做了高水準的探敵應用。據說這是大叔的必殺技。

  照大叔的說法,他好像是用這個探敵術一邊躲開猴子,一邊從南邊取道山中蛇行北上,抵達了薩馬里村。

  的確就地圖來看,南方似乎也有村落。可是不但路程千里迢遙,還得翻山越嶺,因此我打從一開始就沒考慮要前往南方。

  所以大叔竟然能夠連連躲開猴群,獨自跋涉那麼長的距離?而且走的還是沒有開路的險峻山地。

  跟我這個完全靠魔太幫忙的傢伙,簡直有著天差地別。

  聽到大叔的努力奮鬥,我只能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件魔道具,本來是以兩耳一對為一組……但我似乎把另一邊搞丟了。大概是在一不小心撞上土哥布林,被追著逃跑的時候弄掉的吧。」

  司培里亞大叔如此述說。

  他露出有些傷腦筋的表情,一邊抓頭,一邊難為情地苦笑了。

  「所以,魔術的精確度比以前降低了相當多。事實上你願意與我同行,真的幫了我很大一個忙。」

  這人真是吃了不少苦。

  而且還是為了學術調查這種極具文化水準又崇高的目的。

  像我這種人還能幫上他一點小忙,真是太好了。

  雖然我其實跟魔太的小白臉沒兩樣,不過這點拜託就別提了。

  我們隨便選了一間空屋,今晚就決定在這裡住下。

  晚餐我們雙方分享食材,煮了湯。

  司培里亞大叔從單肩包里大方地拿出一堆像是洋蔥與鷹嘴豆等等的蔬菜。大概是調查行程比預定更早結束,所以不用太擔心糧食的剩餘量吧。

  我輸人不輸陣,也提供了大量肉乾。

  我們把捶打弄軟的肉乾,與蔬菜一起放進鍋中。

  然後,大叔往鍋子裡灑了一把帶來的辛香料。好香啊。

  等湯煮滾,裡頭的料都煮軟了,我與大叔再一起分享。

  嗯,味道挺不錯的。

  肉乾加進湯里,意外地可以煮出不錯的高湯。就是所謂的肉乾湯。

  啊,這個蔬菜的味道果然就跟洋蔥差不多。很好吃。

  今天走了不少路肚子餓了,肉乾的鹹味彷佛沁入心肺,吃起來格外齒頰留香。

  附帶一提,用來煮湯的水是司培里亞大叔用水屬性魔術生成的。

  這位大叔真是多才多藝。

  不過話說回來,水魔術實在太令人羨慕了。不像土魔術瓦解之後就跟垃圾沒兩樣,水瓦解之後還是水,喝了也沒事。實在是棒透了。

  據說水魔術這種法術,讓某些人用起來能夠發揮強大的威力。

  就伴隨質量的屬性魔術這點而論,它與冰魔術或土魔術並無不同,但水屬性的生成物並非個體,因此性質上包含了流體操作。換言之,就跟火魔術或風魔術一樣,即使是由人類而非魔獸來使用,也能在生成前指定向量。

  簡而言之,它不但可以當成水槍使用,只要有技巧,據說也能在某種程度上操縱河川的流向。聽說文獻記載過去曾經有位操使水屬性的大魔術師,幾乎只憑一己之力就攻陷了一座城池。

  不只如此,治療魔術也有八成以上屬於水魔術。

  水魔術好威啊。

  水屬性明明這麼厲害,但卻不包含在四大元素屬性之中。

  這世界的四大元素是「火、風、土、冰」。

  換言之水屬性的官方地位別說被當成廢柴草包屬性的土屬性了,甚至比以大氣中水粒子為媒介,一般認為屬於類似體系的冰屬性還要低。

  「……總覺得好委屈喔。」

  由於我攜帶的水瓮水量也漸漸減少了,於是就順便請司培里亞大叔用水魔術幫忙補充一下。

  這個村落遺址有水井,也還沒枯乾,但水質有可能受到瘴氣污染,大叔說最好別喝。

  假如不知情就喝了下去,說不定已經弄壞肚子了。

  真是太謝謝你了,水魔術。

  讓我們攜手合作,有朝一日一起打敗火魔術吧。

  望著咕嘟咕嘟地慢慢裝滿乾淨用水的水瓮,我在心中與水魔術立下了盟約。

  ***

  暖爐爐火發出溫暖的光芒。

  我用毛毯蓋著膝蓋,一邊大啖魔太切給我當作飯後水果的蔓越莓蘋果大神,一邊重讀《

  魔術入門Ⅰ》。

  今天聽過大叔的講課,我獲得了許多魔術方面的新知。現在重讀這本書,也許能更深入了解書中內容。

  任何事情都要講求複習。

  司培里亞大叔坐在暖爐前,正在檢查裝備。

  附帶一提,我與大叔互相分享了各種糧食,但只有蔓越莓蘋果大神,我說什麼都不肯拿出來分享。

  抱歉了,大叔。請原諒我。

  雖說我們有著文明人的堅定情誼,但只有這點我實在無法讓步。

  我一面在心裡對大叔道謝一面認真學習,但酒足飯飽加上室內溫暖,使我一邊看書,一邊已經開始迷迷糊糊地打起盹來。

  作為一個自稱的愛書人,這真是太不像話了。

  然而,這實在怪不得我。誰教坐在我身邊的魔太這麼溫暖。

  這傢伙已經完全成了熱水袋。不,這種暖烘烘的魔力,甚至有點接近暖爐桌了。

  魔太似乎正在用強烈而火熱的視線,從極近距離內凝視著我打盹的側臉。

  然而,我對這種狀況早就習以為常了。

  睡魔恐怕不會為了這點小事就離去。

  當我的意識即將落入夢鄉時,司培里亞大叔對我說:

  「……哦,那本書是《魔術入門》嗎?真懷念,我剛開始學習時也是讀那本書呢。」

  聽到大叔的聲音,我揉揉睏倦的眼睛,抬起頭來。

  他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我手上的書,像在懷念過往般眯起眼睛。

  然而,他那溫柔眯細的眼瞳──不知怎地,看起來彷佛帶有一絲深遠的陰影,顯得孤獨寂寞。

  「……原來如此。睡伊小兄弟是看這本書學習魔術啊。」

  我仍然有點迷迷糊糊的。

  然而大叔接下來的發言,足以一口氣將我從夢鄉拉回現實。

  「那本書的作者名,不是寫著隆倍•扎連嗎?那個人啊,其實以前是我的魔術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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