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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霽塵斜眼門口乖巧等夸的何嘉言,沉出一口氣,「不是我讓他買的。」

  「行行行,不是你買的,是何嘉言,他吃飽了撐的,提前預支十年的工資,給一個陌生小姑娘買包買衣服。寧可自己餓死,也要當好這個舔狗,行了吧?」

  林霽塵唇角抽動,什麼話也沒說出來,「嘁」了聲,煩躁地扯著領口的溫莎結,不想再在這問題上多糾纏,轉問:「上次爺爺介紹的那位梁小姐,你幫我……」

  「什麼梁小姐?哪個梁小姐?我不知道。」薛茗學他耍賴,湯匙貼著碗壁飛快攪著麥片,聲音格外清脆。

  林霽塵黑著臉不說話了。

  「你就死鴨子嘴硬吧你!」薛茗笑得前仰後合。

  當媽的也顧及自己兒子的體面,笑完也沒再逗,正色說「「那位梁小姐其實也不錯,性子溫順,真嫁過來對你會是個不錯的賢內助,你爺爺挺喜歡的。」

  「你也知道,像咱們這樣的家庭,最不該談的就是什麼戀愛自由,但媽媽肥皂劇看多了,還是希望你能遇上一個真心實意喜歡的人,然後執子之手,將子拖走。你要是拖不動,媽媽幫你拖,誰讓……」

  說到這,她沉默了。

  林霽塵也沒開口,垂著腦袋安靜等她。

  濃雲從天際滾滾拉扯而來,像個深色的玻璃罩子,蓋住陽光,天地間倏爾暗淡下來。

  過了許久,那邊才重新開口:「你真的想好了?」

  林霽塵沒說話,眉宇冷淡疏離,視線無情無緒地落在腳邊的一盆尤加利葉上,又仿佛透過那細細打顫的葉尖,在看別的東西。

  屋裡傳來推拉門摩擦軌道的聲音,他循聲抬眸。一束光恰好從雲絮邊緣漏出,斜斜照進來,映出空氣中起起伏伏的塵埃。

  姚光換了套抹胸款的掐腰小禮服站在門邊,正低頭收拾頭髮。金靈色光束披在她雪白的天鵝頸上,千萬點跳動的光,像孩子在打水漂。

  蔥白纖指在烏髮間穿梭,隨意綁了個丸子頭,拉鬆些。幾縷發自然垂落,在鎖骨邊蜿蜒出了種紅顏禍水的味道,無形中就很勾人。

  林霽塵眯了眯眼,仿佛有清風入懷,吹走他心頭所有瑣屑。

  疏懶地往欄杆上一靠,認真地,「嗯。」

  薛茗眼睛一亮,有點拿不穩勺兒,「認準了?」

  林霽塵望著那道倩影,線條冷硬的眉眼被陽光柔化,「嗯。」

  風卷著他的衣擺,人雖然還松松懶懶的,語氣卻凝著種山海不可移的堅定。

  薛茗激動地差點把勺兒吞了。

  知子莫若母,她這兒子的嘴打底有多硬,真是沒人比她更清楚了,銀行保險柜都比他的嘴好撬!能這麼坦誠地承認,可以說是跟盤古開天闢地一樣的大事。

  不枉她舍了這張老臉,千方百計把人騙過來啊!

  薛茗老淚縱橫,一拍桌子,「行!爺爺那邊交給我,你就負責把人給我娶進門。」

  「不過你還是要悠著點啊,保護措施什麼都要做好,要不要媽媽給你準備點東西?小號的夠不夠……」

  嘟。

  塑料母子情再次崩盤。

  *

  孟家的滿月酒辦在斯頓酒店頂樓。

  晚上八點,悠揚樂聲在宴廳璀璨燈影中搖曳。賓客們下了酒席,三三兩兩圍聚在舞池邊說笑。

  「姚光不是回國了嗎?怎麼沒來?」

  「來不了吧?就她現在這不尷不尬的處境,誰還敢請她啊?」

  「也是,哪有她這樣的,都回國了也不知道回家,看把姚叔氣的,要不是悅悅一直在旁邊幫忙安慰,指不定已經被那白眼狼氣進醫院。」

  被圍簇在中心的許悅小口抿著紅酒,一直沒說話,聽到這才放下酒杯,溫溫柔柔地開口:「你們別這麼說,小光她也有自己的難處。這事也怪我,要不是我……」

  有小姐妹聽不下去了,「你就是這樣,心太軟,才總是被她踩在頭上!我都聽說了,她現在還纏上了林霽塵,誰給她的臉?林霽塵能搭理她?」

  「就是,咱們悅悅又謙虛又有氣質,還很孝順,哪點不比那白眼狼強?」

  「咦,悅悅,你這裙子是H家剛出的吧。前兩天電影節不是還有個明星,借不到這裙子,穿了個仿款嗎?畫虎不成反類犬,跟個鄉村瑪麗蘇一樣,別提多難看了,還是咱們悅悅漂亮。」

  許悅的嘴角控制不住瘋狂往上揚,很快又壓下去,更加謙遜地跟她們聊天。有人想看裙子全貌,她也配合地笑盈盈轉了個圈。

  只是轉圈前,大家還是看著她一臉欣羨的模樣,等她轉回原地時,所有目光都去了門口,驚呼聲一浪接著一浪。

  就連原本追逐星光的記者,也紛紛將鏡頭轉過去。

  ?

  許悅詫異地看過去,嘴角狠狠抽了下。

  大門裝飾著香檳玫瑰,每朵都是今早剛用私人飛機從國外空運回來的。

  姚光挽著林霽塵的手翩躚而至,從花下經過,而她的手包,還拎在林霽塵手上。

  一個明艷似經冬不敗的玫瑰,一個清雅若高嶺之上的雪松。彼此沒有說話,甚至連視線都不曾相交,只是遠遠走過來,就有種天然的契合感。

  這還不算什麼,比這可氣的是,她跟姚光撞衫了:)

  比這還要可氣的是,她身上的裙子只是基礎款,而姚光穿著的那條卻是限定款,全球範圍內的數量屈指可數,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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