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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寢殿中,娘娘正和太子說話。身體好些,不用整日喝藥了後,陳皇后也不在阻擋自己思子心切之情,命令宮人不再阻攔太子。

  太子正和皇后說自己撿了一隻燕子的事,他要養好那隻燕子,親眼看它與家人再團聚。陳皇后一邊聽一邊笑著點頭,大有太子說什麼就是什麼之態。

  看娘娘的樣子也是不需要宮人侍候,雙杏自然也不忍上前打擾這母子天倫,邊和安蘭侯在正殿的茶水間,隨時等著主子召去。

  太子來了後講了半天這些天的見聞,又被皇后勸走。看太子身影消失在殿門口,陳皇后乏了,便睡下了。

  皇后身邊自是有輪值守著的宮女,便更跟雙杏和安蘭沒什麼關係了。

  就這么半天轉瞬即逝,看著殿外暮色將起,絲絲紅霞要接替冷白的天色,雙杏才恍然發現這時間過得竟是這麼快。

  本以為今日就跟宮裡的其他日子一樣,平淡地又能安穩度過,卻被一個不速之客打破。

  一個眼生的太監出現在眼前時,雙杏還坐在茶水間的凳子上,因沒事幹又不願開口吵鬧到娘娘而昏昏欲睡。身邊的安蘭也與她相顧無言。

  那太監約莫二十上下,匆匆地來,卻悄無聲息沒引起任何人關注。皇后厭惡宦官,在中宮侍奉的成年太監屈指可數,也不知殿前的宮人是怎麼把他放進來的。

  看他探帘子進來,雙杏有些氣惱,可那陌生太監只是向著她們望了一眼,眼神凝在安蘭的裙子和她的臉上,又很快抽離。

  與段公公灼|熱的眼神不同,這個太監給她的感覺像毒蛇般肆虐,讓人後背生寒。

  還沒搞清楚怎麼回事,雙杏連喉嚨中的質問都沒說出口,那太監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雙杏走出兩步,又想起來娘娘正在休息,看那個人已經走遠,便只能倚在茶水間的牆邊疑惑。

  說是眼生……但又好似不是全然的眼生。

  雙杏當初關注著段公公的動態,連帶著也關注起了黃琅。去細細回憶那張臉,竟然和那人身邊一個親信相像。

  可,匆匆一眼,她既是沒看清,也記不清黃琅身邊親信姓甚名誰、究竟何樣相貌。

  那一瞬間的猜疑又變得模糊支離、疑惑不解,卻成功讓她後背生出了一層冷汗。

  直到這晚安蘭吹熄了燭,沉沉睡去,她還沒能把自己從這猜疑中抽離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通宵閃現一下。兵荒馬亂的考試周終於過去,接下來是兩周實踐周。

  之前許諾雙更會在假期出現,但蠢作者七月中旬才放假(撓頭)。我會抽空努力存稿的,雙更雖遲但到,請不要不開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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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慣例感恩專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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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以上投雷澆灌蠢作者、一直評論支持蠢作者的寶貝們,以及正在閱讀這段文字的寶貝你,鞠躬。

  第二十四章

  這宮裡,最不缺的就是秘密,次之,便是知道秘密的人。

  而秘密,總是危險又迷人,和另一重禁忌緊緊相連。

  雙杏想了整夜,也沒能順著那本就不多的線索抽絲剝繭,把那個在傍晚時分突然出現在中宮的太監的身份弄清楚。

  直到純然漆黑的天色開始改變,連安蘭都睡眠不穩地翻了個身,聽到窗外遠處宮道傳來悠長的梆子聲,雙杏才恍然竟然已是寅時了。

  而她整夜渾渾噩噩,未曾安眠。

  左右也是睡不著了。

  雙杏起身,靜悄悄地點燃了一根燭,側著身子坐在繡凳上,翻出針線包來。

  她清麗的小臉被燭光映得暖融融得,一雙眼睛因為整夜思考顯得很亮,像藏著一汪清泉,一點兒也沒有失眠之人的頹意。

  手中換了前些日子剛起頭的淡藍色香包,選的繡線卻是杏色。燈光昏暗,但她繡來並不費勁,是因為日復一日的重複而帶來的熟練,讓她即使摸著黑也能繡好。

  這一切好像和冬月那個因著噩夢而驚醒的夜晚無限相似,但又全然地不同了。

  不再有夢魘……是的,她自那晚後就再也沒有做過噩夢,沒有再被迫的回憶余府的點滴,——那能回憶起來的大部分也都是痛苦與鮮血。因著她已經有了比噩夢更好提醒自己不要忘記過去的參照,有了……段公公。

  有時她也會問自己,一個人、或者這個人所經歷的事情、他所處的境遇,為什麼能變得如此的快。

  冬月初距離現在,堪堪兩個月不到。她卻感覺自己的生活又一次徹徹底底變了一遭:自從經歷過永寧九年的那個晚上後,雙杏只覺得自己的日子是無限的循環著,——人的身體是必然地在長大,但她心中那個小孩子仍舊被困在那時、困在余府的雪與火中。一日、又一日……無論再過去多少年,過的都是一樣的日子。

  在年節時期雪地里的大紅色燈籠、來來往往的人臉上的喜氣,雙杏本來以為能把兒時的回憶都忘掉,不把每年的這個時候與八年前的余府掛鉤。

  可實際上不是,她只是在盡力麻痹自己,逼迫自己融入這無法改變的一切。所以她每年都選擇跟隨娘娘在中宮。娘娘身體弱,從皇上設宴處歸來時次次都氣得夠嗆,關懷過太子就早早睡下。中宮宮人們自然也草草地守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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