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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嚴路的話在耳畔迴響:名城山下泥石倒塌,有人親眼見著程府的馬車和多位行人被埋,而今日,程茵和程夫人一同上了名城山……

  鄭寒問翻身/下馬,丟了魂魄似得飄踏過去,現已有附近的村民拿著傢伙先行救援,臉上焦急匆忙,一片混亂。

  鄭寒問四處張望,滿眼望去,皆是泥石。

  「公子,」一赤膊大漢上下打量面前這位衣著不俗,氣質非凡的公子急忙道,「你是要上山吧,今日上不成了,路堵了,裡面埋了人!」

  「茵茵,茵茵,」鄭寒問頭腦混亂,忙扯過壯漢道,「裡面埋了誰!還活著嗎?」

  壯漢一臉遺憾,搖頭嘆息:「只怕凶多吉少了,聽說有個人看見埋了幾個人還有一輛馬車,據識字的人說,馬車上掛了燈籠,上面寫著個「程」字。」

  鄭寒問雙腿一軟,大腦空白,不顧一切沖向土堆徒手瘋狂撥土搬石。

  壯漢一見以為他有親人被埋,同情的搖了搖頭,隨即遞上手中的鐵鍬:「公子,你用這個,只用手會傷到的!」

  鄭寒問接過,用力挖掘,瘋了一般一鐵鍬接著一鐵鍬,手腳並用。

  「挖出來了,是個女的!」不遠處有人大聲吆喝。

  鄭寒問忙起身跑過去,搭著手和旁人一同將人從土堆中抬出來。

  那人臉上儘是泥沙,早就已經沒了氣息,看不清五官,鄭寒問跪在地上,用已經看不出本來顏色的袖口抹開那人臉上泥沙,儘管死狀有些悽慘,導致輪廓有些變形,可鄭寒問還是辨認出,那女子不是程茵。

  微鬆了口氣,緊緊在此時此刻。

  不久後,官府派了些人到此救援。

  鄭寒問再次起身奔向土坡,嫌鐵鍬笨拙,又怕傷了埋住的人,只能徒手撥土,他害怕極了,他怕下一刻看見的便是程茵的屍身。

  「茵茵,你一定要活著,這世我還沒有補償你,你不能死,不能死!」鄭寒問瘋魔一般嘴裡反覆念道著。

  ***

  程風策馬悠閒的行在馬車前,嘴裡叼著一根狗尾草,回過頭來朝身後馬車裡道:「娘,從名城山繞了個大彎兒才出來,一路顛簸,要不要休息一下?」

  程茵從馬車裡探出頭來,望著天邊被夕陽染紅的雲霞說道:「二哥,這是走的哪條路?」

  「不是跟你說了嗎,」程風一拉韁繩,馬速慢下來,緩步踱在馬車窗邊,「名城山下的那條路被塌方堵了,我們只能繞路而行,要費不少功夫,若不然也不會走到現在。」

  「你爹在家急壞了吧!」錢茹也探出頭道。

  「那是自然,不知哪個嘴大的,跑程府報信說馬車被埋了,爹當場就癱在那裡了,我匆匆帶人過來,就見山下慘狀異常,還好我多留了個心眼,另外帶了人去山上找你們,果然讓我碰上了。」

  說到此,程風也是鬆了口氣,起初得知程府馬車被埋,嚇的他腿都軟了,比程文好不到哪裡去。

  「有人被埋,著實可憐,不知山下的情況如何了。」周海逸一路隨行,因為不會騎馬,只能同坐馬車裡。

  「咱們這就繞回山腳下,府里還有幾人在那幫忙。」

  說著,程風夾緊馬肚,加快速度。

  ***

  鄭寒問眼下已經像個黑煤球,原本月白色的袍子被泥土染成黑色,臉上皆是泥沙,狼狽不堪。

  整個下午水米未進,已是疲憊至極,指縫中皆被泥土塞住,手和手臂上被利石刮出無數個口子,傷口混著泥沙,疼痛難忍。

  他跪在土堆里,土中濕氣早就將衣褲滲透,雙手仿佛已經不是自己的,僅僅憑著意念攤開一捧又一捧的土。

  屍體有十幾俱,皆不是程茵,鄭寒問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程家人行至山腳,程風見場面依舊混亂,想來這還要一兩天的時間路才能通暢。

  「二公子讓我來傳話,今日程府來此幫忙的,過兩日去帳房領賞銀。」

  「真的,夫人小姐沒事吧?」

  「沒事,好在下山下的晚,躲過一劫,繞路而回。」

  兩個人在鄭寒問身側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關於程府一舉一動,鄭寒問都格外上心,聞言眼前一亮,強撐著站起身,大步邁到二人身前:「你們方才說程府,哪個程府?」

  二人一驚,上下打量面前不人不鬼的男子,根本認不出是鄭寒問。

  其中一人笑道:「還能有哪個程府,自然是禮部尚書程文程大人府上!」

  鄭寒問更近一步,大聲問:「你們方才說夫人小姐沒事是真的嗎!」

  二人面面相覷,不知面前此人為何對程府這般關切。

  一人朝前方揚了揚下巴:「那不,程府馬車在那!」

  鄭寒問猛回過頭去,趁著最後一抹夕陽的光輝看清,馬車上掛著兩個未點的燈籠,上面各寫一個「程」字。

  鄭寒問失聲傻笑起來,嘴唇乾裂,滿嘴牙磣,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朝馬車方向奔跑過去,還險些因為腳底打滑栽了跟頭。

  程茵在馬車裡顛簸了半天,這會兒才能下來鬆動筋骨,絲毫不知身後鄭寒問正朝她狂奔而來。

  鄭寒問滿眼只有那個熟悉俏麗的身影,只能聽見耳畔熱風呼呼而過,不顧一切奔向她。

  程風才下了馬,餘光瞥見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朝這邊過來,直衝程茵,機敏的橫在他面前擋住去路:「你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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