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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依照蕭滿對晏無書的了解,這是個好奇心與好玩心都重的人。難不成因著他接連兩日跑來白華峰修習,就跟著產生了興趣?

  不無可能。畢竟這人在俗世里的身份特殊,展露修行天賦後,直接被其師收做親傳弟子,沒走過白華峰這一遭。

  可若真是這般,大名鼎鼎的陵光君未免過於幼稚了些。

  蕭滿想不出緣由,乾脆不想,重複了一遍先前的問題:「你來做什麼?」

  「不做什麼。」晏無書收起摺扇,向著檐下走,行至蕭滿面前。

  蕭滿根本不信,但事到如今不想探究晏無書的行為,便不再問,裝作接受了這樣的答案。

  晏無書從蕭滿的微變的神情中窺出些東西,沒好氣地挑眉:「怎麼,談問舟能陪你來,我就不能來?」

  「……」蕭滿有些無奈。

  行雲峰與雪意峰之間的恩怨扯不清,晏無書和談問舟更是互看不慣,蕭滿不欲談峰主因為這種事被晏無書記上一筆,解釋道:「談峰主是出於好意。」

  「我就不能是好意了?」晏無書輕哼。

  「我還有事,先進去了。」蕭滿懶得和他扯這些有的沒的,現在他的時間極珍貴,該用在修行上,而非和晏無書說話。

  蕭滿說完轉身。晏無書眼睛眯了一下,把摺扇又抖開。

  恰在這時,朝雨樓里響起驚呼。

  ——有人試圖將風符與火符結合,不曾想出了岔子,將整張桌子給燒起來。他身旁的人拿起水壺潑水過去,孰料起了反效果,火苗砰的一聲炸開。

  眼見著火勢就要蔓延,許多人開始提筆畫水符和土符,但都手忙腳亂,有的甚至在符紙上洇了墨。

  蕭滿快步走向窗旁,朝樓內伸出手。不過晏無書比他快一步,摺扇一壓,便將火滅了去。

  「這個年紀的小孩果然熊。」晏無書和蕭滿並肩,透過窗戶看著朝雨樓里驚慌的低階弟子們,幽幽說道。

  「我與他們年歲相仿。」蕭滿冷冷瞪他一眼,甩袖走回樓中。

  起火的那張桌子勉強保住了,就是面上略焦,味道過重,約莫拿香料熏一熏,或者風吹數日就好。

  一眾弟子的表情堪稱劫後餘生。

  方才許多人都瞧見蕭滿出了手,而那一道壓制住火勢的靈力來源確為他所在的方向,是以蕭滿剛踏過門檻,便聽見眾人聲音匯聚如洪,響得震天:

  「多謝蕭師兄!」

  蕭滿沒敢邁後一條腿,在原地搖頭:「我並沒有做什麼。」

  「滿哥不必過謙,這可是救命的大事吶!」曲寒星拍著胸脯,心有餘悸地說,「那火有風符助力,躥得太猛,若是把朝雨樓給燒著了,楊教習會罰我們所有人抄門規和《符道初解》的,而且不下百遍!」

  「為何是所有人?」蕭滿甚是疑惑。

  曲寒星:「雖說最該受責怪的是畫符那人,但我們其餘的若是無法及時滅火,便說明我們無能,沒將這些個風符水符土符掌握好,自然要罰抄書。」

  畫符失敗的那個弟子用袖子抹了把臉上的汗,歉意又感激地向蕭滿拱手:「真的謝謝蕭師兄!」

  蕭滿沖他回禮:「便如寒星所言,我本該如此,不必言謝。」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把不知被誰踢倒的食盒擺正。莫鈞天湊過來問:「蕭滿,我剛才看見昨天那個人也在窗外,你不是說和他不認識嗎?」

  「昨天?」蕭滿歪歪腦袋。

  「就那個穿黑衣的。」莫鈞天道。

  這說的便是晏無書了。

  晏無書所施並非隱身術——他來白華峰又不是為了偷雞摸狗,根本沒有隱身的必要,只是斂去一身氣息,讓境界較低之人難以察覺,蕭滿能夠發現他的存在,是因為足夠熟悉。

  莫鈞天的敏銳讓蕭滿詫異,不由往窗外看了一眼。晏無書已走,他斂下眸,低聲道:「方才認識了。」

  「他來這裡做什麼?」莫鈞天好奇道。

  蕭滿有半瞬的遲疑:「給五鼓樓送食材,路過此處,便來看看。」

  「竟是如此。」莫姓少年露出驚訝神情,「我看他氣質非凡,還以為是哪峰上的前輩,原來是個送菜的!」

  魏出雲聽見他們的談話,露出不贊同的表情:「莫師弟,話不可這般講,便是菜夫,亦值得我們尊敬。」

  「魏師兄所言甚是。」莫鈞天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四人又湊在一起探討符道,時間過得極快,眨眼便到了午時。楊教習回朝雨樓,看到那張被燒過桌子,又巡視一圈眾人,見無人受傷,沒說什麼,擺擺手放眾人下課。

  五鼓樓內菜色依舊豐富,掌廚師傅額外做了消暑的湯羹與甜糕,那糕點極合蕭滿心意,臨走時他帶了好些。

  白華峰上的修行日復一日,生活不能說一成不變,因為每日上午的課程並不相同,但大體上無甚區別。

  時間走得時快時慢,一個晃神,竟是半月已去,秋涼替了夏燥,雁從林間飛走,溪澗中水落下。

  蕭滿將孤山入門劍法練得極熟,心法亦習至八重,再上一重,便臻至圓滿。

  這日休假,蕭滿難得未曾在卯時起身。

  容遠依舊卯時不到就起,他已習慣蕭滿新養成的習慣,在棲隱處的庭院一角搭起灶台,早早開始燒制吃食。

  蕭滿昨日說想吃餛飩,他捉了些蝦,去皮去須,把肉剁碎,弄起蝦仁餡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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