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親愛的簡,你有耐心,性格溫柔厚道,我請求你!承擔起班納特先生和太太未盡到的責任,盡力教導掰正妹妹們,她們還小,還來得及。我在學院學到的一切,見識到的所有,我將都與你分享,希望能通過我的眼睛和紙筆,替我們自己創造一個新的、好的未來。」

  伊莉莎白將這次的風波改頭換面附在信上,儘量寫得險惡悲慘,她希望當簡給妹妹們讀信時,她們至少能受一點警醒。性格不是朝夕就能改變的,伊莉莎白明白,但只要持之以恆,潛移默化之下總是能將人往好的方面引導的。簡本身不是沒有缺陷,而承擔起教育妹妹的責任是對她柔順被動的性格最好的鍛鍊,相信莉迪亞能把她的逆來順受全都磨掉。

  「簡,你從來都體諒別人的難處,認為天下所有的人都是好人。這在朗博恩,或者梅里頓都沒錯,可來到倫敦,我得毫不留情的說,我們都錯了!也許沒有天生的惡棍,可定型的、面貌老實的惡徒比比皆是,只需一英鎊,他們就肯去傷害無辜的人。在倫敦公共馬車停靠的地方,總是徘徊著一些面容慈和的老婦人,她們熱心的招呼剛下馬車的鄉下姑娘,為她們介紹建築、操心食宿和工作——你必定感嘆『好人』對嗎?可實際上,這些都是黑透了靈魂的惡魔,以招女僕的名義誘騙鄉下無知少女,等待她們的,或是被賣入妓.院,或是給某個男人當情.婦,之後的事情我們都曾經隱隱聽說過。但這不再是遙遠的故事,是在倫敦街頭,每天都在發生的司空見慣的事情。你我力量微薄,救不了旁的人,只能盡力保護家人——我不敢想像,若是有一天,莉迪亞腦子一熱,獨自一人跑來倫敦,會有什麼悲慘的事情發生在她身上?不,或許還跟著吉蒂,可這無濟於事,反而會叫我們再多失去一個班納特家的寶貝。」

  伊莉莎白寫道:「感謝尊敬的普蘭夫人,她同意將過去一年的舊報紙送給我一份,我將所有此類事件的新聞和圖片剪了下來,請馬車夫帶給加德納舅舅,舅舅會托來倫敦的鄉鄰捎給你。請你務必念給莉迪亞和吉蒂聽,告訴她們,如果她們不肯好好聽著,再讀一讀,我就向爸爸推薦一所修道院學校。這是我的朋友蘿拉小姐介紹的,她是一位男爵的女兒,聽說不管多不受管教的姑娘送進去,一年之後都會規規矩矩的。若是她們在我回家的時候還像從前那樣腦子空空,不知厲害,哪怕她們恨我,我也要請爸爸送她們去那所學校。把我的話告訴她們,她們知道我能說服爸爸!」

  伊莉莎白恐嚇一番,又給個甜棗:「但如果她們有所長進,我會帶倫敦最時髦的修米茲·多萊斯、花邊最新奇的帽子回家,所有人都有份。」

  「我最親愛的簡,原諒我過分嚴厲和用詞不當,可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實在把我嚇壞了。她們原本都是好人家的姑娘,如同我們一樣,可……簡,對此我不再多說,你讀了信和剪報,我相信你能明白我的心情。」伊莉莎白最後落款:「你的……」

  第12章 第一課

  聖誕節過後,歡樂放鬆的氣氛隨之一收,新入學的小姐們興奮又緊張的等待陶麗絲學院摘下她最後一層面紗。

  伊莉莎白私下裡不停地矯正自己的口音,一句話翻來覆去重複的結果就是把蘿拉也鬧得不確定了,險些將男爵小姐純正的牛津腔帶歪。這沒少逗笑黛西和莉莉,不過好處也有:把緊張的氣氛驅逐的一丁點沒剩下。

  誰也沒料到正式的課程居然是從一頓晚餐開始的。

  這是平平無奇的一天,姑娘們照例換上得體的衣裙,三三兩兩小聲說笑著往飯廳里走去。走下橡木樓梯,小姐們才發現高級生們已經返校,這意味著春季學期正式開始了。陶麗絲的主樓很大,不知道什麼原因,新生們並不與高級生們一同用餐,而是單獨在一間小廳內,與高級生們的餐廳隔著大廳相對。

  「她們的餐廳看起來大多了。」黛西遠遠打量了一下。

  蘿拉也看了兩眼,抿著嘴唇道:「那裡才是真正的餐廳。我是說,是陶麗絲莊園原本的餐廳。」

  「怎麼說?」伊莉莎白問。

  四個人裡頭,對這些東西了解最匱乏的就是她了。像莉莉和黛西,從前都有家庭教師教育,還有來自父母的薰陶。

  蘿拉無奈的挑挑眉,她覺得身邊的這個小姐真是奇怪極了:一方面她通透聰穎又很有勇氣,極為討人喜歡;另一方面,卻又常常對一些約定俗成的東西半解不知,簡直像是剛進城的鄉下姑娘。可這些偏並不能代表她見識淺薄、愚蠢天真,事實上,伊莉莎白的談吐見解時常叫人驚訝。

  實在是矛盾極了,蘿拉真的很好奇班納特家是什麼模樣,才能教導出這樣的姑娘來。

  「看畫。」蘿拉說,「那邊餐廳里掛著許多肖像畫,而在這邊,掛的不過是兩張手工毯。」

  莉莉也說:「沒錯,我猜想,那邊主牆上應該掛有國王的畫像,還有斯托克家族前輩的肖像畫。」

  「餐廳里的肖像畫無疑是展示家族豐厚底蘊的好場所。」斯托克家有久遠的歷史,家族祖宅裡面還掛有二百多年前祖先的肖像,聽說那幅畫本身就是極受推崇的藝術品,出自當時的義大利大畫家弗朗西斯科·馬佐拉之手,斯托克家一直引以為傲。

  伊莉莎白攤開手,在小夥伴們面前,她不必掩飾:「親愛的小姐們,朗博恩沒有貴族。雖然我的父親是一位可敬的紳士,但是這不代表班納特家有悠久的、可被人稱道的歷史,我們家和貴族一點不沾邊,也不像城裡這麼多講究。朗博恩的飯廳里沒掛滿肖像畫。」其實根本沒有畫,只有一塊半舊的掛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