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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履光兄,」周里敦試探地在門外輕喚一聲,知道徐采心情不好,他猶豫了一會,把一個包裹遞給他,「徐府有人來,送了這個給你。」

  徐采將包裹打開,見裡頭整整齊齊疊著一摞料子極好的春秋衣裳,價值不菲的筆墨紙硯,另有雪白的銀錠十幾個,夠他闊闊綽綽用一年的了。

  周里敦窮,家裡沒有僕從,是他親手把包裹接了進來,見徐采望著那包東西發呆,周里敦也莫名眼眶一熱,說道:「別說我等,連徐相公對你,也仍是一腔舐犢之情,只是不能宣之於口。履光兄你,又怎麼一味消沉呢?」

  徐采把一雙絲襪放了回去,低頭道:「你說的是。」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較忙,更新不穩定。24號之後恢復日更。

  第3章 庭前弄影(三)

  鄭元義主持丹鳳門武選的事進展的並不順利,他一籌莫展,只能又來求吉貞。

  「南衙十六衛無人參選?」吉貞雪白的手指正在一堆釵環中翻撿,她停下來,好笑地說:「做陛下的親衛,品級高、餉銀多,他們還不願意?」

  太后還是咬緊牙根,親口許諾了比普通禁軍高出一倍還多的餉銀,他們不領情,到了太后處,又是鄭元義的不是。鄭元義這會才覺得事情棘手,巴巴地望著吉貞,「底下普通士兵當然是肯的,只是上頭不肯放人。」

  「上頭不放人,那我也沒辦法呀。」桃符又將禮服送了上來,吉貞在錦繡的紋樣上撫了撫,瞥鄭元義一眼,「怎麼,後悔從固崇那裡搶這差事了?」

  鄭元義咬牙,「不後悔。」浸淫宮廷十多年,他深知這世上沒有容易的事。可再難的事,只要想辦,一定能成。

  「現在是南衙刁難你,去固崇那裡服軟,也沒用。」宦官掌兵,自古少有的事,滿朝文武當然要卯足了勁使袢子,固崇老奸巨猾,推了鄭元義去做這個出頭椽子,吉貞原本也沒報多大希望。

  鄭元義見吉貞四平八穩的,沒太大反應,暗自地失望了。「千不該萬不該,差事都已經攬上身了,不能半途而廢,」鄭元義不泄氣,瞧著吉貞,半真半假地作勢要告辭:「殿下不必犯難,奴挨個去給諸位相公們請罪叩首,軟磨硬泡,也要讓他們點頭……」

  「站住。」吉貞叫住鄭元義。明知這東西裝腔作勢,她懶得揭穿他,把桃符手上的托盤推開,沉吟道:「十六衛不歸政事堂直統,他們想必只會推三阻四,你就算把門檻踏平也沒用。」

  鄭元義試探道:「殿下給奴指條明路?」

  吉貞要張口,突然又停住,乜著鄭元義,「怕這條明路你心裡早有了。」否則怎麼會徑直上門來找她?

  鄭元義也笑了,心悅誠服地,「殿下慧眼。奴琢磨著,這事還是要去找各衛統帥,求他們放人,不過奴和他們素無交情,只除了姜將軍……」

  果然是把主意打到了姜紹頭上。姜紹日前才從河西回來,進宮覲見時順道拜見過吉貞,鄭元義立即便留意到了。

  姜紹向來對鄭元義不假辭色,他自己去求見,恐怕能碰一鼻子灰,要是換了吉貞,姜紹也只能言聽計從了吧?鄭元義胸有成竹。

  吉貞卻搖頭,「姜紹新進才被擢金吾衛將軍,要他剛一回禁軍就得罪同僚,強人所難了。」

  鄭元義嬉笑一聲,「殿下同他擺明車馬,不得罪同僚,就要得罪殿下。看他怎麼選?」

  吉貞微笑道:「他現在遙領河西邊軍,統帥京畿府兵,認真論起來,是我得罪不起他了。」

  「姜紹能有今日,難道不是殿下之功?」鄭元義聲音低了,「殿下該適時敲打敲打他了。重歸禁軍的姜紹,若不加約束,怕他早晚屁股要歪到南衙那邊去。河西隴右平定不易呀!」

  鄭元義話雖粗,理是這個理。吉貞心裡是認可的,面上卻不露聲色。

  鄭元義怕她還是不肯,急得指天為誓,「奴此身此心,只為殿下,生死無懼,白首不移!」

  吉貞垂首看他。說到激動處,鄭元義牙關咬得咯吱作響,額頭浮起薄汗——賤骨頭。吉貞心道,她讓他學狗,他一定能當場汪汪叫。

  比起來,姜紹的鐵骨錚錚,反而讓她有些忌憚呢。

  她撫摸著新染的指甲想了一會心事,抬頭一看,鄭元義還在那裡詛咒發誓,吉貞撲哧一笑,喝止了他:「行了。」

  鄭元義瞧著她的臉色,不禁喜出望外,「殿下這就傳召姜紹?」

  「你當人家是你?起來吧。」吉貞踢他一腳,石榴紅的綾裙輕輕一盪,鄭元義忙替她撣了撣裙角上的微塵,順勢起身。

  姜紹如今已經扶搖直上,不是她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了。吉貞想一想,吩咐桃符道:「丹鳳門武選前夕,內外命婦要入宮謁見太后,你去請旨,今年宣姜紹的夫人也進宮來。」

  桃符應了,見幾件新裁的禮服呈上來,吉貞只顧著和鄭元義說話,還沒顧得上看幾眼,她催促道:「殿下快試試禮服吧,明早就要去馮家了。」

  鄭元義走到門口,聽見桃符這句,他悄悄止步,隔著帷幕側耳聆聽。

  吉貞目光轉回面前的釵環和禮服上,卻顯然興致不高。這趟去馮家憑弔,大致算是被太后半強迫的,她將衣飾隨手翻了翻,說:「是喪事,就不要穿戴的這樣華麗了,素服即可。」

  「素是要素,也不宜太簡陋了。」桃符輕聲說,「殿下莫忘了,范陽也要來人,興許明日武威郡王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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